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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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這個聲音……
杜淮商起身回頭，就見程叔之弟子程朝正站在不遠處。
見杜淮商看來，程朝笑起來：“少主，真的是你！”
“程朝大哥？！”
杜淮商走出小亭，直奔程朝。來到他面前，杜淮商上下打量，確定他安然無恙，這才開口：“程朝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程朝微笑看著杜淮商：“自來到天意城後，我便一直都在這裏。”
“來到天意城後便一直都在這裏……”
杜淮商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杜文俊欲言又止的模樣：“等等，文俊叔叔曾說他暫時不能告訴我你們身在何方，我還在想他究竟帶你們去了哪裏。弄了半天，你們在世子殿下的別院？”
程朝頜首：“沒錯，是世子殿下收留了我們。”
“世子殿下收留了你們……”聽到這話，杜淮商看向程朝身後，就見古一平正拿著一朵盛開的菊花，對箏兒說著什麽。
古一平似是察覺到什麽，看向杜淮商，對他笑了下。見他一笑，杜淮商也只好笑一下。
程朝察覺到這一點，對杜淮商說：“少主，先進亭子裏坐會兒，我再和你說說分開後的事情。”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又道：“不要浪費世子殿下給我們的空間。”
聽見這話，杜淮商也反應過來：“好，我們先過去。”
小亭中，任平生與溫迎夏註意到程朝。見杜淮商帶他過來，兩人起身相迎。對此，程朝拱手還禮，這才落座。
杜淮商開口問：“你們怎麽會來世子殿下的別院？是殿下邀請，還是你們求助於他？”
“其實都有。”程朝提起茶壺，為三人續盞後，方才說：“少主，阿暮應該和你說過，我們剛來天意城時，他便被人盯上了。”
杜淮商輕輕頜首：“我記得，然後你們推測出來，那個暗中盯著你們的人，有可能是——”
“游襄。”說到這裏名字時，程朝壓低聲音：“文俊叔雖然不說，其實也隱約能猜到是誰。所以初來天意城時，他很是焦頭爛額，畢竟我們不是一人兩人，而是一整支商隊。若要隱藏，必然要出動宗家的力量。”
杜淮商道：“可你們沒有動用宗家的力量，是因為遇見世子殿下？”
這回，程朝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搖頭。他只是看著裝著菊花茶的杯盞，似是在回憶什麽：“其實我一開始，並不讚同來世子殿下這裏。”
“為何？”
“因為那個時候，我無法確定那群暗中觀察著我們的，究竟是誰。”程朝看著杜淮商：“如果那個窺視者是世子殿下，我們又當如何？”
杜淮商微微一怔：他怎未想過，在這天意城中，能一手遮天的，除了游襄，也有古一平。
可這個時候——
“但你們還是來到這裏，是因為信任殿下麽？”
程朝看了看說話的任平生，然後側首看向花海。
任平生見此，端盞輕抿一口，淡淡道：“他沒註意這邊。”
程朝這才道：“與其說是信任，倒不如說賭吧。要麽選擇游襄，要麽選擇世子。畢竟在天意城中能一手遮天者，也只有他們兩個。”
說到這裏，程朝輕聲一笑：“為此我還和文俊叔叔吵了一架，他覺得我年紀輕輕膽小怕事到這種地步，我說他年紀大了又不代表能胡來。現在看來……是他贏了。”
杜淮商與溫迎夏只能擦汗。
此時，任平生忽然道：“那你可知，你們之所以被盯上，是因為什麽？”
杜淮商與溫迎夏也看去，就見程朝說：“其實，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不過後來……有了點想法。”
任平生微微揚眉：“是何想法？”
“此事，說起來與東鑄還有關系。”
“東鑄？”
杜淮商看了看溫迎夏，見他也是一臉茫然，不由問道：“與東鑄有何關系？”
“少主，你既知曉東鑄身在天意城，想要求她鑄劍。那可有想過，要用什麽才能讓東鑄出手？”
這個問題，其實也是杜淮商從隱秋山出發，一直到天意城都在思考的問題。
起先，杜淮商準備以情動之。可後來一想，東鑄身份神秘，又游戲人間多年，人世中的情，也不一定能打動她。
後來，杜淮商又準備讓東鑄見證自己的決心，可後來一想，他人求劍之決心，不一定會低於他的決心。
情義皆難動搖，那還有什麽，能讓東鑄出手相助？
杜淮商不知道，而沈星河不會給他答案，杜清遠也只能給他模棱兩可的提醒。
杜淮商搖搖頭：“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她出手。”
杜淮商本以為程朝會因為這個答案失望，卻不想，程朝一笑：“其實，少主你已說出答案。”
“……啊？”
杜淮商茫然看著程朝。
“予之所求，不就能讓東鑄出手了？”
杜淮商微微蹙眉：“可東鑄所求的，到底是什麽？”
“天鐵。”
“天鐵”二字入耳，不僅沒有解除杜淮商的疑惑，反而讓他越發茫然：“天鐵？那是什麽？”
“不知道。”溫迎夏老實搖頭。
杜淮商又看向在他們之中可說博聞廣記的任平生：“師兄，你知道天鐵是什麽麽？”
任平生平靜搖頭。
得，連任師兄都不知道天鐵是什麽。杜淮商無奈看向程朝：“程朝大哥，你雖然告訴我們東鑄需要天鐵，可天鐵是什麽我們都不知道啊。”
“其實……”說到這裏，程朝頓了頓：“我也不知道。”
杜淮商：“……”
“但我覺得，天鐵應當與我們帶來的東西有關。”
杜淮商一楞：“我們帶來的東西，你是說……”
程朝點頭：“便是隕鐵。”
聽到隕鐵，杜淮商手肘為撐，十指交錯，抵住自己的下巴，半響後，方聽見他說：“我爹說過，我們負責押送的這批貨物很重要。而文俊叔說，東西是隕鐵，再聽程大哥你這麽說……這批隕鐵，其實是我爹準備給我的？”
“我想，家主是這麽安排。”
這話雖是委婉，卻也算間接承認了杜清遠的想法。
“隕鐵是為我準備啊……”
一時之間，杜淮商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他希望求劍之事靠自己，卻又悲哀發現，有些時候，還是需要家人的相助。
應是察覺到杜淮商難得的喪氣，任平生轉目看來：“你這副表情是想說什麽？發現自己從天下第一變成需要家人的天下第一奶娃娃了，所以很失落？”
“師兄……”面對犀利言語，杜淮商一臉無奈：“我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家裏人會為你準備妥帖？”
杜淮商點頭。
任平生“哦”了一聲，然後說：“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好生回答。
”
“師兄你說。”
“我們是不是因為世子殿下，才得到‘寒蟬’的解藥？”
這句話問得杜淮商一臉莫名，但他還是點頭：“是啊。”
“那我問你，父母的相助與世子殿下的相助，是不是都是相助？”
杜淮商再次點頭。
聽見這話的溫迎夏，已明白任平生的意思，一臉恍然大悟。這個時候，任平生還在說：“既然都是相助，你又在這裏喪氣什麽？難不成你可以坦然接受殿下的相助，卻無法直視父母對你的關懷？”
杜淮商許久沒說話。
對此，任平生無奈搖頭：“你也無法否認，這是你對父母的撒嬌吧？”說到這裏，他拍了拍杜淮商：“師弟，父母的相助沒什麽不好提及的。說不定，我們接下來的路一帆風順呢？還是你希望接下來的路艱難困苦點，這樣才對得起令尊與令堂的關懷？”
“當然不是！”
杜淮商自然否認，剛剛才廢了千辛萬苦將溫迎夏的命救回來，他哪裏希望又遇到麻煩事。
任平生看著他，微微一笑：“既是這樣，就珍惜父母對你的關愛吧。畢竟……”他停頓了一下，才道：“你所擁有的，是旁人沒有的。”
“師兄……”
任平生沒有接杜淮商的話，他看向程朝：“程朝大哥，你的意思是，隕鐵可能與東鑄所求的天鐵有關？”
旁觀了一出兄長訓弟的程朝，看向任平生：“有這個可能。”
“那可否告訴我，天鐵二字，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杜淮商也看向程朝，就見他微微一楞，隨即垂下眼，半響不吭聲。
任平生看著程朝，問：“你的沈默是什麽意思？”
“是有什麽不能說的麽？”溫迎夏也開口詢問。
“不是有什麽不能說的，而是……這個想法，不尊重人。”
任平生眸光微微一閃：“與世子殿下有關？”
“……任少俠怎麽知道？”程朝有些愕然。
“你連天鐵都能說出來，卻遲疑於說出者的身份。要麽這個人就在我們身邊，要麽這個人值得你敬畏。我們身邊，也沒什麽值得敬畏的人。那就只剩前者。”
說到這裏，任平生再次看向古一平所在的方向，見他沒有看來，這才道：“程朝大哥，有什麽想說的，便說出來吧。你信不過我與溫迎夏，總該信得過你家少主。”
程朝看向杜淮商，見他正堅定地看著自己。
於是，程朝開口，卻是口吐驚人之語：“我懷疑世子殿下盯上了隕鐵。”
任平生眉頭緊皺：“你先前不是說，盯上你們的是游襄麽？”
程朝聽見這話，只能苦笑：“這也不代表世子不會盯上這批隕鐵。”
“他……為什麽看中這批隕鐵？”溫迎夏有些迷茫：“他不是世子麽？按理說要什麽就能有什麽呀。”
程朝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而我之所以懷疑他盯上了這批隕鐵，是因為前段時間，我曾聽見了他與某個人的談話。”
那是一個星月皎皎的夜晚。
程暮與商隊眾人已然歇下了，程朝卻睡不著：不是因為認床，而是他想著程暮白日裏去見的那人——他們杜家的少主人，杜淮商。
雖不明少主為何還是前來天意城，但對於做屬下的他來說，既然來了，就要想法子為少主開路。
可眼下，天意城中暗流洶，他們又不得不停留在世子殿下的別院裏，以防被人發現……
程朝一邊思索出路，一邊在秋芳庭裏走著。突然——
“隕鐵？你確定她需要這個？”
一道略顯耳熟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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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杜淮商看來，程朝笑起來：“少主，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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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商走出小亭，直奔程朝。來到他面前，杜淮商上下打量，確定他安然無恙，這才開口：“程朝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程朝微笑看著杜淮商：“自來到天意城後，我便一直都在這裏。”
“來到天意城後便一直都在這裏……”
杜淮商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杜文俊欲言又止的模樣：“等等，文俊叔叔曾說他暫時不能告訴我你們身在何方，我還在想他究竟帶你們去了哪裏。弄了半天，你們在世子殿下的別院？”
程朝頜首：“沒錯，是世子殿下收留了我們。”
“世子殿下收留了你們……”聽到這話，杜淮商看向程朝身後，就見古一平正拿著一朵盛開的菊花，對箏兒說著什麽。
古一平似是察覺到什麽，看向杜淮商，對他笑了下。見他一笑，杜淮商也只好笑一下。
程朝察覺到這一點，對杜淮商說：“少主，先進亭子裏坐會兒，我再和你說說分開後的事情。”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又道：“不要浪費世子殿下給我們的空間。”
聽見這話，杜淮商也反應過來：“好，我們先過去。”
小亭中，任平生與溫迎夏註意到程朝。見杜淮商帶他過來，兩人起身相迎。對此，程朝拱手還禮，這才落座。
杜淮商開口問：“你們怎麽會來世子殿下的別院？是殿下邀請，還是你們求助於他？”
“其實都有。”程朝提起茶壺，為三人續盞後，方才說：“少主，阿暮應該和你說過，我們剛來天意城時，他便被人盯上了。”
杜淮商輕輕頜首：“我記得，然後你們推測出來，那個暗中盯著你們的人，有可能是——”
“游襄。”說到這裏名字時，程朝壓低聲音：“文俊叔雖然不說，其實也隱約能猜到是誰。所以初來天意城時，他很是焦頭爛額，畢竟我們不是一人兩人，而是一整支商隊。若要隱藏，必然要出動宗家的力量。”
杜淮商道：“可你們沒有動用宗家的力量，是因為遇見世子殿下？”
這回，程朝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搖頭。他只是看著裝著菊花茶的杯盞，似是在回憶什麽：“其實我一開始，並不讚同來世子殿下這裏。”
“為何？”
“因為那個時候，我無法確定那群暗中觀察著我們的，究竟是誰。”程朝看著杜淮商：“如果那個窺視者是世子殿下，我們又當如何？”
杜淮商微微一怔：他怎未想過，在這天意城中，能一手遮天的，除了游襄，也有古一平。
可這個時候——
“但你們還是來到這裏，是因為信任殿下麽？”
程朝看了看說話的任平生，然後側首看向花海。
任平生見此，端盞輕抿一口，淡淡道：“他沒註意這邊。”
程朝這才道：“與其說是信任，倒不如說賭吧。要麽選擇游襄，要麽選擇世子。畢竟在天意城中能一手遮天者，也只有他們兩個。”
說到這裏，程朝輕聲一笑：“為此我還和文俊叔叔吵了一架，他覺得我年紀輕輕膽小怕事到這種地步，我說他年紀大了又不代表能胡來。現在看來……是他贏了。”
杜淮商與溫迎夏只能擦汗。
此時，任平生忽然道：“那你可知，你們之所以被盯上，是因為什麽？”
杜淮商與溫迎夏也看去，就見程朝說：“其實，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不過後來……有了點想法。”
任平生微微揚眉：“是何想法？”
“此事，說起來與東鑄還有關系。”
“東鑄？”
杜淮商看了看溫迎夏，見他也是一臉茫然，不由問道：“與東鑄有何關系？”
“少主，你既知曉東鑄身在天意城，想要求她鑄劍。那可有想過，要用什麽才能讓東鑄出手？”
這個問題，其實也是杜淮商從隱秋山出發，一直到天意城都在思考的問題。
起先，杜淮商準備以情動之。可後來一想，東鑄身份神秘，又游戲人間多年，人世中的情，也不一定能打動她。
後來，杜淮商又準備讓東鑄見證自己的決心，可後來一想，他人求劍之決心，不一定會低於他的決心。
情義皆難動搖，那還有什麽，能讓東鑄出手相助？
杜淮商不知道，而沈星河不會給他答案，杜清遠也只能給他模棱兩可的提醒。
杜淮商搖搖頭：“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她出手。”
杜淮商本以為程朝會因為這個答案失望，卻不想，程朝一笑：“其實，少主你已說出答案。”
“……啊？”
杜淮商茫然看著程朝。
“予之所求，不就能讓東鑄出手了？”
杜淮商微微蹙眉：“可東鑄所求的，到底是什麽？”
“天鐵。”
“天鐵”二字入耳，不僅沒有解除杜淮商的疑惑，反而讓他越發茫然：“天鐵？那是什麽？”
“不知道。”溫迎夏老實搖頭。
杜淮商又看向在他們之中可說博聞廣記的任平生：“師兄，你知道天鐵是什麽麽？”
任平生平靜搖頭。
得，連任師兄都不知道天鐵是什麽。杜淮商無奈看向程朝：“程朝大哥，你雖然告訴我們東鑄需要天鐵，可天鐵是什麽我們都不知道啊。”
“其實……”說到這裏，程朝頓了頓：“我也不知道。”
杜淮商：“……”
“但我覺得，天鐵應當與我們帶來的東西有關。”
杜淮商一楞：“我們帶來的東西，你是說……”
程朝點頭：“便是隕鐵。”
聽到隕鐵，杜淮商手肘為撐，十指交錯，抵住自己的下巴，半響後，方聽見他說：“我爹說過，我們負責押送的這批貨物很重要。而文俊叔說，東西是隕鐵，再聽程大哥你這麽說……這批隕鐵，其實是我爹準備給我的？”
“我想，家主是這麽安排。”
這話雖是委婉，卻也算間接承認了杜清遠的想法。
“隕鐵是為我準備啊……”
一時之間，杜淮商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他希望求劍之事靠自己，卻又悲哀發現，有些時候，還是需要家人的相助。
應是察覺到杜淮商難得的喪氣，任平生轉目看來：“你這副表情是想說什麽？發現自己從天下第一變成需要家人的天下第一奶娃娃了，所以很失落？”
“師兄……”面對犀利言語，杜淮商一臉無奈：“我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家裏人會為你準備妥帖？”
杜淮商點頭。
任平生“哦”了一聲，然後說：“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好生回答。
”
“師兄你說。”
“我們是不是因為世子殿下，才得到‘寒蟬’的解藥？”
這句話問得杜淮商一臉莫名，但他還是點頭：“是啊。”
“那我問你，父母的相助與世子殿下的相助，是不是都是相助？”
杜淮商再次點頭。
聽見這話的溫迎夏，已明白任平生的意思，一臉恍然大悟。這個時候，任平生還在說：“既然都是相助，你又在這裏喪氣什麽？難不成你可以坦然接受殿下的相助，卻無法直視父母對你的關懷？”
杜淮商許久沒說話。
對此，任平生無奈搖頭：“你也無法否認，這是你對父母的撒嬌吧？”說到這裏，他拍了拍杜淮商：“師弟，父母的相助沒什麽不好提及的。說不定，我們接下來的路一帆風順呢？還是你希望接下來的路艱難困苦點，這樣才對得起令尊與令堂的關懷？”
“當然不是！”
杜淮商自然否認，剛剛才廢了千辛萬苦將溫迎夏的命救回來，他哪裏希望又遇到麻煩事。
任平生看著他，微微一笑：“既是這樣，就珍惜父母對你的關愛吧。畢竟……”他停頓了一下，才道：“你所擁有的，是旁人沒有的。”
“師兄……”
任平生沒有接杜淮商的話，他看向程朝：“程朝大哥，你的意思是，隕鐵可能與東鑄所求的天鐵有關？”
旁觀了一出兄長訓弟的程朝，看向任平生：“有這個可能。”
“那可否告訴我，天鐵二字，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杜淮商也看向程朝，就見他微微一楞，隨即垂下眼，半響不吭聲。
任平生看著程朝，問：“你的沈默是什麽意思？”
“是有什麽不能說的麽？”溫迎夏也開口詢問。
“不是有什麽不能說的，而是……這個想法，不尊重人。”
任平生眸光微微一閃：“與世子殿下有關？”
“……任少俠怎麽知道？”程朝有些愕然。
“你連天鐵都能說出來，卻遲疑於說出者的身份。要麽這個人就在我們身邊，要麽這個人值得你敬畏。我們身邊，也沒什麽值得敬畏的人。那就只剩前者。”
說到這裏，任平生再次看向古一平所在的方向，見他沒有看來，這才道：“程朝大哥，有什麽想說的，便說出來吧。你信不過我與溫迎夏，總該信得過你家少主。”
程朝看向杜淮商，見他正堅定地看著自己。
於是，程朝開口，卻是口吐驚人之語：“我懷疑世子殿下盯上了隕鐵。”
任平生眉頭緊皺：“你先前不是說，盯上你們的是游襄麽？”
程朝聽見這話，只能苦笑：“這也不代表世子不會盯上這批隕鐵。”
“他……為什麽看中這批隕鐵？”溫迎夏有些迷茫：“他不是世子麽？按理說要什麽就能有什麽呀。”
程朝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而我之所以懷疑他盯上了這批隕鐵，是因為前段時間，我曾聽見了他與某個人的談話。”
那是一個星月皎皎的夜晚。
程暮與商隊眾人已然歇下了，程朝卻睡不著：不是因為認床，而是他想著程暮白日裏去見的那人——他們杜家的少主人，杜淮商。
雖不明少主為何還是前來天意城，但對於做屬下的他來說，既然來了，就要想法子為少主開路。
可眼下，天意城中暗流洶，他們又不得不停留在世子殿下的別院裏，以防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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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鐵？你確定她需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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