凡煙小說

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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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老茶擡眼望去,就見那排好的隊伍後面又多了三道身影:他們身穿淺藍色的勁裝,皆背著一柄劍。而且頭上,都戴著鬥笠。

那先說話的年輕人,聲音溫潤清雅,好似翩翩貴公子:“我還以為他們是誇張呢,沒想到這個時間過來,都有這麽多人了。”

“早來總比遲來好。”又有一個年輕人說。

然後,說話的年輕人看了看四周,視線忽落在茶攤上:“那有個茶攤,我們去坐會兒吧。”

“啊?”先前的年輕人有些困惑:“你確定要坐嗎?別位置被人搶了。”

聽見這話,老茶笑著開口:“這位少俠不用擔心,來求見‘東鑄’的各位大俠,都是曉得分寸的人,他們不會因為搶位這種事招惹上敵人的。”

年輕人看了看坐著的其他江湖客,發現確如老茶所說,才道:“那就坐會兒吧。”

“好耶!”另外一名年輕人歡呼著沖進茶攤:“老板,有什麽好喝的茶嗎?給我來一壺!”

“要好喝,就得試試我的紫玉玲瓏了,招牌茶,保證你喜歡。”

“那就這個!”

這時候,先前說話的年輕人也走進來,他取下鬥笠,聲如其人,長著一副溫文爾雅的面孔。

而已搶占好位置的年輕人,也取下鬥笠。當那張精致絕美到讓人挪不開眼的面容映入旁人眼中時,他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這兩人,正是杜淮商與溫迎夏。

溫迎夏顯然已習慣旁人對他容顏的驚嘆,他一手托著臉,一邊看著杜淮商坐下來,突然一楞:“誒?師兄呢?”

剛坐下來的杜淮商下意識回頭,就見茶攤外,隨他們同行的任平生正看著遠方。

“師兄?”

杜淮商起身過去:“你在看什麽呢?”

任平生看向杜淮商:“你沒感覺到麽?”

“感覺什麽?”杜淮商一楞。

任平生指向天奇山的山壁:“那股劍意。”

杜淮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雖是晴空萬裏,可巍峨高山上,仍有雲霧環山腰,使其上半部分若隱若現。

可趁著天光偶爾照亮雲霧時,便會發現一道驚天劍痕,斜斜劈砍在天奇山上。

“劍神之劍……”

明明還隔著一定距離,可只要看著那道驚天劍痕,仍能感覺到凜然劍意。

杜淮商喃喃自語,隨即,皺起眉頭:“奇怪……”

“怎麽了?”

“我怎麽覺得這股劍意,怪熟悉的?”

聽見這話,任平生一楞。

“不對,不是熟悉,而是……好像在哪裏見過。”杜淮商有些苦惱地撓撓頭:“是在哪裏呢……”

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是楊昭應那吧。”

杜淮商一楞。

“他拜在‘劍癡’前輩麾下學習,而‘劍癡’前輩手中,又拿著那柄劍。”任平生看著杜淮商,說:“所以他的劍招與劍意,受到那柄劍影響很正常。”

“也是哦……”杜淮商摸摸下巴。



“進去坐會兒吧。”

任平生走過杜淮商的身邊,直奔溫迎夏所在的位置:溫迎夏早將凳子準備好了。

對如今的溫迎夏來說,他還是有些恐懼任平生,但只要少交流、不看人,也不是不能相處。

任平生坐下來後,杜淮商也跟過來,他問道:“不過師兄,你剛剛站在那看劍痕,是在感受劍痕的力量麽?”

“有這個原因,但更多的是……”

說到這裏,任平生想起什麽,聲音一頓。見此,杜淮商小心翼翼地問:“更多的是什麽?”

更多的是那道劍痕,讓我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這是任平生沒有說出的話。

沒錯,任平生一個對危險無懼,對生死更無懼的人,竟對一道千年前留下來的劍痕,心生恐懼。

這股恐懼,不止從心中湧上,更從他的骨血中湧上,就好像他天生就該屈服在這道強大的劍痕下。

為什麽會這樣?還是因為……我的血液中,流淌著的“咒”,對它有了抵觸情緒。所以我才會恐懼?

“師兄?師兄?”

耳旁傳來熟悉的呼喚,任平生轉目看去,就見杜淮商驚訝看著他。

“師兄,你的臉色好難看,是想起什麽事了?”

“師兄你別憋在心裏,有什麽話說出來比較好。”這是雖然膽怯,卻還是說出寬慰之言的溫迎夏。

對於他二人的寬慰,任平生只是笑笑:“一些丟人的事情,不提也罷。”

恰好這時候——

“幾位少俠,您要的紫玉玲瓏來了——”

老茶提著一壺茶水過來,放在桌上,正準備離開時,卻被杜淮商叫住。

“店家,稍等一下。”

老茶回頭:“少俠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只是想問下店家。”杜淮商指了指正排著隊伍的江湖客:“自‘東鑄’來後,這裏便一直這麽多人嗎?”

老茶搖搖頭:“其實現在人不算多,人真正多的時候,應該是‘東鑄’剛來天奇山時,那段時間啊,山腳下可是人滿為患,祝大人都派了軍隊過來鎮守,就怕這些人鬧出事。”

“那店家可知,從‘東鑄’現身天奇山到如今,有多少人見到了她?”

聽見此問,老茶摸了摸下巴:“我只知道人不多,但具體多少,我也沒數過。”

“這樣啊……” 杜淮商點點頭,然後說:“多謝店家了。”

“沒事沒事,少俠要是沒事了,我就去忙了。”

“好。”

目送著老茶離開,杜淮商看著坐在面前的兩人:“你們說,那些人到底是怎麽讓‘東鑄’出手的?”

“就像程朝大哥所說,要麽拿出她想要的東西,要麽靠自己打動‘東鑄’。”

杜淮商看向那守在山路邊的攤位,突然道:“要是我們見不到‘東鑄’怎麽辦?”

“呸呸呸,什麽烏鴉嘴。”溫迎夏連呸數聲,好像杜淮商說了什麽晦氣話。

任平生倒沒溫迎夏這麽激動,他給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這才道:“怎麽會覺得自己見不到?”

杜淮商低下頭,指尖撥弄著面前的茶碗:“總是

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嘛。”

“是應該做好完全的準備。”任平生一點頭,然後說:“不過,我們還有方法沒試,你忘記了麽?”

杜淮商停下撥弄茶碗,他看著任平生:“師兄……倒是挺信心滿滿?”

“不是我有信心,只是已走到這一步,不容我喪氣罷了。”

任平生說的是事實,距離終點只差最後一步,他們必須要打起精神,不容喪氣。

杜淮商顯然也想到這一點,目光堅定起來:“我明白師兄的意思。”

任平生微微一笑:“那就好。”

說了這麽一句,他的目光落在杜淮商的胸口:“東西還在吧?”

杜淮商點點頭:“在的,你放心就是。”

“溫師弟——”

“在在在,師兄別擔心,我一直都揣著的。”生怕與任平生多交流的溫迎夏,在對方開口的那一瞬,便打斷他的話。

“如此便好。”

任平生又喝了一口茶湯,然後與杜淮商一樣,看向不遠處的老段攤位。此刻,攤位正被人團團包圍住,裏面時不時傳來對話。

“做好準備吧。”任平生淡淡道:“很快就要到我們了。”

果不其然,在任平生喝了兩碗茶,排在任平生等人面前的一名中年男子走向攤位。這中年男子也不知怎麽回事,離攤位也就幾步路的距離,他卻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一副生怕哪裏冒出來個人搶劫他身上財寶的膽小模樣。

不過他一走,正好,在他身後的任平生等人可以擠進人堆裏看熱鬧。

老段正坐在攤位前,看著那中年男子來到面前。

“這位刀客。”老段一句話便點明了對方擅使用的兵器:“欲見‘東鑄’,要麽就向老夫說明你為何想見她,要麽就拿出天鐵。”

聽見“天鐵”二字,任平生與杜淮商對視一眼。

“不知刀客你的選擇是——”

那刀客聽見老段的話,吞了口唾沫:“我、我拿天鐵。”

聽見這話後,在場之人皆是一楞:天鐵?這其貌不揚的男子居然有‘東鑄’需要的天鐵?

便見男子在懷裏摸了摸,拿出一個被布巾緊緊包裹著的東西,遞給老段。

老段接過那布巾,將上面的布掀開。然後,一塊如同黑炭一樣的東西,映入所有人眼中。

這就是天鐵?所有人都好奇打量著。

可老段沒有眾人想象的驚喜,他皺著一雙白眉,仔細觀察著這塊“黑炭”,他將“黑炭”放在桌上,在桌底下一摸——

一把閃爍著隱隱金光的大號錘子,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上。然後,老段用錘子對著那“黑炭”用力一砸——

“哢。”

一聲木頭被劈開的聲音響起,而大錘下,“黑炭”早已支離破碎。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沒能說出話。而那個膽怯的男刀客,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這不是天鐵。”老段淡淡道。

男刀客身體一晃,一副要暈過去的模樣。

“這雖不是天鐵,可卻是上好的梨花石,最適合拿來做暗器。”老段擡起眼,看著那男刀客:“閣下要是不嫌棄老夫手藝,不如將這梨花石交予老夫,由老夫為你打造一件暗器?”

男刀客呆呆看著老段:他雖然沒見過“東鑄”,但他又不傻,能被“東鑄”安排擋關、且大半年都沒退下的人,定然也是一位高人!

“刀客?”老段微微皺眉:“你這模樣,是不願意將此物交給老夫了?”

“不,不不不,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男刀客回過神,連聲允諾,就怕對方一個不高興不幹了。

“嗯,那你就先回去吧,日暮的時候,再來一趟這裏,告知老夫你心許的暗器模樣。”

“好,好,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男刀客地連連點頭,然後在眾人欣羨的目光,走出人群。可他還沒走幾步,就在山道上狂奔起來,並且一邊狂奔,一邊大笑,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

“沒見到‘東鑄’都這麽高興……”溫迎夏眨巴眨巴眼:“這要見到‘東鑄’了,他還不歡喜瘋了?”

“對這位刀客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杜淮商這麽說,然後看向老段,便見他正收拾著桌上碎掉的梨花石。待到梨花石收齊,老段才道:“下一個。”

杜淮商、任平生、溫迎夏三人,一並走了過去。首先,杜淮商擡手一禮:“前輩,我等欲求見‘東鑄’。”

老段擡起眼:“小夥子挺懂禮貌的,不過想要見‘東鑄’,你在一旁看了那麽久,知道怎麽做吧?”

杜淮商點頭:“我知道,所以請前輩看看,這可是‘東鑄’前輩所需之物。”

言罷,他也在懷裏掏了掏,然後與先前那刀客一樣,掏出一個被手帕所包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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