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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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最後一筆落下後，溫迎夏凝視著布滿字跡的紙面，然後，將毫筆放在一旁的筆擺上。他朝後一靠，擡起雙臂，伸了一個懶腰：“唔——”
感覺到身上的疲憊伴隨著舒展開的筋骨慢慢消失後，溫迎夏才放下手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隨後，他的視線又落在面前桌上攤開的兩本冊子上，準確點說，他看的是那本放在左邊的冊子。
“紫闕天書啊……”。
與杜淮商所想的一樣，溫迎夏此刻，正在萬藏樓一間專門提供給弟子們研讀書籍的房間內研讀《紫闕天書》。
沒錯，他終於攢夠了借閱《紫闕天書》的玄玉。
不過，溫迎夏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會借到《紫闕天書》的原稿，卻沒想到，他借到的是門內留下來的抄本。
拿到抄本的溫迎夏：“……”
不過轉念一想，不借原稿也很正常，《紫闕天書》畢竟已經歷了百年風波，在這百年中，它受到了多少風吹雨打，有了多少損傷都說不清。如果靠一點玄玉就能借到《紫闕天書》的原稿，那誰能保證借閱的人不會把這份原稿給毀掉？
所以，溫迎夏就捧著這本抄本開始閱讀，他一邊讀，一邊記錄著自己的想法。慢慢的，記錄出了一本筆記。
終於，在不知道進入萬藏樓第幾天後，溫迎夏將《紫闕天書》讀完了。
溫迎夏一手支起額角，兩指揉按著額角：不這麽做不行，讀完《紫闕天書》後，他只覺得腦海中有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這樣的想法，讓他只覺得腦袋一陣發脹。
按壓了一會兒後，發脹的感覺慢慢消失。溫迎夏睜開眼，又看著面前攤開的兩本冊子。
“雖然只是殘稿，可這一部分殘稿，便足以擔當得起‘天書’之名了。”
溫迎夏自言自語著。然後，他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扇窗戶。
那扇窗戶比之一般的窗戶稍微小一點，看起來像是防止萬藏樓內的書籍受到太陽的暴曬。當然，也有可能是專門留下來的透風窗戶。
這段時間，每當溫迎夏寫東西寫累了，他就會擡起頭，看向那扇窗戶。
窗戶外，是一片蔚藍的天空。
溫迎夏久久凝視著那片蔚藍的天，如果有人在這裏就會發現，此刻的他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而是難得一見的平靜，以及……沈思。
過了一會兒，溫迎夏再次自言自語：“天機老人，紫闕天書，窺破天機之術……”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哥哥說……從這部殘稿中是看不出有窺破天機之能的，可我怎麽覺得……”溫迎夏回過頭，看著桌上的殘稿抄本：“不是這樣呢……”
溫迎夏在童年時曾被不少人稱為大師，可過去了這麽多年後，他已明白，童年被稱呼大師，無非是天賦加上運氣再加上溫家的名聲，才會有“大師”之稱。如果他想成為占術一途真正的大師，就還需要努力。
所以，在溫辭春提出讓他去借閱《紫闕天書》時，他才會點頭應下，哪怕借閱《紫闕天書》的玄玉數量有點恐怖，但溫迎夏還是做到了。
可真正讀完這本天機之書後，溫迎夏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是書的內容不太對麽？難道是因為這只是一部殘稿，所以才會讓他覺得不太對？
“天機之術……”
溫迎夏再次重覆了這四個字，隨後，突然想起什麽：“既然是天機之術……那要不要試試起卦呢？”
溫迎夏又思考了一會兒，他發現此刻的腦海裏都是關於《紫闕天書》的內容。再加上他也許久沒有起卦了，倒不如學以致用。
說做
就做。
溫迎夏將面前的兩本冊子合上，放在一旁。然後將筆墨紙硯都推開，讓桌面空出來。
然後，他在袖中摸索了一會兒，摸出三枚銅錢。
當然，不是溫辭春手中的開天卦錢，而是三枚當今流傳著的銅錢。
三枚銅錢握在手中，溫迎夏正準備起卦時——
他突然一頓。
因為他想起一件事：起卦就起卦，可他算什麽事？總得有個目標吧？
溫迎夏不會算什麽“他等下出門會不會撿到錢”或者“今天飯堂有沒有糖醋小排”這種事。一，是因為這是關於他自身的事情，他不想提前知道，想保留點驚喜感。二麽，家裏人也說過，相士最好不要自占，若是自占，會讓天機更加混亂。
那只能算別人了，可是算誰呢……
溫迎夏本來想算算杜淮商在幹什麽，就在他即將起卦時，他的面前，突然閃過一張冷淡疏離的面孔。
溫迎夏動作一頓。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麽緣故，讓他、甚至他與他的哥哥一起出手，都算不出來對方的相關之事。可越是算不出來，他便越加好奇，雖然這這份好奇心可能會害死貓……
但眼下，溫迎夏已研讀過《紫闕天書》，並且從《紫闕天書》中解決了幾個他之前遇到過的占術難題。於是，他便有了想再試試的念頭。
那就……試試？
想到這裏，溫迎夏握緊手中的三枚銅錢，穩下心神，專註一念，開始起卦。
溫迎夏想占出什麽？無非是任平生現況如何。
隨著“叮當”一聲響，三枚銅錢落在桌上，溫迎夏睜開眼，看向桌面。
可當他看清桌上三枚銅錢的情況時，他不由一怔。
之所以怔住，不是因為他沒有占出來，而是……他占出來了！
他用三枚銅錢，占出了有關任平生的卦象。
怎麽會這樣？溫迎夏的腦海中，浮現這句話。
是他起卦算錯人了？不對啊，他的腦海中一直都想著的是任師兄啊！
可是，為什麽能占出來了？
要知道溫迎夏這幾年裏，閑來無事，也曾嘗試過占蔔任平生的相關。不過那時候他不是為了占出任平生的相關，而是純粹練練手。
——因為他知道，有關任師兄的天機，已被徹底遮擋。
可眼下，溫迎夏占是占出來了，他人也傻了。
再試試。
溫迎夏收起桌上的三枚銅錢，將其握在掌中，再次起卦——
“叮當。”
銅錢落在了桌上，同時，溫迎夏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入目的，依舊是明顯的卦象。
真的……占出來了，溫迎夏楞楞地想著。
對了，既然占出來了，那又是什麽卦象？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占出任師兄的相關，可既然占出來了，自然要看看卦象。
於是，溫迎夏探頭一看。當看清桌上那三枚銅錢所顯出來的卦象後，他便是一驚。
“怎麽會這樣？！”
溫迎夏揉了揉眼睛，再看卦象，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後，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不行，我得去看看！”
溫迎夏快步跑到房間門口，拉開門，結果——
“哎呦！”
他一腦袋撞在了某個人的胸口上，這“鐵頭功”之威力，不僅將想進來的那人給撞後退好幾步，也讓溫迎夏被撞的暈頭轉向。
溫迎夏扶著腦袋，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他才道：“誰啊！”
“溫、迎、夏！”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溫迎夏的耳旁炸開，對方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冒冒失失的德行，什麽時候才能改？！”
溫迎夏擡起頭，就見溫辭春捂著胸口，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樣。
這要是平生，看到溫辭春火冒三丈的模樣，都不需要說第二句話，溫迎夏便膝蓋一軟，開口便是對不起哥哥我錯了不要生氣雲雲……
可溫迎夏這一回，沒這麽幹，他直接推開面前的溫辭春：“哥哥你讓讓，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確認一下，你趕緊讓開！”
“我、我讓開？不是，你……”溫辭春還沒說什麽呢，溫迎夏便轉身就跑。
“等等，你要幹什麽去！”溫辭春下意識問道，可回答他的，卻是溫迎夏的後腦勺。
“跑這麽快？難道他把《紫闕天書》的抄本給毀了？”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一楞：他怎麽覺得自己這隨口一說……會成真啊！
溫辭春心下一驚，趕緊進了房內。
當溫辭春來到桌前時，他緊繃著的心弦稍稍一松：桌上很幹凈，沒見到滿桌碎紙。
不過那兩本冊子……溫辭春拿起桌上的冊子，翻了翻：沒錯，這是《紫闕天書》的抄本，那另外一本就是溫迎夏的筆記了。
筆記都寫了一本了，足以證明他這段時間很專註，那他為什麽突然跑掉……
嗯？
溫辭春的目光，突然落在桌面三枚銅錢上，準確點說，他是在看這三枚銅錢所形成的卦象。
“難道是因為這個？”溫辭春喃喃道：“大兇之兆……可這是誰的大兇之兆？”
大兇之兆。
這是溫迎夏連占兩次後，都沒有改變的結果。
溫迎夏雖不知任師兄身上為什麽會出現大兇之兆，可有一點是無法否認的：任師兄會遇到危險！
“呼——呼——”
溫迎夏從萬藏樓一路狂奔，直朝開陽院而去。他必須要去開陽院裏，親自確認一下任師兄的情況！
任師兄，你一定要沒事啊！
在溫迎夏跑進楓林小路後，原本明亮的視野，漸漸昏暗下來。
“啊！”
周沖飛出主屋，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張口，還未說話，便是一口血吐在地上。
——他剛剛硬生生挨了任平生一掌。
任平生如今已有《太玄經》五重境，因此他這一掌的威力，在開陽院中，基本上無人能擋，更何況是不通武藝的周沖？
可任師兄為什麽突然出手？
摔在地上的周沖，勉力擡起頭，看向那個走出主屋的少年。
少年不再是往昔眉目平靜的模樣，他的臉上帶著微笑，那本該是使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可配上那雙赤紅的眼眸，便顯得格外詭異。
“任師兄，你……”周沖一句話還未說完，傷痛便讓他忍不住吸了口冷氣，在這個動作下，一縷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你的狀態不對……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少年含笑接上他的話，那雙赤紅的眼，註視著微微一楞的周沖，他不由又笑起來：“周師弟，我不是說過了麽？我現在的頭腦格外清醒，清醒到——”少年突然伸出手，在周沖愕然的目光中，那柄一直靜臥在任平生臥房裏的劍，化作一道流光，自窗口飛出，落入掌中。
“我覺得自己能摧毀一切。”☆
周沖張了張嘴，可因為疼痛的傷勢，讓他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冷氣入了喉，他有些昏昏沈沈的腦袋也冷靜下來了。
周沖察覺到了不對，因為少年剛剛那個動作。
周沖雖還未成為習武之人，但他浪跡江湖許久，也見過不少武林人士。周沖可以斷定，就“召劍”這一手，他從未在武林人士身上見到過！
那任平生能做到嗎？如果是平常，周沖說不定還會和他探討一下。可是——
面前的紅眸少年，說出了那句話。
“……你不是任師兄。”
周沖看著那個笑容詭異的紅眸少年，吐出這句話。
紅眸少年在聽見周沖這句話時，眉峰微微一挑，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哦？你為什麽認為，我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人呢？”
在他註視中，周沖咳嗽了兩聲，然後面無表情地說：“因為任師兄不會這麽看人。”
他之所以說出對方不是任平生這句話，是因為他終於明白任平生剛剛蘇醒時的眼神為何奇怪了：那不是獨屬於任平生的淡然，那是一種漠視。
那種漠視，讓他想到了布日固德。
布日固德，他從不在乎自己手中有多少性命，所以他才能面無表情地摔死周松。
可面前這個人……從他周身的氣質來看，他似乎比布日固德更加冷漠。
那是對人的漠視，是對感情的漠視，也是對於世間萬物的漠視。
這種目光，讓他不像是人。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任師兄的身上？”
周沖緊盯著面前的“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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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身上的疲憊伴隨著舒展開的筋骨慢慢消失後，溫迎夏才放下手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隨後，他的視線又落在面前桌上攤開的兩本冊子上，準確點說，他看的是那本放在左邊的冊子。
“紫闕天書啊……”。
與杜淮商所想的一樣，溫迎夏此刻，正在萬藏樓一間專門提供給弟子們研讀書籍的房間內研讀《紫闕天書》。
沒錯，他終於攢夠了借閱《紫闕天書》的玄玉。
不過，溫迎夏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會借到《紫闕天書》的原稿，卻沒想到，他借到的是門內留下來的抄本。
拿到抄本的溫迎夏：“……”
不過轉念一想，不借原稿也很正常，《紫闕天書》畢竟已經歷了百年風波，在這百年中，它受到了多少風吹雨打，有了多少損傷都說不清。如果靠一點玄玉就能借到《紫闕天書》的原稿，那誰能保證借閱的人不會把這份原稿給毀掉？
所以，溫迎夏就捧著這本抄本開始閱讀，他一邊讀，一邊記錄著自己的想法。慢慢的，記錄出了一本筆記。
終於，在不知道進入萬藏樓第幾天後，溫迎夏將《紫闕天書》讀完了。
溫迎夏一手支起額角，兩指揉按著額角：不這麽做不行，讀完《紫闕天書》後，他只覺得腦海中有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這樣的想法，讓他只覺得腦袋一陣發脹。
按壓了一會兒後，發脹的感覺慢慢消失。溫迎夏睜開眼，又看著面前攤開的兩本冊子。
“雖然只是殘稿，可這一部分殘稿，便足以擔當得起‘天書’之名了。”
溫迎夏自言自語著。然後，他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那扇窗戶。
那扇窗戶比之一般的窗戶稍微小一點，看起來像是防止萬藏樓內的書籍受到太陽的暴曬。當然，也有可能是專門留下來的透風窗戶。
這段時間，每當溫迎夏寫東西寫累了，他就會擡起頭，看向那扇窗戶。
窗戶外，是一片蔚藍的天空。
溫迎夏久久凝視著那片蔚藍的天，如果有人在這裏就會發現，此刻的他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而是難得一見的平靜，以及……沈思。
過了一會兒，溫迎夏再次自言自語：“天機老人，紫闕天書，窺破天機之術……”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哥哥說……從這部殘稿中是看不出有窺破天機之能的，可我怎麽覺得……”溫迎夏回過頭，看著桌上的殘稿抄本：“不是這樣呢……”
溫迎夏在童年時曾被不少人稱為大師，可過去了這麽多年後，他已明白，童年被稱呼大師，無非是天賦加上運氣再加上溫家的名聲，才會有“大師”之稱。如果他想成為占術一途真正的大師，就還需要努力。
所以，在溫辭春提出讓他去借閱《紫闕天書》時，他才會點頭應下，哪怕借閱《紫闕天書》的玄玉數量有點恐怖，但溫迎夏還是做到了。
可真正讀完這本天機之書後，溫迎夏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是書的內容不太對麽？難道是因為這只是一部殘稿，所以才會讓他覺得不太對？
“天機之術……”
溫迎夏再次重覆了這四個字，隨後，突然想起什麽：“既然是天機之術……那要不要試試起卦呢？”
溫迎夏又思考了一會兒，他發現此刻的腦海裏都是關於《紫闕天書》的內容。再加上他也許久沒有起卦了，倒不如學以致用。
說做
就做。
溫迎夏將面前的兩本冊子合上，放在一旁。然後將筆墨紙硯都推開，讓桌面空出來。
然後，他在袖中摸索了一會兒，摸出三枚銅錢。
當然，不是溫辭春手中的開天卦錢，而是三枚當今流傳著的銅錢。
三枚銅錢握在手中，溫迎夏正準備起卦時——
他突然一頓。
因為他想起一件事：起卦就起卦，可他算什麽事？總得有個目標吧？
溫迎夏不會算什麽“他等下出門會不會撿到錢”或者“今天飯堂有沒有糖醋小排”這種事。一，是因為這是關於他自身的事情，他不想提前知道，想保留點驚喜感。二麽，家裏人也說過，相士最好不要自占，若是自占，會讓天機更加混亂。
那只能算別人了，可是算誰呢……
溫迎夏本來想算算杜淮商在幹什麽，就在他即將起卦時，他的面前，突然閃過一張冷淡疏離的面孔。
溫迎夏動作一頓。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麽緣故，讓他、甚至他與他的哥哥一起出手，都算不出來對方的相關之事。可越是算不出來，他便越加好奇，雖然這這份好奇心可能會害死貓……
但眼下，溫迎夏已研讀過《紫闕天書》，並且從《紫闕天書》中解決了幾個他之前遇到過的占術難題。於是，他便有了想再試試的念頭。
那就……試試？
想到這裏，溫迎夏握緊手中的三枚銅錢，穩下心神，專註一念，開始起卦。
溫迎夏想占出什麽？無非是任平生現況如何。
隨著“叮當”一聲響，三枚銅錢落在桌上，溫迎夏睜開眼，看向桌面。
可當他看清桌上三枚銅錢的情況時，他不由一怔。
之所以怔住，不是因為他沒有占出來，而是……他占出來了！
他用三枚銅錢，占出了有關任平生的卦象。
怎麽會這樣？溫迎夏的腦海中，浮現這句話。
是他起卦算錯人了？不對啊，他的腦海中一直都想著的是任師兄啊！
可是，為什麽能占出來了？
要知道溫迎夏這幾年裏，閑來無事，也曾嘗試過占蔔任平生的相關。不過那時候他不是為了占出任平生的相關，而是純粹練練手。
——因為他知道，有關任師兄的天機，已被徹底遮擋。
可眼下，溫迎夏占是占出來了，他人也傻了。
再試試。
溫迎夏收起桌上的三枚銅錢，將其握在掌中，再次起卦——
“叮當。”
銅錢落在了桌上，同時，溫迎夏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入目的，依舊是明顯的卦象。
真的……占出來了，溫迎夏楞楞地想著。
對了，既然占出來了，那又是什麽卦象？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占出任師兄的相關，可既然占出來了，自然要看看卦象。
於是，溫迎夏探頭一看。當看清桌上那三枚銅錢所顯出來的卦象後，他便是一驚。
“怎麽會這樣？！”
溫迎夏揉了揉眼睛，再看卦象，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後，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不行，我得去看看！”
溫迎夏快步跑到房間門口，拉開門，結果——
“哎呦！”
他一腦袋撞在了某個人的胸口上，這“鐵頭功”之威力，不僅將想進來的那人給撞後退好幾步，也讓溫迎夏被撞的暈頭轉向。
溫迎夏扶著腦袋，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他才道：“誰啊！”
“溫、迎、夏！”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溫迎夏的耳旁炸開，對方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冒冒失失的德行，什麽時候才能改？！”
溫迎夏擡起頭，就見溫辭春捂著胸口，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樣。
這要是平生，看到溫辭春火冒三丈的模樣，都不需要說第二句話，溫迎夏便膝蓋一軟，開口便是對不起哥哥我錯了不要生氣雲雲……
可溫迎夏這一回，沒這麽幹，他直接推開面前的溫辭春：“哥哥你讓讓，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確認一下，你趕緊讓開！”
“我、我讓開？不是，你……”溫辭春還沒說什麽呢，溫迎夏便轉身就跑。
“等等，你要幹什麽去！”溫辭春下意識問道，可回答他的，卻是溫迎夏的後腦勺。
“跑這麽快？難道他把《紫闕天書》的抄本給毀了？”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一楞：他怎麽覺得自己這隨口一說……會成真啊！
溫辭春心下一驚，趕緊進了房內。
當溫辭春來到桌前時，他緊繃著的心弦稍稍一松：桌上很幹凈，沒見到滿桌碎紙。
不過那兩本冊子……溫辭春拿起桌上的冊子，翻了翻：沒錯，這是《紫闕天書》的抄本，那另外一本就是溫迎夏的筆記了。
筆記都寫了一本了，足以證明他這段時間很專註，那他為什麽突然跑掉……
嗯？
溫辭春的目光，突然落在桌面三枚銅錢上，準確點說，他是在看這三枚銅錢所形成的卦象。
“難道是因為這個？”溫辭春喃喃道：“大兇之兆……可這是誰的大兇之兆？”
大兇之兆。
這是溫迎夏連占兩次後，都沒有改變的結果。
溫迎夏雖不知任師兄身上為什麽會出現大兇之兆，可有一點是無法否認的：任師兄會遇到危險！
“呼——呼——”
溫迎夏從萬藏樓一路狂奔，直朝開陽院而去。他必須要去開陽院裏，親自確認一下任師兄的情況！
任師兄，你一定要沒事啊！
在溫迎夏跑進楓林小路後，原本明亮的視野，漸漸昏暗下來。
“啊！”
周沖飛出主屋，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張口，還未說話，便是一口血吐在地上。
——他剛剛硬生生挨了任平生一掌。
任平生如今已有《太玄經》五重境，因此他這一掌的威力，在開陽院中，基本上無人能擋，更何況是不通武藝的周沖？
可任師兄為什麽突然出手？
摔在地上的周沖，勉力擡起頭，看向那個走出主屋的少年。
少年不再是往昔眉目平靜的模樣，他的臉上帶著微笑，那本該是使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可配上那雙赤紅的眼眸，便顯得格外詭異。
“任師兄，你……”周沖一句話還未說完，傷痛便讓他忍不住吸了口冷氣，在這個動作下，一縷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你的狀態不對……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少年含笑接上他的話，那雙赤紅的眼，註視著微微一楞的周沖，他不由又笑起來：“周師弟，我不是說過了麽？我現在的頭腦格外清醒，清醒到——”少年突然伸出手，在周沖愕然的目光中，那柄一直靜臥在任平生臥房裏的劍，化作一道流光，自窗口飛出，落入掌中。
“我覺得自己能摧毀一切。”☆
周沖張了張嘴，可因為疼痛的傷勢，讓他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冷氣入了喉，他有些昏昏沈沈的腦袋也冷靜下來了。
周沖察覺到了不對，因為少年剛剛那個動作。
周沖雖還未成為習武之人，但他浪跡江湖許久，也見過不少武林人士。周沖可以斷定，就“召劍”這一手，他從未在武林人士身上見到過！
那任平生能做到嗎？如果是平常，周沖說不定還會和他探討一下。可是——
面前的紅眸少年，說出了那句話。
“……你不是任師兄。”
周沖看著那個笑容詭異的紅眸少年，吐出這句話。
紅眸少年在聽見周沖這句話時，眉峰微微一挑，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哦？你為什麽認為，我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人呢？”
在他註視中，周沖咳嗽了兩聲，然後面無表情地說：“因為任師兄不會這麽看人。”
他之所以說出對方不是任平生這句話，是因為他終於明白任平生剛剛蘇醒時的眼神為何奇怪了：那不是獨屬於任平生的淡然，那是一種漠視。
那種漠視，讓他想到了布日固德。
布日固德，他從不在乎自己手中有多少性命，所以他才能面無表情地摔死周松。
可面前這個人……從他周身的氣質來看，他似乎比布日固德更加冷漠。
那是對人的漠視，是對感情的漠視，也是對於世間萬物的漠視。
這種目光，讓他不像是人。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任師兄的身上？”
周沖緊盯著面前的“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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