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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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靖安王世子駕臨城主府鬧出來的動靜，連如月小院的八泓眾人都聽得到。∞
不過八泓對此雲淡風輕：因為她有自知之明。
游十四雖然向侍奉在如月小院的侍女們說八泓是城主大人的貴客，實際上，這套話聽聽就可以了。八泓不認為她是貴客，她頂多是個表演者。哦對了，還是個拿錢的表演者。
想起那些送到曦光樓的金銀珠寶，八泓本有些凝重的心情，稍稍輕松一些。
那麽多金銀珠寶，能支撐曦光樓三個月的開銷了。
八泓心情一好，便帶著任平生他們幾個在小院裏開始排演——不排演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任平生不是曦光樓的人，就算是，要演奏樂器，也要與其他樂師磨合一番。再就是，城主府給了那麽多錢，如果隨便敷衍，也有點不夠意思。
於是乎，在世子殿下駕臨的這個下午，八泓讓青衣樂師伴奏，她在院中起舞，一會兒唱《白頭吟》，伴奏的曲調隨之哀婉淒清。一會兒吟《從軍行》，曲調又轉慷慨激昂。
她之歌舞，也引來那些侍奉在如月小院裏的侍女們好奇目光，很快，這些眼帶好奇的女子們，被八泓的歌聲與舞姿深深吸引，眼中流露出讚嘆。
對於這份讚嘆，停下舞蹈的八泓面向她們，然後微微欠身，真誠地行了一禮。
排演了一下午，八泓終於定下獻上的曲目。然後，眾人一起用過晚飯，便各自回房。
一晃，便入了夜。
任平生坐在桌前，借著桌上的燭燈仔細調試著膝上這張琴的弦。
今天跟著八泓排演一下午，任平生才發現他那句“會點樂器”，果然是會“點”樂器。
他原以為只要隨便奏上一段曲便可，可與那三名青衣樂師配合後，他才發現他這點水平，險險跟不上對方撥弦轉音的速度。
要不是咬著牙加快手速，任平生相信，縱然不懂音樂的人，也能聽出那四把樂器中最不和諧的地方，是奏琴之人。
娘，你授琴的時候可沒告訴我，要當一個樂師是這麽難啊。
任平生一邊調弦，一邊在心裏嘆口氣。
等到弦都調好了，任平生轉身將琴放在桌上，撥了撥弦。聽到指尖下傳來的琴音聲如落珠，這才收手。
可以了，希望他這三流水平，能混過明日的宴席。
就在任平生準備將琴收起來時——
“當當當。”
門口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任平生轉目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道清瘦的影子。他淡淡道：“我不餓，不用送夜宵過來了。”
說來也奇怪，他明明沒有找城主府的人要吃的，可那個叫冰壺的侍女，竟主動送了碗餛飩過來。
任平生心下覺得古怪，借口自己不愛吃蔥，婉拒了冰壺的餛飩。
現在只怕又是誰送來東西了。
可門外，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文清樂師，我是小年。”
聽到“小年”，任平生微微一怔，隨即立刻起身，走向門口。門一開，外頭站著個年輕小夥，黑帽灰裳，油頭粉面，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見任平生開了門，那小夥舉起手上的東西：“樓主讓我來送東西。”
任平生凝視著這油頭粉面的小夥子一會兒，轉過身：“自己進來吧。”
“誒，是，是。”
小夥兒點頭哈腰，舉止十分諂媚。這副情景，也搞得任平生眼角微微一抽。他看著那小夥
兒將東西放在桌上，終於開口：“你那邊沒問題麽？”
小夥兒道：“樂師您放心……”
“給我正常點！”任平生一臉嫌棄。
聽見任平生的斥責，那小夥兒終於轉過身，聲音變得溫潤清雅：“沒問題，師兄放心便是。”
這塗脂抹粉的油膩小夥兒，正是杜淮商。
聽見杜淮商這麽說，任平生看向窗外。
今夜無月，星子也只有寥寥數顆。對於那些文人騷客來說，不是吟風弄月的時候，卻是潛行的好時機。豈不聞“月黑風高殺人夜”？
任平生沈聲道：“夜行衣在床鋪底下，換好馬上走。”
杜淮商走向床邊，趁著他換衣服時，任平生來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東西一看，便是一怔。
——上面寫著《臥雲琴譜》。
去過萬藏樓的任平生，自然知道《臥雲琴譜》是什麽東西。這本《臥雲琴譜》，是一百年前，整個中原最有名的琴師臥雲先生所撰寫的一本琴譜。他感念習琴者總需各種條件方能入門，又有意將琴樂發揚天下，便以十年光陰，費心寫出這本初學者也能看懂的琴譜。
任平生嘴角微微一抽，所以，即使他下午跟上其他樂師的速度，可八泓師伯依舊聽出了樂曲中的問題，這才送本琴譜讓他臨時抱會兒佛腳。
他知道事關緊要，可這個時候，哪有心情看啊？
任平生將《臥雲琴譜》放下，這時候，他聽見杜淮商猶豫的聲音：“師兄……”
“怎麽了？”
“要不……我還是留下來吧。”
任平生似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他看過去，就見杜淮商仍然頂著那油頭粉面的可笑妝容，而手裏，是夜行衣。
任平生沒有生氣，而是問他：“有別的打算？”
“沒錯。”杜淮商點頭：“我開始想，城主府很大，師兄一人搜尋肯定力有不逮，因此才執意跟隨。可後來我想到，如果我們在城主府鬧出一次動靜還好，如果兩邊都鬧出動靜……”他的目光中，帶上猶豫：“會不會讓他們註意到八泓師伯？”
任平生略一思忖：“世子駕臨之夜，兩處遇敵……還真有可能像你說的。”
杜淮商嘆口氣：“還有就是，我來時的路上，發現一件事。”
“何事？”
“師兄可還記得那些被游管家安排到小院裏的侍女？”杜淮商看向任平生：“我發現那些侍女，正有意無意地觀察我們的動靜。”
“一堆眼睛啊……”任平生沈思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你不想引起那些人的註意，對麽？”
杜淮商對於此問，沈默一會兒，說：“這是不是臨陣脫逃？”
任平生聽得出他聲音中的沮喪。
對此，他只是走上前，拍拍對方的肩膀：“這叫什麽臨陣脫逃？你可比我多想幾步。”
杜淮商神情有些猶豫：“可是……”
“別可是了。”任平生微微一笑：“我一個人行動也好，至少遇到麻煩時，能迅速脫身。”
“可你要是遇到阿潮，那該怎麽辦？”
“遇到他不是更好麽？”任平生笑道：“先搶解藥，然後把他打一頓，給你們報仇。”
杜淮商沒有笑，他顯然對於沒法幫忙心懷芥蒂。
對於他這個在不該犯倔的時候偏偏犯起倔的師弟，任平生收斂笑容，一臉認真對他說：“你不是幫不到我。”
杜淮商看向他。
“有一件事，你可以幫上我。”
言罷，任平生嘴唇開合，卻無聲音發出。可杜淮商的臉上，浮現驚訝神情。
顯然，任平生是以傳音告知。
“明白麽？”任平生看著杜淮商，認真詢問。
“你……確定？”杜淮商的神情中，明顯帶上遲疑。
“我確定。”任平生點點頭，他看著杜淮商，又道：“如果你拿捏不住分寸，就去找八泓師伯。”
“我明白了，我會與師伯商議的。”
“那麽，把夜行衣交給我吧。”
見任平生伸出手，杜淮商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夜行衣交出。他看著任平生開始換夜行衣，突然道：“師兄。”
任平生擡起眼，見杜淮商一副欲言又止，好似與對方心有靈犀。
“我明白你的意思。”任平生淺淺一笑：“我會保重的。”
…………
小年倒退著出了房間，並向裏面喊道：“那您就早些休息，如果還有需要，去您左手邊的那間房裏找我便是。”
房內傳出應答，從亮著燈火的窗內，能看到一道隱約的身影正坐在桌邊捧著什麽東西研讀。
小年轉過身，結果撞到身後的人，他驚聲道：“誰啊！”
“小年哥？”耳旁傳來一道略顯耳熟的聲音。
小年一楞，擡起頭，便對上一張秀美的面孔，他聲音一下子提高：“冰壺姑娘？”
冰壺點頭。
“不是，冰壺姑娘，您大晚上不睡覺，來這裏幹嘛？”
聽到這話，冰壺看了看小年身後，又看了看小年：“路過而已，我該回去了。”
“那可要我送你？”小年嘿嘿一笑：“姑娘家走夜路，總是不安全。”
聽見這話，冰壺輕聲一笑：“小年哥真愛開玩笑，管家既將我等安排至如月小院侍奉八泓姑娘，我們的居所自也是如月小院，哪裏需要小年哥送我。”
“這樣啊……”小年的聲音中，帶上遺憾：“那我就不打擾姑娘了，先回去睡覺。”
“嗯。”
小年離開了，而站在院中的冰壺，再次看向那亮著燈的房間。
沒一會兒，那亮著燈的房間，便陷入黑暗，顯然是裏面的人吹滅了燈火，準備歇息了。
冰壺沈默了一會兒，轉過身，腳步聲逐漸消失在夜色中。
在冰壺離去後又過了一刻，文清所居住的廂房上，突然出現一道黑影。
那黑影趴在屋頂上，默默觀察著下方動靜，確定四周無人後，他視線上擡，看向前方。
從哪裏找起呢……既然阿潮這麽得游襄看重，說不定會隨行侍奉在游襄身邊，那便先去地圖中疑似游襄辦公的地方看看好了。
他這麽想著，全無自己有可能辦不到的念頭。
便見黑夜中，黑影站起了身。旋即，他似是足下生風，幾次呼吸的時間，便已離開了如月小院。
而說要回去睡覺的小年，卻沒有回房，而是站在回廊上，沈默不語。
突然，他好像聽見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看向遠方。
可除了遠處隱約可見的燈火，他什麽都沒有看見。
小年默默松開被他緊拽著的衣袖，吐出一口氣，轉身推開房門。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潛行的任平生，這都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不過他們不知道，同樣的天空下，也有人獨坐亭中，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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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八泓對此雲淡風輕：因為她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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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送到曦光樓的金銀珠寶，八泓本有些凝重的心情，稍稍輕松一些。
那麽多金銀珠寶，能支撐曦光樓三個月的開銷了。
八泓心情一好，便帶著任平生他們幾個在小院裏開始排演——不排演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任平生不是曦光樓的人，就算是，要演奏樂器，也要與其他樂師磨合一番。再就是，城主府給了那麽多錢，如果隨便敷衍，也有點不夠意思。
於是乎，在世子殿下駕臨的這個下午，八泓讓青衣樂師伴奏，她在院中起舞，一會兒唱《白頭吟》，伴奏的曲調隨之哀婉淒清。一會兒吟《從軍行》，曲調又轉慷慨激昂。
她之歌舞，也引來那些侍奉在如月小院裏的侍女們好奇目光，很快，這些眼帶好奇的女子們，被八泓的歌聲與舞姿深深吸引，眼中流露出讚嘆。
對於這份讚嘆，停下舞蹈的八泓面向她們，然後微微欠身，真誠地行了一禮。
排演了一下午，八泓終於定下獻上的曲目。然後，眾人一起用過晚飯，便各自回房。
一晃，便入了夜。
任平生坐在桌前，借著桌上的燭燈仔細調試著膝上這張琴的弦。
今天跟著八泓排演一下午，任平生才發現他那句“會點樂器”，果然是會“點”樂器。
他原以為只要隨便奏上一段曲便可，可與那三名青衣樂師配合後，他才發現他這點水平，險險跟不上對方撥弦轉音的速度。
要不是咬著牙加快手速，任平生相信，縱然不懂音樂的人，也能聽出那四把樂器中最不和諧的地方，是奏琴之人。
娘，你授琴的時候可沒告訴我，要當一個樂師是這麽難啊。
任平生一邊調弦，一邊在心裏嘆口氣。
等到弦都調好了，任平生轉身將琴放在桌上，撥了撥弦。聽到指尖下傳來的琴音聲如落珠，這才收手。
可以了，希望他這三流水平，能混過明日的宴席。
就在任平生準備將琴收起來時——
“當當當。”
門口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任平生轉目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道清瘦的影子。他淡淡道：“我不餓，不用送夜宵過來了。”
說來也奇怪，他明明沒有找城主府的人要吃的，可那個叫冰壺的侍女，竟主動送了碗餛飩過來。
任平生心下覺得古怪，借口自己不愛吃蔥，婉拒了冰壺的餛飩。
現在只怕又是誰送來東西了。
可門外，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文清樂師，我是小年。”
聽到“小年”，任平生微微一怔，隨即立刻起身，走向門口。門一開，外頭站著個年輕小夥，黑帽灰裳，油頭粉面，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見任平生開了門，那小夥舉起手上的東西：“樓主讓我來送東西。”
任平生凝視著這油頭粉面的小夥子一會兒，轉過身：“自己進來吧。”
“誒，是，是。”
小夥兒點頭哈腰，舉止十分諂媚。這副情景，也搞得任平生眼角微微一抽。他看著那小夥
兒將東西放在桌上，終於開口：“你那邊沒問題麽？”
小夥兒道：“樂師您放心……”
“給我正常點！”任平生一臉嫌棄。
聽見任平生的斥責，那小夥兒終於轉過身，聲音變得溫潤清雅：“沒問題，師兄放心便是。”
這塗脂抹粉的油膩小夥兒，正是杜淮商。
聽見杜淮商這麽說，任平生看向窗外。
今夜無月，星子也只有寥寥數顆。對於那些文人騷客來說，不是吟風弄月的時候，卻是潛行的好時機。豈不聞“月黑風高殺人夜”？
任平生沈聲道：“夜行衣在床鋪底下，換好馬上走。”
杜淮商走向床邊，趁著他換衣服時，任平生來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東西一看，便是一怔。
——上面寫著《臥雲琴譜》。
去過萬藏樓的任平生，自然知道《臥雲琴譜》是什麽東西。這本《臥雲琴譜》，是一百年前，整個中原最有名的琴師臥雲先生所撰寫的一本琴譜。他感念習琴者總需各種條件方能入門，又有意將琴樂發揚天下，便以十年光陰，費心寫出這本初學者也能看懂的琴譜。
任平生嘴角微微一抽，所以，即使他下午跟上其他樂師的速度，可八泓師伯依舊聽出了樂曲中的問題，這才送本琴譜讓他臨時抱會兒佛腳。
他知道事關緊要，可這個時候，哪有心情看啊？
任平生將《臥雲琴譜》放下，這時候，他聽見杜淮商猶豫的聲音：“師兄……”
“怎麽了？”
“要不……我還是留下來吧。”
任平生似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說，他看過去，就見杜淮商仍然頂著那油頭粉面的可笑妝容，而手裏，是夜行衣。
任平生沒有生氣，而是問他：“有別的打算？”
“沒錯。”杜淮商點頭：“我開始想，城主府很大，師兄一人搜尋肯定力有不逮，因此才執意跟隨。可後來我想到，如果我們在城主府鬧出一次動靜還好，如果兩邊都鬧出動靜……”他的目光中，帶上猶豫：“會不會讓他們註意到八泓師伯？”
任平生略一思忖：“世子駕臨之夜，兩處遇敵……還真有可能像你說的。”
杜淮商嘆口氣：“還有就是，我來時的路上，發現一件事。”
“何事？”
“師兄可還記得那些被游管家安排到小院裏的侍女？”杜淮商看向任平生：“我發現那些侍女，正有意無意地觀察我們的動靜。”
“一堆眼睛啊……”任平生沈思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你不想引起那些人的註意，對麽？”
杜淮商對於此問，沈默一會兒，說：“這是不是臨陣脫逃？”
任平生聽得出他聲音中的沮喪。
對此，他只是走上前，拍拍對方的肩膀：“這叫什麽臨陣脫逃？你可比我多想幾步。”
杜淮商神情有些猶豫：“可是……”
“別可是了。”任平生微微一笑：“我一個人行動也好，至少遇到麻煩時，能迅速脫身。”
“可你要是遇到阿潮，那該怎麽辦？”
“遇到他不是更好麽？”任平生笑道：“先搶解藥，然後把他打一頓，給你們報仇。”
杜淮商沒有笑，他顯然對於沒法幫忙心懷芥蒂。
對於他這個在不該犯倔的時候偏偏犯起倔的師弟，任平生收斂笑容，一臉認真對他說：“你不是幫不到我。”
杜淮商看向他。
“有一件事，你可以幫上我。”
言罷，任平生嘴唇開合，卻無聲音發出。可杜淮商的臉上，浮現驚訝神情。
顯然，任平生是以傳音告知。
“明白麽？”任平生看著杜淮商，認真詢問。
“你……確定？”杜淮商的神情中，明顯帶上遲疑。
“我確定。”任平生點點頭，他看著杜淮商，又道：“如果你拿捏不住分寸，就去找八泓師伯。”
“我明白了，我會與師伯商議的。”
“那麽，把夜行衣交給我吧。”
見任平生伸出手，杜淮商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夜行衣交出。他看著任平生開始換夜行衣，突然道：“師兄。”
任平生擡起眼，見杜淮商一副欲言又止，好似與對方心有靈犀。
“我明白你的意思。”任平生淺淺一笑：“我會保重的。”
…………
小年倒退著出了房間，並向裏面喊道：“那您就早些休息，如果還有需要，去您左手邊的那間房裏找我便是。”
房內傳出應答，從亮著燈火的窗內，能看到一道隱約的身影正坐在桌邊捧著什麽東西研讀。
小年轉過身，結果撞到身後的人，他驚聲道：“誰啊！”
“小年哥？”耳旁傳來一道略顯耳熟的聲音。
小年一楞，擡起頭，便對上一張秀美的面孔，他聲音一下子提高：“冰壺姑娘？”
冰壺點頭。
“不是，冰壺姑娘，您大晚上不睡覺，來這裏幹嘛？”
聽到這話，冰壺看了看小年身後，又看了看小年：“路過而已，我該回去了。”
“那可要我送你？”小年嘿嘿一笑：“姑娘家走夜路，總是不安全。”
聽見這話，冰壺輕聲一笑：“小年哥真愛開玩笑，管家既將我等安排至如月小院侍奉八泓姑娘，我們的居所自也是如月小院，哪裏需要小年哥送我。”
“這樣啊……”小年的聲音中，帶上遺憾：“那我就不打擾姑娘了，先回去睡覺。”
“嗯。”
小年離開了，而站在院中的冰壺，再次看向那亮著燈的房間。
沒一會兒，那亮著燈的房間，便陷入黑暗，顯然是裏面的人吹滅了燈火，準備歇息了。
冰壺沈默了一會兒，轉過身，腳步聲逐漸消失在夜色中。
在冰壺離去後又過了一刻，文清所居住的廂房上，突然出現一道黑影。
那黑影趴在屋頂上，默默觀察著下方動靜，確定四周無人後，他視線上擡，看向前方。
從哪裏找起呢……既然阿潮這麽得游襄看重，說不定會隨行侍奉在游襄身邊，那便先去地圖中疑似游襄辦公的地方看看好了。
他這麽想著，全無自己有可能辦不到的念頭。
便見黑夜中，黑影站起了身。旋即，他似是足下生風，幾次呼吸的時間，便已離開了如月小院。
而說要回去睡覺的小年，卻沒有回房，而是站在回廊上，沈默不語。
突然，他好像聽見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看向遠方。
可除了遠處隱約可見的燈火，他什麽都沒有看見。
小年默默松開被他緊拽著的衣袖，吐出一口氣，轉身推開房門。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潛行的任平生，這都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不過他們不知道，同樣的天空下，也有人獨坐亭中，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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