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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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萬萬沒想到，師兄還是去做飯了。”
溫迎夏坐在桌前，看向窗外，如此感嘆著。
他們從天璣院回到開陽院時，已是傍晚了。夕陽的餘暉渲染了大半個天幕，蒼茫的暮色中，可以看見鳥兒撲扇著翅膀飛入林中。被楓林所包圍的小院裏，一道炊煙裊裊升起。所謂人間煙火，不外如是。
至於白日裏那些廝殺、搏命與糾葛，如果不是地上沙塵掩去了血跡，這一切就好似一場幻夢，醒來便消失無蹤。
借著天邊太陽如血一般的餘光，杜淮商點亮了手裏的燈籠，然後踩著凳子，將這盞使用多年的燈籠掛在門口。
燈火的光芒，為屋內又增了一道光。等到兩個燈籠都掛好後，杜淮商才從凳子上下來，然後拍拍手，看向在屋內坐著的溫迎夏。
“師兄想做什麽，我們又怎麽攔得住？倒是你……”杜淮商眨了一下眼：“你不是受了傷麽？我看你現在挺活蹦亂跳的啊。”
“我是受了傷啊，可你忘了給我醫治的是誰麽？”溫迎夏坐直身體，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那是鐘大夫誒，藥師院藥脈翹楚啊，都過去這麽久了，我要還是病懨懨的模樣，那不是砸了他的招牌嗎？而且——”溫迎夏拖長了聲音：“受了內傷的人，現在不也在廚房裏幫忙？”
聽溫迎夏提及這個，杜淮商不由看向廚房方向，在廚房的屋頂，有白煙裊裊升起。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倆傷患在廚房裏做飯，我怎麽感覺會出事。算了，我過去看看。”
杜淮商直接走到小廚房的門口，探頭一看，就看見任平生正站在竈前，揮舞著手裏的炒勺，快速翻炒著鍋裏的食物。在他附近，是低頭快速切著菜品的周沖。明明是受了內傷的人，可他下菜刀時傳來的“當當當”聲，格外清脆。
“你們好了沒？”杜淮商問道。
“快了，桌上有兩盤菜，你先端進去。”任平生頭也不回地答道。
“哦哦哦，好。”
杜淮商直接進去，找到那兩盤菜後，將其端起，離開廚房。然後又回到廚房裏，給他們幫忙。
三個人一起動作，速度加快了很多，所有菜品很快便好了。
全程啥都沒幹因為一幹就會出事的溫迎夏看著面前這張擺滿了菜品的方桌，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說：“是要過節了嗎？怎麽弄這麽多菜。”
“我們四個可都是男的，還是都是習武之人，多吃點也很正常。”放好碗筷的杜淮商站起身，又看了看面前的飯桌：“不過……還真是有點多了。”
周沖看向放下裝飯木桶的任平生。
任平生又恢覆成平靜的模樣，他給每個人都裝好飯後，才道：“都坐下來吧。”
“坐下來吧，周師弟？你也坐下來吧。”
周沖回過神來，面前三人早已落座三方，他也趕緊坐了下來。
四邊都坐滿了人，可沒一個人動筷子。
因為……他們經歷了那麽詭異的事情，哪怕已死裏逃生，可真正面對這份得來不易的平靜時，還是有一種如身在夢中的虛幻感。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冷，有人終於看不下去了。
杜淮商輕咳一聲，打斷了此間沈寂：“你們……都看著飯菜看什麽？難道看就能看出味道麽？”他擡起眼，看向面前的三人：“好歹也是經歷了一場生死，那就更該珍惜得來不易的平靜生活。所以，趕緊吃趕緊吃。”
溫迎夏也反應過來，他連忙拿起湯勺——包在手上的藥雖然起了效，但因為包紮太嚴實，他只有兩根手指能正常活動，所以杜淮商給他備了湯勺。
“對對對，趕緊吃，不說我都餓了。”
溫迎夏有些別扭地用勺子舀起一塊豆腐，剛準備咬一口時——
“這頓飯，是為了謝謝你們。”
所有正在活動的人皆是一頓，他們齊刷刷地看向發聲之人——任平生。
任平生坐在桌邊，擡起頭，平靜地看著在場的三人。雖然屋內燃了燈照明，可窗外的晚霞卻也落了進來，映的任平生那雙眼眸裏，似有流光運轉。
溫迎夏楞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勺子裏的豆腐，最後只能將勺子放在飯碗裏。他似乎想說什麽，可最終，只能無奈地笑起來：“我就知道任師兄你突然之間問我們餓不餓是有原因的，師兄，你還在在意白日的事情嗎？”
周沖與杜淮商看著任平生，他們沒有說話。
對於溫迎夏的話，任平生十分平靜：“我只是想謝謝你們罷了。”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該怎麽說。過了一會兒後，他才繼續道：“我想謝謝你們願意信任我，對我來說，言語的感謝都是浮於表面的，我總得做點什麽，才能對得起你們的信任。只是我也不擅長制造驚喜……所以就只能為你們做一頓飯了。”說到這裏，任平生垂下眼，態度很是誠懇：“希望你們能接受。”
聽見這話，溫迎夏眨巴眨巴眼，他看向杜淮商，杜淮商一副沒想到的模樣。又看向周沖，周沖眉頭微蹙，一言不發。
看來都很驚訝啊。
溫迎夏看向任平生，小心翼翼地詢問：“師兄……只是為了感謝我們？沒想著其他事吧？”
任平生點了點頭。
一見他點頭，溫迎夏松了口氣：“師兄你也忒客氣了，對你的信任，是因為我們不瞎，我們看得出任師兄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再就是，師兄你曾幫過我們那麽多次，我們也只是回報師兄的幫助罷了。”
沈默寡言的周沖輕輕點頭：“師兄，我們都明白的。”
“這就叫‘好人有好報’呀。”杜淮商展顏一笑：“師兄真是太客氣了。”
看著他們的笑容，聽著他們的話語。任平生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應該說點什麽，可他的性子，讓他很難再開口說出第二聲感謝。於是，任平生只能點頭，並且點了好幾次頭。
見此，溫迎夏唇邊笑容如花盛開：“難得見師兄感動到連話都說不出哦——”
“噗嗤。”笑出聲的是杜淮商。
再加上周沖的視線掃來，任平生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容上，很明顯地僵了一下。
見他僵住，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起來：“哈哈哈哈——難得，真是太難得了！”
看著他們樂開花的模樣，任平生嘴角一抽，欲言，可最終，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笑了一會兒，溫迎夏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不、不笑了，哎呦，扯的我胸口疼。”他放下手，拿起碗裏的湯勺，又舀起豆腐。這一次，他終於嘗到了豆腐的滋味：豆腐帶著煎出來的焦香，再加上香蔥的氣息，使人食欲大開。
溫迎夏咽下豆腐，突然想起什麽，他擡起頭看向任平生：“說起來，我和周師弟雖受了傷，但只要按時吃藥和換藥就可以了。但任師兄你……”他眨了眨眼，道：“你的臉色還白的跟張紙一樣，剛剛又強撐著做飯……師兄，你打算怎麽處理自己的情況？”
坐在溫迎夏旁邊的杜淮商也開口了：“還有任師兄身上的異狀，今次是因為掌門真人才壓制下去，可來日……”
杜淮商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出來，可在場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信任任平生，他們也想幫助任平生。可任平生如果再變成了那個怪物，以他們的實力，他們根本就阻止不了任平生啊！
正夾起一筷子土豆片的任平生，在聽見溫迎夏與杜淮商之言後，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將土豆片放進了碗裏。然後，他淡淡道：“有解決的法子。”
“真的？！”
“嗯，是掌門真人告訴我的法子。”任平生看著面前的少年們：“他讓我去閉關。”
“閉、閉關？”陡然聽見這個習武之人專用詞，溫迎夏楞了一下：“在隱秋山閉關麽？”
“不知道，因為那個地方我也沒去過。”
“那……閉關有用麽？”杜淮商有些遲疑地詢問：“我不是說掌門真人安排的法子不對啦，我只是覺得……會不會太簡單了點？”
“餵餵餵，你這是不信任掌門真人嗎？可別忘了如果不是掌門真人，我壓根就跑不贏那個怪物啊。”溫迎夏一臉不讚同。
“你不用擔心。”任平生這句話是對著杜淮商說的：“正如溫師弟所說，掌門真人對於我的情況很清楚，他知道怎麽樣的安排對我來說最合適。”
也是，那可是掌門真人啊，我瞎想什麽呢。
想到這裏，杜淮商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他又問任平生：“那得閉關多久啊？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個月？”
聽見杜淮商的詢問後，原本還讓他們對掌門有點信心的任平生，竟沈默起來。
察覺到這一絲異樣，杜淮商心下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師兄……”
“我不知道。”任平生打斷了他的話。
杜淮商一怔。
“我不知道要閉關到什麽時候，我只知道，若我不能控制住這種情況，那我便不能離開閉關之地。”
“所以……”杜淮商一下子就明白了任平生的意思，他張了張嘴：“一日不成，便是十日，十日不成，便是一年，一年不成，便是……十年？”
“十年不成，便用半生。”任平生平靜地看著杜淮商。
“哐當”一聲，有什麽掉在地上了。
兩人下意識看過去，便見溫迎夏正楞楞地看著他們，他手裏的勺子，早就掉在地上了。
“你東西掉了。”任平生提醒道。
“啊？哦哦哦——”溫迎夏回過神來，他連忙彎下腰，想撿地上的勺子，可撿了幾次都沒成功。因為手指不聽他使喚啊！
周沖見到這一幕，只好起身，去幫溫迎夏把勺子撿起來。
“謝，謝謝——”│
溫迎夏拿起勺子，看著任平生。過了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話：“這……這真是閉關嗎？這不是變相的囚禁嗎？”
如果他們還在天璣院，溫迎夏是定然不敢說這種話的。可眼下，這裏只有他們四個，溫迎夏也不怕在場之人轉頭就去戒律堂告密。
更何況，在場之人也不會去告密，畢竟一個是當事人，剩下兩個……他們的想法和溫迎夏一模一樣，只是他們沒說出口罷了。
對於這份質疑，任平生依舊平靜：“這是我必須要面對的事情，無所謂囚禁不囚禁，更何況……”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中突然帶上一絲笑意：“你們對我沒信心麽？”
“我……”
話還未完，忽有一道清晰的人聲打斷此間交談。
“請問任平生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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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天璣院回到開陽院時，已是傍晚了。夕陽的餘暉渲染了大半個天幕，蒼茫的暮色中，可以看見鳥兒撲扇著翅膀飛入林中。被楓林所包圍的小院裏，一道炊煙裊裊升起。所謂人間煙火，不外如是。
至於白日裏那些廝殺、搏命與糾葛，如果不是地上沙塵掩去了血跡，這一切就好似一場幻夢，醒來便消失無蹤。
借著天邊太陽如血一般的餘光，杜淮商點亮了手裏的燈籠，然後踩著凳子，將這盞使用多年的燈籠掛在門口。
燈火的光芒，為屋內又增了一道光。等到兩個燈籠都掛好後，杜淮商才從凳子上下來，然後拍拍手，看向在屋內坐著的溫迎夏。
“師兄想做什麽，我們又怎麽攔得住？倒是你……”杜淮商眨了一下眼：“你不是受了傷麽？我看你現在挺活蹦亂跳的啊。”
“我是受了傷啊，可你忘了給我醫治的是誰麽？”溫迎夏坐直身體，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那是鐘大夫誒，藥師院藥脈翹楚啊，都過去這麽久了，我要還是病懨懨的模樣，那不是砸了他的招牌嗎？而且——”溫迎夏拖長了聲音：“受了內傷的人，現在不也在廚房裏幫忙？”
聽溫迎夏提及這個，杜淮商不由看向廚房方向，在廚房的屋頂，有白煙裊裊升起。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倆傷患在廚房裏做飯，我怎麽感覺會出事。算了，我過去看看。”
杜淮商直接走到小廚房的門口，探頭一看，就看見任平生正站在竈前，揮舞著手裏的炒勺，快速翻炒著鍋裏的食物。在他附近，是低頭快速切著菜品的周沖。明明是受了內傷的人，可他下菜刀時傳來的“當當當”聲，格外清脆。
“你們好了沒？”杜淮商問道。
“快了，桌上有兩盤菜，你先端進去。”任平生頭也不回地答道。
“哦哦哦，好。”
杜淮商直接進去，找到那兩盤菜後，將其端起，離開廚房。然後又回到廚房裏，給他們幫忙。
三個人一起動作，速度加快了很多，所有菜品很快便好了。
全程啥都沒幹因為一幹就會出事的溫迎夏看著面前這張擺滿了菜品的方桌，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說：“是要過節了嗎？怎麽弄這麽多菜。”
“我們四個可都是男的，還是都是習武之人，多吃點也很正常。”放好碗筷的杜淮商站起身，又看了看面前的飯桌：“不過……還真是有點多了。”
周沖看向放下裝飯木桶的任平生。
任平生又恢覆成平靜的模樣，他給每個人都裝好飯後，才道：“都坐下來吧。”
“坐下來吧，周師弟？你也坐下來吧。”
周沖回過神來，面前三人早已落座三方，他也趕緊坐了下來。
四邊都坐滿了人，可沒一個人動筷子。
因為……他們經歷了那麽詭異的事情，哪怕已死裏逃生，可真正面對這份得來不易的平靜時，還是有一種如身在夢中的虛幻感。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冷，有人終於看不下去了。
杜淮商輕咳一聲，打斷了此間沈寂：“你們……都看著飯菜看什麽？難道看就能看出味道麽？”他擡起眼，看向面前的三人：“好歹也是經歷了一場生死，那就更該珍惜得來不易的平靜生活。所以，趕緊吃趕緊吃。”
溫迎夏也反應過來，他連忙拿起湯勺——包在手上的藥雖然起了效，但因為包紮太嚴實，他只有兩根手指能正常活動，所以杜淮商給他備了湯勺。
“對對對，趕緊吃，不說我都餓了。”
溫迎夏有些別扭地用勺子舀起一塊豆腐，剛準備咬一口時——
“這頓飯，是為了謝謝你們。”
所有正在活動的人皆是一頓，他們齊刷刷地看向發聲之人——任平生。
任平生坐在桌邊，擡起頭，平靜地看著在場的三人。雖然屋內燃了燈照明，可窗外的晚霞卻也落了進來，映的任平生那雙眼眸裏，似有流光運轉。
溫迎夏楞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勺子裏的豆腐，最後只能將勺子放在飯碗裏。他似乎想說什麽，可最終，只能無奈地笑起來：“我就知道任師兄你突然之間問我們餓不餓是有原因的，師兄，你還在在意白日的事情嗎？”
周沖與杜淮商看著任平生，他們沒有說話。
對於溫迎夏的話，任平生十分平靜：“我只是想謝謝你們罷了。”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該怎麽說。過了一會兒後，他才繼續道：“我想謝謝你們願意信任我，對我來說，言語的感謝都是浮於表面的，我總得做點什麽，才能對得起你們的信任。只是我也不擅長制造驚喜……所以就只能為你們做一頓飯了。”說到這裏，任平生垂下眼，態度很是誠懇：“希望你們能接受。”
聽見這話，溫迎夏眨巴眨巴眼，他看向杜淮商，杜淮商一副沒想到的模樣。又看向周沖，周沖眉頭微蹙，一言不發。
看來都很驚訝啊。
溫迎夏看向任平生，小心翼翼地詢問：“師兄……只是為了感謝我們？沒想著其他事吧？”
任平生點了點頭。
一見他點頭，溫迎夏松了口氣：“師兄你也忒客氣了，對你的信任，是因為我們不瞎，我們看得出任師兄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再就是，師兄你曾幫過我們那麽多次，我們也只是回報師兄的幫助罷了。”
沈默寡言的周沖輕輕點頭：“師兄，我們都明白的。”
“這就叫‘好人有好報’呀。”杜淮商展顏一笑：“師兄真是太客氣了。”
看著他們的笑容，聽著他們的話語。任平生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應該說點什麽，可他的性子，讓他很難再開口說出第二聲感謝。於是，任平生只能點頭，並且點了好幾次頭。
見此，溫迎夏唇邊笑容如花盛開：“難得見師兄感動到連話都說不出哦——”
“噗嗤。”笑出聲的是杜淮商。
再加上周沖的視線掃來，任平生那張平靜如水的面容上，很明顯地僵了一下。
見他僵住，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起來：“哈哈哈哈——難得，真是太難得了！”
看著他們樂開花的模樣，任平生嘴角一抽，欲言，可最終，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笑了一會兒，溫迎夏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不、不笑了，哎呦，扯的我胸口疼。”他放下手，拿起碗裏的湯勺，又舀起豆腐。這一次，他終於嘗到了豆腐的滋味：豆腐帶著煎出來的焦香，再加上香蔥的氣息，使人食欲大開。
溫迎夏咽下豆腐，突然想起什麽，他擡起頭看向任平生：“說起來，我和周師弟雖受了傷，但只要按時吃藥和換藥就可以了。但任師兄你……”他眨了眨眼，道：“你的臉色還白的跟張紙一樣，剛剛又強撐著做飯……師兄，你打算怎麽處理自己的情況？”
坐在溫迎夏旁邊的杜淮商也開口了：“還有任師兄身上的異狀，今次是因為掌門真人才壓制下去，可來日……”
杜淮商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出來，可在場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信任任平生，他們也想幫助任平生。可任平生如果再變成了那個怪物，以他們的實力，他們根本就阻止不了任平生啊！
正夾起一筷子土豆片的任平生，在聽見溫迎夏與杜淮商之言後，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將土豆片放進了碗裏。然後，他淡淡道：“有解決的法子。”
“真的？！”
“嗯，是掌門真人告訴我的法子。”任平生看著面前的少年們：“他讓我去閉關。”
“閉、閉關？”陡然聽見這個習武之人專用詞，溫迎夏楞了一下：“在隱秋山閉關麽？”
“不知道，因為那個地方我也沒去過。”
“那……閉關有用麽？”杜淮商有些遲疑地詢問：“我不是說掌門真人安排的法子不對啦，我只是覺得……會不會太簡單了點？”
“餵餵餵，你這是不信任掌門真人嗎？可別忘了如果不是掌門真人，我壓根就跑不贏那個怪物啊。”溫迎夏一臉不讚同。
“你不用擔心。”任平生這句話是對著杜淮商說的：“正如溫師弟所說，掌門真人對於我的情況很清楚，他知道怎麽樣的安排對我來說最合適。”
也是，那可是掌門真人啊，我瞎想什麽呢。
想到這裏，杜淮商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他又問任平生：“那得閉關多久啊？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三個月？”
聽見杜淮商的詢問後，原本還讓他們對掌門有點信心的任平生，竟沈默起來。
察覺到這一絲異樣，杜淮商心下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師兄……”
“我不知道。”任平生打斷了他的話。
杜淮商一怔。
“我不知道要閉關到什麽時候，我只知道，若我不能控制住這種情況，那我便不能離開閉關之地。”
“所以……”杜淮商一下子就明白了任平生的意思，他張了張嘴：“一日不成，便是十日，十日不成，便是一年，一年不成，便是……十年？”
“十年不成，便用半生。”任平生平靜地看著杜淮商。
“哐當”一聲，有什麽掉在地上了。
兩人下意識看過去，便見溫迎夏正楞楞地看著他們，他手裏的勺子，早就掉在地上了。
“你東西掉了。”任平生提醒道。
“啊？哦哦哦——”溫迎夏回過神來，他連忙彎下腰，想撿地上的勺子，可撿了幾次都沒成功。因為手指不聽他使喚啊！
周沖見到這一幕，只好起身，去幫溫迎夏把勺子撿起來。
“謝，謝謝——”│
溫迎夏拿起勺子，看著任平生。過了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話：“這……這真是閉關嗎？這不是變相的囚禁嗎？”
如果他們還在天璣院，溫迎夏是定然不敢說這種話的。可眼下，這裏只有他們四個，溫迎夏也不怕在場之人轉頭就去戒律堂告密。
更何況，在場之人也不會去告密，畢竟一個是當事人，剩下兩個……他們的想法和溫迎夏一模一樣，只是他們沒說出口罷了。
對於這份質疑，任平生依舊平靜：“這是我必須要面對的事情，無所謂囚禁不囚禁，更何況……”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中突然帶上一絲笑意：“你們對我沒信心麽？”
“我……”
話還未完，忽有一道清晰的人聲打斷此間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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