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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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啊痛痛痛——”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疼痛，溫迎夏那張漂亮的面孔直接扭曲，連帶桃花眼旁的淚痣，也是一陣抽搐。
坐在他面前的鐘大夫聽見這聲鬼哭狼嚎後，停下處理傷勢的動作，他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個漂亮到像姑娘的少年：“你還要不要處理傷口了？”
“我……嘶……我當然要！”溫迎夏一邊咬著牙，一邊讓自己扭曲的五官歸位：“可疼也是事實啊！不叫兩聲我就得把舌頭咬斷了！”
鐘大夫聽到這話，冷笑一聲：“那你就別受傷啊。”說到這裏，他手下稍一用力，直接讓溫迎夏好不容易歸位的五官再次扭曲：“你這傷口再深一點，我就得準備針線替你縫上了。”
“啊？嘶，這麽嚴重？”溫迎夏本來還想說什麽，可一聽鐘大夫這話，頓時一呆：“那我今後習拿筆執劍……”
“拿筆執劍啊……”鐘大夫聽見溫迎夏的話後，一邊瞅著溫迎夏越來越緊張的神情，一邊拖長了聲音。當看見溫迎夏的緊張達到頂峰時，鐘大夫突然一笑：“別擔心，你的手筋還沒被斷掉，還能拿筆執劍。”
“還沒斷掉的意思是……”溫迎夏嘴角隱隱一抽：“還是有損傷？”
“沒有損傷才叫奇怪，畢竟傷口這麽深。”笑了一下後，鐘大夫恢覆了以往的淡然神情：“不過不要緊，好生養養，還能恢覆。”
“真能養好嗎……我怎麽感覺手上不對勁……”溫迎夏忍不住嘀咕，旋即就被鐘大夫瞪了一眼：“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
“我……”
“現在是治療時間。”鐘大夫直接打斷了溫迎夏的話：“能不能學學你那個周師弟，話少一點？”
被嫌棄話多的溫迎夏：“……行吧。”
可能手上疼的厲害，溫迎夏不得不把註意力從自己的手上轉移到另外一邊——他看向右邊。
在他的右邊，同樣的椅子，椅子上同樣坐著傷患，而在傷患面前，站著一個人。
——是杜淮商與周沖。
此刻，杜淮商手裏正拿著一個瓷瓶，朝周沖的手裏倒了什麽。然後，周沖端起一旁放在桌上的水，將手裏的東西與水一並吞了下去。
“杜淮商，周師弟怎麽樣了？”溫迎夏詢問對方。
聽到這聲的杜淮商轉頭看了溫迎夏一眼，想了想，又回頭問：“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咳……胸口處還是有一陣悶痛，不過比之剛剛，咳，要好一些了。”
周沖的聲音比之過往輕了不少，但因為大家都在一個屋子裏的緣故，所以他的聲音，在場三人都聽得見。
正仔細處理著溫迎夏手上傷口的周大夫，聽見這話後，淡淡道：“他有內傷，但沒有內功在身，所以吃了藥，只能靠身體消化藥效。如果有了《太玄經》在身，藥效就會發揮的更快。”
“那現在怎麽辦？”杜淮商問道。
“怎麽辦？”鐘大夫轉頭看了他一眼：“只能養著了，並且，在傷好的這段時間裏，不要被風吹雨打，也不要受寒受凍，每日定時吃藥。如果吐了血，那也不要緊，那是淤血。”
雖然鐘大夫說得很輕松，但杜淮商看著周沖那慘白的臉色，心下還是一陣煩悶。不過他還記得自己是師兄，便叮囑周沖：“你記住了沒？要照顧好自己。”
周沖點點頭。
杜淮商將手裏的瓷瓶放在桌上，轉過身，走到溫迎夏這邊。然後看見一手都是血的鐘大夫正在給溫迎夏的另外一只手包紮，順說一句，他居然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感覺到杜淮商過來，鐘大夫站起身：“除了手上，他全身上下都沒病沒痛，不用擔心。”
聽見這話，杜淮商拱手一禮：“多謝你了，鐘大夫。”
“嗐，謝什麽，給你認識的人治傷治病都成我的日常生活了，我早就習慣了。”
鐘大夫轉過身，走到屋子的另外一邊放著洗臉盆的架子前，將帶著鮮血的雙手浸入盆中，並開始搓洗：“當然，我並不是說這是好事。我是個大夫沒錯，但我也不想日日都見到你們。”
杜淮商走了過去，替鐘大夫取下架子上的布巾，然後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還是得說聲感謝。”
鐘大夫接過布巾，將手上水漬擦幹凈，這才掛回去。然後，他看向坐在原處的兩人：一人正看著手上的蝴蝶結，似乎在研究這玩意在他堂堂男子漢的手上是不是有點丟人。另外一人捂著胸口，看樣子還有點不適應。
可不管怎樣，好歹都是活著的。
鐘大夫回到溫迎夏的身邊，將放在桌上的藥箱提起，掛在肩上。然後看著還在研究手上蝴蝶結的人，輕聲道：“你要想自己的手上斷成兩截，那就盡管拆了藥布。”
聽到這話，溫迎夏立刻坐直了身體，並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可不想這麽做——嘶，好痛！”
鐘大夫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看向杜淮商：“我還得去看看宮堂主的情況，你能顧好這裏吧？”
“可以的。”杜淮商點點頭：“鐘大夫盡管去便是。”
“那我去了，你註意下他們倆的情況。”說到這裏，鐘大夫擺擺手，背著藥箱，便朝門外走去。
“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響起，隨後房門關上，遮掩了屋外的光。
屋內，只剩下杜淮商、溫迎夏以及周沖三人。
杜淮商沒有坐下，站在這間屋子的中央，凝視著那扇被鐘大夫關上的門。
他似乎在目送著鐘大夫離去，可鐘大夫已離開了，他又能看到什麽？所以，倒不如說他更像是沈
而屋內的其他兩個人也沒有說話，沈默在屋內無聲無息蔓延開，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股令人窒息的沈默要持續到地老天荒時——
“我說你們倆，可真能憋啊。”
有人主動打破了此間的沈寂。
杜淮商回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是溫迎夏。
溫迎夏顯然想做一個以手支頤的動作，只可惜他手上的那個蝴蝶結阻止了他的行動，他只好放棄這個動作，朝後一靠，像個大老爺一樣，直視著杜淮商：“你在想什麽？”
杜淮商看著他，反問一句：“你又在想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溫迎夏擡起手，撓了撓眉毛：那裏有塊血痂，讓他覺得很癢。
撓完癢處，溫迎夏才道：“我在想——你到底去幹嗎了？一出去就出去這麽久。”
聽到這話，杜淮商無奈地嘆口氣：“我去請大夫了，本來想著隨便請位。可後來一想，還是請個最清楚情況的大夫好些。可清楚病患最近狀態的只有上次請來的鐘大夫。而鐘大夫那時候在煉藥，所以我就等他。”
“等你帶鐘大夫回來後，才發現自家的院子要被拆了？”溫迎夏面無表情地說。
杜淮商：“……”
雖然不想承認，卻不可否認，溫迎夏說的是現實。
不過，看著受傷的兩人，杜淮商也不再調侃，而是嚴肅地看著他們：“我是離開了，可為什麽我一離開，你們兩個就成這樣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任師兄又去哪了？”
聽他提及四十二號院裏發生的事情，溫迎夏與周沖隔著一張桌子對視一眼。隨後，溫迎夏看向杜淮商，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這個反應……”
“我們就是被任師兄打成這樣的。”
“什麽？！”
領著鐘大夫回到四十二號院時，杜淮商還沒反應過來。可一見到溫迎夏、周沖，甚至那位妙法堂堂主宮白露前輩都帶著傷時，他就感覺到不對勁。
然後，宮堂主讓他們一並前往她之居所，也就是天璣院時，杜淮商的心中，便湧起了一股不安，讓他更加不安的是，他沒在這群人裏看見任平生！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來天璣院的路上，這個疑問一直徘徊在他的心內。可礙於面前有好幾個傷患，杜淮商便一直忍著沒說。
如今，在兩名當事人面前，他終於可以問出這個問題。卻不想，得到了一個他沒想到的答案。
“任師兄為什麽打你們？”杜淮商驚愕地看著他們倆，腦筋一時沒轉過彎，嘴裏直接蹦出句吐槽：“你們倆又沒欠他錢！”
溫迎夏：“……”
周沖：“……”
“啊呸呸呸，我瞎說什麽？！”杜淮商反應過來不對，連呸好幾聲：“我胡說的，你們別在意。不過，他
為什麽打你們？”
溫迎夏沈默，好吧，也有可能是無語了一會兒後，他嘆了口氣：“周師弟，你是最先見到任師兄的人，由你來說吧。”
“好。”
見杜淮商看過來，周沖松開一直捂著胸口的手，調整了下呼吸，穩定住自己的狀態後，他才看著杜淮商，然後說：“杜師兄，不管你信不信，我接下來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在四十二號院的。”
杜淮商眉頭微微皺起，他道：“你且說，我聽著。”
周沖點了點頭，他說：“其實……對我們出手的，不能算是任師兄，而是……”
杜淮商聽著周沖的話，神情從最開始的怔楞，隨後變為愕然，然後，帶上了深深的不敢相信。最後，他只能張著嘴，聽著周沖娓娓道來所發生的一切。
“然後，掌門真人就將任師兄帶走了。而我們，準備前往天璣院時，師兄你與鐘大夫就出現了。”周沖說完這些話後，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他又忍不住捂住胸口，喘了兩口氣。
溫迎夏也看著杜淮商，在周沖說話時，他能看出杜淮商有幾次是想說什麽的。之所以沒說出口，是因為被周沖接下來的話震驚到忘了開口。
現在，看著震驚的杜淮商，溫迎夏嘆口氣：“事情就是這樣。”
“你們說……任師兄的身上……有一個怪物……”杜淮商喃喃道：“這個怪物操控了他，不止打傷了你們……還向掌門真人出手？”不等溫迎夏二人發言，杜淮商一把扶住自己的額頭，他有些痛苦地說：“其實，我在進開陽院時，也看到了天象的異變，可我以為那就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小雨罷了，就和隱秋山上時常會發生的太陽雨一樣，下完就沒事了。可原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麽？”
看著神情痛苦的杜淮商，溫迎夏嘆出了今天不知第多少口氣：他明白杜淮商此刻的痛苦，因為他也沒想到，這世上是真的有妖魔鬼怪的！當然，他也不知道那玩意的具體身份，但把它暫時歸於妖魔鬼怪也沒錯。反正，從妖魔鬼怪的手裏撿回了一條命，再仔細一想這事情，未免太毀他的三觀了……
這時候，杜淮商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松開手，擡起頭看向周沖：“對了，周師弟，你剛剛說，任……不是，那個操控了任師兄身體的怪物說，它與任師兄手中劍、以及手中劍的前任主人息息相關，如果不是這柄劍送到了任師兄身邊，它也無法蘇醒過來。是麽？”
周沖點了點頭：“對的。”
“一柄劍……”杜淮商低聲重覆了這三個字，隨後，閉上了眼：“難道真是……”
“是什麽？”溫迎夏下意識問道。
“不，沒什麽。”杜淮商睜開眼，然後搖了搖頭。
溫迎夏有些無奈：傻子都看得出杜淮商這個“沒什麽”其實應該是“有什麽”，只是他不願意說，溫迎夏也不好問。
杜淮商轉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他不知道任平生現在在哪，所以忍不住想：做了這麽多事，甚至驚動了掌門真人。那任師兄，現在又是什麽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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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痛痛痛——”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疼痛，溫迎夏那張漂亮的面孔直接扭曲，連帶桃花眼旁的淚痣，也是一陣抽搐。
坐在他面前的鐘大夫聽見這聲鬼哭狼嚎後，停下處理傷勢的動作，他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個漂亮到像姑娘的少年：“你還要不要處理傷口了？”
“我……嘶……我當然要！”溫迎夏一邊咬著牙，一邊讓自己扭曲的五官歸位：“可疼也是事實啊！不叫兩聲我就得把舌頭咬斷了！”
鐘大夫聽到這話，冷笑一聲：“那你就別受傷啊。”說到這裏，他手下稍一用力，直接讓溫迎夏好不容易歸位的五官再次扭曲：“你這傷口再深一點，我就得準備針線替你縫上了。”
“啊？嘶，這麽嚴重？”溫迎夏本來還想說什麽，可一聽鐘大夫這話，頓時一呆：“那我今後習拿筆執劍……”
“拿筆執劍啊……”鐘大夫聽見溫迎夏的話後，一邊瞅著溫迎夏越來越緊張的神情，一邊拖長了聲音。當看見溫迎夏的緊張達到頂峰時，鐘大夫突然一笑：“別擔心，你的手筋還沒被斷掉，還能拿筆執劍。”
“還沒斷掉的意思是……”溫迎夏嘴角隱隱一抽：“還是有損傷？”
“沒有損傷才叫奇怪，畢竟傷口這麽深。”笑了一下後，鐘大夫恢覆了以往的淡然神情：“不過不要緊，好生養養，還能恢覆。”
“真能養好嗎……我怎麽感覺手上不對勁……”溫迎夏忍不住嘀咕，旋即就被鐘大夫瞪了一眼：“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
“我……”
“現在是治療時間。”鐘大夫直接打斷了溫迎夏的話：“能不能學學你那個周師弟，話少一點？”
被嫌棄話多的溫迎夏：“……行吧。”
可能手上疼的厲害，溫迎夏不得不把註意力從自己的手上轉移到另外一邊——他看向右邊。
在他的右邊，同樣的椅子，椅子上同樣坐著傷患，而在傷患面前，站著一個人。
——是杜淮商與周沖。
此刻，杜淮商手裏正拿著一個瓷瓶，朝周沖的手裏倒了什麽。然後，周沖端起一旁放在桌上的水，將手裏的東西與水一並吞了下去。
“杜淮商，周師弟怎麽樣了？”溫迎夏詢問對方。
聽到這聲的杜淮商轉頭看了溫迎夏一眼，想了想，又回頭問：“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咳……胸口處還是有一陣悶痛，不過比之剛剛，咳，要好一些了。”
周沖的聲音比之過往輕了不少，但因為大家都在一個屋子裏的緣故，所以他的聲音，在場三人都聽得見。
正仔細處理著溫迎夏手上傷口的周大夫，聽見這話後，淡淡道：“他有內傷，但沒有內功在身，所以吃了藥，只能靠身體消化藥效。如果有了《太玄經》在身，藥效就會發揮的更快。”
“那現在怎麽辦？”杜淮商問道。
“怎麽辦？”鐘大夫轉頭看了他一眼：“只能養著了，並且，在傷好的這段時間裏，不要被風吹雨打，也不要受寒受凍，每日定時吃藥。如果吐了血，那也不要緊，那是淤血。”
雖然鐘大夫說得很輕松，但杜淮商看著周沖那慘白的臉色，心下還是一陣煩悶。不過他還記得自己是師兄，便叮囑周沖：“你記住了沒？要照顧好自己。”
周沖點點頭。
杜淮商將手裏的瓷瓶放在桌上，轉過身，走到溫迎夏這邊。然後看見一手都是血的鐘大夫正在給溫迎夏的另外一只手包紮，順說一句，他居然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感覺到杜淮商過來，鐘大夫站起身：“除了手上，他全身上下都沒病沒痛，不用擔心。”
聽見這話，杜淮商拱手一禮：“多謝你了，鐘大夫。”
“嗐，謝什麽，給你認識的人治傷治病都成我的日常生活了，我早就習慣了。”
鐘大夫轉過身，走到屋子的另外一邊放著洗臉盆的架子前，將帶著鮮血的雙手浸入盆中，並開始搓洗：“當然，我並不是說這是好事。我是個大夫沒錯，但我也不想日日都見到你們。”
杜淮商走了過去，替鐘大夫取下架子上的布巾，然後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還是得說聲感謝。”
鐘大夫接過布巾，將手上水漬擦幹凈，這才掛回去。然後，他看向坐在原處的兩人：一人正看著手上的蝴蝶結，似乎在研究這玩意在他堂堂男子漢的手上是不是有點丟人。另外一人捂著胸口，看樣子還有點不適應。
可不管怎樣，好歹都是活著的。
鐘大夫回到溫迎夏的身邊，將放在桌上的藥箱提起，掛在肩上。然後看著還在研究手上蝴蝶結的人，輕聲道：“你要想自己的手上斷成兩截，那就盡管拆了藥布。”
聽到這話，溫迎夏立刻坐直了身體，並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可不想這麽做——嘶，好痛！”
鐘大夫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看向杜淮商：“我還得去看看宮堂主的情況，你能顧好這裏吧？”
“可以的。”杜淮商點點頭：“鐘大夫盡管去便是。”
“那我去了，你註意下他們倆的情況。”說到這裏，鐘大夫擺擺手，背著藥箱，便朝門外走去。
“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響起，隨後房門關上，遮掩了屋外的光。
屋內，只剩下杜淮商、溫迎夏以及周沖三人。
杜淮商沒有坐下，站在這間屋子的中央，凝視著那扇被鐘大夫關上的門。
他似乎在目送著鐘大夫離去，可鐘大夫已離開了，他又能看到什麽？所以，倒不如說他更像是沈
而屋內的其他兩個人也沒有說話，沈默在屋內無聲無息蔓延開，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股令人窒息的沈默要持續到地老天荒時——
“我說你們倆，可真能憋啊。”
有人主動打破了此間的沈寂。
杜淮商回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是溫迎夏。
溫迎夏顯然想做一個以手支頤的動作，只可惜他手上的那個蝴蝶結阻止了他的行動，他只好放棄這個動作，朝後一靠，像個大老爺一樣，直視著杜淮商：“你在想什麽？”
杜淮商看著他，反問一句：“你又在想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溫迎夏擡起手，撓了撓眉毛：那裏有塊血痂，讓他覺得很癢。
撓完癢處，溫迎夏才道：“我在想——你到底去幹嗎了？一出去就出去這麽久。”
聽到這話，杜淮商無奈地嘆口氣：“我去請大夫了，本來想著隨便請位。可後來一想，還是請個最清楚情況的大夫好些。可清楚病患最近狀態的只有上次請來的鐘大夫。而鐘大夫那時候在煉藥，所以我就等他。”
“等你帶鐘大夫回來後，才發現自家的院子要被拆了？”溫迎夏面無表情地說。
杜淮商：“……”
雖然不想承認，卻不可否認，溫迎夏說的是現實。
不過，看著受傷的兩人，杜淮商也不再調侃，而是嚴肅地看著他們：“我是離開了，可為什麽我一離開，你們兩個就成這樣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任師兄又去哪了？”
聽他提及四十二號院裏發生的事情，溫迎夏與周沖隔著一張桌子對視一眼。隨後，溫迎夏看向杜淮商，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這個反應……”
“我們就是被任師兄打成這樣的。”
“什麽？！”
領著鐘大夫回到四十二號院時，杜淮商還沒反應過來。可一見到溫迎夏、周沖，甚至那位妙法堂堂主宮白露前輩都帶著傷時，他就感覺到不對勁。
然後，宮堂主讓他們一並前往她之居所，也就是天璣院時，杜淮商的心中，便湧起了一股不安，讓他更加不安的是，他沒在這群人裏看見任平生！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來天璣院的路上，這個疑問一直徘徊在他的心內。可礙於面前有好幾個傷患，杜淮商便一直忍著沒說。
如今，在兩名當事人面前，他終於可以問出這個問題。卻不想，得到了一個他沒想到的答案。
“任師兄為什麽打你們？”杜淮商驚愕地看著他們倆，腦筋一時沒轉過彎，嘴裏直接蹦出句吐槽：“你們倆又沒欠他錢！”
溫迎夏：“……”
周沖：“……”
“啊呸呸呸，我瞎說什麽？！”杜淮商反應過來不對，連呸好幾聲：“我胡說的，你們別在意。不過，他
為什麽打你們？”
溫迎夏沈默，好吧，也有可能是無語了一會兒後，他嘆了口氣：“周師弟，你是最先見到任師兄的人，由你來說吧。”
“好。”
見杜淮商看過來，周沖松開一直捂著胸口的手，調整了下呼吸，穩定住自己的狀態後，他才看著杜淮商，然後說：“杜師兄，不管你信不信，我接下來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在四十二號院的。”
杜淮商眉頭微微皺起，他道：“你且說，我聽著。”
周沖點了點頭，他說：“其實……對我們出手的，不能算是任師兄，而是……”
杜淮商聽著周沖的話，神情從最開始的怔楞，隨後變為愕然，然後，帶上了深深的不敢相信。最後，他只能張著嘴，聽著周沖娓娓道來所發生的一切。
“然後，掌門真人就將任師兄帶走了。而我們，準備前往天璣院時，師兄你與鐘大夫就出現了。”周沖說完這些話後，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他又忍不住捂住胸口，喘了兩口氣。
溫迎夏也看著杜淮商，在周沖說話時，他能看出杜淮商有幾次是想說什麽的。之所以沒說出口，是因為被周沖接下來的話震驚到忘了開口。
現在，看著震驚的杜淮商，溫迎夏嘆口氣：“事情就是這樣。”
“你們說……任師兄的身上……有一個怪物……”杜淮商喃喃道：“這個怪物操控了他，不止打傷了你們……還向掌門真人出手？”不等溫迎夏二人發言，杜淮商一把扶住自己的額頭，他有些痛苦地說：“其實，我在進開陽院時，也看到了天象的異變，可我以為那就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小雨罷了，就和隱秋山上時常會發生的太陽雨一樣，下完就沒事了。可原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麽？”
看著神情痛苦的杜淮商，溫迎夏嘆出了今天不知第多少口氣：他明白杜淮商此刻的痛苦，因為他也沒想到，這世上是真的有妖魔鬼怪的！當然，他也不知道那玩意的具體身份，但把它暫時歸於妖魔鬼怪也沒錯。反正，從妖魔鬼怪的手裏撿回了一條命，再仔細一想這事情，未免太毀他的三觀了……
這時候，杜淮商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松開手，擡起頭看向周沖：“對了，周師弟，你剛剛說，任……不是，那個操控了任師兄身體的怪物說，它與任師兄手中劍、以及手中劍的前任主人息息相關，如果不是這柄劍送到了任師兄身邊，它也無法蘇醒過來。是麽？”
周沖點了點頭：“對的。”
“一柄劍……”杜淮商低聲重覆了這三個字，隨後，閉上了眼：“難道真是……”
“是什麽？”溫迎夏下意識問道。
“不，沒什麽。”杜淮商睜開眼，然後搖了搖頭。
溫迎夏有些無奈：傻子都看得出杜淮商這個“沒什麽”其實應該是“有什麽”，只是他不願意說，溫迎夏也不好問。
杜淮商轉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他不知道任平生現在在哪，所以忍不住想：做了這麽多事，甚至驚動了掌門真人。那任師兄，現在又是什麽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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