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關燈
第191章

杜淮商扶著溫迎夏推開房門,幸虧溫迎夏不胖,不然扶著一個重量級酒鬼上樓,天曉得要花多大力氣。

在他身後,任平生也跟著進來,幫忙將門關上。

杜淮商扶著溫迎夏來到床邊,讓他躺在床上,然後將桌上放著的燈點燃。直至明亮的燈火照亮黑暗後,杜淮商才松了口氣:“幸虧他現在沒明月幾時有了,不然我就得考慮要不要打暈他了。”

“好歹安靜下來了。”任平生走了過來,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瓷瓶,將瓶塞拔開,倒出一粒藥丸。看模樣,是準備替溫迎夏餵藥。

見此情況,杜淮商只能搖搖頭:“不就是去了趟新月樓嗎?至於激動到喝這麽多嗎?”

言語中雖是帶著無奈,不過他還是走到洗臉架旁,將一旁裝著水的水桶倒進盆裏,再扯下布巾,將之浸濕,準備替溫迎夏擦把臉。

再回頭時,任平生已餵完了藥,起了身。杜淮商正準備過去,突然,溫迎夏從床上坐起來,一手指天,大聲朗誦:“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嗚——”

一聽這聲,杜淮商的臉色就是一變,他一腳把恭桶踢到溫迎夏的床邊,正好溫迎夏整個人趴在床邊,對著恭桶一陣狂吐。等吐完了,他倒好,直接朝後一靠,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見到這一幕,杜淮商看向任平生:“他是不是把解酒丸吐了?”

任平生沈默片刻,似是無語。最終,他再次拔開手上的瓷瓶,準備再給溫迎夏餵一顆。

“別別別,我先給他擦把臉。”

杜淮商制止了任平生的行為,然後走上前,用手裏的布巾給溫迎夏擦拭臉龐。

“搞的我好像他爹一樣……”

杜淮商默默腹誹著,手下動作卻是不停,將那張美如桃花的美人臉擦拭完,他才退後一步:“好了師兄,你來吧。”

任平生走上前,先是捏住溫迎夏的下顎,讓他張嘴。然後屈指一彈,藥丸便落進了溫迎夏的嘴裏,再將嘴一合,脖一仰,就結束了。

任平生再次起身,看向杜淮商:“你要不要也吃一顆?”

“我……”杜淮商本來想說我還撐得住,不過他今天也喝了不少,實在很難保證自己會不會發酒瘋。所以他道:“給我一顆吧,省著我也發起瘋來。”

“倒也沒那麽嚴重。”任平生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將手裏的藥丸給了杜淮商一顆,目送著他吞下。

藥丸都吃了,杜淮商又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溫迎夏,嘆了口氣:“他既然睡得這麽香,就別打擾他了,我們也各自回房吧。明日還要起早,去找老辛拿馬匹呢。”

任平生點點頭,然後轉過身,走了出去。

杜淮商本也想離開,不過這房裏的味兒……他一張俊臉不由皺了皺,然後來到窗前,將之推開。

“呼——”

清爽的夜風撲面而來,而站在窗前的杜淮商被這風一吹,也感覺有些混沌的神智清楚了不少。

等到夜風將屋內的氣味都吹散了,杜淮商才將窗戶拉上。他轉過身,來到桌前,將燈火吹滅。

黑暗重新降臨,卻無礙杜淮商的夜視能力。他退出溫迎夏的房間,將房門拉好。這才走到隔壁房間,把門推開。

進去之前,他還回頭看了一樓方向,不過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樓因為燈火亮起來的光。

杜淮商收回視線,進入房內。他也不點燈,直接走到床邊,然後卸下一直背著的明光劍,盤膝坐在床上。

如此過了一會兒,杜淮商將腿放下,轉身朝床上躺好。

未過多時,床上響起平穩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亦越來越深。秋城的大部分人都睡了,雲天客棧的大部分人,也都躺下了。只有燭臺上堆積的越來越高的燭淚,似乎在提醒著什麽。

溫迎夏房內。

此刻的溫迎夏,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全然不知外界是何情況。他甚至還在床上翻了個身——睡得還挺香。

可就在這個時候,窗戶外面,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若能仔細一瞧這黑影,就會發現這黑影擁有著人的輪廓。不過這道人影,就像是蝙蝠,呈倒吊姿勢。

可雲天客棧的屋檐上,哪來的支撐點讓對方倒吊?!

這黑影倒吊了有一會兒後,也不知他怎麽動作,就從屋檐上滑了下來。他來到窗前,隨即,紙質的窗戶上破了一個小洞,一只眼睛,悄無聲息地出現。

那只眼睛就這麽默默地觀察床上的溫迎夏,看著他呼呼大睡,看著他在床上翻來翻身,聽著他發出莫名的夢囈。

就他剛剛所見,就是一副醉鬼打鬧的場景,他們看起來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但,真的不知道嗎?

這些年裏,凡是有關於那個白發少年的任務,無一都是失敗的,白發少年就好似是他們的命中克星。

可就算是克星又如何?只要陛下殺他之念一日不絕,那他們就得繼續執行任務,至死方休。

所以面前這個年輕人……他也是什麽都不知道嗎?還是說,他不過是被那個人放棄的一顆棋子?

蹲守在窗外的人繼續觀察著,他很有耐心。應是過了小半個時辰,發現再無其他情況時,窗外的人終於有了動作。

一塊鋒利的薄片插進窗戶中的縫隙,然後朝下一劃,將擋在窗戶內的木柵給切斷。

這個時辰無風,所以拉開窗戶時,窗外的人很輕巧地便滑入房內——借著窗外隱約的星光,可見那是個穿著夜行衣、遮頭蓋面的人。

夜行者的足尖落在地上,並未發出聲音,想來對方輕功不錯。

他無聲無息地走到溫迎夏的面前,再次俯瞰著床上的年輕人。

年輕人朝內睡著,還是那副渾然不知外界是何情況的模樣。他想這年輕人白日裏與那人嬉笑怒罵,應也想不到到了夜間就成了陪葬品。

思慮不過是一瞬,夜行者抽出袖刀:他只負責殺人,不負責清場。所以捂住年輕人的嘴,一刀割喉便結束了。

可下一瞬,他僵住了。

一把匕首直接捅進了他的腹中,而那本該在夢中見了閻王的年輕人,也睜開了雙眼,他眸色清亮,竟是毫無醉意的模樣!

“等了這麽久,總算把你給等到了。再裝睡下去,我都真要睡著了。”

說歸說,溫迎夏卻並不需要對方回答。他將匕首朝夜行者腹中狠狠一推,隨即一個翻身,隱藏在被褥中的長劍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月光,瞬間出鞘!

時間回到任平生一行人剛入住雲天客棧時。

“你們有解酒的東西沒?

“呃?”

杜淮商與溫迎夏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雖是不明所以,杜淮商還是思忖了一下,然後說:“有帶,不過師兄你問這個幹什麽?”

任平生淡淡一笑:“自然是演一出好戲。”

“演戲?”溫迎夏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演什麽戲?”

“醉鬼鬧街。”

“醉、醉鬼鬧街?”聽見任平生這話,溫迎夏越發茫然了。而站在溫迎夏身邊的杜淮商,一開始也有些茫然。可一聽見“醉鬼鬧街”這四個字,再聯系一下前話……

“這出戲……不是給我們看的,是給有心人看的。”杜淮商喃喃道,然後,他看向任平生:“師兄,你說的危險,已經來了?”

溫迎夏這才反應過來任平生的意思:“他們已經來了?在哪裏?”

“我們現在是找不到他們的。”任平生看向站在面前的兩人,語氣平靜地說:“因為他們已對我起了戒心。如果不能讓他們放下戒心,他們不會出現。”

“所以……師兄準備讓我們去喝酒,喝到醉醺醺,讓他們以為我們都喝高了,就可以放下戒心?”說到這裏,溫迎夏忍不住撓撓頭:“可這樣能成嗎?”

話音落下,就聽見任平生淡淡道:“我也不知能不能成。”

“哈??”

任平生也不管溫迎夏的震驚,他繼續說:“但總得試試,更何況……我們還有個突破口。”話音落下,任平生的目光落在溫迎夏的身上,久久不曾挪開。

見此情況,杜淮商也看向溫迎夏,他似乎想起什麽,眸光從先前的疑惑變為了然。

被他們倆看著的溫迎夏一臉茫然地說:“你們看著我幹什……等等。”溫迎夏突然反應過來:“突破口是我?!”

“不是突破口是你,是你看起來最無害。”杜淮商解釋道:“你可以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你確定是出其不意嗎?”溫迎夏幽幽道:“我怎麽覺得你是想說我是最好欺負的那個?



杜淮商:“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們是信不過我的,而杜淮商的名聲又太響亮。只有你,溫師弟。”任平生註視著溫迎夏,語氣變為認真:“他們不會註意到你,你是一支奇兵。”

“懂了懂了,就是我當個一捏就死的酒鬼,好引他們出來。”溫迎夏擺擺手,表示自己已經明白:“所以我們上哪喝兩盅?”

“你別以為是真喝,喝醉了怎麽自保?!”看著溫迎夏這隨性的模樣,杜淮商忍不住叮囑,以防這個家夥真去喝個酩酊大醉。

“我知道~演戲嘛,但總得出去才能買到酒不是麽?”

“不能就在這裏……”杜淮商本欲開口,卻見任平生搖了搖頭:“不行。”

杜淮商一怔。

“在客棧裏,沒法把他們釣出來。”說到這裏,任平生拿起一個瓷瓶放進懷中,然後將包袱重新系好,這才站起身,再次看向他二人:“去外面吧,讓他們看看。”

杜淮商思索了一會兒後,只能點頭。

此刻,任平生又看了看那扇在進來時被杜淮商隨手關上的房門。

“出了這扇門,我們就要回到他們的視線下了,甚至在我們從外面回來後,這裏也有可能變為他們的地方。所以有些話我現在就得說,以免出去後沒有機會再說了。你們也要註意聽,這也算是我對付這些人的一點心得吧。”

“師兄直說便是,我們都聽著。”杜淮商認真道,他身邊的溫迎夏也連連點頭。

“首先,我們三個暴露在他們視線中,為了盡快解決我們三個,他們必然會分成三撥,分開對付我們。這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們三人對敵的壓力會減輕不少……”

任平生在這裏說,杜淮商與溫迎夏兩人默默傾聽,時不時提出幾個問題,讓任平生解答。你來我往,如此過去了一會兒,任平生將自己的心得盡數告知,也將他們的問題都回答完後,這才做下總結:“大概就是這樣,所以今夜很關鍵,一定要提高警惕。”

溫迎夏點點頭,表示明白。而杜淮商,他說:“明白是明白了,不過……”

話未完,他又看向溫迎夏。

“……你又看我幹嘛?”溫迎夏也回看著他。

“我在想,對方想取師兄的命,那我們必然就不能留手。我是無所謂,可你……”說到這裏,杜淮商眉頭再次皺起:“我記得你沒殺過人吧?”

溫迎夏:“……”

好像……還真是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