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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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不過他怎麽來了？
沈星河一邊想，視線一邊落在面前那片透過門扉的光上。過了一會兒後，她突然反應過來。
壞了！喝酒喝上了頭，沒註意到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難道我睡過頭了？！
沈星河在這裏驚恐地想著，那頭，蘇崇業註意到屋裏面沒了聲，再次開口：“堂主？堂主您還在嗎？”
“啊，在在在——”回過神的沈星河連忙應了他一聲，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沈星河還是問了一句：“尋我何事？是戒律堂內有事需要處理？”
“的確有事需要您處理。”雖是說有事處理，但蘇崇業聲音沈穩，聽不出半分異常，令有些驚恐的沈星河，也暫時放下一顆心。
蘇崇業道：“有一名叫任平生的弟子，前來戒律堂，想要拜見堂主。”
沈星河本就因為宿醉有些頭沈，更別提她先前還遭遇了令人難以忍受的異狀。所以，沈星河想著如果不是什麽至關緊要的事情，她就先暫放，等她的情況好一點，再去處理。
因此，在聽見有名弟子拜見時，沈星河還想著就一個弟子啊，我還以為——
嗯？！等等，他剛剛說誰？！
屋外，蘇崇業站在大門前，如果杜淮商在這裏，便會認出這位蘇崇業，正是他當年入門時，因為搖光院住滿人，便將他安排去開陽院的蘇執事。
蘇崇業神情平靜地看著面前緊閉著的大門，他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哪怕沈星河隔三差五才回一句話，他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不過，在他說出“任平生”這三個字後，他清楚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動靜，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地上滾動。
發生什麽事了？
蘇崇業眉頭微蹙，他正要再次開口時——
“唰”的一下，房門打開，一股濃烈的酒氣熏得這位素來沈穩的執事險險栽了一個跟頭。
好在他也是習武之人，穩住了身體，再擡起頭，便見沈星河站在門口，驚訝地看著他：“你剛剛說來的是誰？任平生？”
雖然不明白沈星河為何如此驚訝，不過蘇崇業並沒有那麽強烈的好奇心，對於沈星河的疑問，他一頜首，盡職盡責地說：“那名弟子的確自稱任平生。”
“任平生……還真是他，難道他想通了？”沈星河自言自語，隨後，她看向蘇崇業：“他現在在哪？”
“正在戒律堂大廳內。”蘇崇業沈穩應答。
“……不要讓他呆那裏了，蘇執事，勞煩你過去一趟，將他帶到會客的地方。”說到這裏，沈星河將一縷垂下來的發絲勾於耳後，她的語氣同樣變得沈穩：“我處理下自己的儀容，就過去見他。”
聽見儀容二字，蘇崇業下意識看了看面前這位女上司，再嗅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好吧，這儀容的確要整理一下。
不過蘇崇業也不街坊巷裏的嘴碎八婆，他一拱手：“是，我這便過去。”
……
任平生神情平靜地站在大廳中央。
他能感受到，在他的周邊，有不少目光投過來，這些目光或是好奇，或是疑惑……
任平生能明白他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現，因為他足下踏著的地方，是戒律堂。
戒律堂，一個對於普通弟子來說，除非是值守或是本身就屬於戒律堂，不然能不涉足便不要涉足的地方。
畢竟，這個地方可是代表了太玄派的刑罰。
任平生相信，在這群值守的弟子眼中，自己的突然造訪，指不定成了負荊請罪。
不過他現在的心態很穩，旁人怎麽看，那是旁人的事情。
那位蘇執事已經去請沈堂主了，任平生也不坐下，他就這麽靜靜地站著，等候著沈堂主的出現。
等了有一會兒，任平生察覺到有人過來，他回過頭，就看見蘇執事走了過來，在他身後，並沒有見到沈堂主。
見任平生的視線落在他的身後，蘇崇業沈聲道：“堂主尚有事需處理，不過她已吩咐，讓我帶你前去會客之地，你隨我來便是。”
“是。”任平生拱手行禮，跟上蘇執事的腳步。
會客之地在戒律堂的左側方，那是一棟小院，在太玄派鱗次櫛比的建築群中，有點不顯眼。
蘇崇業將任平生領進小院的主屋，這屋內擺設，與嚴肅莊重的戒律堂大廳比起來，其實並無太大的差別。若說非要說差別，大概是少了些許讓人覺得心生壓迫感的裝飾，多了一份怡然自得的恬淡。
蘇崇業說：“你就在這裏等會兒吧，堂主馬上就過來。”就在任平生又要行禮時，蘇崇業又道：“不必像待在大廳裏一樣站著，這裏有椅子，你可以坐下。”
聽見這話，任平生微微一怔。不過在蘇崇業的註視中，他還是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他是個說到就做到的人，話音落，便轉身坐下。
蘇崇業這才滿意地頜首，然後說：“桌上有茶水，你可取來自用，我尚有事處理，便先離開了。”
任平生道：“執事慢行。”
目送著蘇崇業離開這間屋子後，任平生收回視線，他現在並沒有太大的好奇心，因此在粗略地掃視了這間屋子一圈後，他便垂下眼。
地上是一片斑駁的光影——那是因為有陽光透過有著雕花的木門所留下來的影子。
周圍很靜，靜到他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這要換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過來，在面對這樣的場景，定然會壓力倍增。
可任平生很平靜，他就默默看著地上的光影，任由時間一點點流逝。直至——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唔？！”⑥
任平生下意識捂住心口，先前保持著的平靜，此刻盡數消失。
其實他的心本來就在跳，但跳的時候，是有節奏地跳動。可剛剛那一下跳動，就好像……這顆心，突然失去了他的掌控。
怎麽回事？
還未來得及想明白，一直緊閉著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任平生轉頭看去，身著一襲淺色衣裳的沈星河走了進來，他還聽見對方嘴裏嘀咕著“怎麽又有點不舒服，難道還沒酒醒”之類的話。
顧不得身體異狀，任平生站起身，對著沈星河行了一個弟子禮：“見過沈堂主。”
“好了好了，別多禮了，這裏就我們兩個罷了。”沈星河一邊擺擺手，一邊朝著主位走過去。
當沈星河經過任平生面前時，任平生的心，又是猛地一跳。他硬生生吞下嗚咽，努力維持住自己的神情。
沈星河轉過身，落座於主位上，她看著站在面前的任平生，正想說話時，突然一楞。：“你臉色怎麽回事？怎麽跟張紙一樣？”
他的臉色？
又聽見這個問題，任平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對啊，他今日出門前還特意照了下鏡子，臉色已恢覆正常了。
可眼下……
“你受傷了？”耳旁是沈星河的聲音。
“一點小問題罷了，弟子尚能處理，多謝沈堂主的關心。”任平生收回紛亂的心緒，對著沈星河說道。
“一點小問題，你這看起來可不像是一點小問題啊……”坐著的沈星河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少年：“不過若我堅持這個問題，你也不會回答的，對吧？”
任平生沒有說話，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算了算了，我明白，少年人總有自己的倔強。” 沈星河坐直身子，看著面前的任平生：“那麽言歸正傳吧，你突然過來，想來不是做了什麽違背門規之事吧？”
任平生答：“弟子是來回答堂主之前提的那個問題。”
“哦？”沈星河微微揚眉：“你終於想出答案了？那你的回答是——”
“弟子怕是無法應允沈堂主的一片好意。”
聽見這個回答時，沈星河先是一怔，隨後一手支起額頭。
雖然她先前的確以為任平生想通了，不過作為太玄長老，戒律堂主，在事情沒有明確前，她習慣多設想幾種答案。
眼下，任平生的回答，不過是她設想答案之一罷了。
“你回答的還真是毫不猶豫啊……”說出這句話的沈星河，聲音中並沒有多少失望。也沒有因為一個普通弟子拒絕了她，而有所動怒。
她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任平生：少年身形比之之前所見，消瘦了不少，也不知他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事情。要是問他，他的答案肯定與剛剛一樣。
能堅持、有毅力，又聰慧，一顆傻瓜都能看出來的好苗子，可是……
唉！沈星河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好苗子又如何？不願意拜她為師都是白扯，而她也不想用前輩的身份，壓迫對方必須點頭。
偏偏這個時候，任平生又開
口了。他說：“弟子雖難應沈堂主之好意，但弟子有一想法，不知沈堂主可願一聽？”
沈星河看著任平生：“你說。”
“沈堂主若欲尋覓佳徒，弟子有一人選推薦。”
且不論任平生是怎麽知道沈星河欲尋覓佳徒，當她聽見任平生這麽一說時，心下湧上好奇：“你有人選推薦？是哪院弟子？叫什麽名字？”
“此人於五年前上山，如今已入開陽院。”任平生擡起眼，看向沈星河：“他叫杜淮商。”
杜淮商？
沈星河在腦海中尋覓了一番，才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對她來說極其陌生的名字。
不過她也沒因為不知道“杜淮商”是誰，便斥責任平生：畢竟她之前也不知道任平生是誰，後來才發現對方之驚才絕艷，不是麽？
沈星河看著任平生，問：“你為什麽會推薦他？”
她本以為任平生會趁機將他口中的人名誇上一誇，任平生也的確開口了，不過他說的話，卻讓沈星河有些驚訝。
他說：“若弟子誇他天資聰穎、能力極強之類的話，沈堂主只怕會以為弟子說的是純粹的客氣話吧？”
沈星河一想，任平生要這麽幹，她還真會覺得對方是在客氣。
這個時候，任平生又道：“所以弟子便省去這些話了，弟子之所以推薦杜淮商，是有兩個原因。”
“哪兩個原因？”
“其一，是因為他之心性。”說到這裏，任平生停頓了一下，突然問道：“沈堂主以為，八歲便能修至《太玄經》四重境，是什麽樣的水平？”
耳聞此問，沈星河一手支起下巴，她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只是眼下情況，讓她選擇配合任平生：“八歲便至四重境啊……那大概是一種令人嫉妒的水平吧。”
“正如堂主所言，天分或許會被嫉妒，可杜淮商是一個不會嫉妒的人。”
說到這裏，任平生擡起視線，看向前方姿態慵懶的門中前輩。這也是他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評價起杜淮商：“他是一個會與人感同身受的人，若旁人有所成就，他便會為之歡喜。若旁人深陷悲傷，他亦會為之悲傷。這樣的赤子之心，歷經多年仍不惹塵埃，這難道不是一種少見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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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一邊想，視線一邊落在面前那片透過門扉的光上。過了一會兒後，她突然反應過來。
壞了！喝酒喝上了頭，沒註意到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難道我睡過頭了？！
沈星河在這裏驚恐地想著，那頭，蘇崇業註意到屋裏面沒了聲，再次開口：“堂主？堂主您還在嗎？”
“啊，在在在——”回過神的沈星河連忙應了他一聲，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沈星河還是問了一句：“尋我何事？是戒律堂內有事需要處理？”
“的確有事需要您處理。”雖是說有事處理，但蘇崇業聲音沈穩，聽不出半分異常，令有些驚恐的沈星河，也暫時放下一顆心。
蘇崇業道：“有一名叫任平生的弟子，前來戒律堂，想要拜見堂主。”
沈星河本就因為宿醉有些頭沈，更別提她先前還遭遇了令人難以忍受的異狀。所以，沈星河想著如果不是什麽至關緊要的事情，她就先暫放，等她的情況好一點，再去處理。
因此，在聽見有名弟子拜見時，沈星河還想著就一個弟子啊，我還以為——
嗯？！等等，他剛剛說誰？！
屋外，蘇崇業站在大門前，如果杜淮商在這裏，便會認出這位蘇崇業，正是他當年入門時，因為搖光院住滿人，便將他安排去開陽院的蘇執事。
蘇崇業神情平靜地看著面前緊閉著的大門，他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哪怕沈星河隔三差五才回一句話，他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不過，在他說出“任平生”這三個字後，他清楚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動靜，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地上滾動。
發生什麽事了？
蘇崇業眉頭微蹙，他正要再次開口時——
“唰”的一下，房門打開，一股濃烈的酒氣熏得這位素來沈穩的執事險險栽了一個跟頭。
好在他也是習武之人，穩住了身體，再擡起頭，便見沈星河站在門口，驚訝地看著他：“你剛剛說來的是誰？任平生？”
雖然不明白沈星河為何如此驚訝，不過蘇崇業並沒有那麽強烈的好奇心，對於沈星河的疑問，他一頜首，盡職盡責地說：“那名弟子的確自稱任平生。”
“任平生……還真是他，難道他想通了？”沈星河自言自語，隨後，她看向蘇崇業：“他現在在哪？”
“正在戒律堂大廳內。”蘇崇業沈穩應答。
“……不要讓他呆那裏了，蘇執事，勞煩你過去一趟，將他帶到會客的地方。”說到這裏，沈星河將一縷垂下來的發絲勾於耳後，她的語氣同樣變得沈穩：“我處理下自己的儀容，就過去見他。”
聽見儀容二字，蘇崇業下意識看了看面前這位女上司，再嗅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好吧，這儀容的確要整理一下。
不過蘇崇業也不街坊巷裏的嘴碎八婆，他一拱手：“是，我這便過去。”
……
任平生神情平靜地站在大廳中央。
他能感受到，在他的周邊，有不少目光投過來，這些目光或是好奇，或是疑惑……
任平生能明白他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現，因為他足下踏著的地方，是戒律堂。
戒律堂，一個對於普通弟子來說，除非是值守或是本身就屬於戒律堂，不然能不涉足便不要涉足的地方。
畢竟，這個地方可是代表了太玄派的刑罰。
任平生相信，在這群值守的弟子眼中，自己的突然造訪，指不定成了負荊請罪。
不過他現在的心態很穩，旁人怎麽看，那是旁人的事情。
那位蘇執事已經去請沈堂主了，任平生也不坐下，他就這麽靜靜地站著，等候著沈堂主的出現。
等了有一會兒，任平生察覺到有人過來，他回過頭，就看見蘇執事走了過來，在他身後，並沒有見到沈堂主。
見任平生的視線落在他的身後，蘇崇業沈聲道：“堂主尚有事需處理，不過她已吩咐，讓我帶你前去會客之地，你隨我來便是。”
“是。”任平生拱手行禮，跟上蘇執事的腳步。
會客之地在戒律堂的左側方，那是一棟小院，在太玄派鱗次櫛比的建築群中，有點不顯眼。
蘇崇業將任平生領進小院的主屋，這屋內擺設，與嚴肅莊重的戒律堂大廳比起來，其實並無太大的差別。若說非要說差別，大概是少了些許讓人覺得心生壓迫感的裝飾，多了一份怡然自得的恬淡。
蘇崇業說：“你就在這裏等會兒吧，堂主馬上就過來。”就在任平生又要行禮時，蘇崇業又道：“不必像待在大廳裏一樣站著，這裏有椅子，你可以坐下。”
聽見這話，任平生微微一怔。不過在蘇崇業的註視中，他還是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他是個說到就做到的人，話音落，便轉身坐下。
蘇崇業這才滿意地頜首，然後說：“桌上有茶水，你可取來自用，我尚有事處理，便先離開了。”
任平生道：“執事慢行。”
目送著蘇崇業離開這間屋子後，任平生收回視線，他現在並沒有太大的好奇心，因此在粗略地掃視了這間屋子一圈後，他便垂下眼。
地上是一片斑駁的光影——那是因為有陽光透過有著雕花的木門所留下來的影子。
周圍很靜，靜到他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這要換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過來，在面對這樣的場景，定然會壓力倍增。
可任平生很平靜，他就默默看著地上的光影，任由時間一點點流逝。直至——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唔？！”⑥
任平生下意識捂住心口，先前保持著的平靜，此刻盡數消失。
其實他的心本來就在跳，但跳的時候，是有節奏地跳動。可剛剛那一下跳動，就好像……這顆心，突然失去了他的掌控。
怎麽回事？
還未來得及想明白，一直緊閉著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任平生轉頭看去，身著一襲淺色衣裳的沈星河走了進來，他還聽見對方嘴裏嘀咕著“怎麽又有點不舒服，難道還沒酒醒”之類的話。
顧不得身體異狀，任平生站起身，對著沈星河行了一個弟子禮：“見過沈堂主。”
“好了好了，別多禮了，這裏就我們兩個罷了。”沈星河一邊擺擺手，一邊朝著主位走過去。
當沈星河經過任平生面前時，任平生的心，又是猛地一跳。他硬生生吞下嗚咽，努力維持住自己的神情。
沈星河轉過身，落座於主位上，她看著站在面前的任平生，正想說話時，突然一楞。：“你臉色怎麽回事？怎麽跟張紙一樣？”
他的臉色？
又聽見這個問題，任平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對啊，他今日出門前還特意照了下鏡子，臉色已恢覆正常了。
可眼下……
“你受傷了？”耳旁是沈星河的聲音。
“一點小問題罷了，弟子尚能處理，多謝沈堂主的關心。”任平生收回紛亂的心緒，對著沈星河說道。
“一點小問題，你這看起來可不像是一點小問題啊……”坐著的沈星河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少年：“不過若我堅持這個問題，你也不會回答的，對吧？”
任平生沒有說話，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算了算了，我明白，少年人總有自己的倔強。” 沈星河坐直身子，看著面前的任平生：“那麽言歸正傳吧，你突然過來，想來不是做了什麽違背門規之事吧？”
任平生答：“弟子是來回答堂主之前提的那個問題。”
“哦？”沈星河微微揚眉：“你終於想出答案了？那你的回答是——”
“弟子怕是無法應允沈堂主的一片好意。”
聽見這個回答時，沈星河先是一怔，隨後一手支起額頭。
雖然她先前的確以為任平生想通了，不過作為太玄長老，戒律堂主，在事情沒有明確前，她習慣多設想幾種答案。
眼下，任平生的回答，不過是她設想答案之一罷了。
“你回答的還真是毫不猶豫啊……”說出這句話的沈星河，聲音中並沒有多少失望。也沒有因為一個普通弟子拒絕了她，而有所動怒。
她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任平生：少年身形比之之前所見，消瘦了不少，也不知他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事情。要是問他，他的答案肯定與剛剛一樣。
能堅持、有毅力，又聰慧，一顆傻瓜都能看出來的好苗子，可是……
唉！沈星河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好苗子又如何？不願意拜她為師都是白扯，而她也不想用前輩的身份，壓迫對方必須點頭。
偏偏這個時候，任平生又開
口了。他說：“弟子雖難應沈堂主之好意，但弟子有一想法，不知沈堂主可願一聽？”
沈星河看著任平生：“你說。”
“沈堂主若欲尋覓佳徒，弟子有一人選推薦。”
且不論任平生是怎麽知道沈星河欲尋覓佳徒，當她聽見任平生這麽一說時，心下湧上好奇：“你有人選推薦？是哪院弟子？叫什麽名字？”
“此人於五年前上山，如今已入開陽院。”任平生擡起眼，看向沈星河：“他叫杜淮商。”
杜淮商？
沈星河在腦海中尋覓了一番，才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對她來說極其陌生的名字。
不過她也沒因為不知道“杜淮商”是誰，便斥責任平生：畢竟她之前也不知道任平生是誰，後來才發現對方之驚才絕艷，不是麽？
沈星河看著任平生，問：“你為什麽會推薦他？”
她本以為任平生會趁機將他口中的人名誇上一誇，任平生也的確開口了，不過他說的話，卻讓沈星河有些驚訝。
他說：“若弟子誇他天資聰穎、能力極強之類的話，沈堂主只怕會以為弟子說的是純粹的客氣話吧？”
沈星河一想，任平生要這麽幹，她還真會覺得對方是在客氣。
這個時候，任平生又道：“所以弟子便省去這些話了，弟子之所以推薦杜淮商，是有兩個原因。”
“哪兩個原因？”
“其一，是因為他之心性。”說到這裏，任平生停頓了一下，突然問道：“沈堂主以為，八歲便能修至《太玄經》四重境，是什麽樣的水平？”
耳聞此問，沈星河一手支起下巴，她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只是眼下情況，讓她選擇配合任平生：“八歲便至四重境啊……那大概是一種令人嫉妒的水平吧。”
“正如堂主所言，天分或許會被嫉妒，可杜淮商是一個不會嫉妒的人。”
說到這裏，任平生擡起視線，看向前方姿態慵懶的門中前輩。這也是他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評價起杜淮商：“他是一個會與人感同身受的人，若旁人有所成就，他便會為之歡喜。若旁人深陷悲傷，他亦會為之悲傷。這樣的赤子之心，歷經多年仍不惹塵埃，這難道不是一種少見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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