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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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任平生將手自紀權衡的後腰上拿開,看向一臉緊張的阿溟:“沒什麽大事,就是肌肉拉傷罷了,我以用內力幫村長疏通經絡後會好受點。然後你再去藥鋪買瓶藥酒,給村長揉揉就是。”

阿溟連連點頭:“謝謝你,任公子。”

“哎呀,買什麽藥酒,不用買藥酒。任公子給我這一揉按後啊我感覺我的奇經八脈都打通了。”紀權衡自凳子上站起身,伸個懶腰:“啊——我從來沒有這麽輕松過。”

任平生看向紀權衡:“我聽阿溟公子說,您雖然當了村長,但還是負責村裏孩童的課業,想來是伏案久了,導致您腰上經絡不通暢,我之法子也不能一勞永逸,所以藥酒還是備著比較好。”

“爹,任公子都這麽說了,你還是聽他的吧。”阿溟勸道。

“嗯……那好吧。”紀權衡也不是個一意孤行的人,旁人的話,他還是聽得進去。

突然,他聽見有人喚道:“阿衡叔。”

紀權衡看去,便見杜淮商看著放在竹籃裏的那只雞:“你帶只拔了毛的雞過來,是準備給阿溟熬雞湯?”

紀權衡先是一楞,隨後失笑:“杜公子說什麽呢,這只雞,是給你們的。”

誒?

杜淮商三人一臉茫然,而阿溟也看出他們的茫然,他撓了撓頭:“的確是給你們的,我爹說,你們幫了紀家村的大忙,所以殺只雞給你們補補。”

呃……

按理說能收到好意應當感動,但問題就在於——他們還沒開工呢!

紀權衡也不知面前三個年輕人在這裏胡思亂想什麽,他將竹籃拿來,給三人看了看裏面的菜:“都是自家種的,可新鮮了。除了菜和雞,還有一袋子米……”

“呃,阿衡叔,其實你在家裏留下來的糧食已夠我們三個吃上很久了。”

感覺紀權衡越來越熱情,杜淮商忍不住說。

“沒事,吃不完就留下來,等你們走了,我們再把剩下的東西吃完。”

怎麽聽起來是讓你們吃剩飯啊!

杜淮商還想說什麽時,卻被阿溟制止:“我爹是心情好,所以才這麽激動,你們不要在意。”

“心情好?”杜淮商看向阿溟:“遇到什麽喜事了?”

“也算是喜事吧。”阿溟似乎想起什麽,露出淡淡的笑容:“紀家村的大家,就快責任已了了。”

杜淮商還沒問是什麽責任將要了結時,那一頭,紀權衡道:“哎呀真是失禮,我應該給你們把雞熬成雞湯再帶過來的!”

“不用不用不用。”杜淮商瞬間拋下剛剛的問題,對著紀權衡道:“我們會做飯的,阿衡叔你將東西留下給我們處理便是。”

一見杜淮商收下東西,紀權衡更是高興。以至於在場的人看見他那高興的模樣都在想他是不是出門撿到銀票了……不過轉念一想,他有此舉,想來是知道紀世塵安排的事情沒那麽容易完成,故而態度極為和善。

沒錯,在紀世塵說出“紀姓者皆是岳將軍守靈人”這一推論時,三人自明白面前的紀權衡也是守靈人之一,更別提他還是村長,知道內幕也很正常。

這時候,阿溟又提醒道:“爹,你別太激動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做呢。”

“啊?對對對,瞧我,真是老糊塗了。”紀權衡終於從狂喜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他拍了拍額頭,然後說:“三位公子,這段時間……嗯……如果紀家村有什麽異狀,請你們不用在意,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便是。”

紀家村有異狀,請我們不用在意?

杜淮商聽見這話後眉頭微微蹙起,他想說什麽,可看見紀權衡的神情,他還是點頭:“你放心,我們不會擅自行動的。”

紀權衡聞言一笑,然後看向阿溟:“阿溟,我們走。”

“啊?就走啊?”杜淮商一楞:“你們都把菜帶來了,不順道吃個飯麽?”

“不了不了,世塵委托了你們事情,自也委托了我們父子倆事情,我們還得去處理呢。”

這還是紀權衡與他們見面後,第一次提起紀世塵的名字。

一聽是紀世塵,杜淮商心知攔不住他們,便說:“辛苦二位了。”

紀權衡父子倆便直接離開了,只剩下杜淮商等人面對一地食材。

溫迎夏眨了眨眼,然後說:“我怎麽覺得他們比我們更像客人啊?”

“胡說八道什麽。”

“好吧好吧,我主要是想說他們太熱情了。”溫迎夏提起一根黃瓜看了看:“可到底是什麽事,讓他們還要特地跑來叮囑我們?”

“那就得問世塵哥哥了。” 杜淮商走過去,提起地上竹籃:“不過他也不一定會說,所以,我們先別管了,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好啦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溫迎夏轉過頭,看向任平生:“師兄,下廚不?”

一直沒怎麽吭聲的任平生似乎在想什麽事情,聽見溫迎夏的話後,他也沒擡眼,只淡淡道:“東西拿去廚房吧。”

紀權衡專門跑這一趟,讓杜淮商等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夥食不錯。

他們一邊吃,一邊研究“四象山河陣”,越將所繪的陣法與現實相比,越覺得疑惑。

而且在研究陣法的時候,他們也發現紀家村內有了變化。

紀家村的人變少了。

這是從外面回來的溫迎夏說的

雖然阿溟沒有阻止過杜淮商等人的進出,但他們分析一下當前局面後,還是決定一件事:出去是要出去的,但每次只能出去一個人,這樣不會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但這個每次麽……顯然沒有任平生。

畢竟他那頭白發太過顯眼,杜淮商與溫迎夏怕他走出去,直接把東邊那些外姓人嚇出心疾來。◥

對於自己不能出去走走,任平生也沒生氣:他可是一個人在那表面仙氣飄飄實際上連個人都沒有的天星海裏待了五年啊,對於這種事很有經驗了。

任平生便在房內專心研讀《白蓮真經》第一卷的前半部分,杜淮商坐在不遠處擦拭著明光,在他手邊,是擦好的玉鏡。這時候,他們就聽見溫迎夏說了這句話。

任平生從書裏擡起頭,眉頭微蹙:“少了很多麽?”

“很多。”溫迎夏走到桌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一口飲完,這才道:“我們剛來的時候,大街上還是熱熱鬧鬧的,買吃的買喝的買玩的都能找到地方。現在街上不僅沒人出攤,連人影都沒幾個。哦對了,還有很多店鋪關著門。”

一聽此言,任平生眉頭皺的更緊:“這難道就是村長他們說的異樣?師弟,除了這些,你還發現了什麽?”

“還發現了什麽啊……”溫迎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後說:“有人在吵架。”

“吵架?誰在吵架?”

“不知道。”溫迎夏搖搖頭:“只能聽見聲音是從東邊傳來的,而且好像不止一個人在吵架,是好幾個。”

“看來是外姓人在吵架了,可他們為什麽要吵架?”想到這裏,任平生咬了咬有些幹燥的唇,見他如此,溫迎夏倒了杯水遞過去:“師兄你說,這不過年不過節的,這紀家村的人怎麽要麽不見人,就在吵架?”

任平生接過杯子,還未說話,就聽見杜淮商說:“過年是沒有,但過節可不一定。”

二人轉首看去,就見杜淮商平靜地說:“再過一日,就是中元了。”

溫迎夏一怔:對啊,中元節也是節。

溫迎夏想了想,然後說:“去年的中元夜鬧出了小霜的事情,以至於紀家村內提及此事便人心浮動,所以,今年的中元夜,他們會不會繼續遵守從前的規矩真不好說。但眼下,紀家村的人卻乖乖待在家裏……”

“應當是阿溟與阿衡叔他們從中周旋。”杜淮商冷靜地說:“看來世塵哥哥,不允許任何變數存在。”

溫迎夏撓了撓頭,嘆口氣:“希望我不會給你們拖後腿吧。”

盡管說著喪氣的話,但溫迎夏還是很快有了行動:他搬了張板凳去院子裏面坐著,然後擡頭看著天,手上快速掐算著。就不知他是在吉兇問蔔還是在測算未來了。

就這樣,屋外一人,屋裏兩人。他們各自做著自己認為應當做的事情,誰也沒有打擾誰。而這段時間裏,阿溟父子倆也沒有回到家中和他們說什麽。

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便到了中元前夕。

…………

七月十四,中元前夕。

阿溟家中。

屋外早已黑下來,屋內桌上,僅有一盞油燈。燈火如豆,勉強照亮半個屋子。

在離桌子不遠的地方,杜淮商、任平生、溫迎夏三人,坐於椅上,皆在閉目調息,整理狀態。在他們的手邊,三柄入鞘長劍,隱見銳芒。

杜淮商等人之所以不動,是因為今天下午阿溟曾過來轉達紀世塵的意思,讓他們好生調息,以便應戰。

連“應戰”兩字都說出來了,杜淮商三人自然不會放松,便聽從紀世塵之意,嚴陣以待。

當杜淮商感覺自己已至身心完全融合的境界時,他終於睜開眼,並輕輕地吐出一道白煙。

杜淮商發現,他窺破心魔後,在身心調和這一方

面,有了很大的進步。想來這也是門內要他們這些弟子將心境修煉放在首位的原因吧?

說起來他窺破心魔後,用玉景山莊的路線向師父發了一封告喜信,也不知師父收到了沒。她如果知道自己早已窺破心魔,並且《太玄經》有突破的趨勢,也一定會為自己高興吧?

白煙消散,杜淮商看向身邊的兩人,見他們眼睫輕顫,旋即睜眼。

任平生的神情淡然,於修煉一途,他好像很少遇到困難。

而溫迎夏,他活動了下腳踝,嘀咕句腿都麻了,起身走到窗前,借著屋外稀薄的光,打量著外面。

杜淮商道:“什麽時辰了。”

“看不太清,不過入夜了是肯定的。”溫迎夏回過頭:“就看他什麽時候來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門口傳來叩門聲。

溫迎夏看了一眼杜淮商,見他頜首,便走過去開門。

不出意料,站在門外的是阿溟。

“你來了。”溫迎夏說。

“來接你們,一起過去吧。”

阿溟轉身,走向院外。見此情況,屋內三人將隨身兵器拿起,跟上阿溟的腳步。

忽有夜風起,吹入屋內,將那如豆一燈吹滅。

屋外,天暗如墨,不見星子,卻有一輪圓月懸於中天,向著人間遍灑銀輝。

直至出了屋子,借著月光,三人才發現阿溟的手裏提著一盞奇怪的紙燈,紙質燈罩上,以某種紅色液體畫出奇怪的符文,在內中燈火襯托下,顯得奧古又玄妙。

杜淮商等人沒有問這盞紙燈是什麽,繼續跟著阿溟的腳步,直至上了街。

大街上安靜非常,連一聲貓叫都聽不見。且空蕩蕩的,不止沒有人影,甚至沒有那些該放在外面供給岳將軍麾下精兵東西的攤位。

嗯?不對。

跟在阿溟身後的溫迎夏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放在某間屋門前的……燈盞上?

等等,真的是燈盞。

大概是燈盞太小的緣故,以至於溫迎夏第一眼都沒能發現。

溫迎夏再擡目,這才發現整條街上,每家每戶門前,都放著一個燈盞。

似是察覺到溫迎夏的停步,阿溟也停下腳步,他回過頭,看向溫迎夏:“不要碰那些燈盞。”

溫迎夏一楞,隨即回答:“我沒碰,就是有些好奇這燈盞是做什麽用的。”

“引魂用的。”阿溟平靜地說。

“引魂?”溫迎夏聞言一呆。

阿溟輕輕點頭,他似乎不想過多解釋,說完這句,便朝著前方繼續走去。

見他這樣,溫迎夏也不好再問,趕忙跟了上去。

他們的目的地,便是——玄冥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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