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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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曦光樓裏有個曦光樓。%
這要是第一次聽見，杜淮商還以為說繞口令呢。不過現在，杜淮商明白這曦光樓裏的曦光樓，其實是指那棟無論在哪方庭院，只要擡頭都能看見的小樓。
杜淮商三人，站在曦光樓下。這裏是曦光樓中最早能看到日出的地方，而如今，曦光樓之主八泓，就見在此地面見他們。
杜淮商看向一旁的任平生與溫迎夏：古一平並不在這裏，他在聽見八泓姑娘只見拿著玉牌的客人時，便自覺表示有事要離開了，下次再聚。
他這麽配合，倒是讓還有些疑心的杜淮商有點愧疚了，但這份愧疚，也只能先放在心裏。
“師兄，我們是等人過來帶我們進去，還是先叩門？”
那灰衣小廝將他們引到曦光樓附近，便離開了。
任平生說：“有人來了。”
杜淮商順著任平生擡起的視線看去，只見曦光樓上，隱約傳來腳步聲。未過多時，一樓大門打開，一個穿著竹青衣裳的侍女出來，她來到杜淮商等人面前，微微欠身：“讓幾位貴賓久候，請隨我上五樓。”
杜淮商本來就是個不愛生氣的脾性，再加上對方也沒把自己晾多久，還是點點頭：“勞煩帶路。”
跟著侍女的腳步，杜淮商不由想，這座曦光樓的裏面，又會是什麽模樣呢？按理說會客的地方，也用不到五層吧？難道是……
甫入樓中，便聞到一股淡雅的香氣，這香味有點熟悉，好像是前面大堂裏的香氣。杜淮商再擡頭，就看見面前的墻壁上，以金泥寫著一行行字，那字的內容是——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杜淮商楞了下，他以為這曦光樓裏就算要在墻上寫關於音樂的字，起碼也得寫個《樂記》之類的，可這裏居然放《詩三百》？雖然《詩三百》也是可以唱的……
算了，與他無關。
杜淮商懶得再大驚小怪，他跟在任平生的後面，上了樓梯。可到了二樓，他又是一驚。
二樓墻上，掛著不少畫卷，其中不乏名家之作。他驚訝的不是名家之作能掛在這裏，而是……這裏的名家之作也太多了點吧？！都快趕上過年時街頭十文錢一張的年畫了！
算了，也與他無關。
過了三樓，看著那些書籍杜淮商沒表現出一絲驚訝。而四樓那些擺放在外的古琴和琵琶，杜淮商只能當看不見了。
哪怕那古琴中，有一張琴，長得很像傳說中的“綠綺”……
他們來到了五樓。
剛上來，杜淮商等人就看見大門口又站著一位身著蔥綠色的侍女，見這青衣侍女將杜淮商等人帶來，便伸手將一旁的大門推來，並道：“恭迎貴賓，請貴賓入內。”
杜淮商等人來到門前，迎面而來又是一面屏風，他們繞過屏風，發現裏面空間極大：一張應是來自西域的羊毛毯正鋪在地上，不管是嬰孩或是腿腳不便的老人，在上面都不會摔倒。
毛毯上，放著一張極大的方桌，上面擺著各色點心以及茶水。在方桌旁，放著四張圓形的、極厚的蒲團。
至於四周，倒是沒有擺放桌椅，而是擺放著各色樂器，如古琴、琵琶、胡琴、笛子等，以樂器作為裝飾，使得此地在視覺上顯得極其空曠，可又帶上雅致氣息。
這時候，身後又傳來侍女清甜軟糯的聲音：“還請貴賓稍等片刻，樓主更衣後，便會前來面見貴賓。桌上茶點也是為了貴賓準備的，請隨意享用。我等就
在門外，若有需要，貴賓可隨時叫我們。”
“有勞了。”
杜淮商對著站在屏風外的兩名侍女說道。
屏風後，兩道纖細的身影微微欠身，退出房間，將門掩上，房內只剩下杜淮商三人。
“溫迎夏，你身體不好，先坐下來吧。”
沒有了其他人在，杜淮商也隨意了些，他招呼溫迎夏趕緊坐下。溫迎夏也不推辭，直接坐下來，並取下腦袋上的鬥笠。
杜淮商仔細觀察了溫迎夏的臉色，確定並無大礙，他才看向站在窗前的任平生，因為對方也戴著個鬥笠，所以杜淮商看不見他的神情。
不過，這並不妨礙杜淮商的問話。
杜淮商道：“師兄，你費盡力氣讓我們進曦光樓，就是想見八泓姑娘一面吧？”
“沒錯。”任平生點頭：“找她，應當會有結果。”
“師兄你以前來過天意城？不然怎麽知道找八泓姑娘靠譜？”杜淮商有些疑惑。
“沒有，我只是知道有這條路子罷了。”任平生看向杜淮商，直接打斷疑問：“路子是掌門真人告訴我的。”
“掌門真人？”
聽見這四個字，不只是杜淮商，連溫迎夏都楞了下。
溫迎夏插嘴道：“掌門真人什麽時候向師兄你說的？為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這不重要。”任平生又回過頭，他看著被雕花木窗擋住的夕陽。然後伸出手，將木窗輕輕一推——
“呼”的一聲，晚風吹入房內，驅散了沈悶的氣息。而窗外，是萬裏蒼霞以及遙遙可見的曦光分庭。
任平生取下頭上的鬥笠，淡淡道：“你們只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保持清醒就可。這樣，也方便我們獲得答案。”
“我明白了。”
雖然杜淮商很想問八泓是不是與掌門真人，又或是太玄派有關。但這個問題……就如任平生所說的，保持清醒，或許便能得到答案。
既然那侍女說可以隨意享用桌上的茶點，三人也不客氣，圍著四方桌坐下來，開始吃東西。
畢竟都到飯點了，這裏又不管飯，不吃點茶點墊墊肚子，只怕沒精力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時間一點點流逝，大開的窗外，火燒雲旁漸浮現一抹深沈的墨藍。想來沒過多久，就要天黑了。
與此同時，一直緊閉著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兩道手捧宮燈的青色身影先入，在她們的照明下，一股幽香，伴隨著身著緋紅羅裙的身影，入了內中。
見有人進來，坐在四方桌旁的三人起了身，紛紛看向那紅衣身影。這時候，對方以清亮悅耳的聲音道：“讓三位少俠久等了。”
“見過八泓姑娘。”
三人以江湖人的禮數抱拳一禮，再擡頭，恰好對上紅衣麗人的容顏。
杜淮商站在最前面，所以他算是第一個看見八泓真容的人。當他看見那張面孔時，便是一怔。
該如何說面前人的容貌呢？
如果說溫迎夏的容貌，精致到讓人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強大的沖擊。那面前人的容貌，便要含蓄許多。她沒有溫迎夏那樣容顏精致到像是妖孽。可也算是五官秀美，而秀美的五官放在輪廓精致的臉上，給人一種如春風般的溫柔氣質。
“少俠？”
耳旁突然傳來八泓的聲音。
杜淮商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盯著八泓已太久了，他連忙道：“抱歉，我太失禮了。”
八泓似是見慣了旁人對她容顏的楞神，她溫柔一笑：“無妨的。”
言罷，她揮了揮手，示意侍女們將宮燈放下，這才繼續道：“三位少俠，請入座吧。”
杜淮商三人聽她之意，來到那張四方桌前，落座於蒲團上。
八泓也坐了下來，她坐下來時，緋紅羅裙像花一樣展開，鋪在地上。這一幕，讓杜淮商想起了剛剛那一幕：女子在靜水湖上淩波微步，紅裙隨舞姿飛旋，似是一朵盛開的紅蓮。
八泓看向那兩名站在一旁的侍女，柔聲道：“去門口守著吧，讓我與貴客們單獨聊聊。”
“是。”
兩名侍女微微欠身，退出房內，將門掩上，房內只剩下坐著的四人。
只剩下他們了。
當意識到這件事時，行走江湖多年的杜淮商竟有一絲緊張。
當然，也不能怪他會緊張。自從知曉任平生帶著他們來曦光樓是為了找八泓尋求溫迎夏的一線生機，他就有些不安，生怕這裏也尋不到溫迎夏的救治方法。
不過看見任平生平靜的神情，他又能稍稍冷靜下來：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法子的。
如今只剩下他們三個面對八泓……
杜淮商又看向八泓，窗外落入的霞光下，紅衣女子正在斟茶。那光落在八泓的身上，讓她頭上繁瑣的銀飾，折射著微光。
該怎麽向這位八泓姑娘說起自己的目的呢……
杜淮商收回視線，默默思考著：從樓下那些布設，以及八泓姑娘對人的態度來看，直接了當只怕會傷了和氣，看來得找個她喜歡的話題先聊著，再深入……
想到這裏時，八泓已斟茶完畢，將茶湯推到他們面前，溫聲道：“少俠們先用茶。”
杜淮商看著那茶湯，真不想說他已經喝了很多茶水，再喝就得跑茅廁了。不過在八泓的註視下，他還是端起茶湯抿了一口。然後隨意找了個話題：“八泓姑娘，曦光樓的一樓墻壁上，為何寫著的是《詩三百》的內容，而不是《樂記》之類？”
八泓聽見這話，也不笑話杜淮商強行找話題，而是淺淺一笑：“曦光樓非是朝廷的樂坊，所以不需要太正式。至於為什麽寫《詩三百》，那是因為《詩三百》中多民歌。音樂應當是屬於百姓的。取之於民，亦要為百姓們而奏。所以，八泓才寫了《詩三百》。”
“原來是這樣。”
杜淮商點了點頭，不管這位八泓姑娘是不是在做表面功夫。但光憑借她的這番話，便值得杜淮商為她點頭。
不過……她把話說得這麽完美無缺，杜淮商又該怎麽繼續找話題啊……
還未想出法子時，八泓又開口了：“不過我想，三位少俠來尋我，應當不是來討論樂理的吧？”
杜淮商一驚：她看出來了？
杜淮商還未說，坐在他左手邊的任平生，此時低沈開口：“八泓姑娘不愧是曦光樓之主，不僅才貌出眾，更懂得人心。”
不過這話……市井氣是不是太重了點？能合這位才貌出眾的美麗姑娘心思嗎？
杜淮商看向任平生，卻見任平生的神情澹若靜淵。見到這一幕，再想起是任平生讓他們來到這裏的，想來對方是有把握，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八泓聽見這話，看向任平生，依舊保持著微笑：“看來剛剛那張花箋……是少俠你所寫的。”
“是我。”任平生輕輕頜首。
聽見這話，八泓唇邊笑意加深，她正欲開口時，卻聞杜淮商小心翼翼地說：“師兄，你在那花箋上寫了什麽？”
“只是一段話罷了。”任平生端起八泓親手所斟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說：“你想聽麽？”
“如果能聽的話……”杜淮商看向八泓，欲言又止：他怕這是任平生與八泓之間的秘密。
見到杜淮商這樣，八泓笑道：“沒什麽不能說的。”
得到了八泓允許，任平生這才道：“我寫的是，‘有華不放，不光不燦。有質不易，不雕不琢。’”
兩句話，十六個字，看起來內容不算不多。可是——
杜淮商眉頭緊皺了一會兒，才緩緩道：“這是……璞玉功的內容？”
“璞玉功？那不是掌門真人所創的功法嗎？”溫迎夏聽見這話，便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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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第一次聽見，杜淮商還以為說繞口令呢。不過現在，杜淮商明白這曦光樓裏的曦光樓，其實是指那棟無論在哪方庭院，只要擡頭都能看見的小樓。
杜淮商三人，站在曦光樓下。這裏是曦光樓中最早能看到日出的地方，而如今，曦光樓之主八泓，就見在此地面見他們。
杜淮商看向一旁的任平生與溫迎夏：古一平並不在這裏，他在聽見八泓姑娘只見拿著玉牌的客人時，便自覺表示有事要離開了，下次再聚。
他這麽配合，倒是讓還有些疑心的杜淮商有點愧疚了，但這份愧疚，也只能先放在心裏。
“師兄，我們是等人過來帶我們進去，還是先叩門？”
那灰衣小廝將他們引到曦光樓附近，便離開了。
任平生說：“有人來了。”
杜淮商順著任平生擡起的視線看去，只見曦光樓上，隱約傳來腳步聲。未過多時，一樓大門打開，一個穿著竹青衣裳的侍女出來，她來到杜淮商等人面前，微微欠身：“讓幾位貴賓久候，請隨我上五樓。”
杜淮商本來就是個不愛生氣的脾性，再加上對方也沒把自己晾多久，還是點點頭：“勞煩帶路。”
跟著侍女的腳步，杜淮商不由想，這座曦光樓的裏面，又會是什麽模樣呢？按理說會客的地方，也用不到五層吧？難道是……
甫入樓中，便聞到一股淡雅的香氣，這香味有點熟悉，好像是前面大堂裏的香氣。杜淮商再擡頭，就看見面前的墻壁上，以金泥寫著一行行字，那字的內容是——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杜淮商楞了下，他以為這曦光樓裏就算要在墻上寫關於音樂的字，起碼也得寫個《樂記》之類的，可這裏居然放《詩三百》？雖然《詩三百》也是可以唱的……
算了，與他無關。
杜淮商懶得再大驚小怪，他跟在任平生的後面，上了樓梯。可到了二樓，他又是一驚。
二樓墻上，掛著不少畫卷，其中不乏名家之作。他驚訝的不是名家之作能掛在這裏，而是……這裏的名家之作也太多了點吧？！都快趕上過年時街頭十文錢一張的年畫了！
算了，也與他無關。
過了三樓，看著那些書籍杜淮商沒表現出一絲驚訝。而四樓那些擺放在外的古琴和琵琶，杜淮商只能當看不見了。
哪怕那古琴中，有一張琴，長得很像傳說中的“綠綺”……
他們來到了五樓。
剛上來，杜淮商等人就看見大門口又站著一位身著蔥綠色的侍女，見這青衣侍女將杜淮商等人帶來，便伸手將一旁的大門推來，並道：“恭迎貴賓，請貴賓入內。”
杜淮商等人來到門前，迎面而來又是一面屏風，他們繞過屏風，發現裏面空間極大：一張應是來自西域的羊毛毯正鋪在地上，不管是嬰孩或是腿腳不便的老人，在上面都不會摔倒。
毛毯上，放著一張極大的方桌，上面擺著各色點心以及茶水。在方桌旁，放著四張圓形的、極厚的蒲團。
至於四周，倒是沒有擺放桌椅，而是擺放著各色樂器，如古琴、琵琶、胡琴、笛子等，以樂器作為裝飾，使得此地在視覺上顯得極其空曠，可又帶上雅致氣息。
這時候，身後又傳來侍女清甜軟糯的聲音：“還請貴賓稍等片刻，樓主更衣後，便會前來面見貴賓。桌上茶點也是為了貴賓準備的，請隨意享用。我等就
在門外，若有需要，貴賓可隨時叫我們。”
“有勞了。”
杜淮商對著站在屏風外的兩名侍女說道。
屏風後，兩道纖細的身影微微欠身，退出房間，將門掩上，房內只剩下杜淮商三人。
“溫迎夏，你身體不好，先坐下來吧。”
沒有了其他人在，杜淮商也隨意了些，他招呼溫迎夏趕緊坐下。溫迎夏也不推辭，直接坐下來，並取下腦袋上的鬥笠。
杜淮商仔細觀察了溫迎夏的臉色，確定並無大礙，他才看向站在窗前的任平生，因為對方也戴著個鬥笠，所以杜淮商看不見他的神情。
不過，這並不妨礙杜淮商的問話。
杜淮商道：“師兄，你費盡力氣讓我們進曦光樓，就是想見八泓姑娘一面吧？”
“沒錯。”任平生點頭：“找她，應當會有結果。”
“師兄你以前來過天意城？不然怎麽知道找八泓姑娘靠譜？”杜淮商有些疑惑。
“沒有，我只是知道有這條路子罷了。”任平生看向杜淮商，直接打斷疑問：“路子是掌門真人告訴我的。”
“掌門真人？”
聽見這四個字，不只是杜淮商，連溫迎夏都楞了下。
溫迎夏插嘴道：“掌門真人什麽時候向師兄你說的？為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這不重要。”任平生又回過頭，他看著被雕花木窗擋住的夕陽。然後伸出手，將木窗輕輕一推——
“呼”的一聲，晚風吹入房內，驅散了沈悶的氣息。而窗外，是萬裏蒼霞以及遙遙可見的曦光分庭。
任平生取下頭上的鬥笠，淡淡道：“你們只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保持清醒就可。這樣，也方便我們獲得答案。”
“我明白了。”
雖然杜淮商很想問八泓是不是與掌門真人，又或是太玄派有關。但這個問題……就如任平生所說的，保持清醒，或許便能得到答案。
既然那侍女說可以隨意享用桌上的茶點，三人也不客氣，圍著四方桌坐下來，開始吃東西。
畢竟都到飯點了，這裏又不管飯，不吃點茶點墊墊肚子，只怕沒精力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時間一點點流逝，大開的窗外，火燒雲旁漸浮現一抹深沈的墨藍。想來沒過多久，就要天黑了。
與此同時，一直緊閉著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兩道手捧宮燈的青色身影先入，在她們的照明下，一股幽香，伴隨著身著緋紅羅裙的身影，入了內中。
見有人進來，坐在四方桌旁的三人起了身，紛紛看向那紅衣身影。這時候，對方以清亮悅耳的聲音道：“讓三位少俠久等了。”
“見過八泓姑娘。”
三人以江湖人的禮數抱拳一禮，再擡頭，恰好對上紅衣麗人的容顏。
杜淮商站在最前面，所以他算是第一個看見八泓真容的人。當他看見那張面孔時，便是一怔。
該如何說面前人的容貌呢？
如果說溫迎夏的容貌，精致到讓人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強大的沖擊。那面前人的容貌，便要含蓄許多。她沒有溫迎夏那樣容顏精致到像是妖孽。可也算是五官秀美，而秀美的五官放在輪廓精致的臉上，給人一種如春風般的溫柔氣質。
“少俠？”
耳旁突然傳來八泓的聲音。
杜淮商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盯著八泓已太久了，他連忙道：“抱歉，我太失禮了。”
八泓似是見慣了旁人對她容顏的楞神，她溫柔一笑：“無妨的。”
言罷，她揮了揮手，示意侍女們將宮燈放下，這才繼續道：“三位少俠，請入座吧。”
杜淮商三人聽她之意，來到那張四方桌前，落座於蒲團上。
八泓也坐了下來，她坐下來時，緋紅羅裙像花一樣展開，鋪在地上。這一幕，讓杜淮商想起了剛剛那一幕：女子在靜水湖上淩波微步，紅裙隨舞姿飛旋，似是一朵盛開的紅蓮。
八泓看向那兩名站在一旁的侍女，柔聲道：“去門口守著吧，讓我與貴客們單獨聊聊。”
“是。”
兩名侍女微微欠身，退出房內，將門掩上，房內只剩下坐著的四人。
只剩下他們了。
當意識到這件事時，行走江湖多年的杜淮商竟有一絲緊張。
當然，也不能怪他會緊張。自從知曉任平生帶著他們來曦光樓是為了找八泓尋求溫迎夏的一線生機，他就有些不安，生怕這裏也尋不到溫迎夏的救治方法。
不過看見任平生平靜的神情，他又能稍稍冷靜下來：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法子的。
如今只剩下他們三個面對八泓……
杜淮商又看向八泓，窗外落入的霞光下，紅衣女子正在斟茶。那光落在八泓的身上，讓她頭上繁瑣的銀飾，折射著微光。
該怎麽向這位八泓姑娘說起自己的目的呢……
杜淮商收回視線，默默思考著：從樓下那些布設，以及八泓姑娘對人的態度來看，直接了當只怕會傷了和氣，看來得找個她喜歡的話題先聊著，再深入……
想到這裏時，八泓已斟茶完畢，將茶湯推到他們面前，溫聲道：“少俠們先用茶。”
杜淮商看著那茶湯，真不想說他已經喝了很多茶水，再喝就得跑茅廁了。不過在八泓的註視下，他還是端起茶湯抿了一口。然後隨意找了個話題：“八泓姑娘，曦光樓的一樓墻壁上，為何寫著的是《詩三百》的內容，而不是《樂記》之類？”
八泓聽見這話，也不笑話杜淮商強行找話題，而是淺淺一笑：“曦光樓非是朝廷的樂坊，所以不需要太正式。至於為什麽寫《詩三百》，那是因為《詩三百》中多民歌。音樂應當是屬於百姓的。取之於民，亦要為百姓們而奏。所以，八泓才寫了《詩三百》。”
“原來是這樣。”
杜淮商點了點頭，不管這位八泓姑娘是不是在做表面功夫。但光憑借她的這番話，便值得杜淮商為她點頭。
不過……她把話說得這麽完美無缺，杜淮商又該怎麽繼續找話題啊……
還未想出法子時，八泓又開口了：“不過我想，三位少俠來尋我，應當不是來討論樂理的吧？”
杜淮商一驚：她看出來了？
杜淮商還未說，坐在他左手邊的任平生，此時低沈開口：“八泓姑娘不愧是曦光樓之主，不僅才貌出眾，更懂得人心。”
不過這話……市井氣是不是太重了點？能合這位才貌出眾的美麗姑娘心思嗎？
杜淮商看向任平生，卻見任平生的神情澹若靜淵。見到這一幕，再想起是任平生讓他們來到這裏的，想來對方是有把握，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八泓聽見這話，看向任平生，依舊保持著微笑：“看來剛剛那張花箋……是少俠你所寫的。”
“是我。”任平生輕輕頜首。
聽見這話，八泓唇邊笑意加深，她正欲開口時，卻聞杜淮商小心翼翼地說：“師兄，你在那花箋上寫了什麽？”
“只是一段話罷了。”任平生端起八泓親手所斟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說：“你想聽麽？”
“如果能聽的話……”杜淮商看向八泓，欲言又止：他怕這是任平生與八泓之間的秘密。
見到杜淮商這樣，八泓笑道：“沒什麽不能說的。”
得到了八泓允許，任平生這才道：“我寫的是，‘有華不放，不光不燦。有質不易，不雕不琢。’”
兩句話，十六個字，看起來內容不算不多。可是——
杜淮商眉頭緊皺了一會兒，才緩緩道：“這是……璞玉功的內容？”
“璞玉功？那不是掌門真人所創的功法嗎？”溫迎夏聽見這話，便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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