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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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聽完這三句話後，杜淮商陷入沈思。
他游歷江湖的這些年裏，也見過不少相士，可對於他們的占卦結果，杜淮商也只是聽聽。畢竟他們的話，誰知道是真還是假。
可現在不同，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以占術聞名的翹楚人物：景州溫家，溫辭春。
所以，什麽是“水可覆舟，亦可載舟”？什麽又是“從心所選，當斷則斷”？
而那句“此行定會達到目的”，是暗示？還是預知？又或者，只是鼓勵？
杜淮商在這裏思索，而溫迎夏眸光閃爍，顯然有心事。只有任平生，神情依舊沈靜，窺不見心中所想。
見他們三人都陷入了沈默，溫辭春淡淡道：“占卦結果也只是一種提示，天奇山之行，最終還是要靠你們。總不能我說你們此行會成功，你們就幹脆不去天奇山，等著天上掉餡餅吧？”
“自然不是。”杜淮商回過神後，連忙行了一禮，表示不敢。
“所以不必多加揣測，就像我說過。”溫辭春平靜地說：“一切，從心所選。”
聽到這裏，三人同時再行一禮，異口同聲地說：“我等明白。”
話說完了，按理說溫辭春也該讓他們離開了。可他的目光，卻停留在起身的溫迎夏身上。
被看著的溫迎夏眨眨眼，有些疑惑：“哥？”
“你過來。”
溫迎夏微微一怔，雖有些不明所以，還是走過去，來到溫辭春的面前：“有什麽事麽？”
溫辭春對著他招招手，示意附耳過來。
溫迎夏雖仍有些迷茫，不過還是聽他的話，將耳朵湊過去。
然後，站在一旁的杜淮商與任平生，就見溫迎夏的表情從茫然變為驚訝，再從驚訝變為有些奇怪。
這是說什麽呢？溫
迎夏的神情怎麽變了又變？
杜淮商心下雖是疑惑，卻也沒表現出來。在他眼中，溫辭春之所以這麽神神秘秘，或許是想告知溫迎夏什麽能保命的密招吧。
他在這裏想，那頭溫辭春已說完了話，溫迎夏看向溫辭春，問道：“你確定？”
溫辭春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溫迎夏點點頭，然後走向在原地靜候的兩人。
溫辭春看著面前三位年輕人，道：“我能說的，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接下來的路，就要靠你們自己了。所以這一路上，你們一定要互幫互助。”說到最後時，溫辭春的目光停留在溫迎夏的身上，顯然他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弟弟，讓他很是憂心。
溫迎夏正想說什麽時，杜淮商已接上話：“溫堂主放心，我們一定會互幫互助的。”
溫辭春點點頭，然後側身讓開路：“你們下山去吧。”
三人再次行了一禮，隨即走向了過去。溫辭春就站在石階附近，看著他們三個紛紛下了石階，然後順著蘭溪的下游走去。
看著年輕人的背影越來越遠，溫辭春輕聲一嘆：他是想起了十年前，三個年輕人還只是初上隱秋山的幼童。如今，卻已是能夠踏入江湖的大人了。
“十年了啊……”
溫辭春剛這麽一感嘆，隨即，就有一個聲音接上他的話：“是啊，十年了。”
溫辭春轉過身，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紫衣身影行了一禮：“見過掌門真人。”
“不必多禮。”
玄明真人擺擺手，走了過來。
已過去了十年，連杜淮商三人都已從幼童成長為年輕人。可玄明真人，卻依舊是十年前那副清俊瀟灑的模樣，這十年光陰，似乎從未在這位執掌一門的白發男子身上流淌過。
玄明真人走到石階前，看向下山的方向：此刻，杜淮商等人的身影還能看見。
玄明真人註視著他們的身影，然後看向走到身邊的溫辭春，微微一笑：“還在擔心溫迎夏？”
溫辭春也不掩飾，直接點頭：“是有些擔心，畢竟他從未踏入過江湖。”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需要進入武林。”玄明真人微笑著說：“不接觸、不歷練、不看遍這世間種種，又何來精進？又如何能爭奪‘天算子’一稱？”
“天算子麽……”
對於玄明真人青睞溫迎夏，溫辭春也不驚訝，更沒有因此表現出誠惶誠恐的模樣。他只是垂下眼，沈默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希望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福分……”
溫家之事，玄明真人也不好過多評價，因而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說：“要說的話，都說了吧？”
溫辭春點點頭：“已將那些話都告知他們了，包括……”說到這裏，溫辭春停頓了一下，才道：“掌門真人要我轉達給溫迎夏的話。”
“那就好。”玄明真人輕輕頜首。
見白發紫衣的掌門真人一臉平靜，哪怕心性亦是平靜如水，卻還是忍不住問的溫辭春道：“您為何讓我轉達那些話給迎夏？”
“因為他是個明白人。”玄明真人淡淡道。
“明白人？”溫辭春微微一怔。
“雖然溫迎夏的修為以及武功都弱於其他兩人，卻也恰好讓他不被某些事情所迷惑。”玄明真人聲音平靜地說：“至於其他兩人，杜淮商早已被心障所迷，若不能窺破，修行之路便會麻煩連連。而任平生……”說到這裏，他看向一旁的溫辭春，微微一笑：“你也覺得他是個麻煩纏身的人，對吧？”
對於掌門真人直白點出心中所想，溫辭春沈默了一會兒後，點點頭。
見他點頭，玄明真人又看向蘭溪下游方向：“所以，只能是溫迎夏了。”
聽到這話後，溫辭春也擡起頭，卻不是看向蘭溪下游，而是看著玄明真人：“那您又為何出手幫助他們三人？只是因為他們要去天奇山求見東鑄麽？”
白發童顏的掌門聽見這話後，又是淡淡一笑：“是，也不是。”
聽見這模棱兩可的話，溫辭春沒有回答，他知道，掌門真人的話還未說完。
果不其然，玄明真人接下來道：“說是，是因為我助他們，的確是為了讓他們能到天奇山。說不是，是因為我的目的不是幫助他們尋劍。尋劍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我並無插手的意思。我真正的目的，是東鑄。”
聽到此言，溫辭春道：“您有意尋東鑄協助？”
“沒錯。”玄明真人回答的很幹脆，他轉過頭，看向溫辭春，突然笑道：“你覺得，請東鑄協助天機堂制作‘璇璣穿珠算’如何？”
驟聞此言，溫辭春微微一怔。
他看著玄明真人，總覺得對方的笑容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
一刻鐘後。
杜淮商三人終於離開了隱秋山，從他們這個距離，已可見到秋城的城門。
既已可見秋城的城門，杜淮商便對著身側的兩人道：“等會兒我們就去南街，秋城的大多數馬幫都在那兒。”
溫迎夏看著城門，不由感嘆道：“只可惜周師弟因為參悟《九霄劍經》閉關，不然我們四個一起去闖蕩江湖也不錯。”
“今日不成，來日便是，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杜淮商如此說道，然後，他看向任平生，卻恰好見他將一個鬥笠戴在頭上。
“師兄，你這是？”
任平生淡淡道：“掩人耳目。”
“原來如此。”杜淮商才想起任平生這一頭白發，是有點吸引他人眼球。
“那我們先過去吧。”
三人一邊說，一邊走向城門。
或許是因為秋城常有各種打扮的江湖人來往，再加上杜淮商三人來的方向是隱秋山。因此，他們三人雖未穿太玄派的服飾。可守城門的士兵在看見他們時，也沒多加盤問。
三人剛進入秋城內，溫迎夏突然道：“對了，你們的玉牌還在身上吧？”
他這問來的莫名，讓杜淮商不由看過去：“在啊，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隨便問問，帶著就行，別弄丟了。”溫迎夏也不看他，只是這麽說。
心下雖有些疑惑，不過杜淮商也未問出口，他道：“先去南街吧。”
南街就是秋城南邊的一條大街，名字很是簡單幹脆。
在這條街上，匯聚著各路或是有名或是無名的馬幫，這些馬幫，正如其名，以養馬租馬販馬為生。
這要是換了別的地方，在明知有寒江這條水源可以行船的地方做馬幫，定然是腦袋出問題了。可秋城這邊的馬幫，卻是毫不在乎。
——因為這裏有隱秋山，也因為這裏有足夠多的江湖人。
江湖人嘛，總是難免惹上這樣的那樣的麻煩，要想擺脫，自然得要匹馬跑路了。至於這馬匹付沒付錢，那又是另外一種說法了。
杜淮商不是第一次來南街，他剛離開隱秋山準備踏入江湖時，便是在南街一個姓辛的人手裏買的馬匹。
他準備這次再去找這個姓辛的人。
見杜淮商在前熟門熟路地領著路，溫迎夏也不擔心迷路，他就好奇打量著四周。在他身側，戴著鬥笠的任平生倒沒溫迎夏這麽多的好奇心，他就跟著杜淮商，然後——^o^
被窺視的感覺一閃而過。
任平生腳步一停，他轉過頭看向視線來源。
因為回頭太慢，任平生自然除了藍天白雲和屋檐，便什麽都沒看到了。
溫迎夏見任平生停下腳步，也停下來：“師兄？怎麽了？”
任平生不相信那一閃而過的窺視是他的錯覺，在他這個境界，對一件事發生錯覺的可能性已是大大降低，更別提自進入秋城後，他一直都註意著四周。
既不是錯覺，那就代表……對方已經來了。
任平生收回視線，看向溫迎夏，道：“沒事，就是在看南街還有多遠。”
溫迎夏一聽這話，神情有些疑惑：“這樣麽？”
“嗯。”任平生擡步跟上前方的杜淮商：“應該快到了，我已經嗅到馬糞的味道了。”
果然，沒過多久，他們到了南街街口。
南街之上，坐著十來個穿著汗衫、短褲，打著赤腳的短發漢子，杜淮商向任平生他們解釋，這些漢子要麽是無名的馬幫，要麽就是有名馬幫與客人中的中間人，靠拉活掙口飯吃。
任平生點點頭，溫迎夏也好奇地打量著這些人。
或許是目光所致，有個坐在地上歇息的漢子朝著站在街口的三人喊道：“三位少俠，你們是要馬匹麽？”
杜淮商也不應他的話，而是反問道：“老辛還在店裏嗎？”
一聽“老辛”兩字，本要起身拉活的漢子們都坐回去了：弄了半天，是老辛的客人啊。
那喊話的漢子估計和老辛是老熟人，別人都坐回去了，他也不好意思晾著別人，便答：“在店裏呢，不過少俠，你要找他買馬匹，怕是買不到了。”
“多謝，我這就過去看看。”杜淮商對著那人一拱手，這便進了南街內，至於那人說的沒馬匹，他也不會全信，畢竟他以前可是被這種無名馬幫忽悠過，誰知這是不是新的拉活話術。
越深入南街，馬匹獨有的馬騷味就越重，這代表南街深處的馬匹越來越多。
杜淮商帶著任平生與溫迎夏走到南街中央的位置，然後停下，他擡起頭，看著面前這間店。
從表面上看，這間店的大門比之杜淮商去過的什麽采芝齋什麽新月樓都要小，但能讓杜淮商再次選擇這間店，就足以證明杜淮商對此店的信任。
看著那寫著“八駿閣”的小牌匾，杜淮商提高音量，對著裏面喊道：“老辛，你在嗎？我是杜淮商！我又來找你了！”
話音方才落下，裏面就傳出一個聲音：“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少俠等等我——！！”
隨即，杜淮商三人，就看見一團，真正是一團，一團穿著黧色衣裳的物體從裏面沖了出來，對方的體積恰好擠過八駿閣的那扇不算大的門，然後，他跑到杜淮商的跟前，喘了兩口氣，便對著杜淮商拱手一拜：“杜少俠，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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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三句話後，杜淮商陷入沈思。
他游歷江湖的這些年裏，也見過不少相士，可對於他們的占卦結果，杜淮商也只是聽聽。畢竟他們的話，誰知道是真還是假。
可現在不同，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以占術聞名的翹楚人物：景州溫家，溫辭春。
所以，什麽是“水可覆舟，亦可載舟”？什麽又是“從心所選，當斷則斷”？
而那句“此行定會達到目的”，是暗示？還是預知？又或者，只是鼓勵？
杜淮商在這裏思索，而溫迎夏眸光閃爍，顯然有心事。只有任平生，神情依舊沈靜，窺不見心中所想。
見他們三人都陷入了沈默，溫辭春淡淡道：“占卦結果也只是一種提示，天奇山之行，最終還是要靠你們。總不能我說你們此行會成功，你們就幹脆不去天奇山，等著天上掉餡餅吧？”
“自然不是。”杜淮商回過神後，連忙行了一禮，表示不敢。
“所以不必多加揣測，就像我說過。”溫辭春平靜地說：“一切，從心所選。”
聽到這裏，三人同時再行一禮，異口同聲地說：“我等明白。”
話說完了，按理說溫辭春也該讓他們離開了。可他的目光，卻停留在起身的溫迎夏身上。
被看著的溫迎夏眨眨眼，有些疑惑：“哥？”
“你過來。”
溫迎夏微微一怔，雖有些不明所以，還是走過去，來到溫辭春的面前：“有什麽事麽？”
溫辭春對著他招招手，示意附耳過來。
溫迎夏雖仍有些迷茫，不過還是聽他的話，將耳朵湊過去。
然後，站在一旁的杜淮商與任平生，就見溫迎夏的表情從茫然變為驚訝，再從驚訝變為有些奇怪。
這是說什麽呢？溫
迎夏的神情怎麽變了又變？
杜淮商心下雖是疑惑，卻也沒表現出來。在他眼中，溫辭春之所以這麽神神秘秘，或許是想告知溫迎夏什麽能保命的密招吧。
他在這裏想，那頭溫辭春已說完了話，溫迎夏看向溫辭春，問道：“你確定？”
溫辭春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溫迎夏點點頭，然後走向在原地靜候的兩人。
溫辭春看著面前三位年輕人，道：“我能說的，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接下來的路，就要靠你們自己了。所以這一路上，你們一定要互幫互助。”說到最後時，溫辭春的目光停留在溫迎夏的身上，顯然他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弟弟，讓他很是憂心。
溫迎夏正想說什麽時，杜淮商已接上話：“溫堂主放心，我們一定會互幫互助的。”
溫辭春點點頭，然後側身讓開路：“你們下山去吧。”
三人再次行了一禮，隨即走向了過去。溫辭春就站在石階附近，看著他們三個紛紛下了石階，然後順著蘭溪的下游走去。
看著年輕人的背影越來越遠，溫辭春輕聲一嘆：他是想起了十年前，三個年輕人還只是初上隱秋山的幼童。如今，卻已是能夠踏入江湖的大人了。
“十年了啊……”
溫辭春剛這麽一感嘆，隨即，就有一個聲音接上他的話：“是啊，十年了。”
溫辭春轉過身，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紫衣身影行了一禮：“見過掌門真人。”
“不必多禮。”
玄明真人擺擺手，走了過來。
已過去了十年，連杜淮商三人都已從幼童成長為年輕人。可玄明真人，卻依舊是十年前那副清俊瀟灑的模樣，這十年光陰，似乎從未在這位執掌一門的白發男子身上流淌過。
玄明真人走到石階前，看向下山的方向：此刻，杜淮商等人的身影還能看見。
玄明真人註視著他們的身影，然後看向走到身邊的溫辭春，微微一笑：“還在擔心溫迎夏？”
溫辭春也不掩飾，直接點頭：“是有些擔心，畢竟他從未踏入過江湖。”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需要進入武林。”玄明真人微笑著說：“不接觸、不歷練、不看遍這世間種種，又何來精進？又如何能爭奪‘天算子’一稱？”
“天算子麽……”
對於玄明真人青睞溫迎夏，溫辭春也不驚訝，更沒有因此表現出誠惶誠恐的模樣。他只是垂下眼，沈默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希望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福分……”
溫家之事，玄明真人也不好過多評價，因而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說：“要說的話，都說了吧？”
溫辭春點點頭：“已將那些話都告知他們了，包括……”說到這裏，溫辭春停頓了一下，才道：“掌門真人要我轉達給溫迎夏的話。”
“那就好。”玄明真人輕輕頜首。
見白發紫衣的掌門真人一臉平靜，哪怕心性亦是平靜如水，卻還是忍不住問的溫辭春道：“您為何讓我轉達那些話給迎夏？”
“因為他是個明白人。”玄明真人淡淡道。
“明白人？”溫辭春微微一怔。
“雖然溫迎夏的修為以及武功都弱於其他兩人，卻也恰好讓他不被某些事情所迷惑。”玄明真人聲音平靜地說：“至於其他兩人，杜淮商早已被心障所迷，若不能窺破，修行之路便會麻煩連連。而任平生……”說到這裏，他看向一旁的溫辭春，微微一笑：“你也覺得他是個麻煩纏身的人，對吧？”
對於掌門真人直白點出心中所想，溫辭春沈默了一會兒後，點點頭。
見他點頭，玄明真人又看向蘭溪下游方向：“所以，只能是溫迎夏了。”
聽到這話後，溫辭春也擡起頭，卻不是看向蘭溪下游，而是看著玄明真人：“那您又為何出手幫助他們三人？只是因為他們要去天奇山求見東鑄麽？”
白發童顏的掌門聽見這話後，又是淡淡一笑：“是，也不是。”
聽見這模棱兩可的話，溫辭春沒有回答，他知道，掌門真人的話還未說完。
果不其然，玄明真人接下來道：“說是，是因為我助他們，的確是為了讓他們能到天奇山。說不是，是因為我的目的不是幫助他們尋劍。尋劍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我並無插手的意思。我真正的目的，是東鑄。”
聽到此言，溫辭春道：“您有意尋東鑄協助？”
“沒錯。”玄明真人回答的很幹脆，他轉過頭，看向溫辭春，突然笑道：“你覺得，請東鑄協助天機堂制作‘璇璣穿珠算’如何？”
驟聞此言，溫辭春微微一怔。
他看著玄明真人，總覺得對方的笑容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
一刻鐘後。
杜淮商三人終於離開了隱秋山，從他們這個距離，已可見到秋城的城門。
既已可見秋城的城門，杜淮商便對著身側的兩人道：“等會兒我們就去南街，秋城的大多數馬幫都在那兒。”
溫迎夏看著城門，不由感嘆道：“只可惜周師弟因為參悟《九霄劍經》閉關，不然我們四個一起去闖蕩江湖也不錯。”
“今日不成，來日便是，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杜淮商如此說道，然後，他看向任平生，卻恰好見他將一個鬥笠戴在頭上。
“師兄，你這是？”
任平生淡淡道：“掩人耳目。”
“原來如此。”杜淮商才想起任平生這一頭白發，是有點吸引他人眼球。
“那我們先過去吧。”
三人一邊說，一邊走向城門。
或許是因為秋城常有各種打扮的江湖人來往，再加上杜淮商三人來的方向是隱秋山。因此，他們三人雖未穿太玄派的服飾。可守城門的士兵在看見他們時，也沒多加盤問。
三人剛進入秋城內，溫迎夏突然道：“對了，你們的玉牌還在身上吧？”
他這問來的莫名，讓杜淮商不由看過去：“在啊，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隨便問問，帶著就行，別弄丟了。”溫迎夏也不看他，只是這麽說。
心下雖有些疑惑，不過杜淮商也未問出口，他道：“先去南街吧。”
南街就是秋城南邊的一條大街，名字很是簡單幹脆。
在這條街上，匯聚著各路或是有名或是無名的馬幫，這些馬幫，正如其名，以養馬租馬販馬為生。
這要是換了別的地方，在明知有寒江這條水源可以行船的地方做馬幫，定然是腦袋出問題了。可秋城這邊的馬幫，卻是毫不在乎。
——因為這裏有隱秋山，也因為這裏有足夠多的江湖人。
江湖人嘛，總是難免惹上這樣的那樣的麻煩，要想擺脫，自然得要匹馬跑路了。至於這馬匹付沒付錢，那又是另外一種說法了。
杜淮商不是第一次來南街，他剛離開隱秋山準備踏入江湖時，便是在南街一個姓辛的人手裏買的馬匹。
他準備這次再去找這個姓辛的人。
見杜淮商在前熟門熟路地領著路，溫迎夏也不擔心迷路，他就好奇打量著四周。在他身側，戴著鬥笠的任平生倒沒溫迎夏這麽多的好奇心，他就跟著杜淮商，然後——^o^
被窺視的感覺一閃而過。
任平生腳步一停，他轉過頭看向視線來源。
因為回頭太慢，任平生自然除了藍天白雲和屋檐，便什麽都沒看到了。
溫迎夏見任平生停下腳步，也停下來：“師兄？怎麽了？”
任平生不相信那一閃而過的窺視是他的錯覺，在他這個境界，對一件事發生錯覺的可能性已是大大降低，更別提自進入秋城後，他一直都註意著四周。
既不是錯覺，那就代表……對方已經來了。
任平生收回視線，看向溫迎夏，道：“沒事，就是在看南街還有多遠。”
溫迎夏一聽這話，神情有些疑惑：“這樣麽？”
“嗯。”任平生擡步跟上前方的杜淮商：“應該快到了，我已經嗅到馬糞的味道了。”
果然，沒過多久，他們到了南街街口。
南街之上，坐著十來個穿著汗衫、短褲，打著赤腳的短發漢子，杜淮商向任平生他們解釋，這些漢子要麽是無名的馬幫，要麽就是有名馬幫與客人中的中間人，靠拉活掙口飯吃。
任平生點點頭，溫迎夏也好奇地打量著這些人。
或許是目光所致，有個坐在地上歇息的漢子朝著站在街口的三人喊道：“三位少俠，你們是要馬匹麽？”
杜淮商也不應他的話，而是反問道：“老辛還在店裏嗎？”
一聽“老辛”兩字，本要起身拉活的漢子們都坐回去了：弄了半天，是老辛的客人啊。
那喊話的漢子估計和老辛是老熟人，別人都坐回去了，他也不好意思晾著別人，便答：“在店裏呢，不過少俠，你要找他買馬匹，怕是買不到了。”
“多謝，我這就過去看看。”杜淮商對著那人一拱手，這便進了南街內，至於那人說的沒馬匹，他也不會全信，畢竟他以前可是被這種無名馬幫忽悠過，誰知這是不是新的拉活話術。
越深入南街，馬匹獨有的馬騷味就越重，這代表南街深處的馬匹越來越多。
杜淮商帶著任平生與溫迎夏走到南街中央的位置，然後停下，他擡起頭，看著面前這間店。
從表面上看，這間店的大門比之杜淮商去過的什麽采芝齋什麽新月樓都要小，但能讓杜淮商再次選擇這間店，就足以證明杜淮商對此店的信任。
看著那寫著“八駿閣”的小牌匾，杜淮商提高音量，對著裏面喊道：“老辛，你在嗎？我是杜淮商！我又來找你了！”
話音方才落下，裏面就傳出一個聲音：“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少俠等等我——！！”
隨即，杜淮商三人，就看見一團，真正是一團，一團穿著黧色衣裳的物體從裏面沖了出來，對方的體積恰好擠過八駿閣的那扇不算大的門，然後，他跑到杜淮商的跟前，喘了兩口氣，便對著杜淮商拱手一拜：“杜少俠，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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