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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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阿溟剛進來，就聽見有人喚他：“阿溟！”
阿溟一轉頭，便對上杜淮商欣喜的笑容。見他安好，阿溟也是一喜：“杜公子，見你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杜淮商道：“我也是，剛剛地龍翻身時，我很擔心你呢。”
紀世塵道：“杜公子放心，阿溟不會有危險的，紀家村的其他人也是，我說過，不會將他們置於危險的局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家都不會有危險，只有——唔？唔唔唔！”
紀世塵看向溫迎夏，他已被任平生捂住嘴。見紀世塵看來，任平生微笑道：“無事，你們繼續。”
紀世塵自然聽得出溫迎夏未完的話是什麽，對於這種拆臺行為，紀世塵笑了笑，再看向阿溟：“村內情況如何？”
“如你所說，這場地震看起來來勢洶洶，實際上沒有大損傷。所以在儀式完成後，我便讓守靈人們各自回去，再來找世塵哥哥你，確定下你與杜公子他們是否安全。”
紀世塵笑道：“你如今看見我了，可心安了？”
阿溟點點頭，可下一瞬，神情中多了一絲猶豫：“不過……”
“不過什麽？”
阿溟看向窗外：“外面的月亮，為什麽還是紅色的？”
這一問也讓杜淮商三人反應過來：他們進屋這麽久了，怎麽天上的月亮還是紅色？
難道……三人看向岳雲深。
此時的岳雲深已坐回原處，端著茶盞，優哉游哉地喝著。等到阿溟話語落下，他才拿開茶盞，起身道：“不用管天象，到了白天，它自然會消失的。”
阿溟本來是問紀世塵，卻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問題。他下意識看過去，當對上對方那張笑盈盈的面孔時，脫口而出：“岳將軍？！”
“誒？”
岳雲深在看清阿溟容貌後，也楞了下。他再看向紀世塵：“他……”
紀世塵明白岳雲深在驚訝什麽，他平靜地說：“是他的後代。”
“後代啊……”岳雲深又看向阿溟，喃喃道：“長得真像啊……”
被岳雲深誇真像的阿溟也回過神來，他看著岳雲深，小心翼翼地說：“您是……”
岳雲深淺淺一笑：“你不是已經叫出我的身份了嗎？”
阿溟一呆：“您真是岳將軍？”
“是啊，有沒有白日見鬼的感覺？呃等等，現在也不是白天……”
阿溟看向紀世塵，一臉震驚：“首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來他真的很震驚，連首領都喊出來了。
說老實話，眼前這個情況，紀世塵也不知道怎麽和阿溟解釋，他總不能說，我瞞了你們一千年，就是為了把這個被埋在地底下的家夥刨出來吧？
不過還好，有人接過了他的話。
岳雲深問：“這位小友，回答你之前，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麽？”
“啊？呃……您說。”
岳雲深微微揚眉：“你為什麽見到我，就脫口而出岳將軍？”
“我從小就在岳將軍廟裏玩，天天對您的塑像，當然能一眼認出您是誰。”
岳雲深聞言，也呆了一下：“岳將軍廟？我的廟？”
阿溟點了點頭。
岳雲深慢慢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紀世塵：“我不在的時候，你到底做了些什麽啊？”
紀世塵挺想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只可惜岳雲深目光炯炯，讓人實在無法忽略。所以尷尬歸尷尬，他還是小聲回答岳雲深的話：“這不是覺得給你供了香火，可以借由香火之力，削弱你身上的束縛，讓你清醒一點麽……”
岳雲深一手扶額：“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他倆在這裏說，那頭阿溟又問道：“岳將軍，我能問您一個問題麽？”
“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岳雲深放下手，看向阿溟。
卻不想阿溟搖了搖頭：“這的確是一個問題，不過我想問另外一個問題，您剛剛為什麽看見我也楞了下？還有你們先前說誰的後代，那是什麽意思？”
看見阿溟那認真的神情，岳雲深怔了一下，隨即，他微微一笑。
“你很像我的一
位故人。”
“故人？是指容貌相似麽？”
“不是，是你的精神，還有你看人時的眼神，都與我那位故人極其相似。”
話音剛落，阿溟便聽見紀世塵補充：“岳將軍與紀家村先祖有舊。”
阿溟一怔：居然與先祖有舊？等等，他想起來了，岳將軍廟之所以建立，不就是因為岳將軍曾救過紀家村的先祖？
如今……岳將軍就在自己面前……
想著想著，阿溟看著岳雲深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而岳雲深，憑借著一顆千年老鬼的頑強心臟，在阿溟的微妙目光中仍然淡然。然後——
“撲通”一聲，阿溟突然跪下——當然，是單膝跪地。
他這一跪，不止讓杜淮商等人一怔，連帶紀世塵都楞了一下。
只有岳雲深，靜靜註視著阿溟，就見對方右拳擊向胸口，連擊三下，顯然是一個鄭重的大禮。
行禮完畢，岳雲深也沒叫他起來，而是問道：“為什麽對我行此大禮？”
“我……”明明身邊還有其他人，可阿溟面對岳雲深，尤其是看到他那雙淺紅色的雙眸時，很是緊張。
不過他還是強壓緊張，將自己的話說出來：“我……我一直都很崇拜岳將軍，不止是我，世塵哥哥、阿瀟，甚至是紀家村的每一個守靈人，都很崇拜岳將軍。如今見到岳將軍在前，作為守靈人，我自然要向岳將軍表達我的敬意。”
說完這些話，他一臉緊張看著岳雲深。
岳雲深在聽完阿溟的話後，輕笑一聲：“說的我好像是神仙下凡，你們拜拜我就能保佑家宅平安似的。”
阿溟“呃”了一聲，他不好說村裏還真有人把您老當神仙下凡祈求子孫綿延家宅平安呢……
岳雲深微笑註視著面前的阿溟，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這些年裏，紀家村各位的付出。既然你們如此崇敬我，那我的話，你們應當會聽，對吧？”
阿溟下意識點頭。
“那，我的第一個要求便是，你站起來。”
阿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跪在地上，他連忙站起身，並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岳雲深淺笑盈盈：“第二個要求，我希望你們，不要將我看重的比你們自己還重要。”
阿溟微微一楞：“您的意思……”
“千年以前的岳雲深，只是一個平凡人。千年以後的岳雲深，只是一縷孤魂。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岳雲深都不值得你們將一輩子都賠上。”說到這裏，岳雲深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阿溟的肩膀：“你們該有自己的人生。”
阿溟怔怔看著岳雲深，見他微笑依舊，好半天後，才輕聲道：“我們……自由了麽？”
“你們自由了。”岳雲深輕輕點頭。
此言一出，便聽見阿溟輕輕地嘆了口氣：“自由了啊……原來真的自由了。”
岳雲深收回手，等候著阿溟緩過來。
過了一會兒後，阿溟終於緩過來了，他擡起眼，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亦帶著笑意。
他道：“謝謝您。”
“是我該謝謝你們，守護了我這麽多年。”岳雲深笑道，然後他又說：“對了，”
阿溟一怔，然後說：“是有點奇怪，不過……”
“不過什麽？”
話音方落，就見阿溟視線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紀世塵。
岳雲深也看了過去，兩雙眼睛看著紀世塵，讓紀世塵想開口，可阿溟搶先一步：“有世塵哥哥在，出現再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很正常啦。”
“哦——”岳雲深意味深長道。
紀世塵嘴角微微一抽：“行行行，我是個怪人還不成嗎？”
一聽這話，阿溟還以為他生氣了，便想解釋：“世塵哥哥，我不是這個意……”
“放心，他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岳雲深笑著打斷阿溟的話：“他只是鬧別扭了。”
啊？阿溟一呆：世塵哥哥鬧別扭？他又看向紀世塵，見他一臉惱怒，不知怎地，竟想起了阿瀟和他鬧別扭的模樣……
“岳雲深！”被阿溟看著，紀世塵越發惱怒：“在小輩面前能不能有點長輩樣子？”
“好好好，小輩面前，給你留點面子。”岳雲深自動翻譯了他的話。
然後，岳雲深也不管紀世塵是什麽表情。看了看面前的阿溟，又看向尚停留在小茅屋內的其餘四人，他一甩廣袖，而後拱手，深深下拜。
“岳將軍？！”
“我得以脫困，少不了四位的相助。行此一禮，尚算輕了。若看得起岳雲深這點微薄之力，今後有需要相助之處，皆可來尋我。”話至此處，岳雲深忽而一笑：“當然，違背倫理道義的事情，我可沒法幫忙。”
杜淮商等人有些驚訝、也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都知道，岳雲深既能在“水神封煞法”中待上千年而保持意識不滅，其修為、其心志，早非尋常者。如今岳雲深拋出善意，這等於是給杜淮商等人送了份大禮。
杜淮商、溫迎夏、任平生三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最終由任平生發言：“將軍既願助我等，我等自然求之不得。可我們不會一直停留在紀家村，若需將軍相助，莫非還得再來紀家村一趟？”
岳雲深對此，只是微微一笑：“三位，把你們的頭發拔一根下來給我。”
雖有疑惑，但杜淮商三人還是照辦。
兩根黑發，一根白發就這麽放在岳雲深的掌心，隨後，只見岳雲深掌中無端冒起一股黑色火焰，將那三根頭發燃燒殆盡。
與此同時，杜淮商等人心頭一動，他們覺得，自己好像與岳雲深無形之中，多了某種聯系。
岳雲深道：“今後若需要相助，你們只需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就會知道了。”
杜淮商等人紛紛點頭。
這時候，岳雲深又看向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辟邪。自阿溟進來後，小老頭就一直站在原地。
見岳雲深看來，辟邪終於有了動作：他走到岳雲深面前，擡頭看著面前這個明顯比他高的鬼魂，眼神中帶著少見的認真。
辟邪說：“我就不需要你幫忙了，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前輩請說。”岳雲深微笑頜首。
“你還能清醒多久？”
此言一出，在場的除了對峙的岳雲深與辟邪，皆是一楞。
紀世塵看向岳雲深：“你——”
岳雲深擡起手，制止了紀世塵的話。他微笑註視著辟邪：“前輩只想問這一個問題麽？”
“對。”辟邪拗直看著他。
見他如此，岳雲深笑著嘆了口氣：“那好吧，我就告訴你。”
紀世塵本以為岳雲深會直接說出來，卻不想青衣文士彎下了腰，湊到辟邪耳旁，低聲說了什麽。
真是低聲說了什麽，連紀世塵這般功力，都聽不見他的話。
然後，就見辟邪一楞，他看向起身的岳雲深：“真的？”
“您可是陸地神仙，我騙您有什麽好處？”
可能是說中辟邪的心中事，就見這個小老頭先是抿了抿唇，然後說：“如果你欺騙我，我拼盡一切，也會讓你再次歸陰。”
“那為了不再去地府一趟，我自然要謹言慎行。”岳雲深認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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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溟一轉頭，便對上杜淮商欣喜的笑容。見他安好，阿溟也是一喜：“杜公子，見你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杜淮商道：“我也是，剛剛地龍翻身時，我很擔心你呢。”
紀世塵道：“杜公子放心，阿溟不會有危險的，紀家村的其他人也是，我說過，不會將他們置於危險的局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家都不會有危險，只有——唔？唔唔唔！”
紀世塵看向溫迎夏，他已被任平生捂住嘴。見紀世塵看來，任平生微笑道：“無事，你們繼續。”
紀世塵自然聽得出溫迎夏未完的話是什麽，對於這種拆臺行為，紀世塵笑了笑，再看向阿溟：“村內情況如何？”
“如你所說，這場地震看起來來勢洶洶，實際上沒有大損傷。所以在儀式完成後，我便讓守靈人們各自回去，再來找世塵哥哥你，確定下你與杜公子他們是否安全。”
紀世塵笑道：“你如今看見我了，可心安了？”
阿溟點點頭，可下一瞬，神情中多了一絲猶豫：“不過……”
“不過什麽？”
阿溟看向窗外：“外面的月亮，為什麽還是紅色的？”
這一問也讓杜淮商三人反應過來：他們進屋這麽久了，怎麽天上的月亮還是紅色？
難道……三人看向岳雲深。
此時的岳雲深已坐回原處，端著茶盞，優哉游哉地喝著。等到阿溟話語落下，他才拿開茶盞，起身道：“不用管天象，到了白天，它自然會消失的。”
阿溟本來是問紀世塵，卻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問題。他下意識看過去，當對上對方那張笑盈盈的面孔時，脫口而出：“岳將軍？！”
“誒？”
岳雲深在看清阿溟容貌後，也楞了下。他再看向紀世塵：“他……”
紀世塵明白岳雲深在驚訝什麽，他平靜地說：“是他的後代。”
“後代啊……”岳雲深又看向阿溟，喃喃道：“長得真像啊……”
被岳雲深誇真像的阿溟也回過神來，他看著岳雲深，小心翼翼地說：“您是……”
岳雲深淺淺一笑：“你不是已經叫出我的身份了嗎？”
阿溟一呆：“您真是岳將軍？”
“是啊，有沒有白日見鬼的感覺？呃等等，現在也不是白天……”
阿溟看向紀世塵，一臉震驚：“首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來他真的很震驚，連首領都喊出來了。
說老實話，眼前這個情況，紀世塵也不知道怎麽和阿溟解釋，他總不能說，我瞞了你們一千年，就是為了把這個被埋在地底下的家夥刨出來吧？
不過還好，有人接過了他的話。
岳雲深問：“這位小友，回答你之前，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麽？”
“啊？呃……您說。”
岳雲深微微揚眉：“你為什麽見到我，就脫口而出岳將軍？”
“我從小就在岳將軍廟裏玩，天天對您的塑像，當然能一眼認出您是誰。”
岳雲深聞言，也呆了一下：“岳將軍廟？我的廟？”
阿溟點了點頭。
岳雲深慢慢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紀世塵：“我不在的時候，你到底做了些什麽啊？”
紀世塵挺想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只可惜岳雲深目光炯炯，讓人實在無法忽略。所以尷尬歸尷尬，他還是小聲回答岳雲深的話：“這不是覺得給你供了香火，可以借由香火之力，削弱你身上的束縛，讓你清醒一點麽……”
岳雲深一手扶額：“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他倆在這裏說，那頭阿溟又問道：“岳將軍，我能問您一個問題麽？”
“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岳雲深放下手，看向阿溟。
卻不想阿溟搖了搖頭：“這的確是一個問題，不過我想問另外一個問題，您剛剛為什麽看見我也楞了下？還有你們先前說誰的後代，那是什麽意思？”
看見阿溟那認真的神情，岳雲深怔了一下，隨即，他微微一笑。
“你很像我的一
位故人。”
“故人？是指容貌相似麽？”
“不是，是你的精神，還有你看人時的眼神，都與我那位故人極其相似。”
話音剛落，阿溟便聽見紀世塵補充：“岳將軍與紀家村先祖有舊。”
阿溟一怔：居然與先祖有舊？等等，他想起來了，岳將軍廟之所以建立，不就是因為岳將軍曾救過紀家村的先祖？
如今……岳將軍就在自己面前……
想著想著，阿溟看著岳雲深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而岳雲深，憑借著一顆千年老鬼的頑強心臟，在阿溟的微妙目光中仍然淡然。然後——
“撲通”一聲，阿溟突然跪下——當然，是單膝跪地。
他這一跪，不止讓杜淮商等人一怔，連帶紀世塵都楞了一下。
只有岳雲深，靜靜註視著阿溟，就見對方右拳擊向胸口，連擊三下，顯然是一個鄭重的大禮。
行禮完畢，岳雲深也沒叫他起來，而是問道：“為什麽對我行此大禮？”
“我……”明明身邊還有其他人，可阿溟面對岳雲深，尤其是看到他那雙淺紅色的雙眸時，很是緊張。
不過他還是強壓緊張，將自己的話說出來：“我……我一直都很崇拜岳將軍，不止是我，世塵哥哥、阿瀟，甚至是紀家村的每一個守靈人，都很崇拜岳將軍。如今見到岳將軍在前，作為守靈人，我自然要向岳將軍表達我的敬意。”
說完這些話，他一臉緊張看著岳雲深。
岳雲深在聽完阿溟的話後，輕笑一聲：“說的我好像是神仙下凡，你們拜拜我就能保佑家宅平安似的。”
阿溟“呃”了一聲，他不好說村裏還真有人把您老當神仙下凡祈求子孫綿延家宅平安呢……
岳雲深微笑註視著面前的阿溟，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這些年裏，紀家村各位的付出。既然你們如此崇敬我，那我的話，你們應當會聽，對吧？”
阿溟下意識點頭。
“那，我的第一個要求便是，你站起來。”
阿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跪在地上，他連忙站起身，並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岳雲深淺笑盈盈：“第二個要求，我希望你們，不要將我看重的比你們自己還重要。”
阿溟微微一楞：“您的意思……”
“千年以前的岳雲深，只是一個平凡人。千年以後的岳雲深，只是一縷孤魂。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岳雲深都不值得你們將一輩子都賠上。”說到這裏，岳雲深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阿溟的肩膀：“你們該有自己的人生。”
阿溟怔怔看著岳雲深，見他微笑依舊，好半天後，才輕聲道：“我們……自由了麽？”
“你們自由了。”岳雲深輕輕點頭。
此言一出，便聽見阿溟輕輕地嘆了口氣：“自由了啊……原來真的自由了。”
岳雲深收回手，等候著阿溟緩過來。
過了一會兒後，阿溟終於緩過來了，他擡起眼，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亦帶著笑意。
他道：“謝謝您。”
“是我該謝謝你們，守護了我這麽多年。”岳雲深笑道，然後他又說：“對了，”
阿溟一怔，然後說：“是有點奇怪，不過……”
“不過什麽？”
話音方落，就見阿溟視線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紀世塵。
岳雲深也看了過去，兩雙眼睛看著紀世塵，讓紀世塵想開口，可阿溟搶先一步：“有世塵哥哥在，出現再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很正常啦。”
“哦——”岳雲深意味深長道。
紀世塵嘴角微微一抽：“行行行，我是個怪人還不成嗎？”
一聽這話，阿溟還以為他生氣了，便想解釋：“世塵哥哥，我不是這個意……”
“放心，他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岳雲深笑著打斷阿溟的話：“他只是鬧別扭了。”
啊？阿溟一呆：世塵哥哥鬧別扭？他又看向紀世塵，見他一臉惱怒，不知怎地，竟想起了阿瀟和他鬧別扭的模樣……
“岳雲深！”被阿溟看著，紀世塵越發惱怒：“在小輩面前能不能有點長輩樣子？”
“好好好，小輩面前，給你留點面子。”岳雲深自動翻譯了他的話。
然後，岳雲深也不管紀世塵是什麽表情。看了看面前的阿溟，又看向尚停留在小茅屋內的其餘四人，他一甩廣袖，而後拱手，深深下拜。
“岳將軍？！”
“我得以脫困，少不了四位的相助。行此一禮，尚算輕了。若看得起岳雲深這點微薄之力，今後有需要相助之處，皆可來尋我。”話至此處，岳雲深忽而一笑：“當然，違背倫理道義的事情，我可沒法幫忙。”
杜淮商等人有些驚訝、也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都知道，岳雲深既能在“水神封煞法”中待上千年而保持意識不滅，其修為、其心志，早非尋常者。如今岳雲深拋出善意，這等於是給杜淮商等人送了份大禮。
杜淮商、溫迎夏、任平生三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最終由任平生發言：“將軍既願助我等，我等自然求之不得。可我們不會一直停留在紀家村，若需將軍相助，莫非還得再來紀家村一趟？”
岳雲深對此，只是微微一笑：“三位，把你們的頭發拔一根下來給我。”
雖有疑惑，但杜淮商三人還是照辦。
兩根黑發，一根白發就這麽放在岳雲深的掌心，隨後，只見岳雲深掌中無端冒起一股黑色火焰，將那三根頭發燃燒殆盡。
與此同時，杜淮商等人心頭一動，他們覺得，自己好像與岳雲深無形之中，多了某種聯系。
岳雲深道：“今後若需要相助，你們只需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就會知道了。”
杜淮商等人紛紛點頭。
這時候，岳雲深又看向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辟邪。自阿溟進來後，小老頭就一直站在原地。
見岳雲深看來，辟邪終於有了動作：他走到岳雲深面前，擡頭看著面前這個明顯比他高的鬼魂，眼神中帶著少見的認真。
辟邪說：“我就不需要你幫忙了，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前輩請說。”岳雲深微笑頜首。
“你還能清醒多久？”
此言一出，在場的除了對峙的岳雲深與辟邪，皆是一楞。
紀世塵看向岳雲深：“你——”
岳雲深擡起手，制止了紀世塵的話。他微笑註視著辟邪：“前輩只想問這一個問題麽？”
“對。”辟邪拗直看著他。
見他如此，岳雲深笑著嘆了口氣：“那好吧，我就告訴你。”
紀世塵本以為岳雲深會直接說出來，卻不想青衣文士彎下了腰，湊到辟邪耳旁，低聲說了什麽。
真是低聲說了什麽，連紀世塵這般功力，都聽不見他的話。
然後，就見辟邪一楞，他看向起身的岳雲深：“真的？”
“您可是陸地神仙，我騙您有什麽好處？”
可能是說中辟邪的心中事，就見這個小老頭先是抿了抿唇，然後說：“如果你欺騙我，我拼盡一切，也會讓你再次歸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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