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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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雖說分堂無高低貴賤，但太玄派畢竟立身江湖這麽多年，有過不少弟子。在這些弟子的心中，總會無意識間覺得哪個分堂更讓他們值得矚目。
例如執劍堂，仗劍護山門。再例如戒律堂，戒律束麾下。而妙法堂，自也在這其中。
——因為妙法堂，是向太玄派弟子傳授鎮派心法《太玄經》的地方。
不過，妙法堂雖是傳授《太玄經》的地方，但妙法堂這一代的堂主宮白露，卻很低調。她低調到什麽地步呢？除非是掌門真人親傳，或是其他分堂堂主需要見她，她才會出現。不然，她一般都是待在妙法堂內，足不出戶。就連傳授弟子《太玄經》這件事，她都是安排副堂主過去。
這倒不是說宮白露毫無作為，相反，她能成為妙法堂的堂主，便是依靠自己的作為。
如果在江湖上提起宮白露這三個字，江湖人士的第一反應便是太玄派，第二反應，便是天奇山事件。
天奇山，那是一座位於北方邊塞的雄偉高山，無什麽奇特山珍名揚天下，也無什麽珍奇異獸出沒。但這座山之所以能名聲響亮，一是因為它是邊塞進入中原的要地之一，這二麽，是因為那裏曾發生過一件異事：在千年以前，那時中原大地戰火紛飛，群雄割據。恰逢此時，塞外狼族盯上了中原大地，想趁四方割據之時，派兵進入中原分一杯羹。但他們卻失敗了，因為一個人的緣故。
這個人，姓名早已不可考，流傳下來的故事中，只記錄了他手中的一柄劍，一柄名為“無端”的劍。
這個人，手持這柄名為“無端”的長劍，僅出了一劍，便將狼族所派遣出來的先遣部隊，殲滅於天奇山旁。
這件異事，之所以被稱為異事，而不是太過誇張的傳說。便是因為天奇山的山壁上，留下了一道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巨大劍痕。這道劍痕，幾乎將整座天奇山劈成了兩半。
因為這道劍痕，狼族不敢再進犯中原。也是因為這道劍痕，那神秘莫測的劍客，在後世武林中，被人稱為“劍神”。
在“劍神”斬下天奇山一劍後數百年，江湖上突然流傳起一個傳說：“劍神”當年殲滅狼族的無端劍，就在天奇山中。而且，天奇山中，還藏有“劍神”留下來的劍譜。
一時之間，武林動蕩，或是習劍的，或是未曾習劍的，或是想趁機渾水摸魚的，齊往天奇山。
可他們卻沒有得到傳說中的無端劍，或是“劍神”留下來的劍譜。
因為他們被天奇山外的那道劍痕給擋住了。
那道劍痕，經歷了數百年，劍氣仍未消散，足以擋住某些不知趣的蝦兵蟹將。
也有武功精進到一定地步，脫離了蝦兵蟹將之稱的高手，嘗試接近天奇山。可在他們即將靠近天奇山壁時，刻下來的劍痕，突然發出劍氣！
也就是這個時候，人們才發現，天奇山上，有一個劍陣！
不管是能靠近天奇山的，還是無法靠近天奇山的，一下子都激動起來：有陣法在，至少證明了天奇山裏，的確有東西！
有人請來了自家門派中的長老級別人物，想要一窺天奇山劍陣的奧妙，結果長老只看了一眼，便擺擺手表示無能為力。
有人不怕死，想要沖到天奇山劍陣前，結果剛沖了一半，劍陣發動起來，劍氣四散，不分敵我。
這下可好，所有人都知道天奇山裏可能有“劍神”的寶藏，可所有人都沒法靠近。天奇山的故事，便也只能是個故事了。
直至若幹年前，原本平靜無波的江湖之上，又起波瀾。
——有人看見一位白衣少女，正朝著天奇山方向走去。
那白衣少女，眼睛不知是不是有疾，用白紗蒙住。身上沒背劍，也沒提刀，一看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她此刻孤身來到天奇山，是聽了“劍神”的傳說，想要去瞻仰一下，還是也想在“劍神”寶藏中分一杯羹？
有好奇者，直奔天奇山，想看看到底是哪家姑娘這麽大膽，性命都不要了，也要去天奇山？至於寶藏……他們倒是不擔心，因為不管是什麽人，只要靠近天奇山，陣法就會被觸動。
果不其然，在那位白衣少女靠近天奇山時，山壁上的陣法自動運轉。瞬間，劍氣如雨，直撲而下，將那位白衣少女紮起來的發辮也給打散了。
有人本想闖進陣中將那位白衣少女救出來，可對方還沒行動，卻看見那位白衣少女竟在劍雨之中，安然無恙地……走到了山壁前？
隨後，那位白衣少女伸出手，輕輕觸碰到山壁上。像是永不停歇的劍雨緩緩消失。隨後，悶響聲響起，山壁緩緩朝兩邊拉開，露出一個山洞，白衣少女看了一會兒這個山洞後，走了進去。
所有在旁外圍觀的江湖人士，先是看了看山壁上的劍痕，隨後又看了看大開的山洞。最終，與身邊人面面相覷。
天奇山陣法，這是……破了？那“劍神”的無端劍和劍譜？！
有人吞了一口唾沫，有人眼中隱隱帶上了一點紅，有人來回踱步，各方心思難測，卻無一人有動作。或許，便是因為這白衣少女的從容。
過了一會兒後，白衣少女從裏面走了出來。她的背後，背著一柄劍。
白衣少女一擡頭，就看見山洞外面的情況。可看她的神情，她似乎並不驚訝外面會有這麽多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白衣少女拱手一禮：“在下太玄派弟子宮白露，此次是因師門任務，前來天奇山追查無端劍的下
落。謝諸位同道禮讓，才讓白露達成目的。諸位也請放心，除了無端劍，太玄派對於劍神劍譜並無想法，若有想一窺‘劍神’劍境之奧妙者，可以進入山洞。‘劍神’前輩早已將劍譜刻於石壁上，供江湖同道者共享。”
這群人其實在聽見這弱質纖纖的少女是太玄派弟子時，心裏藏著的小九九只能按捺下去，滿腦子都是太玄派這下可好，拿了大頭。可隨後一聽，“劍神”劍譜就在山洞內，一個兩個都丟了矜持，直奔山洞而去。
宮白露讓開位置，目送著他們進入山洞，隨後頭也不回地朝來時路走去。
太玄派宮白露碧玉年華破除天奇山千年劍陣之事，之後便流傳於江湖之上。
天奇山劍陣並不是宮白露所破的第一個陣法，此後，宮白露破南疆蠱王陣，又入北昆侖陣全身而退。可以說，是這一件件事情，逐漸奠定了宮白露為陣法大家的地位。
此刻，殘月之下，宮白露被白紗蒙住的雙眼，凝視著掌中那只金燦燦的蝴蝶。
“掌門真人要我調查‘問心路’之陣因何有破損的地方，我也仔細檢查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後，蝴蝶裏又傳來玄明真人的聲音：“有何結論？”
“應是‘咒血’的原因。”宮白露回答道。
“‘咒血’？”玄明真人似乎有點沒想到。
“沒錯，‘問心路’對於這些弟子來說，其實就是一面鏡子，能看到他們心中最不願見到的東西。也因此，會激發人們心中的驚懼恨等負面情緒。不過一般人見到不願見的，多是驚懼離開。而恨……”說到這裏，宮白露停頓了一下：“對方心中的恨意，直入血中。又因為不知何故的，血流了出來，汙染了‘問心路’這面本是無暇的鏡子。所以，‘問心路’才有如此多的殘破之地。”
過了一會兒後，蝴蝶那邊傳來了玄明真人的聲音：“竟是如此麽……”
“總而言之，我會在天明前將破損的地方一一修補，不會耽擱新弟子上山。”
宮白露雖如此說，但玄明真人那邊，卻是一嘆：“雖然已說過了，但我還是得說一次，辛苦你了，白露。”
“掌門真人客氣了，我這便開始修補陣法。”
聽到那邊應了一聲後，宮白露五指緩緩收緊，掌中那只蝴蝶，瞬化流光四散。
與此同時，在繚繞升起的白霧間，有無數個淺金色的光點，悄然升起。
宮白露一揮袖，那些像是螢火蟲一樣的光點，四散飛去。
趁著陣法正在被修補的時候，宮白露看向上山的方向。
她並沒有和玄明真人仔細討論這個以“咒血”破陣的人，因為她相信，以玄明真人執掌太玄派這麽多年的眼光來看，這件事該不該調查，如何調查，他自有定奪。
一晃眼，天已明。
屋外似有鳥兒俏立枝頭間，發出婉轉的清鳴聲。
杜淮商捧起水撲在臉上，原本還有些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得以於這些年的習武，他早已養成了定時睡覺，定時醒來的習慣。
不過……杜淮商扯下來布巾，在盆裏攪了攪，再擦了把臉，這才擡起頭，看向臥居的另外一邊。
周師弟還沒醒過來，也不知是累到了，還是失血過多身體虛弱，所以必須要用睡眠彌補身體。
還是不叫他了，讓他多睡吧，好好養傷才是。
杜淮商拿起裝水的銅盆，輕輕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此時，外頭的天已徹底亮了起來。在天之東側，隱有紅霞，想來今日又是一個晴天。
杜淮商把洗臉水潑在院子裏那些花花草草上，這時候，他聽見有人驚訝地說：“呦，起來了？”
杜淮商回過頭，就見溫迎夏提著個食盒站在院子門口。
他也不驚訝，只說：“來了？我的早飯呢？”
“食盒裏呢，肉包子，大米粥，足夠你吃了。”溫迎夏又看了看屋內，問道：“怎麽？周師弟還沒起呢？”
“人家是傷患，得多休息。”
“那我這大米粥和肉包子咋辦？”溫迎夏提起食盒給杜淮商看：“熱氣騰騰的，這個時候吃正好。”
杜淮商提著銅盆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溫迎夏，想了想：“嗯……那我還是去叫他吧。”
杜淮商轉過身，一步還沒跨出去，就聽見耳旁傳來周沖的聲音：“不、不用了……”
他擡頭看去，就見周沖已從床上坐起來，他一手捂住額頭，容顏上充滿倦意。
“周師弟這是哪裏不舒服麽？”杜淮商下意識問道。
“沒有不舒服。”周沖可能緩過來了，他放下手，面容上的倦意已收斂了幾分。
“就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麽夢啊？”提著食盒的溫迎夏也走了進來：“如果是噩夢，說出來可能會好一些？”
“也不是噩夢……就是……”周沖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喃喃道：“我睡著的時候，總覺得……有人正在看著我。”
“有人正在看著你？”杜淮商與溫迎夏都楞了一下，隨後，溫迎夏看向杜淮商，沒說話。
被他看著的杜淮商：“……你看我幹嗎？又不是我盯著周師弟看！”
“想也知道不是你，如果是你盯著周師弟看，那你也太變態了吧。”溫迎夏毫不留情地說。
“溫、迎、夏！！！”杜淮商額角青筋直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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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妙法堂，是向太玄派弟子傳授鎮派心法《太玄經》的地方。
不過，妙法堂雖是傳授《太玄經》的地方，但妙法堂這一代的堂主宮白露，卻很低調。她低調到什麽地步呢？除非是掌門真人親傳，或是其他分堂堂主需要見她，她才會出現。不然，她一般都是待在妙法堂內，足不出戶。就連傳授弟子《太玄經》這件事，她都是安排副堂主過去。
這倒不是說宮白露毫無作為，相反，她能成為妙法堂的堂主，便是依靠自己的作為。
如果在江湖上提起宮白露這三個字，江湖人士的第一反應便是太玄派，第二反應，便是天奇山事件。
天奇山，那是一座位於北方邊塞的雄偉高山，無什麽奇特山珍名揚天下，也無什麽珍奇異獸出沒。但這座山之所以能名聲響亮，一是因為它是邊塞進入中原的要地之一，這二麽，是因為那裏曾發生過一件異事：在千年以前，那時中原大地戰火紛飛，群雄割據。恰逢此時，塞外狼族盯上了中原大地，想趁四方割據之時，派兵進入中原分一杯羹。但他們卻失敗了，因為一個人的緣故。
這個人，姓名早已不可考，流傳下來的故事中，只記錄了他手中的一柄劍，一柄名為“無端”的劍。
這個人，手持這柄名為“無端”的長劍，僅出了一劍，便將狼族所派遣出來的先遣部隊，殲滅於天奇山旁。
這件異事，之所以被稱為異事，而不是太過誇張的傳說。便是因為天奇山的山壁上，留下了一道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巨大劍痕。這道劍痕，幾乎將整座天奇山劈成了兩半。
因為這道劍痕，狼族不敢再進犯中原。也是因為這道劍痕，那神秘莫測的劍客，在後世武林中，被人稱為“劍神”。
在“劍神”斬下天奇山一劍後數百年，江湖上突然流傳起一個傳說：“劍神”當年殲滅狼族的無端劍，就在天奇山中。而且，天奇山中，還藏有“劍神”留下來的劍譜。
一時之間，武林動蕩，或是習劍的，或是未曾習劍的，或是想趁機渾水摸魚的，齊往天奇山。
可他們卻沒有得到傳說中的無端劍，或是“劍神”留下來的劍譜。
因為他們被天奇山外的那道劍痕給擋住了。
那道劍痕，經歷了數百年，劍氣仍未消散，足以擋住某些不知趣的蝦兵蟹將。
也有武功精進到一定地步，脫離了蝦兵蟹將之稱的高手，嘗試接近天奇山。可在他們即將靠近天奇山壁時，刻下來的劍痕，突然發出劍氣！
也就是這個時候，人們才發現，天奇山上，有一個劍陣！
不管是能靠近天奇山的，還是無法靠近天奇山的，一下子都激動起來：有陣法在，至少證明了天奇山裏，的確有東西！
有人請來了自家門派中的長老級別人物，想要一窺天奇山劍陣的奧妙，結果長老只看了一眼，便擺擺手表示無能為力。
有人不怕死，想要沖到天奇山劍陣前，結果剛沖了一半，劍陣發動起來，劍氣四散，不分敵我。
這下可好，所有人都知道天奇山裏可能有“劍神”的寶藏，可所有人都沒法靠近。天奇山的故事，便也只能是個故事了。
直至若幹年前，原本平靜無波的江湖之上，又起波瀾。
——有人看見一位白衣少女，正朝著天奇山方向走去。
那白衣少女，眼睛不知是不是有疾，用白紗蒙住。身上沒背劍，也沒提刀，一看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她此刻孤身來到天奇山，是聽了“劍神”的傳說，想要去瞻仰一下，還是也想在“劍神”寶藏中分一杯羹？
有好奇者，直奔天奇山，想看看到底是哪家姑娘這麽大膽，性命都不要了，也要去天奇山？至於寶藏……他們倒是不擔心，因為不管是什麽人，只要靠近天奇山，陣法就會被觸動。
果不其然，在那位白衣少女靠近天奇山時，山壁上的陣法自動運轉。瞬間，劍氣如雨，直撲而下，將那位白衣少女紮起來的發辮也給打散了。
有人本想闖進陣中將那位白衣少女救出來，可對方還沒行動，卻看見那位白衣少女竟在劍雨之中，安然無恙地……走到了山壁前？
隨後，那位白衣少女伸出手，輕輕觸碰到山壁上。像是永不停歇的劍雨緩緩消失。隨後，悶響聲響起，山壁緩緩朝兩邊拉開，露出一個山洞，白衣少女看了一會兒這個山洞後，走了進去。
所有在旁外圍觀的江湖人士，先是看了看山壁上的劍痕，隨後又看了看大開的山洞。最終，與身邊人面面相覷。
天奇山陣法，這是……破了？那“劍神”的無端劍和劍譜？！
有人吞了一口唾沫，有人眼中隱隱帶上了一點紅，有人來回踱步，各方心思難測，卻無一人有動作。或許，便是因為這白衣少女的從容。
過了一會兒後，白衣少女從裏面走了出來。她的背後，背著一柄劍。
白衣少女一擡頭，就看見山洞外面的情況。可看她的神情，她似乎並不驚訝外面會有這麽多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白衣少女拱手一禮：“在下太玄派弟子宮白露，此次是因師門任務，前來天奇山追查無端劍的下
落。謝諸位同道禮讓，才讓白露達成目的。諸位也請放心，除了無端劍，太玄派對於劍神劍譜並無想法，若有想一窺‘劍神’劍境之奧妙者，可以進入山洞。‘劍神’前輩早已將劍譜刻於石壁上，供江湖同道者共享。”
這群人其實在聽見這弱質纖纖的少女是太玄派弟子時，心裏藏著的小九九只能按捺下去，滿腦子都是太玄派這下可好，拿了大頭。可隨後一聽，“劍神”劍譜就在山洞內，一個兩個都丟了矜持，直奔山洞而去。
宮白露讓開位置，目送著他們進入山洞，隨後頭也不回地朝來時路走去。
太玄派宮白露碧玉年華破除天奇山千年劍陣之事，之後便流傳於江湖之上。
天奇山劍陣並不是宮白露所破的第一個陣法，此後，宮白露破南疆蠱王陣，又入北昆侖陣全身而退。可以說，是這一件件事情，逐漸奠定了宮白露為陣法大家的地位。
此刻，殘月之下，宮白露被白紗蒙住的雙眼，凝視著掌中那只金燦燦的蝴蝶。
“掌門真人要我調查‘問心路’之陣因何有破損的地方，我也仔細檢查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後，蝴蝶裏又傳來玄明真人的聲音：“有何結論？”
“應是‘咒血’的原因。”宮白露回答道。
“‘咒血’？”玄明真人似乎有點沒想到。
“沒錯，‘問心路’對於這些弟子來說，其實就是一面鏡子，能看到他們心中最不願見到的東西。也因此，會激發人們心中的驚懼恨等負面情緒。不過一般人見到不願見的，多是驚懼離開。而恨……”說到這裏，宮白露停頓了一下：“對方心中的恨意，直入血中。又因為不知何故的，血流了出來，汙染了‘問心路’這面本是無暇的鏡子。所以，‘問心路’才有如此多的殘破之地。”
過了一會兒後，蝴蝶那邊傳來了玄明真人的聲音：“竟是如此麽……”
“總而言之，我會在天明前將破損的地方一一修補，不會耽擱新弟子上山。”
宮白露雖如此說，但玄明真人那邊，卻是一嘆：“雖然已說過了，但我還是得說一次，辛苦你了，白露。”
“掌門真人客氣了，我這便開始修補陣法。”
聽到那邊應了一聲後，宮白露五指緩緩收緊，掌中那只蝴蝶，瞬化流光四散。
與此同時，在繚繞升起的白霧間，有無數個淺金色的光點，悄然升起。
宮白露一揮袖，那些像是螢火蟲一樣的光點，四散飛去。
趁著陣法正在被修補的時候，宮白露看向上山的方向。
她並沒有和玄明真人仔細討論這個以“咒血”破陣的人，因為她相信，以玄明真人執掌太玄派這麽多年的眼光來看，這件事該不該調查，如何調查，他自有定奪。
一晃眼，天已明。
屋外似有鳥兒俏立枝頭間，發出婉轉的清鳴聲。
杜淮商捧起水撲在臉上，原本還有些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得以於這些年的習武，他早已養成了定時睡覺，定時醒來的習慣。
不過……杜淮商扯下來布巾，在盆裏攪了攪，再擦了把臉，這才擡起頭，看向臥居的另外一邊。
周師弟還沒醒過來，也不知是累到了，還是失血過多身體虛弱，所以必須要用睡眠彌補身體。
還是不叫他了，讓他多睡吧，好好養傷才是。
杜淮商拿起裝水的銅盆，輕輕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此時，外頭的天已徹底亮了起來。在天之東側，隱有紅霞，想來今日又是一個晴天。
杜淮商把洗臉水潑在院子裏那些花花草草上，這時候，他聽見有人驚訝地說：“呦，起來了？”
杜淮商回過頭，就見溫迎夏提著個食盒站在院子門口。
他也不驚訝，只說：“來了？我的早飯呢？”
“食盒裏呢，肉包子，大米粥，足夠你吃了。”溫迎夏又看了看屋內，問道：“怎麽？周師弟還沒起呢？”
“人家是傷患，得多休息。”
“那我這大米粥和肉包子咋辦？”溫迎夏提起食盒給杜淮商看：“熱氣騰騰的，這個時候吃正好。”
杜淮商提著銅盆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溫迎夏，想了想：“嗯……那我還是去叫他吧。”
杜淮商轉過身，一步還沒跨出去，就聽見耳旁傳來周沖的聲音：“不、不用了……”
他擡頭看去，就見周沖已從床上坐起來，他一手捂住額頭，容顏上充滿倦意。
“周師弟這是哪裏不舒服麽？”杜淮商下意識問道。
“沒有不舒服。”周沖可能緩過來了，他放下手，面容上的倦意已收斂了幾分。
“就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麽夢啊？”提著食盒的溫迎夏也走了進來：“如果是噩夢，說出來可能會好一些？”
“也不是噩夢……就是……”周沖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喃喃道：“我睡著的時候，總覺得……有人正在看著我。”
“有人正在看著你？”杜淮商與溫迎夏都楞了一下，隨後，溫迎夏看向杜淮商，沒說話。
被他看著的杜淮商：“……你看我幹嗎？又不是我盯著周師弟看！”
“想也知道不是你，如果是你盯著周師弟看，那你也太變態了吧。”溫迎夏毫不留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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