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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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正快速掐算著什麽的溫迎夏突然睜開眼睛，看向杜淮商：“什麽聲音？”
杜淮商微微一怔，他還未說話，就見溫迎夏轉過頭，看向樹林的方向：“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聽他這麽一說，杜淮商微微側耳，這才發現，自樹林的方向，傳來一陣隱約的聲響。
“這聲音是……”
“是歌聲。”
杜淮商兩人看向任平生，便見白發年輕人眉頭微微蹙起：“曲調……和紀世塵唱的一樣。”
話至此處，他們下意識看向紀世塵，卻見那白衣如雪的人已停下唱誦，他靜靜坐著，似在等候著什麽。
任平生看向溫迎夏：“算出時間了麽？”
他這是在問“至陰之時”的準確時間。
所謂的“至陰之時”，放在往常的日子，便是指子時過半。但現下不同，首先，現在已離中元越來越近，正是天地陰陽最不平均的時候。其次，紀世塵要的是“陰月陰日陰時陰刻”，詳細到這種地步，也代表“至陰之時”非是子時過半便能概括，需要靜心測算。
溫迎夏沒有回答任平生的話，而是一咬食指尖。鮮血湧出，溫迎夏以血為墨，在手背、掌心、甚至是光潔的額頭上，畫出一個簡單的符文。再擡目時，他的眼瞳旁竟有一圈隱隱的紫芒環繞著。
見到這一幕，任平生與杜淮商看了彼此一眼：這是什麽？
溫迎夏擡頭看天，手上只掐算幾下，便道：“半刻鐘後。”話音方落，他又道：“天地陰氣正在快速聚攏，陰氣不止喚鬼，更會傷人。你們動手時需小心。”
“心”字才出口，溫迎夏突然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
杜淮商沖上去扶住他：“溫迎夏？！”
“師弟？！”任平生連忙過來查看溫迎夏的情況。
靠在杜淮商懷裏的溫迎夏，先是喘了口氣，然後扶著杜淮商的肩膀，勉強站直身體：“沒、沒事……就是請老祖宗上身，太容易體虛了。”
杜淮商一楞：“什麽請老祖宗？”
“你們不懂很正常，這是我們家的秘法啦。”借著任平生的手，溫迎夏終於站直：“這秘法使用後，會讓相士神思敏捷，並且腦海中會出現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從而導致說出一些自己都聽不懂的話。但作用消失後，就會有一段時間的頭暈目眩，體虛無力，好像被什麽東西上身一樣。因此，哪怕溫家子弟人人都學過這秘法，可真正能不受副作用影響的，只有在老祖宗面前拜過香的天算子，所以我們都說這秘法是請老祖宗上身了。”
杜淮商忍了一會兒後，還是忍不住說：“只是算時間，你怎麽連秘法都用上了？”
溫迎夏長長一嘆：“天機已有混亂跡象，我只能用秘法測算了。”
天機已開始混亂了？
聽見這話，杜淮商看向任平生，便聽見他說：“看你後面。”
杜淮商下意識回頭，這一眼，便見瞪大眼睛：因為那兩座石像上，已開始冒出黑色的煙霧。
淺紅的月光，寂靜的山林，外形詭異的龍鳳石像和石像上冒出的黑煙。這一切，與十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杜淮商本以為自己會恐懼的。
可實際上，他看著那繚繞升起的黑煙，哪怕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心下卻很冷靜，這便是窺破心魔的好處吧。
“做好準備吧。”杜淮商說。
溫迎夏與任平生都點點頭，一人步伐稍退，讓出地方。一人握住明光劍，三雙眼睛，就這麽緊盯著那繚繞升起的黑煙，看著它自龍鳳雙像裏冒出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時——
溫迎夏突然道：“時間到！”
三字出，兩道本就緊繃著身軀的身影，瞬間如出鞘利劍——不，他們是真的出劍了！
明光玉鏡，出鞘瞬間一如日月盈輝，燦爛奪目。在持劍者騰空而起，斬向石像的一瞬間，更是爆發極其璀璨的光輝。而這極快、極艷、極其燦爛奪目的一劍，也讓旁觀的溫迎夏下意識瞇起眼，有了一種“日月同天”的感覺、
一劍斬落，溫迎夏感覺視野一暗，想來餘暉已散，這才睜開眼，恰見杜淮商與任平生穩穩落地，一者英姿颯爽，一者氣度超然。
可當他們三個齊刷刷看向石像時，皆是一楞：那石像不是什麽鋼筋鐵骨的東西，在杜、任二人一劍下，自然留下了深深的劍痕。
可現在，那深深的劍痕中，正在不斷地冒出黑煙。那黑煙竄上天空，好像要將那如血的圓月徹底吞噬。
所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們是不是還得在那石像上補一劍？
杜淮商看向任平生、溫迎夏的眼神中帶上這樣的意思。
溫迎夏沒吭聲，任平生不說話。
黑煙還在繼續冒，他們三個也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這個時候，有人平靜開口：“果然還是不行啊。”
聽到這個聲音，杜淮商等人這才想起關鍵人物還沒說話，他們回頭，就見一身白衣的人，已從地上站起。轉過身，明明眼上束縛著金邊墨帶，可杜淮商等人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紀世塵擡手一禮：“多謝三位公子相助，只是事情還沒有完，勞煩你們再等片刻。”“我們還能做什麽？”杜淮商手持玉鏡，眉頭微蹙。
“靜候便是。”紀世塵微微一笑，然後轉身，三人就看他將地上那面牌位收進竹籃，放在離石碑不遠的地方，然後擡頭，打量著面前高大巍峨、嵌入山中的石碑。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紀世塵道：“現在，可算有機會報仇了。”
在紀世塵身後的杜淮商三人，心想他是看誰不順眼時。就見紀世塵退後幾步，開始解身上的鬥篷。那件本還算感覺的鬥篷，就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然後，他握住了背後的玉龍劍。
“他會武功。”
見到這個標準的出劍手勢，任平生脫口而出這句話。
“可我沒看出……”
杜淮商話還未完，便見玉龍劍瞬間出鞘！
剎那間，銀輝暴漲驅散黑煙，似要與天上紅月競爭。再見白衣俊影騰空而起，手中玉龍劍斬石碑！
“哐當”一聲響，卻不是眾人想象中的石碑破裂聲音，那一劍，只在石碑上留下一道不淺不深的痕跡。
可紀世塵似是早有準備，他臨空舞劍，白衣飄然間不似天上謫仙，反有紅塵俠客的磊落瀟灑。一劍又一劍，劍劍皆斬那堅硬的石碑。一聲又一聲，聲聲皆從那石碑上傳來。
杜淮商再也說不出紀世塵不會武功這種話了，他哪裏不會武功？光看這劍法造詣，就比自己還高！
此時，他聽見身邊的任平生喃喃道：“圖龍八式……”
“什麽？”杜淮商驚訝看向任平生。
察覺到杜淮商的疑惑目光，任平生解釋道：“《圖龍八式》是岳將軍所創的一部劍法，但這劍法早在千年前隨著昆侖國破時便已遺失了。時隔千年，連門內都只收集到了前兩式的劍譜。可紀世塵他居然能用出《圖龍八式》？”
杜淮商看了過去，他沒去翻閱萬藏樓內的劍譜，但他也是一個劍者。自能看出劍招與劍招間的銜接是否流暢，這一看，答案自不用言喻。
“他與岳將軍果然關系密切啊
。”
說出這句話的，是溫迎夏。
三人便繼續看著紀世塵揮劍破碑，至於這昆侖國主王陵的碑被破壞了會不會很可惜……
嗯……老實說，在聽見這國主拿人活祭時，可惜這兩個字便已在他們的腦海中挪出去了。
他們在這裏看，卻不知紀世塵有多辛苦。
紀世塵沒上過朝，可能是為了彌補他對於朝堂的認知，岳雲深每次上完朝後，都會挑一些朝廷上的事情與他說。
他要是正兒八經說事都罷了，奈何這個人天性頑劣，說得十件事裏有八件事都是不正經的，比如今天戶部尚書家的貓打破了老尚書最喜歡的梅花瓶，明天懷化大將軍家的小妾抓破了大將軍的臉，聽得紀世塵是一陣無語，心道你是要訓練我當親衛嗎？真不是訓練我當八婆？
可他還是將這些事記住了，因為這些情報，指不定哪一天就能派上用場。
也幸虧他博聞強記，所以他才記得，這面封住陵墓門口的鎮墓石碑，是天玄冰制成的。
天玄冰不是冰，是一種來自北方極寒之地的石塊。因為其本色如冰透明，所以混雜在冰塊中，很難辨認出來。又因為其質地十分堅硬，刀斧難留痕跡。
但紀世塵手中的玉龍劍，是用碧穹玄石打造成的，再加上他一身修為，足以斬破這石碑了！
圖龍八式最終式！
紀世塵修為如水註入玉龍劍中，隨後對著天玄冰制成的石碑狠狠一劈！
隨之而來的，便是身體的脫力。紀世塵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手中劍，然後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這下得摔個夠嗆了吧？
紀世塵剛這麽想，卻突然感覺到一個懷抱接住了掉下去的他，然後落在地上。
這懷抱的溫暖程度，讓他有了一瞬的錯覺。
好像……是……
“世塵哥哥！”
身後陡然響起杜淮商的聲音。
紀世塵閉了閉眼，覆又睜開。然後離開杜淮商的懷抱，他轉過身，頜首道：“我沒事，多謝你，杜公子。”
杜淮商關懷看著紀世塵：“真沒事嗎？”
紀世塵搖搖頭：“只是脫力罷了。”此言一落，他又看了看走過來的任平生與溫迎夏，正要說話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嘎吱”一聲。
紀世塵臉色瞬間一變：“離開這裏，石頭要掉下來了！”
四人不假思索，足下一蹬，飛躍而出，來到安全地方後，他們回過頭，便見那座嵌進山壁裏的石碑上，已多出幾條大的裂痕。然後大裂痕上，又蔓延開無數小的裂痕。瞬間，整個石碑便如同龜裂的大地，再然後，石頭從山壁上掉了下來。
一塊、兩塊、三塊四塊。伴隨著“轟隆”一聲響，漆黑無比的神道展露在在場之人的眼前。
“呼——”
一陣腐朽的氣息從神道內沖出，讓杜淮商等人不由皺了下眉頭。可紀世塵，他沒有皺眉，只是看著神道，一言不發。
杜淮商看著紀世塵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可不知為何，他覺得紀世塵此刻很悲傷。
沒有眼淚、沒有哭嚎，但悲傷的氣息，是實實在在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世塵哥……”
話還未講完，溫迎夏突然道：“這又是什麽聲音？”
杜淮商一怔，他下意識側耳，這才發現四周的確多了另外一種聲音：似乎是……什麽東西在咆哮。而這聲音的來源，像是地底，又像是遠方。
“怎麽聽起來有點像龍的聲音？”杜淮商下意識道。
溫迎夏瞪大眼睛：“龍？這裏還有龍？！”
杜淮商正想說這只是個比喻不是肯定答案時，他忽然聽見紀世塵淡淡道：“水龍開始躁動了。”
水龍？那是什麽？
還未弄明白時，四周突來一陣地動山搖！
幸虧在場之人都是習武之人，在這地動山搖中勉強能穩住身體。杜淮商大聲道：“怎麽突然地龍翻身了？！”
“不知道啊！”溫迎夏大聲回應著他。
與此同時，幽暗陰森的神道內，突然竄出一股黑煙，直奔杜淮商等人而來。
他們本想躲閃，可因為地震，閃避不及。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足下，忽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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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商微微一怔，他還未說話，就見溫迎夏轉過頭，看向樹林的方向：“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聽他這麽一說，杜淮商微微側耳，這才發現，自樹林的方向，傳來一陣隱約的聲響。
“這聲音是……”
“是歌聲。”
杜淮商兩人看向任平生，便見白發年輕人眉頭微微蹙起：“曲調……和紀世塵唱的一樣。”
話至此處，他們下意識看向紀世塵，卻見那白衣如雪的人已停下唱誦，他靜靜坐著，似在等候著什麽。
任平生看向溫迎夏：“算出時間了麽？”
他這是在問“至陰之時”的準確時間。
所謂的“至陰之時”，放在往常的日子，便是指子時過半。但現下不同，首先，現在已離中元越來越近，正是天地陰陽最不平均的時候。其次，紀世塵要的是“陰月陰日陰時陰刻”，詳細到這種地步，也代表“至陰之時”非是子時過半便能概括，需要靜心測算。
溫迎夏沒有回答任平生的話，而是一咬食指尖。鮮血湧出，溫迎夏以血為墨，在手背、掌心、甚至是光潔的額頭上，畫出一個簡單的符文。再擡目時，他的眼瞳旁竟有一圈隱隱的紫芒環繞著。
見到這一幕，任平生與杜淮商看了彼此一眼：這是什麽？
溫迎夏擡頭看天，手上只掐算幾下，便道：“半刻鐘後。”話音方落，他又道：“天地陰氣正在快速聚攏，陰氣不止喚鬼，更會傷人。你們動手時需小心。”
“心”字才出口，溫迎夏突然一個踉蹌，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
杜淮商沖上去扶住他：“溫迎夏？！”
“師弟？！”任平生連忙過來查看溫迎夏的情況。
靠在杜淮商懷裏的溫迎夏，先是喘了口氣，然後扶著杜淮商的肩膀，勉強站直身體：“沒、沒事……就是請老祖宗上身，太容易體虛了。”
杜淮商一楞：“什麽請老祖宗？”
“你們不懂很正常，這是我們家的秘法啦。”借著任平生的手，溫迎夏終於站直：“這秘法使用後，會讓相士神思敏捷，並且腦海中會出現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從而導致說出一些自己都聽不懂的話。但作用消失後，就會有一段時間的頭暈目眩，體虛無力，好像被什麽東西上身一樣。因此，哪怕溫家子弟人人都學過這秘法，可真正能不受副作用影響的，只有在老祖宗面前拜過香的天算子，所以我們都說這秘法是請老祖宗上身了。”
杜淮商忍了一會兒後，還是忍不住說：“只是算時間，你怎麽連秘法都用上了？”
溫迎夏長長一嘆：“天機已有混亂跡象，我只能用秘法測算了。”
天機已開始混亂了？
聽見這話，杜淮商看向任平生，便聽見他說：“看你後面。”
杜淮商下意識回頭，這一眼，便見瞪大眼睛：因為那兩座石像上，已開始冒出黑色的煙霧。
淺紅的月光，寂靜的山林，外形詭異的龍鳳石像和石像上冒出的黑煙。這一切，與十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杜淮商本以為自己會恐懼的。
可實際上，他看著那繚繞升起的黑煙，哪怕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心下卻很冷靜，這便是窺破心魔的好處吧。
“做好準備吧。”杜淮商說。
溫迎夏與任平生都點點頭，一人步伐稍退，讓出地方。一人握住明光劍，三雙眼睛，就這麽緊盯著那繚繞升起的黑煙，看著它自龍鳳雙像裏冒出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時——
溫迎夏突然道：“時間到！”
三字出，兩道本就緊繃著身軀的身影，瞬間如出鞘利劍——不，他們是真的出劍了！
明光玉鏡，出鞘瞬間一如日月盈輝，燦爛奪目。在持劍者騰空而起，斬向石像的一瞬間，更是爆發極其璀璨的光輝。而這極快、極艷、極其燦爛奪目的一劍，也讓旁觀的溫迎夏下意識瞇起眼，有了一種“日月同天”的感覺、
一劍斬落，溫迎夏感覺視野一暗，想來餘暉已散，這才睜開眼，恰見杜淮商與任平生穩穩落地，一者英姿颯爽，一者氣度超然。
可當他們三個齊刷刷看向石像時，皆是一楞：那石像不是什麽鋼筋鐵骨的東西，在杜、任二人一劍下，自然留下了深深的劍痕。
可現在，那深深的劍痕中，正在不斷地冒出黑煙。那黑煙竄上天空，好像要將那如血的圓月徹底吞噬。
所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們是不是還得在那石像上補一劍？
杜淮商看向任平生、溫迎夏的眼神中帶上這樣的意思。
溫迎夏沒吭聲，任平生不說話。
黑煙還在繼續冒，他們三個也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這個時候，有人平靜開口：“果然還是不行啊。”
聽到這個聲音，杜淮商等人這才想起關鍵人物還沒說話，他們回頭，就見一身白衣的人，已從地上站起。轉過身，明明眼上束縛著金邊墨帶，可杜淮商等人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紀世塵擡手一禮：“多謝三位公子相助，只是事情還沒有完，勞煩你們再等片刻。”“我們還能做什麽？”杜淮商手持玉鏡，眉頭微蹙。
“靜候便是。”紀世塵微微一笑，然後轉身，三人就看他將地上那面牌位收進竹籃，放在離石碑不遠的地方，然後擡頭，打量著面前高大巍峨、嵌入山中的石碑。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紀世塵道：“現在，可算有機會報仇了。”
在紀世塵身後的杜淮商三人，心想他是看誰不順眼時。就見紀世塵退後幾步，開始解身上的鬥篷。那件本還算感覺的鬥篷，就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然後，他握住了背後的玉龍劍。
“他會武功。”
見到這個標準的出劍手勢，任平生脫口而出這句話。
“可我沒看出……”
杜淮商話還未完，便見玉龍劍瞬間出鞘！
剎那間，銀輝暴漲驅散黑煙，似要與天上紅月競爭。再見白衣俊影騰空而起，手中玉龍劍斬石碑！
“哐當”一聲響，卻不是眾人想象中的石碑破裂聲音，那一劍，只在石碑上留下一道不淺不深的痕跡。
可紀世塵似是早有準備，他臨空舞劍，白衣飄然間不似天上謫仙，反有紅塵俠客的磊落瀟灑。一劍又一劍，劍劍皆斬那堅硬的石碑。一聲又一聲，聲聲皆從那石碑上傳來。
杜淮商再也說不出紀世塵不會武功這種話了，他哪裏不會武功？光看這劍法造詣，就比自己還高！
此時，他聽見身邊的任平生喃喃道：“圖龍八式……”
“什麽？”杜淮商驚訝看向任平生。
察覺到杜淮商的疑惑目光，任平生解釋道：“《圖龍八式》是岳將軍所創的一部劍法，但這劍法早在千年前隨著昆侖國破時便已遺失了。時隔千年，連門內都只收集到了前兩式的劍譜。可紀世塵他居然能用出《圖龍八式》？”
杜淮商看了過去，他沒去翻閱萬藏樓內的劍譜，但他也是一個劍者。自能看出劍招與劍招間的銜接是否流暢，這一看，答案自不用言喻。
“他與岳將軍果然關系密切啊
。”
說出這句話的，是溫迎夏。
三人便繼續看著紀世塵揮劍破碑，至於這昆侖國主王陵的碑被破壞了會不會很可惜……
嗯……老實說，在聽見這國主拿人活祭時，可惜這兩個字便已在他們的腦海中挪出去了。
他們在這裏看，卻不知紀世塵有多辛苦。
紀世塵沒上過朝，可能是為了彌補他對於朝堂的認知，岳雲深每次上完朝後，都會挑一些朝廷上的事情與他說。
他要是正兒八經說事都罷了，奈何這個人天性頑劣，說得十件事裏有八件事都是不正經的，比如今天戶部尚書家的貓打破了老尚書最喜歡的梅花瓶，明天懷化大將軍家的小妾抓破了大將軍的臉，聽得紀世塵是一陣無語，心道你是要訓練我當親衛嗎？真不是訓練我當八婆？
可他還是將這些事記住了，因為這些情報，指不定哪一天就能派上用場。
也幸虧他博聞強記，所以他才記得，這面封住陵墓門口的鎮墓石碑，是天玄冰制成的。
天玄冰不是冰，是一種來自北方極寒之地的石塊。因為其本色如冰透明，所以混雜在冰塊中，很難辨認出來。又因為其質地十分堅硬，刀斧難留痕跡。
但紀世塵手中的玉龍劍，是用碧穹玄石打造成的，再加上他一身修為，足以斬破這石碑了！
圖龍八式最終式！
紀世塵修為如水註入玉龍劍中，隨後對著天玄冰制成的石碑狠狠一劈！
隨之而來的，便是身體的脫力。紀世塵用盡最後的力氣握住手中劍，然後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這下得摔個夠嗆了吧？
紀世塵剛這麽想，卻突然感覺到一個懷抱接住了掉下去的他，然後落在地上。
這懷抱的溫暖程度，讓他有了一瞬的錯覺。
好像……是……
“世塵哥哥！”
身後陡然響起杜淮商的聲音。
紀世塵閉了閉眼，覆又睜開。然後離開杜淮商的懷抱，他轉過身，頜首道：“我沒事，多謝你，杜公子。”
杜淮商關懷看著紀世塵：“真沒事嗎？”
紀世塵搖搖頭：“只是脫力罷了。”此言一落，他又看了看走過來的任平生與溫迎夏，正要說話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嘎吱”一聲。
紀世塵臉色瞬間一變：“離開這裏，石頭要掉下來了！”
四人不假思索，足下一蹬，飛躍而出，來到安全地方後，他們回過頭，便見那座嵌進山壁裏的石碑上，已多出幾條大的裂痕。然後大裂痕上，又蔓延開無數小的裂痕。瞬間，整個石碑便如同龜裂的大地，再然後，石頭從山壁上掉了下來。
一塊、兩塊、三塊四塊。伴隨著“轟隆”一聲響，漆黑無比的神道展露在在場之人的眼前。
“呼——”
一陣腐朽的氣息從神道內沖出，讓杜淮商等人不由皺了下眉頭。可紀世塵，他沒有皺眉，只是看著神道，一言不發。
杜淮商看著紀世塵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可不知為何，他覺得紀世塵此刻很悲傷。
沒有眼淚、沒有哭嚎，但悲傷的氣息，是實實在在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世塵哥……”
話還未講完，溫迎夏突然道：“這又是什麽聲音？”
杜淮商一怔，他下意識側耳，這才發現四周的確多了另外一種聲音：似乎是……什麽東西在咆哮。而這聲音的來源，像是地底，又像是遠方。
“怎麽聽起來有點像龍的聲音？”杜淮商下意識道。
溫迎夏瞪大眼睛：“龍？這裏還有龍？！”
杜淮商正想說這只是個比喻不是肯定答案時，他忽然聽見紀世塵淡淡道：“水龍開始躁動了。”
水龍？那是什麽？
還未弄明白時，四周突來一陣地動山搖！
幸虧在場之人都是習武之人，在這地動山搖中勉強能穩住身體。杜淮商大聲道：“怎麽突然地龍翻身了？！”
“不知道啊！”溫迎夏大聲回應著他。
與此同時，幽暗陰森的神道內，突然竄出一股黑煙，直奔杜淮商等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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