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婚後日常

關燈
番外·婚後日常

從那後,宋楨夜裏竟然更加放肆。也不知道是因為沒了被迫完成任務的那種使命感,還是怕哪一日,秦忘機突然又變了主意,他想放肆也難得機會。

蜜裏調油,風平浪靜地過了三個月。

這中間有幾次,皇後問起子嗣的問題,都被宋楨圓了過去。後來他索性把能推的宮宴都推了,從不給他母後單獨與秦忘機相處的機會。

然而這日,言官們卻好似約好了一般,接二連三上奏,稱太子妃遲遲未孕,提議讓太子納側妃,充實宮苑,為皇家開枝散葉。

表面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不過是想趁機,把自家女兒塞進東宮,等日後宋楨登基,坐享國舅之榮。

卻沒想到直接讓宋楨一席話給堵了回去。

“父皇尚在壯年,膝下子嗣繁多,國朝何須孤來開枝散葉?”

不但表明了他並不急著登基,更表達了他在納側妃一事上的堅定態度。

宋瞻心底最後那一點忌憚,也因為他的這番話,徹底遁形。

“三個女人一臺戲,太子不喜熱鬧,眾卿且隨他去吧。”

皇帝都發話了,於是朝堂之上再也無人敢諫言,讓宋楨充實宮苑。

朝堂上的事情漸漸傳到秦忘機耳朵裏,她意外之餘,不禁竊喜。原來先前那一番思量,竟是她多心了。

這個男人,竟然比她想象中,還要愛她。

自此,她完全放下了憂慮,在宋楨日覆一日無微不至的寵愛中,她的性子好像恢覆了少時那般歡脫。

那時,侯府沒有遭難,她不曾見過人情冷暖,眼中有光,心中有期待。

偶爾回首往事,她甚至覺得,當日侯府被抄,不過是上天冥冥之中想要拉她一把,讓她從宋桓手裏脫離出來。

這樣的想法,因為宋楨登基,變得更加堅定。

隨著年關將近,宋楨每日下朝後,回來的越來越晚。

秦忘機知道,是皇上刻意留下他,表面是與他商談,實則是用一些極端事件教給他治國之道。

果然,年節前的最後一次早朝上,宋瞻宣布退位。

是日,宋瞻下退位詔書,將皇位傳給太子宋楨,登基大典由欽天監定在正月初一舉行。

而秦忘機,則作為皇後,與他執手,完成大典。

登基後,比她預想的還要早,子嗣,納妃之事又被提了出來。

登基那日,秦忘機與他執手,走過太極殿前那幾百級臺階之時,便暗下過決心。若他日,宋楨不得已要納妃,她作為國母,自是要全力配合的。

因為盡管宋楨曾許諾,他此生只她一人。但她知道,自古以來,就沒有只有一個女人的皇帝。

可宋楨卻在大臣們初次提出讓他納妃的時候,在朝堂上一口回絕。

“眾愛卿不必擔憂,父皇膝下子嗣眾多,若他日,你們想要擁立儲君,大可從宗室裏遴選賢良者。朕的後宮,永遠只容得下皇後一人。”

滿朝嘩然。

有人欲死諫,早有驚雲手下除了鎧甲的金吾衛擋在立柱前,看見人要撞上來,立即上去將其拉走,用軟繩捆了,送回家中,命女眷好生照管。

沒有了後宮,那些多餘的內侍宮女們也都紛紛被遣散。

後宮一度沈浸在哀哭聲之中,饒是宋楨有意隱瞞,秦忘機還是很快知道了緣由。

她愕然,卻再一次明白,他在用實際行動踐行對她的承諾。

這夜,溫存過後。

在他滾燙的懷中,她擡眼看向他。他薄唇抿著,微微帶點弧度,眸中饜足的愉悅溢出來,遍布了整張俊逸的臉龐。

“你這樣,若真逼死了言官,就不怕天下人議論?”她皺眉嗔道,嘴角卻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縱然千夫所指,也不改我意志。”宋楨將她擁得更緊了,“年年,我說了,此生唯你一人。”

“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①

秦忘機被他這副鄭重的樣子弄得啼笑皆非。

小拳頭捶了他硬邦邦的胸口:“你心裏雖這般想,可並非一定要這般做呀?我知道你心意,可是這般直言快語,我怕你寒了臣子的心。”

“你何不順了他們的意,隨意挑兩名女子,養在宮中?待過了……唔……”

宋楨不待她說完,猛地把她往懷裏一箍,準確無誤地含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霸道,喘著粗氣,手臂緊緊地擁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身體。

秦忘機知道,自己的話,他不愛聽了。

許久,他松開她。

她的唇瓣已然成了妖艷的水紅色,眼尾也泛起淡淡的血絲。

有些委屈地轉過身,背對著他。

甕聲甕氣嘟囔道:“都不聽我說完!”

宋楨將她往懷裏攬過來些,嗓音透著些暗啞:“只養在宮中,待過上一半年,再尋個由頭放出去。她們仍是處子之身,並不影響婚嫁。”

秦忘機訝然,在他懷中慢慢地轉身,睜大了雙眼,凝著他。

迎著她的目光,宋楨坦然道:“可我不願。我不想與除了你之外的女子,有一絲一毫的夫妻關系,哪怕只是名義上。”

況且,一旦入選進宮,便會心存騏驥,即便他不想見,她們也一定會以各種理由,用各種法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不想給任何人希望,否則日後她們會更加絕望。

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

“女子的青春年華何其寶貴,她們不該空留在我身畔,沈寂在這深宮禁院中,錯過良緣。”

秦忘機頓時覺得自慚。

燙著臉,把頭埋進他胸口,軟軟地說:“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她唇邊漾著幸福的微笑,隔著男人的胸膛,聽著裏頭強有力的心跳。

可是如此長期下去,難免君臣失和。他才登基,她不忍看著他失了人心。若是此時,她懷了孩子的話,那些臣子們,或許不會再咄咄相逼?

但因為剛登基,宋楨白日裏有諸多政務要處理,經常深夜才回來。為了不驚醒她,常常和衣,另睡一床錦被。

今夜也只是恰逢政務略少,他回來時,她才歇下,見他回來,她立即又坐起來。才有了方才的溫存。

“日後你早些回來。”她紅著耳根,在他懷中說。

*

從下定決心要孩子那夜起,秦忘機便夜夜等宋楨回來。

期初宋楨只是以為她不想他太過操勞,乖乖聽話早回了兩日後,第三日回到寢殿已是醜正。

他的皇後竟然還沒睡,披衣坐在榻上,手裏拿著一卷書,卻在打盹。

早上走的時候,不是囑咐了,不用等他的麽!

他趕緊快步走近,坐在榻邊,抽走她手裏的書扔到一旁,然後快速褪去她的衣裳,就要把她塞進被窩。

“你回來了。”

秦忘機一把摟住他的腰,慵懶地說著,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

“我身上冷,你快進被裏。”他嚴肅地叮囑道。

“那你脫了,跟我一起睡。”

宋楨聽著懷裏頭的嬌音,聯想這兩日夜裏她對他的寬容和放縱,突然回過味來,心想一定是這段日子忙於政事,冷落了她。

“那我先去泡個澡。”

“不要……你進來,一會兒就暖了。”

溫香軟玉在懷裏頭來回地蹭著,宋楨的喉結情不自禁滾動了一個來回,最終飛快褪去衣衫,留下裏衣,鉆進了她的煙霞色萬紫千紅錦被。

先是一陣低語,很快被子上的牡丹杜鵑等各色花卉開始晃動,仿佛是有風拂過,吹得它們競相搖擺。

他身上冷,乍一碰上,竟比暖和的時候多了一絲酥癢,她情不自禁咯咯笑個不停。

她越亂動,宋楨越發難忍。不多時,她的嬌笑便變了調,婉轉動聽。

這般夜夜盡歡,如膠似漆,直到來年五月,她的肚子竟然還不曾有動靜。

秦忘機隱隱擔憂,暗中喚來太醫替她診過脈,太醫說她身子並無大礙,只是胞宮的位置略微偏後,不易有孕。

一邊吃著太醫開的補藥,沒再像之前那樣夜夜行事,而是挑太醫囑咐的日子。可這般,直到入秋,還是不見孩子來。

去歲,秦忘機和宋楨成婚後不久,星臨和林疏疏已經完婚。這日秦忘機煩悶,特召好姐妹進宮敘舊。

看到林疏疏身後跟著一個奶媽,懷裏抱著一個繈褓。

秦忘機立即從坐榻上下來,一把扶起對自己行禮的好姐妹,徑直走到奶媽面前,對著那個被遮住臉的嬰孩,巴巴地瞧了兩眼,才轉向林疏疏,眼含期待。

“我可以抱抱她嗎?”

林疏疏欣然應允。

在奶媽的幫助下,秦忘機很快學會了如何抱住這個軟得好似沒有骨頭的小家夥,在殿中度了幾回小碎步,才小心翼翼走到榻前,把小家夥放下。

揭開上面的被角,便見一只白裏透粉的小胖臉。

小家夥原本在睡覺,也許是感覺到自己被放到了榻上,瞬間眉頭一聳,小小的身子扭動幾下,嘴巴一張,哇地哭了出來。秦忘機怎麽都不能想象,一張小嘴竟也能張得這般大,大的仿佛能塞進去一顆雞蛋。

林疏疏立即將她抱進懷中,溫柔地哄。

小家夥聽見娘親溫柔的聲音,哭聲漸止,眨巴兩下眼睛,看到娘親的臉就在面前,一雙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睜大了些,剎那間變得晶亮,散發著寶石一般的光輝。

與眼睛相反,張得老大的嘴卻漸漸縮小,嘴角也變了形狀,從向下漸漸往上,最後露出一抹笑容,因為沒牙,只有兩排光禿禿的粉紅色牙床,笑容竟有些詼諧。

秦忘機看著她們母女倆,心裏頭某個角落突然變得柔軟,軟得仿佛能讓一個嬰孩躺在裏頭甜甜地睡著。

很快,她又覺出一抹苦澀。

孩子呀,你為何還不來尋你的娘親?

①“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漢代佚名《上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