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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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見到杜淮商發呆，任平生耐心地重覆了剛剛說的話：“我說，你用過晚飯了沒？”
杜淮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離開孟章苑後便直接回開陽院了，哪裏來得及去飯堂用飯。
看到杜淮商這個動作，任平生嘆了口氣：“看來是沒用了。”他微擡頭，看向窗外那隱約可見的天空。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原本燒紅整個天幕的晚霞此刻已在夜色的侵蝕下緩慢退至天邊，想來沒有多久，便會完全消失。
“這個時辰，飯堂的師傅估計也不在了，給你下碗面你要不要？”任平生收回目光，對著依舊傻站在院中的杜淮商說道。
杜淮商“呃”了一聲：“其實也沒必要……”
“就這樣吧，竈臺的火正好還沒熄。”任平生直接打斷了杜淮商的話，他自桌後站起身，打開門，走了出來。
“不、不是，任師兄你真沒必要這麽麻煩的。”
師兄知道自己沒吃晚飯所以要下廚這件事，按常理來說杜淮商應該受寵若驚。可事實上，杜淮商也的確是受寵若“驚”，不過這個“驚”是驚嚇的驚。
師兄你也太淡定了吧！！
看著任平生一邊挽起袖子一邊走向廚房，杜淮商忍不住道：“師兄你就不擔心嚴湖在戒律堂那邊……”
“吃水煮蛋還是煎蛋？”任平生看了他一眼。
就這麽一眼，杜淮商成了個啞巴：“呃……”
“快點說。”任平生的聲音中帶上一絲不耐煩。
“煎蛋吧。”杜淮商只好隨便選了一個。
“那你去主屋等著，做完我給你送來。”任平生甩下這麽一句話，便直接進了廚房。
站在廚房外外面的杜淮商，也隱約能聽見裏面傳來的動靜。他最終只能嘆口氣，聽從任平生的話，轉身朝著主屋走去。
他也不是個沒眼色的人，任平生幾次打斷他的話，不就是不想提這件事麽？
這要是以往杜淮商都罷了，可戒律堂，杜淮商還是有點擔憂。如果他沒聽過“玉玦令”的故事，或許他對戒律堂也只是懵懂無知，並無懼怕。
進了主屋內，裏面沒點燈。而外面雖然點著燈籠，有光卻不足以照亮整個屋子。所以，杜淮商直接走到那個如今只放著一個白瓷瓶在上面的櫃子前，將之打開，把油燈取了出來，用火折點燃。
隨後，他捧著點燃的油燈，走到桌前坐下。
在屋外雖被料峭春風吹人一身寒意，但好在主屋內緊閉著的窗上紙糊的夠厚，所以冷風一時半會也吹不進來。
杜淮商一手托著自己的臉頰，一邊看著緊閉的紙窗上倒映著自己的影子。看起來真是一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模樣，可實際上——
“真與昭應無關嗎？”
他在心裏如此想著。
不能怪杜淮商會這麽想，因為在他的印象裏，嚴湖每次行動，身側必然會有楊昭應的存在。再加上嚴湖很崇拜楊昭應，並且是心甘情願把楊昭應當作自己的老大。所以，這麽崇拜楊昭應的嚴湖，會不聽楊昭應的話單獨行動嗎？
可如果是昭應的意思，昭應又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為了排擠他與溫迎夏這些人？他真的會因為這種理由，害得嚴湖進戒律堂嗎？
如果不是昭應的意思……那這只是一場單純的排擠？這麽看的話，也太倒黴了吧？
唉，但願是我想太多了。
杜淮商閉上眼，食中二指輕揉著額角，心下只覺一陣煩悶。
阿爹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果然沒錯。杜淮商睜開眼，開始放空腦海，發起呆來。他實在不想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煩。
這一發呆，就是半柱香的時間。而屋外的天色，也從帶著淺淺的暈黃，轉變為徹底的黑夜。
等到有點口渴了，杜淮商才回過神來，拿起桌上的杯盞，提壺倒了杯冷水。還沒喝下去呢，一股面食的香氣突然飄到鼻下，他微微一怔，擡頭看去，任平生已端著前些日子所見那個大面碗，走了進來。
杜淮商下意識放下杯盞，起身就想去幫忙。奈何任平生已快了他一步，走到桌前將面碗放下。他看著傻站在面前的杜淮商，神情依舊是淡淡的：“坐好，吃飯。”
“哦。”杜淮商乖乖地坐下來，並拿起筷子。
面前的面條一如他剛來開陽院時，不算很精致，有些甚至粗細不均勻。但散發出來的香氣是一樣的，它在湯碗中堆積成小山。小山的山尖上，堆著一份雪菜肉絲，旁邊還有一個煎的金黃的荷包蛋。輕輕一戳荷包蛋的蛋黃，流出了流心。
杜淮商雖說自己不餓，但這麽一份賣相不錯的美食放在眼前。原本“強撐”的肚子，應時發出一聲“咕嚕”。
杜淮商：“……”
要不要這麽配合啊？？？這也太尷尬了吧！！
偏偏任平生這時候也看了他一眼，杜淮商總覺得他的眼神意思是：你真的不餓嗎？
在這樣的註視中，杜淮商面色還是很鎮定。他直接無視了肚子裏發出的饑餓聲，夾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放進嘴裏。
“唔，呼呼——好燙好燙。”
任平生也收回了目光，他一手托起臉頰，一雙眼看著遠處的墻上，耳旁是杜淮商努力壓低的吸溜面條的聲音。
等杜淮商吃了有一會兒，他突然道：“你就這麽怕我受到戒律堂的懲罰麽？”
正吃著面條的杜淮商筷子一頓，他自面碗裏擡起頭，嘴唇動了動，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這才道：“是有點擔心，畢竟嚴湖那個脾氣……”
“你真覺得是嚴湖的問題麽？”任平生放下手，轉過頭。似是黃昏才有的暖黃燈火下，他那雙淺褐色的眼眸就像是琉璃一樣晶瑩。
看著任平生的眼睛，杜淮商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不是嚴湖的問題還能是誰的問題？”
任平生淡淡地說：“比如，是我呢？”│
杜淮商：“？？？”
他放下筷子，下意識說：“怎麽會是任師兄？任師兄沒理由……”
杜淮商的聲音突然卡住，因為他想到一個問題：任平生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孟章苑？他來孟章苑幹什麽？
“師兄……”杜淮商聽見自己喃喃道：“你今天……為什麽會來孟章苑啊？”
總不可能是專門來對付嚴湖的吧！
任平生聽見這個問題，只是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並說：“你真想知道？”
杜淮商楞楞點頭。
“我想看看，你那位剛入門便被執劍堂看上的‘好友’，究竟是何方人士。”
哈？？？
聽見這個理由的杜淮商傻了。
任師兄，他這位可以被稱作“孤傲”的任師兄。原來他的內心，也有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還是說，這就是天才與天才之間的爭鋒相對？
可他又為什麽和自己說嚴湖的事情與他有關？任師兄就這麽喜歡背鍋嗎？
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人，所以實在不懂這些人想些什麽事的杜淮商又拿起筷子，攪和了下碗裏的面條，才道：“我是搞不懂任師兄你為什麽要去看昭、不是，去看那個人啦。可是，就像是迎夏說的，你有強於嚴湖的能力，又不是搖光院的人。怎麽會專門針對搖光院這些入門弟子？”說到這裏，杜淮商夾起一筷子面條，吸溜進嘴裏。把面條咽下去後，他才繼續道：“所以我覺得，師兄的心，不會停留在這些小小算計上。師兄的眼睛，也應該是朝前看。”
杜淮商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聽不出半點諂媚。偏偏就是這樣的冷靜，叫任平生微微一怔。隨後那雙像是變為琉璃的眼睛，就看著杜淮商——埋頭苦吃。
不吃完不行啊，再慢一點，面條就要坨了！
“嗯……嗝兒~”終於搞定自己晚飯的杜淮商，把臉從面碗裏擡出來。他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後從懷裏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可我還是想問問，師兄，你覺得戒律堂的人什麽時候會來啊？”
在杜淮商擡起頭時，任平生已轉頭，不再看杜淮商。對於杜淮商的問題，他很幹脆：“不知道。”
“不知道……好吧，畢竟是戒律堂，這麽重要的地方裏一定都是很厲害的人，所以他們愛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吧。”杜淮商把帕子塞回懷裏，看著面前的碗：“嗯，我來洗碗吧，師兄且去歇著。”
任平生也不與他客氣，點點頭，便起身離開。
拿著碗走出主屋，擡頭看，已可見天幕上星子閃爍。夜風一陣陣刮，叫再困的人也能精神起來。
杜淮商直接進了廚房，刷過一次碗的他還是記得廚房裏有水缸的。
木勺舀起冷水，再拿絲瓜瓤開始搓洗瓷碗。老實說，這水可真冷，冷到杜淮商指節有都些發疼。可是杜淮商還是認真地刷。他知道，以他的出身本可以不用做這種事。但他必須要做。因為如今的他，只是太玄派中一位要認真學習的普通弟子。如果連刷碗這種小事都做不好，那他還習什麽武、練什麽功？
刷完了碗，把碗放回原處，用布巾擦了擦手，杜淮商走了出來。發現對面任平生的屋子還亮著燈，而屋子的主人，就坐在窗前，提筆書寫著什麽。
咦？師兄怎麽還在寫？我記得回來的時候，師兄就在寫字了吧？
看任平生專註的模樣，杜淮商也不好打擾他，便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站在窗戶附近，踮起腳，想看了看他在寫什麽。
屋內點著燈，所以光很充足。只是杜淮商視角選的不好，從他這個視角，他只能看到任平生桌上那張紙上，寫著什麽“穿林”、“何妨”之類的……
“想看就進來看吧。”
杜淮商回過神來，任平生還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提筆書墨，並沒有看他。
偷看被對方抓了個現行，讓杜淮商有些不好意思：“我能進來嗎？會不會打擾到師兄啊？”
“你不是很好奇麽？不解除這份好奇，晚上能睡著？”任平生淡淡道。
“呃……”杜淮商很想說也不至於啦，可任平生說得好像也沒錯：自己的好奇心是有點重。可任平生都開口邀請了，杜淮商只好說：“那我就進來了啊。”
說著，他便推開那扇一直緊閉著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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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杜淮商發呆，任平生耐心地重覆了剛剛說的話：“我說，你用過晚飯了沒？”
杜淮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離開孟章苑後便直接回開陽院了，哪裏來得及去飯堂用飯。
看到杜淮商這個動作，任平生嘆了口氣：“看來是沒用了。”他微擡頭，看向窗外那隱約可見的天空。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原本燒紅整個天幕的晚霞此刻已在夜色的侵蝕下緩慢退至天邊，想來沒有多久，便會完全消失。
“這個時辰，飯堂的師傅估計也不在了，給你下碗面你要不要？”任平生收回目光，對著依舊傻站在院中的杜淮商說道。
杜淮商“呃”了一聲：“其實也沒必要……”
“就這樣吧，竈臺的火正好還沒熄。”任平生直接打斷了杜淮商的話，他自桌後站起身，打開門，走了出來。
“不、不是，任師兄你真沒必要這麽麻煩的。”
師兄知道自己沒吃晚飯所以要下廚這件事，按常理來說杜淮商應該受寵若驚。可事實上，杜淮商也的確是受寵若“驚”，不過這個“驚”是驚嚇的驚。
師兄你也太淡定了吧！！
看著任平生一邊挽起袖子一邊走向廚房，杜淮商忍不住道：“師兄你就不擔心嚴湖在戒律堂那邊……”
“吃水煮蛋還是煎蛋？”任平生看了他一眼。
就這麽一眼，杜淮商成了個啞巴：“呃……”
“快點說。”任平生的聲音中帶上一絲不耐煩。
“煎蛋吧。”杜淮商只好隨便選了一個。
“那你去主屋等著，做完我給你送來。”任平生甩下這麽一句話，便直接進了廚房。
站在廚房外外面的杜淮商，也隱約能聽見裏面傳來的動靜。他最終只能嘆口氣，聽從任平生的話，轉身朝著主屋走去。
他也不是個沒眼色的人，任平生幾次打斷他的話，不就是不想提這件事麽？
這要是以往杜淮商都罷了，可戒律堂，杜淮商還是有點擔憂。如果他沒聽過“玉玦令”的故事，或許他對戒律堂也只是懵懂無知，並無懼怕。
進了主屋內，裏面沒點燈。而外面雖然點著燈籠，有光卻不足以照亮整個屋子。所以，杜淮商直接走到那個如今只放著一個白瓷瓶在上面的櫃子前，將之打開，把油燈取了出來，用火折點燃。
隨後，他捧著點燃的油燈，走到桌前坐下。
在屋外雖被料峭春風吹人一身寒意，但好在主屋內緊閉著的窗上紙糊的夠厚，所以冷風一時半會也吹不進來。
杜淮商一手托著自己的臉頰，一邊看著緊閉的紙窗上倒映著自己的影子。看起來真是一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模樣，可實際上——
“真與昭應無關嗎？”
他在心裏如此想著。
不能怪杜淮商會這麽想，因為在他的印象裏，嚴湖每次行動，身側必然會有楊昭應的存在。再加上嚴湖很崇拜楊昭應，並且是心甘情願把楊昭應當作自己的老大。所以，這麽崇拜楊昭應的嚴湖，會不聽楊昭應的話單獨行動嗎？
可如果是昭應的意思，昭應又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為了排擠他與溫迎夏這些人？他真的會因為這種理由，害得嚴湖進戒律堂嗎？
如果不是昭應的意思……那這只是一場單純的排擠？這麽看的話，也太倒黴了吧？
唉，但願是我想太多了。
杜淮商閉上眼，食中二指輕揉著額角，心下只覺一陣煩悶。
阿爹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話果然沒錯。杜淮商睜開眼，開始放空腦海，發起呆來。他實在不想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煩。
這一發呆，就是半柱香的時間。而屋外的天色，也從帶著淺淺的暈黃，轉變為徹底的黑夜。
等到有點口渴了，杜淮商才回過神來，拿起桌上的杯盞，提壺倒了杯冷水。還沒喝下去呢，一股面食的香氣突然飄到鼻下，他微微一怔，擡頭看去，任平生已端著前些日子所見那個大面碗，走了進來。
杜淮商下意識放下杯盞，起身就想去幫忙。奈何任平生已快了他一步，走到桌前將面碗放下。他看著傻站在面前的杜淮商，神情依舊是淡淡的：“坐好，吃飯。”
“哦。”杜淮商乖乖地坐下來，並拿起筷子。
面前的面條一如他剛來開陽院時，不算很精致，有些甚至粗細不均勻。但散發出來的香氣是一樣的，它在湯碗中堆積成小山。小山的山尖上，堆著一份雪菜肉絲，旁邊還有一個煎的金黃的荷包蛋。輕輕一戳荷包蛋的蛋黃，流出了流心。
杜淮商雖說自己不餓，但這麽一份賣相不錯的美食放在眼前。原本“強撐”的肚子，應時發出一聲“咕嚕”。
杜淮商：“……”
要不要這麽配合啊？？？這也太尷尬了吧！！
偏偏任平生這時候也看了他一眼，杜淮商總覺得他的眼神意思是：你真的不餓嗎？
在這樣的註視中，杜淮商面色還是很鎮定。他直接無視了肚子裏發出的饑餓聲，夾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放進嘴裏。
“唔，呼呼——好燙好燙。”
任平生也收回了目光，他一手托起臉頰，一雙眼看著遠處的墻上，耳旁是杜淮商努力壓低的吸溜面條的聲音。
等杜淮商吃了有一會兒，他突然道：“你就這麽怕我受到戒律堂的懲罰麽？”
正吃著面條的杜淮商筷子一頓，他自面碗裏擡起頭，嘴唇動了動，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這才道：“是有點擔心，畢竟嚴湖那個脾氣……”
“你真覺得是嚴湖的問題麽？”任平生放下手，轉過頭。似是黃昏才有的暖黃燈火下，他那雙淺褐色的眼眸就像是琉璃一樣晶瑩。
看著任平生的眼睛，杜淮商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不是嚴湖的問題還能是誰的問題？”
任平生淡淡地說：“比如，是我呢？”│
杜淮商：“？？？”
他放下筷子，下意識說：“怎麽會是任師兄？任師兄沒理由……”
杜淮商的聲音突然卡住，因為他想到一個問題：任平生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孟章苑？他來孟章苑幹什麽？
“師兄……”杜淮商聽見自己喃喃道：“你今天……為什麽會來孟章苑啊？”
總不可能是專門來對付嚴湖的吧！
任平生聽見這個問題，只是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並說：“你真想知道？”
杜淮商楞楞點頭。
“我想看看，你那位剛入門便被執劍堂看上的‘好友’，究竟是何方人士。”
哈？？？
聽見這個理由的杜淮商傻了。
任師兄，他這位可以被稱作“孤傲”的任師兄。原來他的內心，也有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還是說，這就是天才與天才之間的爭鋒相對？
可他又為什麽和自己說嚴湖的事情與他有關？任師兄就這麽喜歡背鍋嗎？
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人，所以實在不懂這些人想些什麽事的杜淮商又拿起筷子，攪和了下碗裏的面條，才道：“我是搞不懂任師兄你為什麽要去看昭、不是，去看那個人啦。可是，就像是迎夏說的，你有強於嚴湖的能力，又不是搖光院的人。怎麽會專門針對搖光院這些入門弟子？”說到這裏，杜淮商夾起一筷子面條，吸溜進嘴裏。把面條咽下去後，他才繼續道：“所以我覺得，師兄的心，不會停留在這些小小算計上。師兄的眼睛，也應該是朝前看。”
杜淮商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聽不出半點諂媚。偏偏就是這樣的冷靜，叫任平生微微一怔。隨後那雙像是變為琉璃的眼睛，就看著杜淮商——埋頭苦吃。
不吃完不行啊，再慢一點，面條就要坨了！
“嗯……嗝兒~”終於搞定自己晚飯的杜淮商，把臉從面碗裏擡出來。他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後從懷裏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可我還是想問問，師兄，你覺得戒律堂的人什麽時候會來啊？”
在杜淮商擡起頭時，任平生已轉頭，不再看杜淮商。對於杜淮商的問題，他很幹脆：“不知道。”
“不知道……好吧，畢竟是戒律堂，這麽重要的地方裏一定都是很厲害的人，所以他們愛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吧。”杜淮商把帕子塞回懷裏，看著面前的碗：“嗯，我來洗碗吧，師兄且去歇著。”
任平生也不與他客氣，點點頭，便起身離開。
拿著碗走出主屋，擡頭看，已可見天幕上星子閃爍。夜風一陣陣刮，叫再困的人也能精神起來。
杜淮商直接進了廚房，刷過一次碗的他還是記得廚房裏有水缸的。
木勺舀起冷水，再拿絲瓜瓤開始搓洗瓷碗。老實說，這水可真冷，冷到杜淮商指節有都些發疼。可是杜淮商還是認真地刷。他知道，以他的出身本可以不用做這種事。但他必須要做。因為如今的他，只是太玄派中一位要認真學習的普通弟子。如果連刷碗這種小事都做不好，那他還習什麽武、練什麽功？
刷完了碗，把碗放回原處，用布巾擦了擦手，杜淮商走了出來。發現對面任平生的屋子還亮著燈，而屋子的主人，就坐在窗前，提筆書寫著什麽。
咦？師兄怎麽還在寫？我記得回來的時候，師兄就在寫字了吧？
看任平生專註的模樣，杜淮商也不好打擾他，便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站在窗戶附近，踮起腳，想看了看他在寫什麽。
屋內點著燈，所以光很充足。只是杜淮商視角選的不好，從他這個視角，他只能看到任平生桌上那張紙上，寫著什麽“穿林”、“何妨”之類的……
“想看就進來看吧。”
杜淮商回過神來，任平生還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提筆書墨，並沒有看他。
偷看被對方抓了個現行，讓杜淮商有些不好意思：“我能進來嗎？會不會打擾到師兄啊？”
“你不是很好奇麽？不解除這份好奇，晚上能睡著？”任平生淡淡道。
“呃……”杜淮商很想說也不至於啦，可任平生說得好像也沒錯：自己的好奇心是有點重。可任平生都開口邀請了，杜淮商只好說：“那我就進來了啊。”
說著，他便推開那扇一直緊閉著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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