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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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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杜淮商三人來時是靠阿溟領路,可現在,阿溟提前走了,他們怎麽回去?

溫迎夏正想說要不讓他推算一下出路。這時候,任平生說:“沒必要那麽麻煩,我們跟著水脈走,就能走出去了。”

兩人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便跟上任平生的腳步,再次踏入來時的那片樹林中。

樹林枝繁葉茂,將天空遮擋了大半,陽光便從這些枝葉間落了下來,林中除了杜淮商等人的腳步聲,再無其他。

走了一會兒後,杜淮商道:“你們有什麽想法?”

聽見杜淮商這沒頭沒尾的一句,溫迎夏直接了當:“他肯定有隱瞞。”

“隱瞞是肯定有的,但問題就在於,他為什麽要隱瞞,又隱瞞了多少?”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世塵大哥。”溫迎夏毫無形象地翻個白眼。

他們是在討論紀世塵的事情。

之所以討論,倒不是懷疑紀世塵,而是想從紀世塵的話中,分析出想要的信息。

聽見溫迎夏這麽說,杜淮商也不喪氣,他看向任平生:說來也奇怪,任平生自見到紀世塵後,便很少說話。如果不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杜淮商還以為他又恢覆成以往的模樣。

“師兄,你怎麽想?”

聽見杜淮商的問題,任平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紀世塵隱瞞了什麽,但我能感覺到,他沒有惡意。”

“哪怕他有隱瞞,我也能感覺到他並無惡意,不過……”溫迎夏停頓了一下,似是想起什麽:“你們感覺到了吧?”

未曾言明,但彼此之間默契已深,自明對方所指為何。因而杜淮商與任平生,同時頜首。

溫迎夏柳眉微蹙:“雖然世塵大哥說岳將軍含冤而亡是紀家村每個紀姓守靈人都知道的事情,可世塵大哥……知道的是不是也太詳細了點?”

聽紀世塵的意思,岳將軍之事,早已在紀家村每一代守靈人中傳承下來。可岳將軍之死已是千年前的事情,經過了千年,這故事怎麽聽起來沒有遺忘多少,反而詳細到仿佛身臨其境?

這時候,任平生開口:“你們註意到一件事沒?”

“什麽事?”

“在說岳將軍被活祭水脈的時候,紀世塵沒有像我們稱為岳將軍,而是直稱他的名字。”任平生註視著杜淮商與溫迎夏,吐出那個名字:“岳雲深。”

杜淮商下意識回想,發現還真是如此。

紀家村的人,就算再不懂禮貌,但在面對岳將軍時,也不會直呼這位千年前的名將之名。可紀世塵居然直呼對方的名字?並且喊的那麽自然,還有他說起岳將軍被活祭時的怨氣,說到無法拯救岳將軍時的無能為力……杜淮商越想,越發覺得心驚。他看向溫迎夏。恰見對方也舉目望來,一雙桃花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杜淮商道:“我突然有個很可怕的想法。”

溫迎夏說:“我也有個很可怕的想法。”

杜淮商道:“那你先說?”

溫迎夏說:“還是你先說吧。”

杜淮商道:“你先吧,這沒什麽好謙虛的。”

溫迎夏說:“我那不是……”

“好了。”

有人打斷了這段毫無意義的堅持,兩人齊刷刷看向聲源,白發年輕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覺得你們兩個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所以讓我來說吧。你們是不是想說……”

“紀世塵也曾經歷過岳將軍被活祭之事!”溫迎夏與杜淮商異口同聲。

任平生微微一笑,頜首道:“難得我們三個想到一塊了,不過你們是怎麽想到這個匪夷所思的答案的?”

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一眼,杜淮商率先開口:“就像先前說的,世塵哥哥對於岳將軍被活祭這件事知道的也太詳細了,詳細到仿佛親身經歷。再加上他說起元君豪時,語氣中總是不經意間帶上一絲怨恨,讓我不得不多想。”

溫迎夏也接話:“我和杜淮商的想法差不多,不過我還有一點要補充,就

是世塵大哥本身的特殊性,杜淮商也說了,他的容貌與十幾年前初見時並無差別,再加上他曾說自己年紀大了,我才有他已活了許久的想法。”

話音方落,杜淮商又補充道:“但我們有這些想法,皆是因為所獲取的信息只能分析出這些。可給予我們這些信息的,又是世塵哥哥。如果他有誤導我們的想法,那這個想法,其實也作不得數。”

此時,便聽見任平生淡淡道:“他應該沒有誤導我們的意思,相反的,他可能還需要我們的幫助。”

一聽這話,兩人不由一楞。

溫迎夏道:“師兄,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們與紀世塵說話時,可能也註意到了,我一直沒怎麽說話,那是因為我在觀察他。”

杜淮商道:“觀察他?那可有觀察出什麽答案?”

“有。”任平生輕輕點頭:“他白發的原因,與我不一樣。我之白發,是因為練功太急所導致的。而他的白發…確如他所說,是年歲已至。”

溫迎夏一下子瞪大眼:“年歲已至?可他看起來那麽年輕……”

“那也只是外表年輕罷了。”任平生看著溫迎夏,聲音平靜:“如果你將《太玄經》之力加持在雙眼,再去看紀世塵,就會發現他的身體正在逐步衰敗。”

此時,又聽見杜淮商喃喃:“他說自己身體不好,便是因為身體正在衰敗麽……”

溫迎夏好半天才擠出第二句話:“那他……為什麽需要我們幫忙?我們又能幫上他什麽?陪他晨練打太極拳嗎?”

“當然不是晨練打太極,是另外一件事。”言至此處,任平生忽而皺眉,他這一皺眉,看的杜淮商與溫迎夏一驚,生怕他說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

好在任平生再開口,並沒有說什麽鬼故事,他只是問:“你們進屋時,有註意到掛著鬥篷旁邊的櫃子上那本放著的書沒?”

兩人聽見這話,低頭沈思了一會兒,溫迎夏率先道:“好像……是本墨藍封皮的冊子?”

“就是那本冊子。” 說到這裏,任平生的語氣變得凝重:“那本冊子上,寫著《無生渡劫白蓮真經》。”

話音落下,任平生便對上兩張茫然的面容。

杜淮商一臉茫然地說:“那是什麽東西?武功秘籍?”

溫迎夏呆呆道:“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看著這兩個傻呆呆的家夥,任平生似乎想說什麽,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沒錯,任平生是知道《無生渡劫白蓮真經》的,而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那人提起過。

或許是因為需要任平生給他幫忙,又或許是早將某些話講開,那個人對於任平生的容忍度很高。

比如聽見這個《無生渡劫白蓮真經》後,任平生好奇問了那個人一句,那個人也只是笑了一聲,便與他解釋起這《白蓮真經》是什麽。

至於內容的真假,雖然那個人說你愛信就信不信也沒什麽,但他還是選擇相信,因為他知道,欺騙他沒有意義。

所以在離開紀世塵的住處後,任平生已能猜出紀世塵想做什麽。

看著面前兩張茫然的面孔,任平生直接忽略從何得知《白蓮真經》內容,言簡意賅地說:“《白蓮真經》裏有一門陣法,可以滌凈怨恨,超度亡魂。”

杜淮商當即反應過來:“他想渡化岳將軍的魂魄?”

“如果現在的岳將軍還是你當年所見的煞鬼模樣,那他會這麽做。”任平生沈聲道:“我看得出,紀世塵放不下岳將軍。”

“所以……師兄是覺得,世塵大哥想要渡化岳將軍的魂魄,但因為身體逐漸衰敗,所以有心無力。正好我們三個來了,就可以幫上他的忙?”

任平生道:“我想,他之所以對我們坦白這些事,也是想看看我們究竟會把他當成一個瘋子,還是信任他的話。他可能也沒想到,我們這一路上經歷的詭異事情太多了,不僅沒把他當成瘋子,反而還能回應他的話。”

“怎麽聽起來像是在說我們是瘋子……”溫迎夏小聲嘀咕了句,然後說:“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杜淮商看向任平生,便見他神情如常:“回去吧。”

“回去?”溫迎夏一楞:“回世塵大哥那?”

不出意外,溫迎夏得了任平生一個無奈的眼神。

任平生道:“先回村裏,該幹嗎幹嗎。如果紀世塵真需要我們幫忙,他會表示的。”

一聽是這個道理,杜淮商兩人點點頭,繼續朝著林子外走去。

任平生本要跟上他們的腳步,可欲離的腳步忽而一停,他回過頭,看向紀世塵所在的方向。

他與杜淮商和溫迎夏說了那麽多,可還是有疑問未解。

比如那寫著《無生渡劫白蓮真經》的墨藍封皮冊子,為什麽恰好放在任平生能看到的地方?

是有心,還是無意?又或者,是紀世塵向他們提醒著什麽?

還有……任平生的眼中憂慮與疑惑各半:憂慮者,無非是紀世塵的身體。疑惑者,是他為何如此執著於岳將軍?真如他與杜淮商等人所想的那樣,他也曾親眼目睹過岳將軍被活祭。又或者——他,便是那個岳將軍的親衛?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想到這裏,任平生下意識甩了甩頭,在溫迎夏的呼喚聲中,跟上他們的腳步。

紀世塵住處。

屋外的陽光明媚,屋內方桌前,紀世塵給自己倒了杯剛泡好的碧潭飄雪,然後慢慢啜飲。

他好像沒看見那個在自己家裏走來走去的矮胖小老頭,只是安靜喝著茶。

因為紀世塵這個主人沒開口,紮著沖天辮的老者越發猖狂,一會子打量著紀世塵書櫃裏的書,一會兒又跑到窗前,探頭看了看屋外的水潭。如此玩鬧了一會兒,老者終於覺得無趣,噠噠噠跑到紀世塵面前,也不說話,就看著他喝茶。

察覺到那“熱情”的目光,原本安靜喝茶的紀世塵動作一頓,將茶杯放下,又取了桌上的新杯,給老者也倒了杯茶。

那老者顯然是個不會喝茶的,接到茶水後,直接一飲而盡。隨後,老者一張臉皺起來:“你這茶怎麽這麽大股鬼味?”

紀世塵淡淡道:“茶是玄冥山上的茶,水是外面水潭的水,有鬼味不是很正常麽?”

老者聞言一呆。

紀世塵提起茶壺:“你還要麽?”

看他提起茶壺,老者腦袋瞬間搖的比撥浪鼓還快:“不要不要!喝不下去了!”

“那好吧。”

紀世塵也不多說,將茶壺放下,又端起那杯自己沒喝完的碧潭飄雪:“你來找我幹什麽?”

聽他提及這件事,老者退後幾步,雙手叉腰,大聲道:“你不說還好,一說我就生氣,我都來這裏一年了,連你的面都沒見著。今天要不是你讓陌生人進來,我還找不到你的住處!”

紀世塵神情淡淡,全無解釋的意思。

老者一看紀世塵這副表情,臉一皺:“我今天要不來,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是個喜歡睜眼說瞎話的人!說吧,你為什麽要騙那幾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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