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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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兒子堅持要在京城置辦宅院, 蕭氏夫婦本就十分反對。因為他們生意上的人脈基本都不在京城，而且放著自己的祖宅不用，卻要舉家搬遷到京城, 這樣荒唐的行為，在蕭氏夫婦眼中，無異於入贅。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答應了——婚事要緊，早些成婚，還等著抱孫子呢。
有了孫子, 其他的，再慢慢想辦法。
近日他們正在老家, 四處發請帖, 準備大肆操辦，然而臨近婚期，兒子卻跑回來, 說婚房沒下落，婚事也沒了！
蕭行一的話, 就像一道驚雷，不偏不倚劈在了他們腦門心上。
一番追問，才得知，原來兒子只是失手推了一下，侄女竟然就要退婚了。本以為她是個溫良賢淑的類型, 可兒子堅持上門求了那麽多天，竟然都沒有讓她回心轉意。
若不是因為她爹是朝廷一品大員, 日後能夠攀上一些人脈, 讓日後蕭家的後代能夠漸漸走上仕途, 他們才不會由著兒子這麽上趕著去娶一個女人。
哪怕沾親帶故的也不行。
蕭家的事情一向由蕭行一的娘龔麗蘭做主。
她行事也算雷厲風行，為了兒子, 當日便將庫房裏值錢的玩意兒全都清點出來，第二天就張羅了一個車隊，浩浩蕩蕩直奔京城。
不論是人力還是財力，耗費都比下聘那日還要巨大。
一進城門就開始敲鑼打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接親的。
龔麗蘭的想法是，得把場面鬧得大些，讓秦家人無法拒絕。
然而來到侯府門口，秦廉卻攔著，沒讓他們下貨，只是和顏悅色將他們一家請進了前廳。
龔麗蘭哪有心思在這裏品茶，意思意思兩下，急不可耐地放下茶盞，對著劉玉柔擠出一抹訕笑。
“姐姐，我都聽逸兒說了，”她還假意剜了蕭行一一眼，才重新看回劉玉柔臉上，“我已經訓過他了，讓他在宗祠裏頭跪了一夜。不過其實依我看，小孩子家小打小鬧實屬正常，況且逸兒那般喜愛年年，怎會舍得對她動手？”
“還不趕緊給你姨夫姨母認錯？”說完，她又朝自己兒子瞪了過去。
蕭行一一直垂著頭，此時聽出他娘這語氣明顯是在對自己說話，立即二話不說，衣擺一撩就跪到了又冷又硬的地磚上。
“孩兒知錯了，求姨夫姨母原諒。”
盡管心裏頭再疼，可是面子活還是要做齊的，否則怎麽消親家的氣？
龔麗蘭強忍著沒去看寶貝兒子，討好的目光在主位上秦氏夫婦二人之間來回打量。
劉玉柔畢竟是蕭行一姨母，難免心軟，而且她也讚同龔麗蘭的話，但是見秦廉面色淡漠，便沒多說什麽。
“逸兒，起來吧。”秦廉沈聲道。
他從一開始就不讚同這門婚事，如今女兒想明白要退婚，他其實很欣慰。可是自己的心肝寶貝，自己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卻被這小子推了一下。
若不是看在妻子和他娘之間的情分，
他倒要好好問問，究竟誰給他的膽子。
不過也只是心裏想想，他只求今日，兩家能夠和和氣氣把婚約取消。
蕭行一跪在地上，膝蓋仿佛有千斤重，悔恨當時為何錯把表妹當成了楚楚。
“姨夫若不原諒，孩兒便長跪不起。”
他這話本是誠心，卻聽得龔麗蘭眉頭一皺。做做樣子就行了，她這傻兒子怎麽還認真起來了？
她的表情變化被秦廉看在眼裏，他沒再說話，徐徐端起茶碗，開始品茶。
蕭行一最終在自己母親的目光威壓之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起來得有些輕松了，一看就不是跪了一夜的公子哥。
劉玉柔不禁在心裏頭撇了下嘴，突然想通了，表妹這樣護短，女兒嫁過去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就在這時，秦忘機進來了。與定親那日相比，她今日的穿著可謂十分樸素。長袖衫，素羅裙，連披帛甚至都沒挽一條。
與蕭行一的精致打扮形成了鮮明對比。
從她一進門，蕭行一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目光。
秦忘機自知愧對表兄，一直沒有回應他，只是走到屋中間，對蕭家夫婦行李過後，才轉身對他略一福身。
“姨夫姨母，對不起，我不想嫁給表兄了。”她直截了當說道。
龔麗蘭強撐的笑容瞬間更僵硬了：“年年，姨母已經教訓過你表哥了，他也知錯了，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麽？”
“不能。”秦忘機回得斬釘截鐵。
龔麗蘭臉上，這會兒連僵硬的笑容都沒了。
她的反應都在秦忘機意料之中，她毫不畏懼，不再看她，轉對蕭行一，真誠地看了他一眼，才垂目，冷靜地說： “表哥，對不起，我不喜歡你，我們解除婚約吧。”
當著兩家人，把這句話說出來，她好似卸去了胸口的巨石，多日的負累終於得以解脫。
“表妹……”蕭行一那張一表人才的臉因為連日的憔悴傷神，此時看上去竟有些破碎感，他望著秦忘機，目光虛弱，“可我，很喜歡你……”
他越說越無力，大概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當事人已經把話說明白，秦廉作為一家之主，自然不能由著大家尷尬地坐在這裏。
他立即命人，去請早已候在偏廳的媒人。
媒人拿著兩張退婚協議，在大家的註視下搖頭走出來。
他先走過去，給主位的秦氏夫婦遞過去一張。再走到下首，遺憾地看了秦氏夫婦一眼，把剩下的一張遞到蕭行一父親面前。
蕭行一父親卻目指龔麗蘭，示意他把紙遞給她。
媒人陷入了詫異，回過神來，便被龔麗蘭奪走了那張協議。
“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表姐？”她掃了眼白紙黑字，最後看向劉玉柔，那眼神仿佛再說，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你我姐妹之情，就真的要斷送在今日了嗎？
劉玉柔蹙著眉無奈搖頭。她總不能因為一段姐妹情誼就逼迫女兒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男子。
秦廉早已簽字畫押，此刻正靜靜等著龔麗蘭。
仆從遞上沾滿了墨水的毛筆，龔麗蘭只好接過，正待落筆，院門處突然響起中氣十足的一聲。
“且慢！”
*
秦忘機讓芙蓉送大夫回城隍廟那日。
芙蓉把大夫送回去後，便照著小姐的吩咐，落胎藥在一間藥鋪抓，調理藥再去另一間藥鋪抓。
她拿好藥，前腳一走，後腳一個滿臉橫肉的老頭子便走進藥鋪。
“方才她抓的什麽藥？”徐磊問那小二。
小二起先並未理他，徐磊便謊稱自己女兒跟情郎私.通，有了孽種，男方家裏不肯認賬，他女兒便想瞞著他把孩子打掉。
“後生，你說我能就這麽便宜了那小子嗎？”徐磊吹胡子瞪眼，義憤填膺的情狀演得十分逼真。
小二被他動之以情，便實話告訴了他，方才那丫鬟抓的是一副落胎藥。
一刻鐘後，徐磊洋洋得意從藥鋪裏出來，手裏已經掌握了秦忘機女德有虧的證據——一張落胎藥方。
據他的侄孫女鄭雪兒親眼所見，秦忘機十有八九已經有了身孕，最刺激的是，這孩子還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男人的。
真是天賜良機！
為了抓住她的小辮子，自鄭雪兒過來跟他透了風後，他便在侯府門外安插了眼線，密切查探她的行蹤。
隔著衣料，摸著袖袋裏頭的那張藥方，徐磊心想，果真沒白費這番功夫。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將這則醜聞揭破。他在等待一個良機。
當大街小巷裏頭充斥著永寧侯千金二度退婚的消息時，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且慢！”
徐磊詭譎的視線從前廳裏頭一眾神情各異的臉上一一掃過，又悠悠重覆了一遍方才打破寂靜的那兩個字，一副成竹在胸的氣勢，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龔麗蘭自然停住了筆，與自己的丈夫短暫地碰了一下目光。從這人進來的時機，她猜測他是來幫他們的，便帶著好奇，又朝徐磊看去。
秦廉的臉卻黑成了鍋底。
朝堂之上，這個姓徐的本就跟自己不對付。他一個老輩，還三番五次欺負自己女兒。
對於這個不速之客，在今日這等場合，他一絲情面也不想給。
“今日秦某有家事要處理，不便見客，徐大人改日再登門吧。”
趕客的話說得已是極為客氣，可徐磊卻像聽不懂一樣，徑直走到廳中，瞇著眼睛，挑釁似的對秦廉說：“老夫今日偏不走！”
毫不客氣地說完這句，他把目光一轉，惡狠狠地看了眼垂頭立在那裏的秦忘機，然後又轉向龔麗蘭。
“夫人，這婚約得廢，用不著猶豫！只是，絕不是這種廢法，因為，理虧的，並非你們蕭家！”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所有人無不目瞪口呆，一齊朝徐磊看去。
只見他陰惻惻地笑道：“永寧侯家風敗壞，縱容女兒與人私通，竟然未婚懷孕！”
“徐磊！”聽見這種汙蔑，秦廉再也無法忍受，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你血口噴人，是嫌命長嗎？”
徐磊嘴角肆意地一斜：“血口噴人？”陰陽怪氣地說完，從袖子裏頭取出那張落胎藥方一抖，甩開之後，遞給了蕭氏夫婦面前的侍從。
蕭氏夫婦一起看著藥方，徐磊則在一旁對著秦廉怒斥：“你女兒懷了野種，恐怕連你這個爹至今都還蒙在鼓裏吧？”
他又惡心地笑看著秦忘機，嘲諷道：“真是你爹的好閨女啊！”
秦忘機默然地看著他那對上躥下跳的眉毛，連個冷笑都不想施舍給他。
“我沒懷孕，更沒落胎。”她淡淡回道。
徐磊不屑地笑了下：“別人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咱們這位小秦大人，見了棺材也不肯落淚，真是勇氣可嘉啊！”
對於秦忘機跟太子暧昧不清的關系，他也從鄭雪兒那裏聽到一些。
他又轉身，看向一旁聽得有些發懵的蕭行一。
“後生，你的未婚妻如此水性楊花，你就不曾察覺嗎？你可想好了，當真要娶這種女人？”
連日的懇求也換不回一個笑臉，蕭行一猶能安慰自己。
可那晚，太子殿下親自送表妹回府，他抱著她從自己面前堂而皇之走過，那一瞬間他看過來的眼神，同為男人，他相信絕對沒有會錯意。
表妹如此堅決要退婚，原來是為了和太子在一起嗎？
那晚她那般虛弱，應該就是落胎藥所致吧。好不容易接受了表妹不是處子之身這件事，可表妹竟然背著自己，跟別的男人……連孩子都有了。
若是以前，他會不甘心。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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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堅持要在京城置辦宅院, 蕭氏夫婦本就十分反對。因為他們生意上的人脈基本都不在京城，而且放著自己的祖宅不用，卻要舉家搬遷到京城, 這樣荒唐的行為，在蕭氏夫婦眼中，無異於入贅。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答應了——婚事要緊，早些成婚，還等著抱孫子呢。
有了孫子, 其他的，再慢慢想辦法。
近日他們正在老家, 四處發請帖, 準備大肆操辦，然而臨近婚期，兒子卻跑回來, 說婚房沒下落，婚事也沒了！
蕭行一的話, 就像一道驚雷，不偏不倚劈在了他們腦門心上。
一番追問，才得知，原來兒子只是失手推了一下，侄女竟然就要退婚了。本以為她是個溫良賢淑的類型, 可兒子堅持上門求了那麽多天，竟然都沒有讓她回心轉意。
若不是因為她爹是朝廷一品大員, 日後能夠攀上一些人脈, 讓日後蕭家的後代能夠漸漸走上仕途, 他們才不會由著兒子這麽上趕著去娶一個女人。
哪怕沾親帶故的也不行。
蕭家的事情一向由蕭行一的娘龔麗蘭做主。
她行事也算雷厲風行，為了兒子, 當日便將庫房裏值錢的玩意兒全都清點出來，第二天就張羅了一個車隊，浩浩蕩蕩直奔京城。
不論是人力還是財力，耗費都比下聘那日還要巨大。
一進城門就開始敲鑼打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接親的。
龔麗蘭的想法是，得把場面鬧得大些，讓秦家人無法拒絕。
然而來到侯府門口，秦廉卻攔著，沒讓他們下貨，只是和顏悅色將他們一家請進了前廳。
龔麗蘭哪有心思在這裏品茶，意思意思兩下，急不可耐地放下茶盞，對著劉玉柔擠出一抹訕笑。
“姐姐，我都聽逸兒說了，”她還假意剜了蕭行一一眼，才重新看回劉玉柔臉上，“我已經訓過他了，讓他在宗祠裏頭跪了一夜。不過其實依我看，小孩子家小打小鬧實屬正常，況且逸兒那般喜愛年年，怎會舍得對她動手？”
“還不趕緊給你姨夫姨母認錯？”說完，她又朝自己兒子瞪了過去。
蕭行一一直垂著頭，此時聽出他娘這語氣明顯是在對自己說話，立即二話不說，衣擺一撩就跪到了又冷又硬的地磚上。
“孩兒知錯了，求姨夫姨母原諒。”
盡管心裏頭再疼，可是面子活還是要做齊的，否則怎麽消親家的氣？
龔麗蘭強忍著沒去看寶貝兒子，討好的目光在主位上秦氏夫婦二人之間來回打量。
劉玉柔畢竟是蕭行一姨母，難免心軟，而且她也讚同龔麗蘭的話，但是見秦廉面色淡漠，便沒多說什麽。
“逸兒，起來吧。”秦廉沈聲道。
他從一開始就不讚同這門婚事，如今女兒想明白要退婚，他其實很欣慰。可是自己的心肝寶貝，自己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卻被這小子推了一下。
若不是看在妻子和他娘之間的情分，
他倒要好好問問，究竟誰給他的膽子。
不過也只是心裏想想，他只求今日，兩家能夠和和氣氣把婚約取消。
蕭行一跪在地上，膝蓋仿佛有千斤重，悔恨當時為何錯把表妹當成了楚楚。
“姨夫若不原諒，孩兒便長跪不起。”
他這話本是誠心，卻聽得龔麗蘭眉頭一皺。做做樣子就行了，她這傻兒子怎麽還認真起來了？
她的表情變化被秦廉看在眼裏，他沒再說話，徐徐端起茶碗，開始品茶。
蕭行一最終在自己母親的目光威壓之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起來得有些輕松了，一看就不是跪了一夜的公子哥。
劉玉柔不禁在心裏頭撇了下嘴，突然想通了，表妹這樣護短，女兒嫁過去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就在這時，秦忘機進來了。與定親那日相比，她今日的穿著可謂十分樸素。長袖衫，素羅裙，連披帛甚至都沒挽一條。
與蕭行一的精致打扮形成了鮮明對比。
從她一進門，蕭行一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目光。
秦忘機自知愧對表兄，一直沒有回應他，只是走到屋中間，對蕭家夫婦行李過後，才轉身對他略一福身。
“姨夫姨母，對不起，我不想嫁給表兄了。”她直截了當說道。
龔麗蘭強撐的笑容瞬間更僵硬了：“年年，姨母已經教訓過你表哥了，他也知錯了，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麽？”
“不能。”秦忘機回得斬釘截鐵。
龔麗蘭臉上，這會兒連僵硬的笑容都沒了。
她的反應都在秦忘機意料之中，她毫不畏懼，不再看她，轉對蕭行一，真誠地看了他一眼，才垂目，冷靜地說： “表哥，對不起，我不喜歡你，我們解除婚約吧。”
當著兩家人，把這句話說出來，她好似卸去了胸口的巨石，多日的負累終於得以解脫。
“表妹……”蕭行一那張一表人才的臉因為連日的憔悴傷神，此時看上去竟有些破碎感，他望著秦忘機，目光虛弱，“可我，很喜歡你……”
他越說越無力，大概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當事人已經把話說明白，秦廉作為一家之主，自然不能由著大家尷尬地坐在這裏。
他立即命人，去請早已候在偏廳的媒人。
媒人拿著兩張退婚協議，在大家的註視下搖頭走出來。
他先走過去，給主位的秦氏夫婦遞過去一張。再走到下首，遺憾地看了秦氏夫婦一眼，把剩下的一張遞到蕭行一父親面前。
蕭行一父親卻目指龔麗蘭，示意他把紙遞給她。
媒人陷入了詫異，回過神來，便被龔麗蘭奪走了那張協議。
“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表姐？”她掃了眼白紙黑字，最後看向劉玉柔，那眼神仿佛再說，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你我姐妹之情，就真的要斷送在今日了嗎？
劉玉柔蹙著眉無奈搖頭。她總不能因為一段姐妹情誼就逼迫女兒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男子。
秦廉早已簽字畫押，此刻正靜靜等著龔麗蘭。
仆從遞上沾滿了墨水的毛筆，龔麗蘭只好接過，正待落筆，院門處突然響起中氣十足的一聲。
“且慢！”
*
秦忘機讓芙蓉送大夫回城隍廟那日。
芙蓉把大夫送回去後，便照著小姐的吩咐，落胎藥在一間藥鋪抓，調理藥再去另一間藥鋪抓。
她拿好藥，前腳一走，後腳一個滿臉橫肉的老頭子便走進藥鋪。
“方才她抓的什麽藥？”徐磊問那小二。
小二起先並未理他，徐磊便謊稱自己女兒跟情郎私.通，有了孽種，男方家裏不肯認賬，他女兒便想瞞著他把孩子打掉。
“後生，你說我能就這麽便宜了那小子嗎？”徐磊吹胡子瞪眼，義憤填膺的情狀演得十分逼真。
小二被他動之以情，便實話告訴了他，方才那丫鬟抓的是一副落胎藥。
一刻鐘後，徐磊洋洋得意從藥鋪裏出來，手裏已經掌握了秦忘機女德有虧的證據——一張落胎藥方。
據他的侄孫女鄭雪兒親眼所見，秦忘機十有八九已經有了身孕，最刺激的是，這孩子還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男人的。
真是天賜良機！
為了抓住她的小辮子，自鄭雪兒過來跟他透了風後，他便在侯府門外安插了眼線，密切查探她的行蹤。
隔著衣料，摸著袖袋裏頭的那張藥方，徐磊心想，果真沒白費這番功夫。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將這則醜聞揭破。他在等待一個良機。
當大街小巷裏頭充斥著永寧侯千金二度退婚的消息時，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且慢！”
徐磊詭譎的視線從前廳裏頭一眾神情各異的臉上一一掃過，又悠悠重覆了一遍方才打破寂靜的那兩個字，一副成竹在胸的氣勢，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龔麗蘭自然停住了筆，與自己的丈夫短暫地碰了一下目光。從這人進來的時機，她猜測他是來幫他們的，便帶著好奇，又朝徐磊看去。
秦廉的臉卻黑成了鍋底。
朝堂之上，這個姓徐的本就跟自己不對付。他一個老輩，還三番五次欺負自己女兒。
對於這個不速之客，在今日這等場合，他一絲情面也不想給。
“今日秦某有家事要處理，不便見客，徐大人改日再登門吧。”
趕客的話說得已是極為客氣，可徐磊卻像聽不懂一樣，徑直走到廳中，瞇著眼睛，挑釁似的對秦廉說：“老夫今日偏不走！”
毫不客氣地說完這句，他把目光一轉，惡狠狠地看了眼垂頭立在那裏的秦忘機，然後又轉向龔麗蘭。
“夫人，這婚約得廢，用不著猶豫！只是，絕不是這種廢法，因為，理虧的，並非你們蕭家！”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所有人無不目瞪口呆，一齊朝徐磊看去。
只見他陰惻惻地笑道：“永寧侯家風敗壞，縱容女兒與人私通，竟然未婚懷孕！”
“徐磊！”聽見這種汙蔑，秦廉再也無法忍受，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你血口噴人，是嫌命長嗎？”
徐磊嘴角肆意地一斜：“血口噴人？”陰陽怪氣地說完，從袖子裏頭取出那張落胎藥方一抖，甩開之後，遞給了蕭氏夫婦面前的侍從。
蕭氏夫婦一起看著藥方，徐磊則在一旁對著秦廉怒斥：“你女兒懷了野種，恐怕連你這個爹至今都還蒙在鼓裏吧？”
他又惡心地笑看著秦忘機，嘲諷道：“真是你爹的好閨女啊！”
秦忘機默然地看著他那對上躥下跳的眉毛，連個冷笑都不想施舍給他。
“我沒懷孕，更沒落胎。”她淡淡回道。
徐磊不屑地笑了下：“別人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咱們這位小秦大人，見了棺材也不肯落淚，真是勇氣可嘉啊！”
對於秦忘機跟太子暧昧不清的關系，他也從鄭雪兒那裏聽到一些。
他又轉身，看向一旁聽得有些發懵的蕭行一。
“後生，你的未婚妻如此水性楊花，你就不曾察覺嗎？你可想好了，當真要娶這種女人？”
連日的懇求也換不回一個笑臉，蕭行一猶能安慰自己。
可那晚，太子殿下親自送表妹回府，他抱著她從自己面前堂而皇之走過，那一瞬間他看過來的眼神，同為男人，他相信絕對沒有會錯意。
表妹如此堅決要退婚，原來是為了和太子在一起嗎？
那晚她那般虛弱，應該就是落胎藥所致吧。好不容易接受了表妹不是處子之身這件事，可表妹竟然背著自己，跟別的男人……連孩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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