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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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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秦忘機正要張嘴解釋, 便見宋楨放下茶碗,看向主位上的藺汝貞。

“昨夜她忙著理賬,理了一夜, 後來累極了什麽時候睡過去都不知道。太傅且饒她這一回吧。”

“這幾日府裏也沒置辦什麽東西呀

?哪兒有那麽多賬要理?”藺汝貞轉著眼珠子,雖然很懷疑,但是語氣卻比方才緩和了不少。

宋楨繼續一本正經胡謅:“先前那些賬目被我發現一些錯處,從前不仔細,她只好連夜補之前的缺漏了。”

三言兩語, 淡定從容,不著痕跡便把自己摘得一幹二凈。

跟夜裏那個輕佻癲狂的餓狼簡直判若兩人。

而且, 她還投訴無門。

不過看在他幫自己說話的份兒上, 秦忘機雖然心裏頭恨得牙癢癢,面上卻是一副“我錯了,下次一定改”的謙虛態度。

此事揭過, 藺汝貞一個和善的眼神遞過來,她便坐到了宋楨下首。

他們師徒二人又商談了片刻。龐九祥的事情只總結性地說了兩句, 便開始計劃回京後一應事宜。大抵是在她來之前,他們便把重要的地方磋商好了。

雖然很是好奇,宋楨究竟如何將龐九祥這個地頭蛇一舉打掉,但是他們在談論公事,她只能在他們允許的情況下發言。所以她便一直沒機會詢問。

終於等到他們說完了, 正要開口,宋楨突然轉過頭看她一眼, 眼中帶著一絲柔光, 嘴角噙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

觸到他眸中波光, 她立即垂下了眼簾。

宋楨嘴邊的笑容加深少許,匆匆掃了她一眼, 將眼中情愫壓在長睫之下,又轉向藺汝貞。

“太傅,今日我獨自去挽月樓,小秦大人就讓她在府裏休息吧。”

藺汝貞方才正在品茶,放下茶碗的時候,無意中瞥見二人的互動,特別是看到秦忘機一觸到宋楨的視線,便像被燙到似的垂下眼睫,他忽然之間便明白過來了。

方才那一通理賬的暗語他此刻品咂出來,剛滑入喉頭那口清茶頓時咕咚一聲吞進肚裏。

拳頭抵在唇上輕咳兩聲,掩下尷尬之色。

半晌,才看著腳邊的灰色地磚,極不自然地應允了宋楨的請示後,匆匆起身,穿過一旁的門扉,逃往自己房中。

秦忘機心道,這人還知道找機會給她補覺,心還算沒黑徹底。

這裏是前廳,外面來來往往有人看著,不能有失禮數,她便起身走到宋楨一步之外,對著他提裙正要行禮,就被他一把拉過去,跌坐到他一條腿上。

她惶急地看向廳外,便見門外兩個守衛齊刷刷地看向別處。

“他們都看見了……”

她懊惱地嘟囔著,掙紮著要起,宋楨卻不依。

他動作輕柔地扳過她的臉,看著她焦急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

“你再亂扭,我就要親自抱你回房了。”

說完,幽暗的目光點了眼自己胯.間。

秦忘機紅著臉錯開視線,心口卻在突突地跳。他的威脅很管用,她緊緊抓著腿上裙擺,再沒亂動分毫,更是一聲都沒吭。

宋楨摩挲著她的後腰,稍稍用了些力道,少頃,凝著她低垂的長睫,低聲問:“舒服嗎?”

聽到這三個字,她只覺得靠近宋楨的那只耳朵火烤似的難受,他分明隔著一段距離,那低磁的嗓音卻好似黏在耳邊。

那種被暴風摧折的眩暈之感再度襲來,在屋裏,她可以像絲蘿一般緊緊纏著他,可這裏,卻不行。

她下意識攥緊了雙手,張著嘴小口喘氣,以此平覆著心中波瀾。

把嘴唇都咬紅了,卻還是不好意思答話,企圖蒙混過去。

驀地宋楨一用力,她條件反射似一面躲,一面急忙咬字:“舒、舒服……”

“真的?”宋楨笑得滿足,“那晚上我好好給你按一按。”

又在她腰上揉了一個圈,才松開了圈著她的手。

重獲自由,秦忘機卻感覺腳下虛浮,勉強撐著茶幾的邊沿,緩了緩才站穩。

“你一個人,可以嗎?”見宋楨起身要走,她突然問道。有些沒來由。

宋楨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方才狎昵的神態早已不覆存在,此時人還沒到挽月樓,臉卻已經黑如鍋底。

“莫擔心。若想拿到賬本,對錢氏,還需再試探一番。”

“可既然已經知道賬本在什麽地方,讓驚雲和星臨去偷回來不就好了嗎?”

問完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首先這密室到底在縣衙哪個方位就是個問題。

而她擔心的問題在宋楨眼裏明顯是最為簡單的,他淡淡瞥她一眼,直接指出最關鍵的部分:“你當他府裏那些兵都是吃素的?況且,丟了如此重要的東西,若你是縣令,你會怎麽辦?”

秦忘機稍一想,便道:“盡快封鎖縣城……”

“到時候,我們即便拿到賬本,也飛不出這座小小的錢塘縣。”

宋楨見她面露憂色,便柔和了目光,寬慰道,“放心,方才我和太傅已經安排妥當。這幾日龐九祥不在府裏,我會盡快想辦法,在他回來之前,把事情了結。”

接下來幾天,宋楨時不時造訪挽月樓,表面上是去找姑娘,其實就是為了引起錢氏的註意。

錢氏既然對他存了那份心思,自然會時時刻刻註意他的動向。

聽周媽媽說,這位宋公子上次為了來找他的娘子,來勢洶洶,她擋都擋不住,還被他劈斷了頭上的簪子。錢氏不由得更喜歡這個孔武有力的青年了。

從龐九祥身上,她深知,男人都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只許自己在外頭找姑娘,卻見不得自己的女人胡搞。所以對於那日在吟風的雅間,宋楨的冷漠,她十分理解。

只要他來,她便熱情地充當著周媽媽的角色。

她自詡年歲尚輕,風韻猶存,自然是特意打扮。

沒想到還真的引起了那青年的註意。

這日,宋楨又來了挽月樓。錢氏將她引入一間包間,卻遲遲未著人去叫姑娘,而是將房門關上,像姑娘那樣,給宋楨又是端茶,送水。

宋楨知道魚餌已經咬鉤,對於她的熱情,倒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抗拒,只是十分從容地避開她的肢體接觸。

幾番下來,錢氏不由得困惑了,嬌怯怯地問:“宋公子是嫌棄人家嗎?”

“我來挽月樓只是為了飲酒取樂,夫人難道不知?”

錢氏想想,這青年好似確實從未與女子交歡過。

然而這越發讓她心癢難耐,勢必要折下他這枝高嶺之花。旁敲側擊幾回,打探出他來錢塘是為了做酒水生意,便大著膽子,說自己有些人脈,邀他去縣衙府上,引薦給他。

宋楨假意推脫兩回,最終接受了她的邀請。

這日下午,他便帶驚雲和星臨,來了縣衙。

錢氏見他還帶著兩個隨從,心下更喜,這下府裏人見到,也不會往別處去想。

宋楨進門便四處張望,邊走邊誇這縣令府衙建得真是肅穆古雅,令他大開眼界。於是錢氏便順著他的話,帶她在府中走了一遭。

來到後堂,哪有什麽別的客人?不過這都在宋楨預料之內,他“心照不宣”地沒有發問,在遍訪後院所有建築之後,提出去書房參觀。

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交談,錢氏早就知道這位青年是個腹有詩書的才子,對於他的這個要求,並未覺得異樣。

一進書房,便見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面放著一只瑩潤無暇的羊脂玉筆架,上面掛著粗粗細細的狼毫。書案上的一應擺設,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至於布置卻很落俗套,無非是一些古玩,字畫,只是東邊靠墻裝著一整面墻的書架。

宋楨記得,從外面看,這書房絕非這般促狹。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書架靠右,中間那格安放著的翠玉貔貅上。

錢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陡地生出幾分警覺。

正在她狐疑的時候,宋楨突然轉過身,走過去將書房門一關,然後又朝她徐徐走過去。

錢氏聽著他沈重卻不失節奏的腳步聲,心裏頭像是有只小鹿在亂撞。

宋楨

一步步走向她,她明知道要發生什麽,卻莫名地羞澀起來,遲遲不肯轉身,肩膀卻悄悄縮緊,好像青年已經抱住了她一樣。

她背對著他,所以她看不到,宋楨的眸色越來越陰沈,唇角的笑容越來越冰冷。

在她屏息舉全身之力,終於感覺到身後男子鼻息就要擦過她的耳朵,輕拂她面頰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擊鼓聲。

她瞬間扭頭,透過朦朧的菱格窗柩看向前院的方向,心跳好似比那鼓聲還要劇烈。

在她竭力按捺著驚慌的時候,門縫裏飄來青年隨從的聲音。

“公子,不好啦……縣老爺回來啦……”他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好像裏頭真的在發生什麽不為人知的醜事似的。

宋楨倏地停下腳步。

只見錢氏急得左顧右盼,跺了跺腳,忽然轉過身來,撲到他面前。像是做了個十分艱難的決定一般,眉頭緊緊擰在一處,拽著他一條手臂,把他往書架旁邊拉扯。

“快過來,快來呀!”她壓低了嗓音,卻仍能聽出她的焦急。

走到書架旁,錢氏松了宋楨,便去轉那貔貅。

往左兩圈半,往右一圈,再往左一圈半,只聽轟隆一聲悶響,書架突然以中軸線為中心,旋轉起來。

錢氏又退回到宋楨身側,將他朝密室裏頭推,一邊低聲安慰:“你先進去,我找著機會就來看你!”

宋楨嗤笑一聲,拂開她的手,並不往裏走。

對上她驚詫的視線,他不疾不徐地道:“你我清清白白,夫人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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