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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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杜淮商一行人走進紀家村時，天際的太陽已被高聳的玄冥山遮去了部分。趕路時產生的燥熱，在陣陣涼爽的晚風中煙消雲散。
說起來，怎麽有種紀家村比別處涼快的感覺？是這裏有玄冥山和昆侖國主王陵的緣故？
杜淮商之所以這麽想，倒不是因為他自幼便見鬼怪之事有這樣的慣性思維，也不是他精通堪輿之術。而是這些年行走江湖時，他去過不少墓穴，那些墓穴給人的陰冷之感，與走在紀家村裏一模一樣。
“商隊的人我已經安排到村子西邊去了，就是我家那邊，那邊的屋子比較大。”看見杜淮商好奇打量著四周，阿溟還以為他是不記得紀家村的環境，因此出言告知。
“那我和我的同門住哪？”杜淮商看向阿溟，又想起什麽，連忙補充：“不用太好，有片瓦能遮風擋雨，有張床能睡覺就行。”
“你們一行人五個人，又是商隊中最重要的人，當然是住我家最好。”阿溟笑道：“我爹將家裏又擴建了不少，別說住五個，就是住十個也沒問題。”
見他笑容滿面，杜淮商眨巴下眼睛，突然問道：“阿溟，紀家村現在是你負責與外面的人交流嗎？”
阿溟並不驚訝杜淮商能看出來，他點點頭：“我爹現在是村長，為了幫我爹分擔一些事，紀家村對外交流，就由我來負責了。”
“阿衡叔成村長了？那可真是恭喜他了。”杜淮商笑道。
“謝謝。”作為人子，阿溟只能這麽說，畢竟是他爹，他總不能說“都是眾人看得起”這種話吧？
接下來的時間裏，阿溟一邊向杜淮商等人介紹紀家村的風貌與改變，一邊與杜淮商聊著當年的事情。也幸虧聊了當年事，讓杜淮商與阿溟兩個從原先的略顯生疏，變得逐漸熟絡起來。
然後，他們提及了阿瀟。
杜淮商問道：“阿瀟現在怎麽樣了？”
“阿瀟……”提起阿瀟，阿溟的神情，轉變為了略顯無奈、又帶幾分寵溺的笑容：“阿瀟還是老樣子，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開心到有人說她憨她也不介意。其實她也不算憨，只不過是一顆海納百川的赤子之心罷了。有時候我還挺欣羨她這樣的心態，煩惱與憂愁，對她來說就像是一陣清風，可對我來說，或許便是一塊沈重的巨石了。”
連阿溟自己都沒發現，在說及阿瀟時，他的話比之前多了不少。
旁聽的杜淮商自也發現了，可他沒有說，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阿溟，直至他突然反應過來：“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不多不多，剛好而已。”杜淮商笑道，他又看了看四周，發現他們已來到紀家村的一個十字路口了。如果杜淮商沒記錯的話——
還未想清楚，站在十字路口的眾人突然聽見一聲尖叫：“等一下！！！”
他們下意識看向聲源，便見一個發須皆白的矮胖老頭跑了過來。
難道是這老頭要他們停下？可聲音不對啊，剛剛的聲音不是個女聲嗎？
這時候，他們也發現這老頭怪異之處：這老頭穿著一件黃色的汗衫，一條雪白的燈籠褲，赤著一雙腳。如果說這種打扮是因為天太熱，那還能勉強解釋。可問題就在於，這老頭紮著一個孩童才會梳的沖天辮，手裏拿著一個特大號的糖葫蘆。
阿溟此刻也看清了老頭的模樣，他呆了一會兒，才道：“怎麽會是他？”
聽見這此問的杜淮商下意識看過去：“他是誰？”
阿溟還沒說話，就聽見溫迎夏道：“剛剛那聲‘等一下’，不是他說的吧？”
“不是。”說出這句話的，是任平生：“看他身後。”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老頭的身後，跟著一個正朝他跑過來的身影，那道身影還在說：“你、你就不能等一下嗎？！”
然而那老頭完全不理身後的人，就見他一邊踏著輕快的腳步，一邊開始唱歌。
都不需要側耳聽，就能聽清他的聲音，他在唱：“紀家村~紀家村~紅月滿時不留人~，紀家村~紀家村~一條水龍鎖怨魂~”
唱著、跳著，老頭很快便跑到了正看著他的一行人面前。老頭停下腳步，先是笑嘻嘻地打量著面前的人，視線自阿溟、程朝、程暮、任平生、溫迎夏身上一一滑落後，停留在杜淮商的身上。
杜淮商眨巴眨巴眼，看著面前這個剛到他胸口的矮胖老頭。
老頭也繼續笑嘻嘻地看著他，然後，糖葫蘆一指杜淮商：“你，是個有福之人。”
杜淮商沒能反應過來：“啊？”
老頭也不解釋，他將腦袋一晃，頭頂那雪白長發紮起來的沖天辮配合地晃了一下，然後一邊哼著歌，一邊繼續朝前跑去：“紀家村~紀家村~紅月滿時不留人~，紀家村~紀家村~一條水龍鎖怨魂~”
看著老頭跑遠的身影，程暮說：“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溫迎夏摸了摸下巴：“聽起來像是讖言？”
“確有這個意思。”一直沒吭聲的程朝，終於發表意見。
任平生看著那老頭的背影，然後看向同樣是一臉茫然的杜淮商。他正想提醒杜淮商一句，忽又聽見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阿、阿溟！”
眾人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沒過來，他們回神看去，就見一個
少女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喘著粗氣。
紅霞之下，猶能看見那少女柳眉星眸，朱唇皓齒，可說一句清秀美麗。
少女看著阿溟，問：“跑過去了？”
阿溟點頭。
“哎呀，笨蛋阿溟，你怎麽不攔著他！”少女恨恨一跺腳：“他把我送去岳將軍廟的糖葫蘆給搶了！那麽大的山楂，那麽大的糖葫蘆，還是我親手做的！”
一旁的杜淮商，看著這惱怒的少女，先是有些茫然。可聽見“岳將軍廟”後，他突然反應過來：“阿瀟？”
聽見有人叫自己，阿瀟看過去。下一瞬，眉頭皺起：“你是誰啊？”
杜淮商完全沒想到阿瀟認不出自己是誰，他便想自我介紹：“我是……”
“哎呀，不管你是誰，等會兒再說！我先去找他！”
阿瀟甩下一句話，直接越過眾人，跑向老頭離開的方向。
見到這一幕，溫迎夏用手肘推了推杜淮商：“看，要你不聯系人家，現在認不出了吧？”
杜淮商：“呃……”
見到這一幕，阿溟率先說：“杜公子，對不起，阿瀟她只是……”
只是什麽，阿溟也憋不出來。總之，現在的情況令他十分尷尬。見阿溟一臉尷尬，原本也很尷尬的杜淮商，反而覺得不尷尬了。
杜淮商道：“放心，你都和我說了阿瀟的脾性，我又怎麽會在意。不過……”他的聲音中帶上困惑：“剛剛那個唱歌謠的老者是誰啊？他為什麽會說我是有福之人？”
聽杜淮商提及那個矮胖老頭，阿溟又是一臉無奈。當然，這一次沒有先前的寵溺了。
“我們在路上說吧，你們先跟我來。”
眾人再次跟上阿溟，大家一邊走，一邊聽著阿溟說：“那老者是半年前來到紀家村的，他雖然打扮略顯怪異，但紀家村的人也不是沒見過怪模怪樣的江湖人，所以並不以為異常。
那老者初來時，也沒有表現出異常，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村人們還挺樂意招待這位貴客的，所以他有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便一一答應。
不過，變故就發生在他身上銀錢用完的時候。這老者去村東二秋家的鋪子裏吃肉喝酒，結果沒錢付。二秋本還有些生氣，但看這老者一把年紀了，也不好對他動粗，便只叫他離開。結果那老者說：‘我雖然沒錢付你，但我可以送你一樣禮物。要是你願意，便將這禮物送給紀家村的所有人’，說完便唱起那兩句歌謠。
而二秋，他本來聽見有這老者有禮物送，還有些期待。結果一聽是兩句歌謠，頓時火冒三丈，想要對那老者動手，然後……”
話至此處，阿溟停頓了一下，才道：“阿瀟救了那老者。”
“然後呢？”杜淮商聽得目不轉睛。
“阿瀟救了那老者，並替那老者將吃肉喝酒的錢付了，便準備離開。卻不想那老者又跟上了阿瀟，對她說：‘好心的姑娘，謝謝你救了我，作為回報，我便送你一件禮物吧’，說著，便又唱起了那歌謠。
而阿瀟，聽見這歌謠後，便直接過來找我，問我是什麽意思。”
言至此處，阿溟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啊。”
他嘆了口氣，又接著說：“從那以後，這老者隔三差五便跟著阿瀟，不是找她要錢買吃的，就是對她唱那兩句歌謠，一直到了如今。”
聽完這些，杜淮商沈吟了一會兒，然後說：“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個老者為什麽說我是有福之人？”
阿溟搖搖頭。
這時候，程暮撓撓頭，說：“興許是見少主你豐神俊朗，所以出言誇讚兩句？”
“謝謝你的誇獎，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笑歸笑，杜淮商心下卻提高警惕：因為他想起溫迎夏說的他在紀家村，有一段因果要了結。
眼下剛進村就遇見奇怪的事情，這讓自幼便經歷鬼怪之事的杜淮商，不得不繃緊神經。
過去了這個小插曲，杜淮商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阿溟的家。杜淮商打量著面前這屋舍，記憶中，這間屋舍只有一個很勉強的一進，但現在擴大到三進了。
難怪阿溟說住十個人住得下，要不是其他人得看貨，這裏至少能塞進商隊一半人。
“條件簡陋，還請勿怪。”阿溟轉過身，對著杜淮商一行人行了一禮。
杜淮商連忙上前扶住他：“都說了我們有地方住就行，你還這麽客氣做什麽？”
聽得出杜淮商是真心實意的，阿溟擡起頭，對著他笑了下，然後站直身體，自袖中取出一把鑰匙，遞給杜淮商。
杜淮商接過鑰匙，一臉認真：“保證不給你弄壞。”
“那我就先離開了，你們有事的話，朝這個方向走一段距離，看見門上掛著兩把艾草的地方，那就是我的暫住之地。”
阿溟擡手一禮，就要告辭時——
“誒，等等，阿溟公子！”
阿溟欲離的腳步落下，他回過頭，看向說話的人。那人有著一張不輸給任何女子的絕美臉龐，如果不是確定對方為男性，連阿溟看見這樣的美麗時，都會以為對方是一位女子。
“溫公子，有什麽事嗎？”
溫迎夏看了看左右兩邊，杜淮商與任平生都看著他，更別提程朝和程暮。
他揮了揮手：“你們先進屋，我有事請教這位阿溟公子。”
有事？
杜淮商與任平生對視一眼：這個點還能有什麽事？
雖有疑惑，奈何架不住溫迎夏趕小雞崽一樣的趕人，杜淮商與任平生只好先進院子。
程朝和程暮去選房間了，杜淮商和任平生也該去選房間。可是，杜淮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向院外，就見溫迎夏湊到阿溟的耳邊說著什麽，然後離開，問道：“有嗎？”
阿溟想了想，然後點頭：“有，這樣吧，我去準備。”
“我和你一起吧，讓我也見識一下。”
“……也沒什麽好見識的。”
“沒事沒事，我給你打個下手。”
“那就在我家吧。”
說到這裏，阿溟轉身推開籬笆門，走了進來。見杜淮商看著他，他輕輕頜首：“杜公子，我……”
“走啦！這可是你家誒~”溫迎夏十分熱情地拉著阿溟進去。
看到這一幕，杜淮商楞了半天，才看向任平生：“他要幹嘛？”
任平生搖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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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淮商一行人走進紀家村時，天際的太陽已被高聳的玄冥山遮去了部分。趕路時產生的燥熱，在陣陣涼爽的晚風中煙消雲散。
說起來，怎麽有種紀家村比別處涼快的感覺？是這裏有玄冥山和昆侖國主王陵的緣故？
杜淮商之所以這麽想，倒不是因為他自幼便見鬼怪之事有這樣的慣性思維，也不是他精通堪輿之術。而是這些年行走江湖時，他去過不少墓穴，那些墓穴給人的陰冷之感，與走在紀家村裏一模一樣。
“商隊的人我已經安排到村子西邊去了，就是我家那邊，那邊的屋子比較大。”看見杜淮商好奇打量著四周，阿溟還以為他是不記得紀家村的環境，因此出言告知。
“那我和我的同門住哪？”杜淮商看向阿溟，又想起什麽，連忙補充：“不用太好，有片瓦能遮風擋雨，有張床能睡覺就行。”
“你們一行人五個人，又是商隊中最重要的人，當然是住我家最好。”阿溟笑道：“我爹將家裏又擴建了不少，別說住五個，就是住十個也沒問題。”
見他笑容滿面，杜淮商眨巴下眼睛，突然問道：“阿溟，紀家村現在是你負責與外面的人交流嗎？”
阿溟並不驚訝杜淮商能看出來，他點點頭：“我爹現在是村長，為了幫我爹分擔一些事，紀家村對外交流，就由我來負責了。”
“阿衡叔成村長了？那可真是恭喜他了。”杜淮商笑道。
“謝謝。”作為人子，阿溟只能這麽說，畢竟是他爹，他總不能說“都是眾人看得起”這種話吧？
接下來的時間裏，阿溟一邊向杜淮商等人介紹紀家村的風貌與改變，一邊與杜淮商聊著當年的事情。也幸虧聊了當年事，讓杜淮商與阿溟兩個從原先的略顯生疏，變得逐漸熟絡起來。
然後，他們提及了阿瀟。
杜淮商問道：“阿瀟現在怎麽樣了？”
“阿瀟……”提起阿瀟，阿溟的神情，轉變為了略顯無奈、又帶幾分寵溺的笑容：“阿瀟還是老樣子，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開心到有人說她憨她也不介意。其實她也不算憨，只不過是一顆海納百川的赤子之心罷了。有時候我還挺欣羨她這樣的心態，煩惱與憂愁，對她來說就像是一陣清風，可對我來說，或許便是一塊沈重的巨石了。”
連阿溟自己都沒發現，在說及阿瀟時，他的話比之前多了不少。
旁聽的杜淮商自也發現了，可他沒有說，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阿溟，直至他突然反應過來：“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不多不多，剛好而已。”杜淮商笑道，他又看了看四周，發現他們已來到紀家村的一個十字路口了。如果杜淮商沒記錯的話——
還未想清楚，站在十字路口的眾人突然聽見一聲尖叫：“等一下！！！”
他們下意識看向聲源，便見一個發須皆白的矮胖老頭跑了過來。
難道是這老頭要他們停下？可聲音不對啊，剛剛的聲音不是個女聲嗎？
這時候，他們也發現這老頭怪異之處：這老頭穿著一件黃色的汗衫，一條雪白的燈籠褲，赤著一雙腳。如果說這種打扮是因為天太熱，那還能勉強解釋。可問題就在於，這老頭紮著一個孩童才會梳的沖天辮，手裏拿著一個特大號的糖葫蘆。
阿溟此刻也看清了老頭的模樣，他呆了一會兒，才道：“怎麽會是他？”
聽見這此問的杜淮商下意識看過去：“他是誰？”
阿溟還沒說話，就聽見溫迎夏道：“剛剛那聲‘等一下’，不是他說的吧？”
“不是。”說出這句話的，是任平生：“看他身後。”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老頭的身後，跟著一個正朝他跑過來的身影，那道身影還在說：“你、你就不能等一下嗎？！”
然而那老頭完全不理身後的人，就見他一邊踏著輕快的腳步，一邊開始唱歌。
都不需要側耳聽，就能聽清他的聲音，他在唱：“紀家村~紀家村~紅月滿時不留人~，紀家村~紀家村~一條水龍鎖怨魂~”
唱著、跳著，老頭很快便跑到了正看著他的一行人面前。老頭停下腳步，先是笑嘻嘻地打量著面前的人，視線自阿溟、程朝、程暮、任平生、溫迎夏身上一一滑落後，停留在杜淮商的身上。
杜淮商眨巴眨巴眼，看著面前這個剛到他胸口的矮胖老頭。
老頭也繼續笑嘻嘻地看著他，然後，糖葫蘆一指杜淮商：“你，是個有福之人。”
杜淮商沒能反應過來：“啊？”
老頭也不解釋，他將腦袋一晃，頭頂那雪白長發紮起來的沖天辮配合地晃了一下，然後一邊哼著歌，一邊繼續朝前跑去：“紀家村~紀家村~紅月滿時不留人~，紀家村~紀家村~一條水龍鎖怨魂~”
看著老頭跑遠的身影，程暮說：“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溫迎夏摸了摸下巴：“聽起來像是讖言？”
“確有這個意思。”一直沒吭聲的程朝，終於發表意見。
任平生看著那老頭的背影，然後看向同樣是一臉茫然的杜淮商。他正想提醒杜淮商一句，忽又聽見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阿、阿溟！”
眾人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沒過來，他們回神看去，就見一個
少女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喘著粗氣。
紅霞之下，猶能看見那少女柳眉星眸，朱唇皓齒，可說一句清秀美麗。
少女看著阿溟，問：“跑過去了？”
阿溟點頭。
“哎呀，笨蛋阿溟，你怎麽不攔著他！”少女恨恨一跺腳：“他把我送去岳將軍廟的糖葫蘆給搶了！那麽大的山楂，那麽大的糖葫蘆，還是我親手做的！”
一旁的杜淮商，看著這惱怒的少女，先是有些茫然。可聽見“岳將軍廟”後，他突然反應過來：“阿瀟？”
聽見有人叫自己，阿瀟看過去。下一瞬，眉頭皺起：“你是誰啊？”
杜淮商完全沒想到阿瀟認不出自己是誰，他便想自我介紹：“我是……”
“哎呀，不管你是誰，等會兒再說！我先去找他！”
阿瀟甩下一句話，直接越過眾人，跑向老頭離開的方向。
見到這一幕，溫迎夏用手肘推了推杜淮商：“看，要你不聯系人家，現在認不出了吧？”
杜淮商：“呃……”
見到這一幕，阿溟率先說：“杜公子，對不起，阿瀟她只是……”
只是什麽，阿溟也憋不出來。總之，現在的情況令他十分尷尬。見阿溟一臉尷尬，原本也很尷尬的杜淮商，反而覺得不尷尬了。
杜淮商道：“放心，你都和我說了阿瀟的脾性，我又怎麽會在意。不過……”他的聲音中帶上困惑：“剛剛那個唱歌謠的老者是誰啊？他為什麽會說我是有福之人？”
聽杜淮商提及那個矮胖老頭，阿溟又是一臉無奈。當然，這一次沒有先前的寵溺了。
“我們在路上說吧，你們先跟我來。”
眾人再次跟上阿溟，大家一邊走，一邊聽著阿溟說：“那老者是半年前來到紀家村的，他雖然打扮略顯怪異，但紀家村的人也不是沒見過怪模怪樣的江湖人，所以並不以為異常。
那老者初來時，也沒有表現出異常，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村人們還挺樂意招待這位貴客的，所以他有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便一一答應。
不過，變故就發生在他身上銀錢用完的時候。這老者去村東二秋家的鋪子裏吃肉喝酒，結果沒錢付。二秋本還有些生氣，但看這老者一把年紀了，也不好對他動粗，便只叫他離開。結果那老者說：‘我雖然沒錢付你，但我可以送你一樣禮物。要是你願意，便將這禮物送給紀家村的所有人’，說完便唱起那兩句歌謠。
而二秋，他本來聽見有這老者有禮物送，還有些期待。結果一聽是兩句歌謠，頓時火冒三丈，想要對那老者動手，然後……”
話至此處，阿溟停頓了一下，才道：“阿瀟救了那老者。”
“然後呢？”杜淮商聽得目不轉睛。
“阿瀟救了那老者，並替那老者將吃肉喝酒的錢付了，便準備離開。卻不想那老者又跟上了阿瀟，對她說：‘好心的姑娘，謝謝你救了我，作為回報，我便送你一件禮物吧’，說著，便又唱起了那歌謠。
而阿瀟，聽見這歌謠後，便直接過來找我，問我是什麽意思。”
言至此處，阿溟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啊。”
他嘆了口氣，又接著說：“從那以後，這老者隔三差五便跟著阿瀟，不是找她要錢買吃的，就是對她唱那兩句歌謠，一直到了如今。”
聽完這些，杜淮商沈吟了一會兒，然後說：“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個老者為什麽說我是有福之人？”
阿溟搖搖頭。
這時候，程暮撓撓頭，說：“興許是見少主你豐神俊朗，所以出言誇讚兩句？”
“謝謝你的誇獎，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笑歸笑，杜淮商心下卻提高警惕：因為他想起溫迎夏說的他在紀家村，有一段因果要了結。
眼下剛進村就遇見奇怪的事情，這讓自幼便經歷鬼怪之事的杜淮商，不得不繃緊神經。
過去了這個小插曲，杜淮商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阿溟的家。杜淮商打量著面前這屋舍，記憶中，這間屋舍只有一個很勉強的一進，但現在擴大到三進了。
難怪阿溟說住十個人住得下，要不是其他人得看貨，這裏至少能塞進商隊一半人。
“條件簡陋，還請勿怪。”阿溟轉過身，對著杜淮商一行人行了一禮。
杜淮商連忙上前扶住他：“都說了我們有地方住就行，你還這麽客氣做什麽？”
聽得出杜淮商是真心實意的，阿溟擡起頭，對著他笑了下，然後站直身體，自袖中取出一把鑰匙，遞給杜淮商。
杜淮商接過鑰匙，一臉認真：“保證不給你弄壞。”
“那我就先離開了，你們有事的話，朝這個方向走一段距離，看見門上掛著兩把艾草的地方，那就是我的暫住之地。”
阿溟擡手一禮，就要告辭時——
“誒，等等，阿溟公子！”
阿溟欲離的腳步落下，他回過頭，看向說話的人。那人有著一張不輸給任何女子的絕美臉龐，如果不是確定對方為男性，連阿溟看見這樣的美麗時，都會以為對方是一位女子。
“溫公子，有什麽事嗎？”
溫迎夏看了看左右兩邊，杜淮商與任平生都看著他，更別提程朝和程暮。
他揮了揮手：“你們先進屋，我有事請教這位阿溟公子。”
有事？
杜淮商與任平生對視一眼：這個點還能有什麽事？
雖有疑惑，奈何架不住溫迎夏趕小雞崽一樣的趕人，杜淮商與任平生只好先進院子。
程朝和程暮去選房間了，杜淮商和任平生也該去選房間。可是，杜淮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向院外，就見溫迎夏湊到阿溟的耳邊說著什麽，然後離開，問道：“有嗎？”
阿溟想了想，然後點頭：“有，這樣吧，我去準備。”
“我和你一起吧，讓我也見識一下。”
“……也沒什麽好見識的。”
“沒事沒事，我給你打個下手。”
“那就在我家吧。”
說到這裏，阿溟轉身推開籬笆門，走了進來。見杜淮商看著他，他輕輕頜首：“杜公子，我……”
“走啦！這可是你家誒~”溫迎夏十分熱情地拉著阿溟進去。
看到這一幕，杜淮商楞了半天，才看向任平生：“他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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