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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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可能是起來太猛，周沖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後，身體不受控制，重重砸在床上。
這一摔，讓周沖全身上下都疼得要命，動也動不得。所以，他只能閉上眼，等著身上的疼痛慢慢散去，然後……
周沖突然一楞，因為他發現一件事：他此時此刻，竟是躺在床上的！
他在哪？這是周沖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剛剛那一切……是夢境？這是周沖腦海中，蹦出來的第二個念頭。
為了證明什麽，周沖自虐一般，逼著自己從頭回憶夢境中發生的事情。
捉迷藏……母親離世……迎娶新人……弟弟出生……斷腿……
還有，布日固德和讓他快跑的女人。
周沖張了張嘴，他很想叫出那個名字。
可叫了又如何？
她……早已死了啊。就像是夢境中所發生的，為了救他，犧牲了她的孩子，更犧牲了她自己。
對不起，顏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周沖在心裏瘋狂念著對不起三個字，眼角，也有淚水緩緩滑落。
這是離開周家後，他第一次落下眼淚。
也只有這一次。
過了一會兒，周沖擡起手，抹去眼角的淚水，也就是這個動作，他的手無意碰到了額上的……布巾？
周沖一楞，他先前只顧著陷入自己的情緒裏。此時才反應過來：他可是躺在床上的，但床是從哪來的？他又為什麽會躺在床上？
周沖突然睜開眼，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眼睛已能適應自外界落入屋內的光。所以，他此刻可以看清屋頂和透過窗戶落在屋頂上的影子。
看著那幾根房梁，周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裏很大。
他轉頭看向床外。
這是一間很大的屋子，分為臥居與主屋。他所在的地方，應當是臥居，進來時的圓形拱門上掛著淺色的窗幔，在窗幔旁，還放著個大花瓶，裏面插著綠植。而墻上，掛著一幅字，上面寫著“上善若水”。
出了臥居，便到主屋，周沖一眼就看見主屋門口放著那張圓形大桌子，也不知桌子這麽大是幹什麽用的。過了主屋，又是一扇圓形的拱門，裏面有什麽周沖看不清楚，不過按照屋子的設計，如果不是書房，便是另外一間臥居了。
這間屋子的整體風格太過普通，普通到就好像是某家客棧的客房。
是客房麽？他可不覺得，因為他已能慢慢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與那只被劃到血肉模糊的手掌，被人仔細地包紮起來了。
哪家客棧的掌櫃會這麽好心收留一個受傷的人，並且幫他包紮？
剛這麽想，周沖便聽見有人推開門。隨之而來，有人問道：“你說，他睡了這麽久，怎麽還沒醒？”這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似乎與周沖一般大。
“他流血流了這麽多，身體肯定虛弱，沒醒很正常。”話有人接上，也是一道極其年輕的聲音。
“那我要不要再去飯堂裏找大師傅要點紅棗枸杞啥的，給他燉點補血的羹？”前面那道聲音說道。
“想法很好，但前提是，你得把他弄醒。要是燉了羹他卻還沒醒，你打算強灌嗎？”後面的聲音似乎有些無語，卻還是回答前者的問題。
“行吧行吧。”
說到這裏，周沖已能看見說話的人：那是兩道穿著藍白衣裳的身影，他們一者手裏提著個食盒，另一者兩手空空。他們轉過身，就看見周沖正望著他們。
這二人先是一楞，隨後看了眼彼此。一個人說道：“他醒了？”
聽這個聲音，是周沖先前聽見率先說話的人。
另外一人，用篤定的語氣說：“他醒了。”
得到回答，先前那人連忙迎了上去：“師弟！周師弟！且先躺下，不要亂動，千萬不要亂動。”
周沖被這句“周師弟”弄的一臉茫然時，對方已將手裏的食盒放下——周沖這才發現，他的床邊居然放著張板凳！然後，對方按住他的雙肩，讓他趕緊躺好，同時十分熱心腸地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比如頭暈？還是哪裏疼？”
“我……”周沖楞了一下，還是配合道：“就是有點頭暈，和身上有點痛……”“這很正常啦，畢竟你在自己身上開了那麽多條口子，止血都險險沒止住。”“熱心腸”替周沖拉好被子，這才打開手邊的食盒，取出裏面的湯碗：“藥師院給你開了藥，你先服下。”
看著那碗藥，周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端著藥的“熱心腸”，半天沒說話。
“怎麽了？”“熱心腸”一臉疑惑。
“杜淮商你是笨蛋麽？他躺著怎麽喝？”站在他們身後，那位兩手空空的“大爺”，有些無語地說道。
“熱心腸”杜淮商：“……對不起，沒想到這一點。”
他看著周沖，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餵你？”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腦袋是怎麽想事的，但聽見這句“餵他”，他連忙否決：“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說著，周沖便從床上爬起來——雖然爬的有些艱難，但他都醒了，怎麽還能讓其他人幫忙？
周沖在床頭坐好後，從那個叫杜淮商的少年手中接過藥碗。當然，是沒受傷的那只手拿的。
手裏的藥是熱的，溫度從湯水中透過瓷碗傳遞到指尖上。他拿到唇邊，正習慣性地想拉下圍住下半張臉的布巾時，卻突然一楞，五指松開！
正巧，杜淮商一直看著他，見他手一松，下意識朝前一撈：“哎呦我去！”┇
那略顯滾燙的藥碗杜淮商是撈住了，但有不少藥湯也潑在了他的手上。
“救命救命！溫迎夏快過來救命！好燙！”雖然喊著燙，但杜淮商還是沒把湯碗扔出去。
被他喊過來的夥伴溫迎夏快步走了過來，從他手裏接過藥湯：“說你是笨蛋你還真是笨蛋，不會放在食盒裏嗎？”
杜淮商玩命甩著手上的藥湯，隨後又不知從哪拿出來個手帕使勁擦著手上的藥湯。
“還行還行，至少沒燙起泡。”
“你這話要是讓執劍堂的人聽見，他們肯定會抽你，並且說一句‘習武之人還怕起泡？’”雖是說著嫌棄的話，但溫迎夏還是看了眼杜淮商的手，確定沒什麽大問題後，他看向呆呆坐著的周沖：“別逞強，拿不住碗就不要拿了。”
周沖楞楞地看著面前的人，對方有一張精致的面容：眉如遠山，膚如白玉，唇紅似嫣。而那雙褐色的眼瞳中，倒映著自己的面容，就像是他在那一碗藥湯上看見的倒影：他的右頰上，是一道長長的傷痕，長到幾乎要到眼下。
“我的……布巾呢？”周沖看著那張美麗的面孔，張開嘴，發出的聲音卻帶著沙啞。
“你的布巾？”溫迎夏微微一楞：“什麽布巾？”
“你是說你圍住臉的那塊布巾嗎？”擦完手的杜淮商倒是反應的很快，他收起帕子，說道：“你那塊布巾都沾上血了，所以我就把它洗了洗，然後晾在外面了。”
話剛說完，周沖突然掀開被子，就要起身下床。杜淮商連忙按住他：“別動別動！我說了別動！”
“布巾……我的布巾……把我的布巾還給我！”
“好好好，我給你我給你，但它還沒幹呢，我等會兒給你成不成？啊？”杜淮商好不容易抱住在他懷裏亂拱的周沖，《太玄經》心法一運，腳下穩如泰山：“別亂動了，先喝藥成不成？”
這時候，一直旁觀的溫迎夏突然道：“你要布巾，是想擋住臉上的傷？”
杜淮商能感覺到此言一出，懷裏的人停下了。隨後，懷裏的人啞聲開口：“你怎麽知道？”
“隨便猜猜罷了，哪裏想得到一下猜中了。”溫迎夏淡淡地說：“其實你沒必要把臉擋著，因為在太玄派，沒人會管你的容貌如何。”
杜淮商配合打個哈哈：“是啊是啊，你看這個叫溫迎夏的家夥，他一個男的長這麽漂亮，大家不也沒說什麽？”說到這裏，他無視了甩了他一個眼刀的溫迎夏，輕輕地拍了拍懷裏的背：“不管你經歷過什麽，又在意什麽。此刻先將它放下，把藥喝了吧。”
杜淮商輕柔拍背的動作，勾勒起周沖記憶中某個模糊的影子，他沈默了一會兒後，從杜淮商懷裏離開，低聲說句謝謝。
“謝什麽，你既然通過了問心路的考驗，那我們今後就是師兄弟了。”杜淮商對著周沖燦爛一笑。隨後，他從溫迎夏的手中接過藥碗：“這藥，要不我來……”
“我自己來吧，不會手抖了。”
周沖從杜淮商的手裏接過藥碗，在他略顯憂心的目光中將碗中藥一飲而盡。此舉，看得杜淮商嘴角隱隱一抽：“你……你就不覺得燙麽？”
周沖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然後說：“還行。”
他也沒說苦不苦，直接把碗遞給杜淮商。杜淮商將碗放好後，聽見周沖說：“請問二位……師兄，我現在在哪？”
“你在則陽館。”杜淮商擡起頭，對著周沖說道。他似乎怕周沖不明白，又解釋道：“則陽館是通過問心路考驗的新弟子暫時留宿的地方，因為開山收徒不止一日，在前幾日通過問心路考驗的新弟子，就會安排到則陽館來暫時休息。等過了入門儀式，就會讓你們離開則陽館，去搖光院入住。”
聽到這段話，周沖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問題。隨後，他問道：“那二位師兄，為什麽會在這裏？”
“
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杜淮商重覆了這個問題，轉頭看了身旁的溫迎夏一眼，這才回頭看著周沖：“我們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為你需要人照顧啊。”
周沖聞言，不由一楞。
見他楞神，杜淮商一臉疑惑地說：“你難道不記得你上山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周沖喃喃道：“隱約有點記憶，但是……記不太清了。”
“記不太清？那沒事，我和你說說就是。”說到這裏，杜淮商一臉認真地對周沖說：“你可不知道，你走到山門前的時候，全身上下都是血。李師兄，哦你不認識，你知道他是師兄就行。李師兄還以為你和人打了一架，剛想問你怎麽回事，你就暈過去了。李師兄差點被你嚇出心疾來，好在後來藥師院的人給你檢查，發現是傷口太多導致流血太多，你才暈了過去。”說到這裏，杜淮商對著周沖嘆了口氣：“你都走到太玄山門了，門內怎麽能不管你，就把你安排到則陽館裏休息，讓我們兩個給你送藥，順道看看你什麽時候醒過來。謝天謝地，你睡了一天多，終於醒過來了。”
周沖看著滿臉關懷之色的杜淮商，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對他微微頜首的溫迎夏，心下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是感動？還是開心？
不管是什麽，周沖最終只能說一句：“謝謝。”
“都說了不用說謝啦，大家都是同門。”杜淮商笑著重覆了這句話，隨後，他道：“醒了還不行，還得請藥師院的人過來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進食了。溫迎夏，你去還是我去？”說到這裏，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溫迎夏。
溫迎夏對此只是淡淡道：“咱倆一起吧。”
杜淮商怔了一下，又轉過頭，看著周沖：“你能自理嗎？”
“沒問題，二位不用擔心我。”周沖坐在床上，對著他們微微躬身：“有勞你們了。”他現在沒有逞強了。
見此，溫迎夏走向外面：“走吧。”
“誒，你等等我啊！”杜淮商趕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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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摔，讓周沖全身上下都疼得要命，動也動不得。所以，他只能閉上眼，等著身上的疼痛慢慢散去，然後……
周沖突然一楞，因為他發現一件事：他此時此刻，竟是躺在床上的！
他在哪？這是周沖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剛剛那一切……是夢境？這是周沖腦海中，蹦出來的第二個念頭。
為了證明什麽，周沖自虐一般，逼著自己從頭回憶夢境中發生的事情。
捉迷藏……母親離世……迎娶新人……弟弟出生……斷腿……
還有，布日固德和讓他快跑的女人。
周沖張了張嘴，他很想叫出那個名字。
可叫了又如何？
她……早已死了啊。就像是夢境中所發生的，為了救他，犧牲了她的孩子，更犧牲了她自己。
對不起，顏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周沖在心裏瘋狂念著對不起三個字，眼角，也有淚水緩緩滑落。
這是離開周家後，他第一次落下眼淚。
也只有這一次。
過了一會兒，周沖擡起手，抹去眼角的淚水，也就是這個動作，他的手無意碰到了額上的……布巾？
周沖一楞，他先前只顧著陷入自己的情緒裏。此時才反應過來：他可是躺在床上的，但床是從哪來的？他又為什麽會躺在床上？
周沖突然睜開眼，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眼睛已能適應自外界落入屋內的光。所以，他此刻可以看清屋頂和透過窗戶落在屋頂上的影子。
看著那幾根房梁，周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裏很大。
他轉頭看向床外。
這是一間很大的屋子，分為臥居與主屋。他所在的地方，應當是臥居，進來時的圓形拱門上掛著淺色的窗幔，在窗幔旁，還放著個大花瓶，裏面插著綠植。而墻上，掛著一幅字，上面寫著“上善若水”。
出了臥居，便到主屋，周沖一眼就看見主屋門口放著那張圓形大桌子，也不知桌子這麽大是幹什麽用的。過了主屋，又是一扇圓形的拱門，裏面有什麽周沖看不清楚，不過按照屋子的設計，如果不是書房，便是另外一間臥居了。
這間屋子的整體風格太過普通，普通到就好像是某家客棧的客房。
是客房麽？他可不覺得，因為他已能慢慢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與那只被劃到血肉模糊的手掌，被人仔細地包紮起來了。
哪家客棧的掌櫃會這麽好心收留一個受傷的人，並且幫他包紮？
剛這麽想，周沖便聽見有人推開門。隨之而來，有人問道：“你說，他睡了這麽久，怎麽還沒醒？”這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似乎與周沖一般大。
“他流血流了這麽多，身體肯定虛弱，沒醒很正常。”話有人接上，也是一道極其年輕的聲音。
“那我要不要再去飯堂裏找大師傅要點紅棗枸杞啥的，給他燉點補血的羹？”前面那道聲音說道。
“想法很好，但前提是，你得把他弄醒。要是燉了羹他卻還沒醒，你打算強灌嗎？”後面的聲音似乎有些無語，卻還是回答前者的問題。
“行吧行吧。”
說到這裏，周沖已能看見說話的人：那是兩道穿著藍白衣裳的身影，他們一者手裏提著個食盒，另一者兩手空空。他們轉過身，就看見周沖正望著他們。
這二人先是一楞，隨後看了眼彼此。一個人說道：“他醒了？”
聽這個聲音，是周沖先前聽見率先說話的人。
另外一人，用篤定的語氣說：“他醒了。”
得到回答，先前那人連忙迎了上去：“師弟！周師弟！且先躺下，不要亂動，千萬不要亂動。”
周沖被這句“周師弟”弄的一臉茫然時，對方已將手裏的食盒放下——周沖這才發現，他的床邊居然放著張板凳！然後，對方按住他的雙肩，讓他趕緊躺好，同時十分熱心腸地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比如頭暈？還是哪裏疼？”
“我……”周沖楞了一下，還是配合道：“就是有點頭暈，和身上有點痛……”“這很正常啦，畢竟你在自己身上開了那麽多條口子，止血都險險沒止住。”“熱心腸”替周沖拉好被子，這才打開手邊的食盒，取出裏面的湯碗：“藥師院給你開了藥，你先服下。”
看著那碗藥，周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端著藥的“熱心腸”，半天沒說話。
“怎麽了？”“熱心腸”一臉疑惑。
“杜淮商你是笨蛋麽？他躺著怎麽喝？”站在他們身後，那位兩手空空的“大爺”，有些無語地說道。
“熱心腸”杜淮商：“……對不起，沒想到這一點。”
他看著周沖，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餵你？”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腦袋是怎麽想事的，但聽見這句“餵他”，他連忙否決：“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說著，周沖便從床上爬起來——雖然爬的有些艱難，但他都醒了，怎麽還能讓其他人幫忙？
周沖在床頭坐好後，從那個叫杜淮商的少年手中接過藥碗。當然，是沒受傷的那只手拿的。
手裏的藥是熱的，溫度從湯水中透過瓷碗傳遞到指尖上。他拿到唇邊，正習慣性地想拉下圍住下半張臉的布巾時，卻突然一楞，五指松開！
正巧，杜淮商一直看著他，見他手一松，下意識朝前一撈：“哎呦我去！”┇
那略顯滾燙的藥碗杜淮商是撈住了，但有不少藥湯也潑在了他的手上。
“救命救命！溫迎夏快過來救命！好燙！”雖然喊著燙，但杜淮商還是沒把湯碗扔出去。
被他喊過來的夥伴溫迎夏快步走了過來，從他手裏接過藥湯：“說你是笨蛋你還真是笨蛋，不會放在食盒裏嗎？”
杜淮商玩命甩著手上的藥湯，隨後又不知從哪拿出來個手帕使勁擦著手上的藥湯。
“還行還行，至少沒燙起泡。”
“你這話要是讓執劍堂的人聽見，他們肯定會抽你，並且說一句‘習武之人還怕起泡？’”雖是說著嫌棄的話，但溫迎夏還是看了眼杜淮商的手，確定沒什麽大問題後，他看向呆呆坐著的周沖：“別逞強，拿不住碗就不要拿了。”
周沖楞楞地看著面前的人，對方有一張精致的面容：眉如遠山，膚如白玉，唇紅似嫣。而那雙褐色的眼瞳中，倒映著自己的面容，就像是他在那一碗藥湯上看見的倒影：他的右頰上，是一道長長的傷痕，長到幾乎要到眼下。
“我的……布巾呢？”周沖看著那張美麗的面孔，張開嘴，發出的聲音卻帶著沙啞。
“你的布巾？”溫迎夏微微一楞：“什麽布巾？”
“你是說你圍住臉的那塊布巾嗎？”擦完手的杜淮商倒是反應的很快，他收起帕子，說道：“你那塊布巾都沾上血了，所以我就把它洗了洗，然後晾在外面了。”
話剛說完，周沖突然掀開被子，就要起身下床。杜淮商連忙按住他：“別動別動！我說了別動！”
“布巾……我的布巾……把我的布巾還給我！”
“好好好，我給你我給你，但它還沒幹呢，我等會兒給你成不成？啊？”杜淮商好不容易抱住在他懷裏亂拱的周沖，《太玄經》心法一運，腳下穩如泰山：“別亂動了，先喝藥成不成？”
這時候，一直旁觀的溫迎夏突然道：“你要布巾，是想擋住臉上的傷？”
杜淮商能感覺到此言一出，懷裏的人停下了。隨後，懷裏的人啞聲開口：“你怎麽知道？”
“隨便猜猜罷了，哪裏想得到一下猜中了。”溫迎夏淡淡地說：“其實你沒必要把臉擋著，因為在太玄派，沒人會管你的容貌如何。”
杜淮商配合打個哈哈：“是啊是啊，你看這個叫溫迎夏的家夥，他一個男的長這麽漂亮，大家不也沒說什麽？”說到這裏，他無視了甩了他一個眼刀的溫迎夏，輕輕地拍了拍懷裏的背：“不管你經歷過什麽，又在意什麽。此刻先將它放下，把藥喝了吧。”
杜淮商輕柔拍背的動作，勾勒起周沖記憶中某個模糊的影子，他沈默了一會兒後，從杜淮商懷裏離開，低聲說句謝謝。
“謝什麽，你既然通過了問心路的考驗，那我們今後就是師兄弟了。”杜淮商對著周沖燦爛一笑。隨後，他從溫迎夏的手中接過藥碗：“這藥，要不我來……”
“我自己來吧，不會手抖了。”
周沖從杜淮商的手裏接過藥碗，在他略顯憂心的目光中將碗中藥一飲而盡。此舉，看得杜淮商嘴角隱隱一抽：“你……你就不覺得燙麽？”
周沖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然後說：“還行。”
他也沒說苦不苦，直接把碗遞給杜淮商。杜淮商將碗放好後，聽見周沖說：“請問二位……師兄，我現在在哪？”
“你在則陽館。”杜淮商擡起頭，對著周沖說道。他似乎怕周沖不明白，又解釋道：“則陽館是通過問心路考驗的新弟子暫時留宿的地方，因為開山收徒不止一日，在前幾日通過問心路考驗的新弟子，就會安排到則陽館來暫時休息。等過了入門儀式，就會讓你們離開則陽館，去搖光院入住。”
聽到這段話，周沖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問題。隨後，他問道：“那二位師兄，為什麽會在這裏？”
“
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杜淮商重覆了這個問題，轉頭看了身旁的溫迎夏一眼，這才回頭看著周沖：“我們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為你需要人照顧啊。”
周沖聞言，不由一楞。
見他楞神，杜淮商一臉疑惑地說：“你難道不記得你上山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周沖喃喃道：“隱約有點記憶，但是……記不太清了。”
“記不太清？那沒事，我和你說說就是。”說到這裏，杜淮商一臉認真地對周沖說：“你可不知道，你走到山門前的時候，全身上下都是血。李師兄，哦你不認識，你知道他是師兄就行。李師兄還以為你和人打了一架，剛想問你怎麽回事，你就暈過去了。李師兄差點被你嚇出心疾來，好在後來藥師院的人給你檢查，發現是傷口太多導致流血太多，你才暈了過去。”說到這裏，杜淮商對著周沖嘆了口氣：“你都走到太玄山門了，門內怎麽能不管你，就把你安排到則陽館裏休息，讓我們兩個給你送藥，順道看看你什麽時候醒過來。謝天謝地，你睡了一天多，終於醒過來了。”
周沖看著滿臉關懷之色的杜淮商，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對他微微頜首的溫迎夏，心下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是感動？還是開心？
不管是什麽，周沖最終只能說一句：“謝謝。”
“都說了不用說謝啦，大家都是同門。”杜淮商笑著重覆了這句話，隨後，他道：“醒了還不行，還得請藥師院的人過來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進食了。溫迎夏，你去還是我去？”說到這裏，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溫迎夏。
溫迎夏對此只是淡淡道：“咱倆一起吧。”
杜淮商怔了一下，又轉過頭，看著周沖：“你能自理嗎？”
“沒問題，二位不用擔心我。”周沖坐在床上，對著他們微微躬身：“有勞你們了。”他現在沒有逞強了。
見此，溫迎夏走向外面：“走吧。”
“誒，你等等我啊！”杜淮商趕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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