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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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他在一片虛空中沈淪起伏，不知今夕幾何。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耳邊，慢慢出現聲音，聲音飄忽不定，難以辨別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或者說，四面八方都有這種聲音。
這聲音在說什麽？因其飄忽不定的緣故，他只能嘗試嘗試傾聽。看看能不能辨別出聲音的方向。
或許是這舉動有了效果，那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道溫柔的女聲，她親昵呼喚：“阿九……”
阿九？阿九是誰？誰是阿九？
他還來不及分辨時，那道聲音又在呼喚：“阿九，到娘這裏來。”
阿九……對了，他想起來了，阿九是他，他就是阿九。
還有，娘！
娘在哪兒？！娘，你在哪裏？！
他想睜開眼，卻睜不開眼睛。他想呼喚對方，卻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或許是他的掙紮太過明顯，對方察覺到了。他能感覺到，有人正在逐漸靠近他。隨後，一只溫暖且柔軟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額頭。
“都出一頭汗，還不擦擦，真是個傻孩子。”
那聲音如此溫暖，那撫摸過額頭的手如此輕柔。讓情緒原本有些激動的他，逐漸平靜下來。隨後，一股少見的疲倦湧了上來，讓此刻的他只想找一張床，睡到昏天暗地。
對方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一點，她輕輕地笑一聲：“困了？”
嗯。
明明沒有出聲，可對方卻聽見了他的心聲。那只撫摸過額頭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額頭：“那就睡吧，好好睡上一覺。”
他的確是困了，更不用提他的身邊還有一股溫暖且熟悉的氣息正哄著他入眠。
可就在他要睡過去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迫不及待地詢問站在身邊的人：那我睡醒後，你還會在這裏嗎？
又是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可對方還是聽見了，她的聲音溫柔如春風：“真是個傻孩子，只要你暫時放下日日夜夜都背負在身上的責任，只要你暫忘了那一直徘徊在心中的警惕，只要你全心全意地想著娘，那娘……就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說到這裏，一方帕子輕輕地擦去他額上的汗，對方聲音溫雅且柔和：“現在你已經做到了，所以……睡吧，娘會陪著你的。”
在那溫暖的氣息中，他放下了所有的警惕與責任，沈沈地睡過去。
他的嘴角，還帶著一絲少見的幸福微笑。
天剛朦朧亮時，杜淮商便起了身。
幸虧回了隱秋山，要在秋城裏再待上一段時間，聽著那乒乒乓乓的聲音，杜淮商都懷疑他的良好作息會不會被掰回去。
如今回到清幽的隱秋山內，他也不敢懈怠，準備先做了早飯，然後再開始練武……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他之所以變得勤快起來，是因為任平生。
杜淮商本意是想給任平生尋一柄趁手的兵器，豈料他那位好心的爹，直接送過來兩柄。而任師兄，正如他爹所料，不願意接受這柄突如其來的劍。要不是杜淮商一番唇槍舌劍（是這麽用的嗎？）和他爹杜清遠那封親筆信，任平生肯定會繼續搖頭。
然後，杜淮商就倒黴了。他之所以倒黴，也是因為劍。
可能是感謝杜淮商的“費心”，任平生說，讓他看看杜淮商的入門劍法練到什麽地步了。
任平生的眼力，杜淮商不會質疑。對於入門劍法的熟練度，杜淮商也有信心。然後，他就去練劍。
杜淮商舞著手裏的明光劍，在這個過程中，他能感覺到任平生正看著自己，也一直沒有說話。搞不清對方在想什麽，杜淮商只能用“不過是入門劍法，應該不會出事”的想法安慰著自己。
直至舞劍完畢，杜淮商以衣袖擦額上汗水。他想著，這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吧，如果有問題，師兄怎麽不在舞劍時說出來。
正這麽想著時，任平生幽幽開口：“你希望我評價一下麽？”
杜淮商：“……”
他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杜淮商吞了下唾沫，然後說：“你說。”
“你想聽直白的評價還是委婉的評價？”任平生看著杜淮商，明明是一句問句，可在他口中怎麽就不是個味呢？
杜淮商無奈地說：“都說吧。”
“都說啊……”任平生輕輕地嘆了口氣：“委婉的評價，你拿著這柄劍，挺像個劍客的。”
杜淮商嘴角隱隱一抽：“那直白的評價呢？”
任平生心平氣和地說：“你剛剛那幾招劍法，配不上這柄劍。”
杜淮商：“……”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他能感覺到對方還有句話藏在心裏沒說，那就是：你練的是個什麽東西？
蒼天吶——
察覺到這一點，杜淮商只能仰天長嘆，是師兄的要求太高還是我退步太快？！我是沒感覺到我的劍法有問題啊！
但杜淮商不是個驕傲自滿的人，如果真的有問題，改就是，一昧的否認，並不利於進步。而且他對任平生的眼力十分信任：不信任不行啊，人家的境界比他高出那麽多。
嘆完氣候，杜淮商看向任平生，行了一個劍禮：“還請師兄指點。”
“算不得指點。”站著的任平生面對這個劍禮，淡淡道：“替你查漏補缺一下罷了。”
“那也得多謝師兄。”杜淮商認真地說：“所以……什麽時候開始查漏補缺？”
“明天開始吧。”
然後杜淮商就早起了。
早起不只是為了幫忙做早飯，更是為了向任平生表示自己會好好學習。
做早飯並不難，只將頭一天準備好的東西放進鍋裏再熱一遍就行了。
等到杜淮商處理好一切後，天已經大亮。
杜淮商站在主屋內，看著外面的天色，正想著要不要去叫任平生時。突然，聽見一陣響動。
杜淮商下意識轉過頭，就見任平生從臥房裏走了出來。
“師兄！早飯準備好了，先來吃東西吧！”
杜淮商對著任平生熱情地喊了一句，可任平生沒反應，他甚至都沒看杜淮商一眼。而是做了個很奇怪的舉動：他走到院子裏，然後擡起頭，看著天空。
誒？看天空？
杜淮商擡起頭，同樣看著天空：蔚藍無雲，晴空萬裏，又是好天氣。
師兄在看天氣嗎？可怎麽大半天都沒動作？他不怕眼睛受不了光麽？杜淮商來到門口，打量了一會兒站在院中沒什麽反應的人，眨了下眼睛：要不要再喊一聲？
思及此處，杜淮商輕咳兩聲，然後對著站在院中發呆的人提高音量：“師兄！醒醒！天亮了——！！！”
“哇——”
一只蟄伏在林中的不知名鳥雀，在聽見這一聲後，受到了驚嚇，振翅高飛。
看到這一幕的杜淮商：“……我不就是吼了一聲麽，怎麽把鳥都嚇跑了。”
││本││作││品││由││
“因為以你這個音量再加上內力，便足以把這些鳥的鳥巢給震塌了。”有人語氣平靜地回答他這個問題。
“是這樣嗎……誒？！”杜淮商回過頭，便見任平生低下頭，捏了捏睛明穴。
杜淮商呃了一聲，還未表示我就是想喊醒你，任平生轉過身，走到他的面前：“麻煩讓讓。”
“啊？哦哦哦……”反應過來任平生要進屋，杜淮商連忙讓開位置。
任平生來到放著早飯的桌邊坐下，還未動作，這時候，杜淮商過來了，他詢問任平生：“師兄，你剛剛在幹嘛？我叫了你兩聲你才回過神。”
“沒幹什麽，就看看天色。”說出這句話的任平生，一如既往的平靜與淡然。他拿起一塊胡餅，將之掰開：“先坐下吧，用完東西，你還得練劍。”
杜淮商本想說些什麽，可一聽任平生提及“練劍”二字，他瞬間打了個激靈，連忙坐下來。
今天準備的是胡餅和粥，量很足，不至於讓人練劍練到一半就肚子餓。
杜淮商也掰著胡餅，在這個過程中，他是默默思索著昨日的劍法之疏漏處，看看今日如何糾正時——
“杜淮商。”任平生突然開口。
杜淮商一邊將撕碎的胡餅丟進嘴裏，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什麽事？”
然後，杜淮商就聽見任平生說出一件他沒想到的事情。
他說：“你爹將明光與玉鏡送來，你娘是什麽反應？”
我娘是什麽反應？
陡然聽將這個問題，杜淮商楞了一下：對啊，我爹送兵器過來，我娘是什麽反應？
雖然爹見過了任師兄，可我娘還沒有啊，我這麽積極應對任師兄的事情，她會不會以為我遭到騙局了？
誒，不對啊，我這些年裏寫信回雲州時候，也提過任師兄，娘親應該知道任師兄的存在呀。那討劍這件事……她應該沒有反對意見吧？
想到這裏時，杜淮商又想了一下他爹那封信，既然他爹都把劍順利送來，信上也沒提他娘有什麽反應，那可以將這件事默認為他娘也同意了。
如今師兄這麽一問，他是怕自己被娘親誤會？
杜淮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後說：“我娘應該不會反對，就算她反對，我爹也會讓她不反對的。”
此言一出，杜淮商就見任平生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任平生以為他爹會對著他娘動手：“呃，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是我爹會說服她！言語說服！你懂嗎？”說到這裏，杜淮商無奈地搖搖頭：“我娘雖然是大戶出身，但性子可不像閨房小姐那般柔弱，她很好強的。如果只靠動手，那也說服不了她。”
知道杜淮商不會在這種事上欺瞞他，任平生的眼神也變回平靜：“那這樣的話，你爹怎麽說服你娘？”
“我想……”杜淮商咬了一口胡餅，咀嚼兩下後團下，然後說：“應該是利弊法分析吧。”說到這裏，他擡起眼，看著任平生：“我爹是商人，師兄你是知道的，其實我娘也是商人。她十三歲就能獨掌一個商號，十五歲就操持家務。所以她的眼界，不會像一般人那樣只顧著眼前，而是會放在更遠的地方。只要我爹將利弊剖析於她聽，她自然會明白這件事能不能點頭。”言至此處，杜淮商又笑起來：“我爹說，平等交流，是對我娘最大的尊重。”
看著笑容滿面的杜淮商，任平生看得出，杜淮商正為他有這樣的爹娘而驕傲。
任平生嘴裏含著的胡餅，已因為含太久，變得有些松散。
任平生一口咬掉這塊松散的地方，咀嚼兩下，然後咽下去
。然後，他輕聲開口：“你爹一定很愛你娘吧？”
這只是一個極其平常的問句，卻讓正在啃著胡餅的杜淮商險險噎死。
因為這個問題……超出他的預計範圍了。
對他來說，這個問題得分成兩份才能回答：一個是從前，一個是今日。
今時今日，他爹所愛的必然是他娘。
可從前……
雖然過去了那麽多年，可杜淮商還記得那個極其驚悚的“二娘夢”呢！
再加上這還是長輩的事情，這要他怎麽回答啊？
杜淮商在這裏糾結如何回答時，任平生卻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你有這樣的父母，你很幸福。”
“啊？”思緒沒跟上的杜淮商一臉茫然地看著任平生。
看著對方呆楞的模樣，任平生只能搖搖頭：“沒事，先用早飯吧，然後去練劍。”
“哦……”
杜淮商哦了一聲，又端起粥碗，就在他喝一口時，他突然瞟到任平生的神情。
那個神情很奇怪：像是疲憊不堪，又帶著一絲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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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片虛空中沈淪起伏，不知今夕幾何。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耳邊，慢慢出現聲音，聲音飄忽不定，難以辨別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或者說，四面八方都有這種聲音。
這聲音在說什麽？因其飄忽不定的緣故，他只能嘗試嘗試傾聽。看看能不能辨別出聲音的方向。
或許是這舉動有了效果，那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道溫柔的女聲，她親昵呼喚：“阿九……”
阿九？阿九是誰？誰是阿九？
他還來不及分辨時，那道聲音又在呼喚：“阿九，到娘這裏來。”
阿九……對了，他想起來了，阿九是他，他就是阿九。
還有，娘！
娘在哪兒？！娘，你在哪裏？！
他想睜開眼，卻睜不開眼睛。他想呼喚對方，卻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或許是他的掙紮太過明顯，對方察覺到了。他能感覺到，有人正在逐漸靠近他。隨後，一只溫暖且柔軟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額頭。
“都出一頭汗，還不擦擦，真是個傻孩子。”
那聲音如此溫暖，那撫摸過額頭的手如此輕柔。讓情緒原本有些激動的他，逐漸平靜下來。隨後，一股少見的疲倦湧了上來，讓此刻的他只想找一張床，睡到昏天暗地。
對方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一點，她輕輕地笑一聲：“困了？”
嗯。
明明沒有出聲，可對方卻聽見了他的心聲。那只撫摸過額頭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額頭：“那就睡吧，好好睡上一覺。”
他的確是困了，更不用提他的身邊還有一股溫暖且熟悉的氣息正哄著他入眠。
可就在他要睡過去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迫不及待地詢問站在身邊的人：那我睡醒後，你還會在這裏嗎？
又是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可對方還是聽見了，她的聲音溫柔如春風：“真是個傻孩子，只要你暫時放下日日夜夜都背負在身上的責任，只要你暫忘了那一直徘徊在心中的警惕，只要你全心全意地想著娘，那娘……就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說到這裏，一方帕子輕輕地擦去他額上的汗，對方聲音溫雅且柔和：“現在你已經做到了，所以……睡吧，娘會陪著你的。”
在那溫暖的氣息中，他放下了所有的警惕與責任，沈沈地睡過去。
他的嘴角，還帶著一絲少見的幸福微笑。
天剛朦朧亮時，杜淮商便起了身。
幸虧回了隱秋山，要在秋城裏再待上一段時間，聽著那乒乒乓乓的聲音，杜淮商都懷疑他的良好作息會不會被掰回去。
如今回到清幽的隱秋山內，他也不敢懈怠，準備先做了早飯，然後再開始練武……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他之所以變得勤快起來，是因為任平生。
杜淮商本意是想給任平生尋一柄趁手的兵器，豈料他那位好心的爹，直接送過來兩柄。而任師兄，正如他爹所料，不願意接受這柄突如其來的劍。要不是杜淮商一番唇槍舌劍（是這麽用的嗎？）和他爹杜清遠那封親筆信，任平生肯定會繼續搖頭。
然後，杜淮商就倒黴了。他之所以倒黴，也是因為劍。
可能是感謝杜淮商的“費心”，任平生說，讓他看看杜淮商的入門劍法練到什麽地步了。
任平生的眼力，杜淮商不會質疑。對於入門劍法的熟練度，杜淮商也有信心。然後，他就去練劍。
杜淮商舞著手裏的明光劍，在這個過程中，他能感覺到任平生正看著自己，也一直沒有說話。搞不清對方在想什麽，杜淮商只能用“不過是入門劍法，應該不會出事”的想法安慰著自己。
直至舞劍完畢，杜淮商以衣袖擦額上汗水。他想著，這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吧，如果有問題，師兄怎麽不在舞劍時說出來。
正這麽想著時，任平生幽幽開口：“你希望我評價一下麽？”
杜淮商：“……”
他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杜淮商吞了下唾沫，然後說：“你說。”
“你想聽直白的評價還是委婉的評價？”任平生看著杜淮商，明明是一句問句，可在他口中怎麽就不是個味呢？
杜淮商無奈地說：“都說吧。”
“都說啊……”任平生輕輕地嘆了口氣：“委婉的評價，你拿著這柄劍，挺像個劍客的。”
杜淮商嘴角隱隱一抽：“那直白的評價呢？”
任平生心平氣和地說：“你剛剛那幾招劍法，配不上這柄劍。”
杜淮商：“……”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他能感覺到對方還有句話藏在心裏沒說，那就是：你練的是個什麽東西？
蒼天吶——
察覺到這一點，杜淮商只能仰天長嘆，是師兄的要求太高還是我退步太快？！我是沒感覺到我的劍法有問題啊！
但杜淮商不是個驕傲自滿的人，如果真的有問題，改就是，一昧的否認，並不利於進步。而且他對任平生的眼力十分信任：不信任不行啊，人家的境界比他高出那麽多。
嘆完氣候，杜淮商看向任平生，行了一個劍禮：“還請師兄指點。”
“算不得指點。”站著的任平生面對這個劍禮，淡淡道：“替你查漏補缺一下罷了。”
“那也得多謝師兄。”杜淮商認真地說：“所以……什麽時候開始查漏補缺？”
“明天開始吧。”
然後杜淮商就早起了。
早起不只是為了幫忙做早飯，更是為了向任平生表示自己會好好學習。
做早飯並不難，只將頭一天準備好的東西放進鍋裏再熱一遍就行了。
等到杜淮商處理好一切後，天已經大亮。
杜淮商站在主屋內，看著外面的天色，正想著要不要去叫任平生時。突然，聽見一陣響動。
杜淮商下意識轉過頭，就見任平生從臥房裏走了出來。
“師兄！早飯準備好了，先來吃東西吧！”
杜淮商對著任平生熱情地喊了一句，可任平生沒反應，他甚至都沒看杜淮商一眼。而是做了個很奇怪的舉動：他走到院子裏，然後擡起頭，看著天空。
誒？看天空？
杜淮商擡起頭，同樣看著天空：蔚藍無雲，晴空萬裏，又是好天氣。
師兄在看天氣嗎？可怎麽大半天都沒動作？他不怕眼睛受不了光麽？杜淮商來到門口，打量了一會兒站在院中沒什麽反應的人，眨了下眼睛：要不要再喊一聲？
思及此處，杜淮商輕咳兩聲，然後對著站在院中發呆的人提高音量：“師兄！醒醒！天亮了——！！！”
“哇——”
一只蟄伏在林中的不知名鳥雀，在聽見這一聲後，受到了驚嚇，振翅高飛。
看到這一幕的杜淮商：“……我不就是吼了一聲麽，怎麽把鳥都嚇跑了。”
││本││作││品││由││
“因為以你這個音量再加上內力，便足以把這些鳥的鳥巢給震塌了。”有人語氣平靜地回答他這個問題。
“是這樣嗎……誒？！”杜淮商回過頭，便見任平生低下頭，捏了捏睛明穴。
杜淮商呃了一聲，還未表示我就是想喊醒你，任平生轉過身，走到他的面前：“麻煩讓讓。”
“啊？哦哦哦……”反應過來任平生要進屋，杜淮商連忙讓開位置。
任平生來到放著早飯的桌邊坐下，還未動作，這時候，杜淮商過來了，他詢問任平生：“師兄，你剛剛在幹嘛？我叫了你兩聲你才回過神。”
“沒幹什麽，就看看天色。”說出這句話的任平生，一如既往的平靜與淡然。他拿起一塊胡餅，將之掰開：“先坐下吧，用完東西，你還得練劍。”
杜淮商本想說些什麽，可一聽任平生提及“練劍”二字，他瞬間打了個激靈，連忙坐下來。
今天準備的是胡餅和粥，量很足，不至於讓人練劍練到一半就肚子餓。
杜淮商也掰著胡餅，在這個過程中，他是默默思索著昨日的劍法之疏漏處，看看今日如何糾正時——
“杜淮商。”任平生突然開口。
杜淮商一邊將撕碎的胡餅丟進嘴裏，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什麽事？”
然後，杜淮商就聽見任平生說出一件他沒想到的事情。
他說：“你爹將明光與玉鏡送來，你娘是什麽反應？”
我娘是什麽反應？
陡然聽將這個問題，杜淮商楞了一下：對啊，我爹送兵器過來，我娘是什麽反應？
雖然爹見過了任師兄，可我娘還沒有啊，我這麽積極應對任師兄的事情，她會不會以為我遭到騙局了？
誒，不對啊，我這些年裏寫信回雲州時候，也提過任師兄，娘親應該知道任師兄的存在呀。那討劍這件事……她應該沒有反對意見吧？
想到這裏時，杜淮商又想了一下他爹那封信，既然他爹都把劍順利送來，信上也沒提他娘有什麽反應，那可以將這件事默認為他娘也同意了。
如今師兄這麽一問，他是怕自己被娘親誤會？
杜淮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後說：“我娘應該不會反對，就算她反對，我爹也會讓她不反對的。”
此言一出，杜淮商就見任平生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任平生以為他爹會對著他娘動手：“呃，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是我爹會說服她！言語說服！你懂嗎？”說到這裏，杜淮商無奈地搖搖頭：“我娘雖然是大戶出身，但性子可不像閨房小姐那般柔弱，她很好強的。如果只靠動手，那也說服不了她。”
知道杜淮商不會在這種事上欺瞞他，任平生的眼神也變回平靜：“那這樣的話，你爹怎麽說服你娘？”
“我想……”杜淮商咬了一口胡餅，咀嚼兩下後團下，然後說：“應該是利弊法分析吧。”說到這裏，他擡起眼，看著任平生：“我爹是商人，師兄你是知道的，其實我娘也是商人。她十三歲就能獨掌一個商號，十五歲就操持家務。所以她的眼界，不會像一般人那樣只顧著眼前，而是會放在更遠的地方。只要我爹將利弊剖析於她聽，她自然會明白這件事能不能點頭。”言至此處，杜淮商又笑起來：“我爹說，平等交流，是對我娘最大的尊重。”
看著笑容滿面的杜淮商，任平生看得出，杜淮商正為他有這樣的爹娘而驕傲。
任平生嘴裏含著的胡餅，已因為含太久，變得有些松散。
任平生一口咬掉這塊松散的地方，咀嚼兩下，然後咽下去
。然後，他輕聲開口：“你爹一定很愛你娘吧？”
這只是一個極其平常的問句，卻讓正在啃著胡餅的杜淮商險險噎死。
因為這個問題……超出他的預計範圍了。
對他來說，這個問題得分成兩份才能回答：一個是從前，一個是今日。
今時今日，他爹所愛的必然是他娘。
可從前……
雖然過去了那麽多年，可杜淮商還記得那個極其驚悚的“二娘夢”呢！
再加上這還是長輩的事情，這要他怎麽回答啊？
杜淮商在這裏糾結如何回答時，任平生卻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你有這樣的父母，你很幸福。”
“啊？”思緒沒跟上的杜淮商一臉茫然地看著任平生。
看著對方呆楞的模樣，任平生只能搖搖頭：“沒事，先用早飯吧，然後去練劍。”
“哦……”
杜淮商哦了一聲，又端起粥碗，就在他喝一口時，他突然瞟到任平生的神情。
那個神情很奇怪：像是疲憊不堪，又帶著一絲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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