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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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正如任平生兩人所想，雖已到後半夜，但游襄並未就寢，而是前往尋影小院。未過多時，他便來到小院前。
小院門口，正有兩名護衛一左一右站著，兩人雙眼皆已熬得通紅。可一看到游襄過來，他們打起精神，就要喚城主時——
游襄擺擺手，然後問：“情況怎麽樣了？”
兩名護衛先是看了看彼此，左側的護衛道：“本來情況不怎麽好的，又是摔東西又是在地上打滾。”
游襄聽見這話，眉頭微微蹙起。
“不過管家來後，將他一把制住，然後帶回房裏去了。”
游襄問道：“除了管家，可有其他人來看過情況？”
“有，管家找的府醫。”右邊的護衛接上話：“可府醫來後，也是束手無策。”
游十四請了府醫這件事，游襄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府醫對阿潮身上的傷束手無策。
“我進去看看。”游襄壓下心頭煩悶，甩下一句話，大步進入。
尋影小院很少有他人過來，按照此地主人的說法，他性子孤僻，人多不自在。再就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所以不需要護衛們的保護。
不過聽游十四所說，他已安排兩隊人進入尋影小院，一隊是護衛，另外一隊是侍女。
此時游襄並未看見侍女，想來是游十四已讓她們歇下。
對於侍女早於主人歇下這件事，游襄也沒生氣。他將阿潮的事情交予游十四處理時，就相信他的每一個決定。
雖無侍女醒著，但游襄又不是沒來過尋影小院。他進入後直奔主屋門口，然後叩了叩門。
未過多時，裏面傳來游十四疑惑的聲音：“誰啊？”
游十四竟還未睡下。
游襄一怔的功夫，裏面已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未過多時，大門拉開，游十四也沒舉燈，就靠目力看來。待看清是游襄後，忽而一驚：“大人？您怎麽過來了？”
“來看看你，也來看看他。”
“不是，屬下是想說，大人怎麽這個點過來？您身體又不好，怎不歇息到白天再過來？”
“沒事，我也才剛剛忙完。要歇息的話，等看完你們再去。”游襄走入內中，回頭看向掩上房門的游十四，正欲開口，突然察覺到什麽。
游十四回身，就見游襄壓了壓鼻尖，眉頭一蹙：“這氣味……金錢香？”
“對……的確是金錢香。“游十四一邊點頭，一邊瞧著游襄臉色不太大對，連忙道：“大人不必擔憂，屬下只用了拇指尖那麽一點，不會有事。”
“連這種朝陰司借命的東西都拿出來了，你和我說沒事？”游襄依舊皺著眉頭：“他現在怎麽樣了？”
“被‘寒蟬’反噬太久，又不願意渡毒，本就情況不妙。然後……”說到這裏，游十四遲疑看著游襄，半響不曾說話。
“然後我還要他的心頭血，更是去了他半條命？”
游十四沒吭聲，不過看他模樣，顯然默認。
對此，游襄也沈默一會兒，才道：“那現在呢？”
“睡了。”
“帶我去看看。”
游十四一怔，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阿潮弄睡著。可他聽得出游襄的堅定，只好點頭，在夜色中，領著游襄去榻邊。
眼上雖蒙著薄帛，卻無礙游襄看到床榻上的人：只是幾日未見，可榻上這張臉，卻比記憶中蒼白消瘦。不，應當說根本不像一個人。
游襄默默註視著阿潮，突然道：“十四。”
“……大人？”
“是我害了你們。”
突然聽到這麽一句，游十四頓時一驚，說話的音量也不由變大：“大人，您說什麽……”
然後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游襄制止了他。游十四只得瞪著一雙老眼，看著游襄。
“你去隔壁房間歇息吧，我有些話想和阿潮談談。”
游十四看了看昏睡的阿潮，又看了看游襄，最終道：“是。”
游十四走的極快，看起來是去隔壁房間休息。可只要一回頭，游襄就能看見門外站著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游襄也懶得說他，他落座在榻邊，繼續看著這張面孔。
某些曾被反覆回憶的記憶，此刻又悄然浮現。
有人在笑，堂堂一個男子漢，怎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有人提酒前來，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天藍藍，水清清，山間傳來清幽的歌聲，天地間只剩下愜意。
可到最後，那麽大一座山寨，只剩下了面前的這個人。
不知何時，游襄已朝著那張蒼白的臉龐伸出手。他的指尖離對方越來越近，就在要觸及到對方時，一句笑語忽現腦海。
“餵，中原人，你說你要娶我？真的假的？”
“唔！呃……呃！”
游襄俊朗的面孔一瞬有些扭曲，可下一瞬，又恢覆正常。他放下手，註視著榻上睜開眼的人，沈聲道：“你醒了。”
阿潮默默看著游襄，半響方道：“你又想起無曉了？”
游襄沒有回答他，而是問：“現在感覺如何？‘寒蟬’可還有繼續反噬？”
發現游襄沒有回答他問題，阿潮只是垂下眼：“‘寒蟬’已蟄伏下來，屬下無事，讓主上擔憂了。”
“已蟄伏下來了麽？”
剛聽見這麽一句，阿潮就見游襄再次伸出手。那只手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到將要觸及肌膚時，阿潮已是渾身僵硬。然後——那只手落在他臉頰邊，拂開了什麽。
那一瞬間，阿潮不知自己是該松口氣還是該失望，又或者，什麽都沒表現出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一直都和我說，‘寒蟬’可以在很多事上面幫到我。可你從不和我說，‘寒蟬’對宿主的傷害有多大。”游襄收回手，看著阿潮：“如果不是這一次反噬，你是不是打算到快死的時候，再讓我發現這件事。”
游襄的語氣明明一如既往平靜，可作為游襄貼身護衛的阿潮，卻聽出這段話中的淡淡的失望及隱隱的憤怒。
阿潮心下一驚：“屬下不敢隱瞞主上！只是……咳咳……”
話還未說完，他便捂著胸口悶咳起來。這一咳嗽，又牽連到胸口的刀傷。讓阿潮的神情痛苦起來。
游襄見此，探身將被子替阿潮拉好。然後，那只因走在秋夜裏微微發涼的手，貼上了阿潮略顯滾燙的額頭。
恍如冰塊入了熱油鍋，激蕩起萬千心緒。隨即，這些情緒將阿潮徹底淹沒。
“有點發熱。”游襄好像沒有看出他的異狀，自顧自地說：“還是讓你好好歇息吧，我們的談話，明日再說吧。”
看到游襄要起身離開，阿潮連忙道：“等一下！”
游襄一頓，轉目看向阿潮，就見阿潮蒼白的臉上因情緒激動多了潮紅。
“屬下……屬下只是不希望自己耽誤了主上。”
游襄聽到這話，並沒有表現出多激動，他長嘆一聲。
“……主上？”
“你是如此，十四亦是如此。”游襄回到榻邊坐下，他看著阿潮：“我何德何能，能遇見你們。”
“能遇見主上，才是屬下之幸事。”阿潮輕聲說：“所以屬下與十四叔一樣，都會極力達成主上想做的事情。”
游襄看著阿潮，那雙清明的眼眸中，帶著游襄不容忽視的堅定。
面對這份堅定，游襄最終垂下眼，道：“停手吧。”
阿潮一怔：“主上？”
他好像猜到游襄所說的“停手”是指什麽了。
果然，游襄說：“今後不必帶人出去截殺那些江湖人了，就此停手吧。”
聽到這話，阿潮覺得自己本該輕松。可事實上，他從榻上起身。明明沒那麽多力氣，卻還是咬牙硬撐。
游襄見此，連忙過去扶住他：“你起來做什麽？”
阿潮看著游襄，沒有回答，而是問：“主上為何改變心意？是因為靖安世子？”
游襄像是不太滿意他還惦記著此事，他沈聲道：“先養傷。”
“還請主上告知！”
到了這一刻，阿潮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爬起來：因為他害怕自己對游襄沒了用處！
阿潮的惶恐，也感染到游襄。游襄凝視著對方，然後拍了拍阿潮的手臂：“先冷靜。”
阿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好在臉頰上本就有病態的潮紅，方便掩飾自己的心虛。
“之所以讓你停手，靖安世子的確是原因之一。再就是，我不希望我的得力幹將因為這種事
，再次受創。”
游襄看著怔楞的人，再次嘆口氣：“而且我不希望，你暴露在靖安世子的面前。哪怕他已知曉你的存在。”
聽到知曉存在，阿潮陡然回神：“他知道屬下的存在？！”
“是啊，不僅知曉你的存在，還知曉你所用的兵器，是一把細長帶弧的苗刀。”
說到這裏，游襄面上多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阿潮沒有註意到，因為他的腦海中全是那句被發現。
怎麽會被發現？難道靖安世子正如他所想的，打扮成江湖人進入天意城？就是這樣，對方才發現他是誰？
不對，他在外從未暴露過自己的名字，手下人稱呼他也是直接稱呼“潮君”，對方怎麽知曉他叫阿潮？亂蒙的？
還是說……有人告訴了靖安世子，關於他的一切？
想到這裏時，他的腦海中已蹦出一個人名。
“阿潮。”
阿潮看向游襄：“主上。”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主上……真的決定了麽？”
“決定了。”游襄輕輕點頭：“其實我不想再繼續下去，還有一個原因。”
說到這裏，游襄轉頭，看向窗外。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臉上，像是蒙了一層素白的紗。
“縱然我將來到天意城的江湖人殺完了又怎樣？你看，她不見我，就是不見我。”
阿潮猛地握緊身上的被褥，未過多時，又松開。他明知那個答案，可還是忍不住問：“如果她始終不見主上呢？主上會放棄嗎？”
然後，他看到那人轉過頭，對著他微微一笑：“你看我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麽？”
一句“不放棄”，是為了一段愛情，也是否定了一段愛情。
阿潮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可他必須得笑，他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卑微心思。所以他笑著對游襄說：“無論主上做出怎樣的決定，請一定讓屬下跟隨。”
游襄伸出手，摸了摸阿潮一頭亂發：“我當然會讓你跟隨，你可要親眼見證我們的重逢。”
“是。”
阿潮輕聲答，同時在心裏想：縱是一場執念，我也會陪著你，一直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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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襄擺擺手，然後問：“情況怎麽樣了？”
兩名護衛先是看了看彼此，左側的護衛道：“本來情況不怎麽好的，又是摔東西又是在地上打滾。”
游襄聽見這話，眉頭微微蹙起。
“不過管家來後，將他一把制住，然後帶回房裏去了。”
游襄問道：“除了管家，可有其他人來看過情況？”
“有，管家找的府醫。”右邊的護衛接上話：“可府醫來後，也是束手無策。”
游十四請了府醫這件事，游襄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府醫對阿潮身上的傷束手無策。
“我進去看看。”游襄壓下心頭煩悶，甩下一句話，大步進入。
尋影小院很少有他人過來，按照此地主人的說法，他性子孤僻，人多不自在。再就是，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所以不需要護衛們的保護。
不過聽游十四所說，他已安排兩隊人進入尋影小院，一隊是護衛，另外一隊是侍女。
此時游襄並未看見侍女，想來是游十四已讓她們歇下。
對於侍女早於主人歇下這件事，游襄也沒生氣。他將阿潮的事情交予游十四處理時，就相信他的每一個決定。
雖無侍女醒著，但游襄又不是沒來過尋影小院。他進入後直奔主屋門口，然後叩了叩門。
未過多時，裏面傳來游十四疑惑的聲音：“誰啊？”
游十四竟還未睡下。
游襄一怔的功夫，裏面已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未過多時，大門拉開，游十四也沒舉燈，就靠目力看來。待看清是游襄後，忽而一驚：“大人？您怎麽過來了？”
“來看看你，也來看看他。”
“不是，屬下是想說，大人怎麽這個點過來？您身體又不好，怎不歇息到白天再過來？”
“沒事，我也才剛剛忙完。要歇息的話，等看完你們再去。”游襄走入內中，回頭看向掩上房門的游十四，正欲開口，突然察覺到什麽。
游十四回身，就見游襄壓了壓鼻尖，眉頭一蹙：“這氣味……金錢香？”
“對……的確是金錢香。“游十四一邊點頭，一邊瞧著游襄臉色不太大對，連忙道：“大人不必擔憂，屬下只用了拇指尖那麽一點，不會有事。”
“連這種朝陰司借命的東西都拿出來了，你和我說沒事？”游襄依舊皺著眉頭：“他現在怎麽樣了？”
“被‘寒蟬’反噬太久，又不願意渡毒，本就情況不妙。然後……”說到這裏，游十四遲疑看著游襄，半響不曾說話。
“然後我還要他的心頭血，更是去了他半條命？”
游十四沒吭聲，不過看他模樣，顯然默認。
對此，游襄也沈默一會兒，才道：“那現在呢？”
“睡了。”
“帶我去看看。”
游十四一怔，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阿潮弄睡著。可他聽得出游襄的堅定，只好點頭，在夜色中，領著游襄去榻邊。
眼上雖蒙著薄帛，卻無礙游襄看到床榻上的人：只是幾日未見，可榻上這張臉，卻比記憶中蒼白消瘦。不，應當說根本不像一個人。
游襄默默註視著阿潮，突然道：“十四。”
“……大人？”
“是我害了你們。”
突然聽到這麽一句，游十四頓時一驚，說話的音量也不由變大：“大人，您說什麽……”
然後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游襄制止了他。游十四只得瞪著一雙老眼，看著游襄。
“你去隔壁房間歇息吧，我有些話想和阿潮談談。”
游十四看了看昏睡的阿潮，又看了看游襄，最終道：“是。”
游十四走的極快，看起來是去隔壁房間休息。可只要一回頭，游襄就能看見門外站著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游襄也懶得說他，他落座在榻邊，繼續看著這張面孔。
某些曾被反覆回憶的記憶，此刻又悄然浮現。
有人在笑，堂堂一個男子漢，怎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有人提酒前來，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天藍藍，水清清，山間傳來清幽的歌聲，天地間只剩下愜意。
可到最後，那麽大一座山寨，只剩下了面前的這個人。
不知何時，游襄已朝著那張蒼白的臉龐伸出手。他的指尖離對方越來越近，就在要觸及到對方時，一句笑語忽現腦海。
“餵，中原人，你說你要娶我？真的假的？”
“唔！呃……呃！”
游襄俊朗的面孔一瞬有些扭曲，可下一瞬，又恢覆正常。他放下手，註視著榻上睜開眼的人，沈聲道：“你醒了。”
阿潮默默看著游襄，半響方道：“你又想起無曉了？”
游襄沒有回答他，而是問：“現在感覺如何？‘寒蟬’可還有繼續反噬？”
發現游襄沒有回答他問題，阿潮只是垂下眼：“‘寒蟬’已蟄伏下來，屬下無事，讓主上擔憂了。”
“已蟄伏下來了麽？”
剛聽見這麽一句，阿潮就見游襄再次伸出手。那只手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到將要觸及肌膚時，阿潮已是渾身僵硬。然後——那只手落在他臉頰邊，拂開了什麽。
那一瞬間，阿潮不知自己是該松口氣還是該失望，又或者，什麽都沒表現出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一直都和我說，‘寒蟬’可以在很多事上面幫到我。可你從不和我說，‘寒蟬’對宿主的傷害有多大。”游襄收回手，看著阿潮：“如果不是這一次反噬，你是不是打算到快死的時候，再讓我發現這件事。”
游襄的語氣明明一如既往平靜，可作為游襄貼身護衛的阿潮，卻聽出這段話中的淡淡的失望及隱隱的憤怒。
阿潮心下一驚：“屬下不敢隱瞞主上！只是……咳咳……”
話還未說完，他便捂著胸口悶咳起來。這一咳嗽，又牽連到胸口的刀傷。讓阿潮的神情痛苦起來。
游襄見此，探身將被子替阿潮拉好。然後，那只因走在秋夜裏微微發涼的手，貼上了阿潮略顯滾燙的額頭。
恍如冰塊入了熱油鍋，激蕩起萬千心緒。隨即，這些情緒將阿潮徹底淹沒。
“有點發熱。”游襄好像沒有看出他的異狀，自顧自地說：“還是讓你好好歇息吧，我們的談話，明日再說吧。”
看到游襄要起身離開，阿潮連忙道：“等一下！”
游襄一頓，轉目看向阿潮，就見阿潮蒼白的臉上因情緒激動多了潮紅。
“屬下……屬下只是不希望自己耽誤了主上。”
游襄聽到這話，並沒有表現出多激動，他長嘆一聲。
“……主上？”
“你是如此，十四亦是如此。”游襄回到榻邊坐下，他看著阿潮：“我何德何能，能遇見你們。”
“能遇見主上，才是屬下之幸事。”阿潮輕聲說：“所以屬下與十四叔一樣，都會極力達成主上想做的事情。”
游襄看著阿潮，那雙清明的眼眸中，帶著游襄不容忽視的堅定。
面對這份堅定，游襄最終垂下眼，道：“停手吧。”
阿潮一怔：“主上？”
他好像猜到游襄所說的“停手”是指什麽了。
果然，游襄說：“今後不必帶人出去截殺那些江湖人了，就此停手吧。”
聽到這話，阿潮覺得自己本該輕松。可事實上，他從榻上起身。明明沒那麽多力氣，卻還是咬牙硬撐。
游襄見此，連忙過去扶住他：“你起來做什麽？”
阿潮看著游襄，沒有回答，而是問：“主上為何改變心意？是因為靖安世子？”
游襄像是不太滿意他還惦記著此事，他沈聲道：“先養傷。”
“還請主上告知！”
到了這一刻，阿潮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爬起來：因為他害怕自己對游襄沒了用處！
阿潮的惶恐，也感染到游襄。游襄凝視著對方，然後拍了拍阿潮的手臂：“先冷靜。”
阿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好在臉頰上本就有病態的潮紅，方便掩飾自己的心虛。
“之所以讓你停手，靖安世子的確是原因之一。再就是，我不希望我的得力幹將因為這種事
，再次受創。”
游襄看著怔楞的人，再次嘆口氣：“而且我不希望，你暴露在靖安世子的面前。哪怕他已知曉你的存在。”
聽到知曉存在，阿潮陡然回神：“他知道屬下的存在？！”
“是啊，不僅知曉你的存在，還知曉你所用的兵器，是一把細長帶弧的苗刀。”
說到這裏，游襄面上多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阿潮沒有註意到，因為他的腦海中全是那句被發現。
怎麽會被發現？難道靖安世子正如他所想的，打扮成江湖人進入天意城？就是這樣，對方才發現他是誰？
不對，他在外從未暴露過自己的名字，手下人稱呼他也是直接稱呼“潮君”，對方怎麽知曉他叫阿潮？亂蒙的？
還是說……有人告訴了靖安世子，關於他的一切？
想到這裏時，他的腦海中已蹦出一個人名。
“阿潮。”
阿潮看向游襄：“主上。”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主上……真的決定了麽？”
“決定了。”游襄輕輕點頭：“其實我不想再繼續下去，還有一個原因。”
說到這裏，游襄轉頭，看向窗外。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臉上，像是蒙了一層素白的紗。
“縱然我將來到天意城的江湖人殺完了又怎樣？你看，她不見我，就是不見我。”
阿潮猛地握緊身上的被褥，未過多時，又松開。他明知那個答案，可還是忍不住問：“如果她始終不見主上呢？主上會放棄嗎？”
然後，他看到那人轉過頭，對著他微微一笑：“你看我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麽？”
一句“不放棄”，是為了一段愛情，也是否定了一段愛情。
阿潮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可他必須得笑，他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卑微心思。所以他笑著對游襄說：“無論主上做出怎樣的決定，請一定讓屬下跟隨。”
游襄伸出手，摸了摸阿潮一頭亂發：“我當然會讓你跟隨，你可要親眼見證我們的重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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