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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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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於劍道一途,如今的楊昭應或許不如餘若水。但他作為場上的論劍者,有些東西是能感覺到的。

比如眼下的情況。

楊昭應使用《天道劍經》,是為了逼出任平生的《九霄劍經》。畢竟他很清楚,除非到了實力可以碾壓他的地步,任平生使用入門劍法或是《九霄劍經》,便無差別。不然,在他們實力相當的情況下,任平生使用入門劍法是絕對擋不住他的!

所以在“劍破陰陽”使出後,楊昭應本以為會逼出任平生的《九霄劍經》,可是——

楊昭應驚愕地發現,任平生竟還在使用入門劍法!

“任師兄為什麽還在使用入門劍法?”看到這一幕的溫迎夏,下意識道。

卻無人回答他。

溫迎夏看向杜淮商,就見杜淮商看著練武場中的論劍沒說話,他忍不住喚道:“杜淮商?”

“別問我。”杜淮商抿了抿唇,然後說:“我也不知道任師兄想做什麽。”

“可是你這段時間不是和任師兄在一起麽?他難道就沒表現出什麽?”溫迎夏下意識問道。

聽見溫迎夏這麽說,杜淮商只能嘆口氣:“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說……”

他那顆不求勝負的心,依舊存在。

這是杜淮商從任平生應下劍約後,便一直有的感覺。只是,在此時此地說出這句話……若讓李師兄他們聽見,說不定會誤會任平生太過驕傲。

於是,杜淮商只能止住話頭,默默看著場地中央的情況。

當楊昭應察覺到任平生還在使用入門劍法時,驚愕之後,便是一腔難以控制的怒火。

顧不得上方的方有崖正在看著,楊昭應嘴唇一動,聲音以內力傳入任平生耳中。

“你這是瞧不起我嗎?!”

任平生從論劍開始,便是平靜的模樣。而他手裏的劍,與他的神情一樣,都很冷靜。

哪怕是聽見楊昭應這包含怒意的聲音,任平生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只是平靜地揮劍,用一顆止水之心,面對楊昭應。

見他依舊使用著入門劍法,楊昭應微微瞇眼:怒至極致時,他反而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任平生是來論劍的,可從剛剛一直過招到現在,他似乎……一直在被任平生帶著走。

任平生想做什麽?

楊昭應不知道,但他知道,情況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要打斷任平生的節奏!

於是,楊昭手中劍,驟然一變,聲勢竟比先前“劍破陰陽”還要強大!

“天地無極?!”

站在杜淮商二人身邊的李師兄也楞了一下:“楊師弟不愧是‘劍癡’前輩的弟子,他竟已將此招練成了。我在他這個年紀,還使不出天地無極呢。”

聽到李師兄這麽說,溫迎夏忍不住問道:“所以天地無極是強招?”

“算得上強招,可此時又非是對敵,楊師弟使用天地無極,看來是想穩定自己的先手了。那任師弟……”還未將此言說出口,李師兄突然道:“壞了,任師弟的節奏被楊師弟給打亂了!他現在正被壓著打!”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練武場中央。

天地無極的確是強招,這一劍落下,任平生原本游刃有餘的入門劍法,硬生生被打斷了節奏!

所有人都看見,楊昭應快步搶攻,兵器聲鏗鏘碰撞,逼得任平生連連後退,好不狼狽!

任平生的朋友杜淮商、溫迎夏看到這一幕,心頭更一緊:他們也都看出來了,如果任平生抓不住楊昭應的破綻,反攻回去。那這一局,任平生輸定了!

對楊昭應來說,打斷任平生的節奏,不被帶著走,只是目的之一。他接下來的目的,是逼出任平生的《九霄劍經》。

如果任平生還是不願使出九霄劍,那這一次論劍,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了。

所以任平生,你會怎麽做?

在眾目睽睽之下,楊昭應一劍刺向任平生的左肩,任平生回身一轉——

一股血腥氣,瞬間飄散於空中。

所有人都註視著退開的兩人,尤其是站在場地中的任平生。

任平生握著長劍,他的臉頰上,正有一道傷口,傷口正在緩緩滲血:那是為了避開楊昭應一劍的代價。

或許所有人都認為楊昭應已搶占先機,離勝利不遠。

可任平生沒有,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表現出認輸的意向。

任平生只是擡起手,用手指擦過臉上那道滲血的傷口。然後,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遠處的楊昭應一眼。

楊昭應看到了任平生的眼神:那是一雙平靜的眼,平靜到——幾乎冷漠。

然後,在場所有人,就看見任平生將劍一挽,朝地上一插!隨後,任平生一手搭在劍柄之上,然後閉上了眼。

見任平生閉眼,所有人都是一楞:因為他這閉眼閉的太過莫名其妙了,不曉得還以為任平生是準備認輸了。

所以,任平生是想認輸,還是……準備做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突然道:“怎麽感覺……有點冷啊?”

又有人摸了摸胳膊,同樣說:“我也覺得有點冷。”

他二人有些詫異地對視一眼:今天是個晴天,理論上來說應該不會冷才對……⊿

突然,有人驚呼一聲:“快看場地中央!”

所有人都看過去,當看清場地中央的情況時,皆是一楞。

因為那柄被任平生按住的長劍下,正有肉眼可見的冰霜朝四周蔓延開!而周遭的溫度,也正在快速下降。

難怪會覺得冷!

可是,為什麽他們會覺得冷?又為什麽會有冰霜蔓延?還未想明白時,突然,圍觀的弟子們,聽見一陣輕微的低鳴聲。

這聲音極其輕微,像是什麽東西在發出震動。有人環顧四周一圈,終於,目光定格在某人的背上:發出聲音的,是弟子們背上背著的劍!

高臺之上,餘若水也聽見這陣低鳴聲:這聲音,是從她背上傳來的。

瀾沁有變?!

她一把握住瀾沁劍的劍柄,能感受到劍柄正在震動。

瀾沁,似乎受到什麽東西吸引,才會發出動靜。而眼下能吸引到瀾沁的,只有……

餘若水看向方有崖,還未開口,就見原本姿態還有些懶散的方有崖緩緩站直,英俊的臉上,帶上了一絲驚訝:“他竟能釋放劍境?”

“劍境?”聽見這兩個字後,餘若水楞一下,又看向臺下對戰之景:“師父的意思是,任師弟已修成劍境了?”

所以在場所有人的兵器,才會被劍境吸引,發出共鳴?

方有崖凝視著下方的任平生,聲音中也帶上一絲若有所思:“這就是……《九霄劍經》之劍境麽?”

劍境是什麽?如果非要用言語形容,劍境算是一種氣場。對釋放劍境者,氣場可以助釋放者威懾對手。對於進入劍境範圍者,會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從而心態失衡,無法冷靜以對。

餘若水也可以釋放劍境,可她之所以能釋放劍境,是因為她與自己的本命劍“瀾沁”能夠心神合一。而臺下的任平生,他似乎還沒找到自己的本命劍吧?!可他竟能釋放劍境!

任平生的《九霄劍經》,到底修煉到什麽地步了?!

大概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了。

練武場中央。

分明是暖風陣陣的晴日,可楊昭應卻覺得遍體生寒。

因為他正直面著任平生之九霄劍境。

寒意撲面而來,讓楊昭應都有一種由春回到冬日的錯覺,更不用在劍境之中,有股強大的壓力,它好像在說:低頭吧,低頭吧,你輸定了,低頭吧。

低頭吧?輸定了?

手持玄鐵劍的楊昭應感受到這股壓力時,不曾憤怒,反而笑起來。

他面帶笑容地看著面前的任平生,對方已睜開眼,漠視著自己。

“你終於懂得尊重對手了。”楊昭應笑著說:“既然如此,就讓我們拋下所有顧慮,全力以赴吧!”

楊昭應話音剛落,便一揮手中玄鐵劍!剎那間,一股同樣強大的氣場,自他身上蔓延開!

感受到這股氣場的餘若水,不由一楞:“這是……天道劍境?”

在她身側的方有崖看到這一幕,也是一陣啞然:“……所以這些弟子是低調成習慣了?都已修出劍境,卻還藏一手呢。”

“師父,我記得楊師弟曾領師叔之令,前些日子去過一趟劍閣。所以楊師弟這劍境,莫不是在劍閣中所悟出的?”

其實餘若水還真猜對了,楊昭應能釋放劍境,的確是因為劍閣。

不過與旁人所想的不同,他能進劍閣,不是方子書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進入劍閣,也不是尋本命劍,而是觀劍。

楊昭應想看看,高人大俠或是前輩們留於青雲劍閣的劍,與他手裏的劍,究竟有什麽不同。

他一邊觀劍,一邊借著劍閣內安靜的環境,與手中劍再次嘗試勾連。

或許是因為有那麽多雙“眼”關註著自己的緣故,楊昭應竟能隱約勾連到那冥冥之中的“神”。

可最終,他還是沒有成功。

楊昭應想著,還是悟劍的時間太短,如果能正兒八經的閉上三月或是半載,或許會一舉成功。

但時間不等人,更何況,此次也不是沒有收獲:楊昭應發現,行劍時,他身上會有一層無形的氣場,迫使人倍增壓力。

後來他才知道,這氣場名為“劍境。”

與任平生論劍時,楊昭應沒有在第一時間釋放劍境:主要是任平生的舉動太過古怪,他想弄清楚任平生到底想做什麽。

可當楊昭應從任平生身上感受到那熟悉卻又帶著一絲陌生的冰冷氣息時,他竟有些高興。

這一戰,未完,你我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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