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第36章

從年齡和她說話的口氣, 宋楨猜測她便是他們要找的錢氏。

所以當她提出挽留,他便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

錢氏見他雖然態度冷淡,但是好似的確被她猜準了兩人鬧了別扭, 登時看到了希望。眉開眼笑地,便去拉宋楨的手臂。

“來來來,坐下,咱們慢慢聊……”

不過觸到宋楨那雙冰寒的眸底,她終究把手縮了回去, 露出一抹訕笑,順勢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然而如此輕易便留下, 恐怕會讓錢氏生疑, 宋楨稍一想,把目光移開,看著外面的走廊, 冷哼一聲,提步要走。

秦忘機卻沒有跟他走的意思。

她走到錢氏身邊, 聲淚俱下地道:“姐姐,你看看他,整日擺著一張冰塊臉,這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她這麽一哭,錢氏瞬間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拍著她的肩膀, 聞聲軟語地哄了兩句,輕輕瞪了宋楨一眼, 又看回她身上。

“憑什麽他們臭男人就能找姑娘, 來, 今兒姐姐就把吟風讓給你!”拉著她就往裏走。

宋楨見戲演得差不多了,便順桿爬著, 冷著臉跟了進去。

方才錢氏和吟風撫琴的位置,對面是相對而放的兩張坐榻,坐榻中間擺著一張烏沈沈的矮桌。

她拉著秦忘機坐在其中一張坐榻上,宋楨呆立了片刻,見秦忘機偏著臉一副“賭氣”的模樣,只好去了對面坐下。

留下了人,錢氏頓時喜上心頭,遞過去一個眼色,吟風便一揮袖袍,坐回去又始撫琴。

熏香裊裊,琴聲閑適,氣氛十分地放松。

秦忘機和宋楨鬧著“別扭”,錢氏在一旁看著,多多少少有些尷尬,所以大家的註意力很快都放到了琴聲上面。

這曲調許是挽月樓樂師獨家的,故而宋楨和秦忘機叫不出曲名。

吟風不愧是挽月樓頭牌,舉手投足間那種縹緲的氣質,再配上此時抑揚頓挫的琴音,當真如竹林中縱情山水的避世賢者一般。

只見他閉目而坐,數根長指在琴弦上時而飛速游走,時而緩緩移動,音律時而高亢激越,時而閑散慵懶。

彈到激昂之處,他一雙手好似有了重影,須發隨著身形來回飄動。高.潮終了,隨著動作漸緩,他臉上也浮現出一種自得之情。

當真達到了人琴合一的境界。

曲終,屋中一時寂靜,仿佛沒有人願意離開這琴音營造出來的虛幻的山間竹林。

直到胖女人端著酒饌果品進來,他們才被迫回到現實。

錢氏笑語盈盈招呼吟風過來與大家共飲,隨後又與胖女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確定自己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臉上很快溢出了媚笑。

“來來來,這是我們挽月樓新進的果子酒,清香甘醇,正適合你們這樣的姑娘小夥。”

拉著秦忘機的手,遞給她一杯酒,滿懷期待地看她一眼,又端起兩杯,起身移動蓮步,走到對面,一杯給吟風,一杯給宋楨。

但是宋楨卻無意接過。

他的目光正鎖定在秦忘機身上。

秦忘機向來對酒沒什麽興趣,但今日這杯,她嗅了嗅,果真如錢氏所說,清香撲鼻。聞著

一點辣味都無,她便大著膽子,用舌尖舔了一小口。

咂摸了幾下,大概是覺得味道不錯,這才大著膽子,抿著嘴,把唇上的酒液都舔了個幹凈。

一雙眼睛頓時亮了。

眼看著她就要舉起那杯酒一飲而盡,宋楨連忙起身,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溫柔卻堅定地從她手裏拿過酒杯,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娘子不勝酒力,還是少喝些,免得一會兒耍酒瘋,讓人看了笑話。”

秦忘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

錢氏瞬間幹笑道:“看吧,你這夫郎雖然冷漠了些,還是懂得體貼人的。”

如今人家小夫妻已經坐到了一起,她便不好再過去湊熱鬧,吟風給她一讓,她便順勢坐到宋楨方才的位置。

看著對面英俊的男人對自己的小娘子關心備至,她臉上笑著,心裏卻想著,只消喝了這杯酒,我看你到底是君子,還是餓狼。

錢氏臉上掛著嬌笑,舉著手裏酒杯,轉向吟風,跟他碰杯的同時,給了他一個眼色。

吟風跟她早有默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滿懷自信地看她一眼後,抿了一口酒,放下酒盞,打開了話匣子。

“小娘子,你今日來,並非為了風月,只是想聽我彈琴的,對不對?”

秦忘機瞬間從宋楨懷裏坐直,兩眼放光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吟風眼波在她身上一掃,如此清純稚嫩,誰看不出來?

但他卻只淡淡一笑,故意道:“你的夫郎這般俊朗,跟他比,我有何好看的。”

不知是害羞,還是因為那口酒,秦忘機忽覺兩頰有些燙,看著吟風,總覺得他越發勾人。

“吟風哥哥,你的琴技非同凡響,我好生羨慕。敢問你師從何處?”雖說來這裏的確帶著目的,但是他的琴音,確實觸動了她。對於有才之人,誰不是心向往之?況且吟風的確玉樹臨風。

聽她喊得如此親熱,宋楨的臉瞬間更冷了。放在她後腰的手暗暗蓄力,卻不想被對面的人看出破綻,只好隱而不發。

這一聲哥哥,吟風卻覺得比玉石相碰都要好聽。

他立即順著她的話頭,詢問道:“你可想學琴?”

秦忘機輕輕咬了咬唇,最終搖搖頭:“幼時我曾拜過一位師父,跟著她學了一段時日,她說我並無天分。”

“哦?我倒覺得,興趣大過天分。若你如今對古琴還有幾分興趣,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技巧。”

“當真?”秦忘機瞬間睜大了眼睛。

來挽月樓還能收獲一位師父,這倒是比查出龐九祥的黑料更讓她興奮了。

吟風眼波一轉,唇角一牽,莞爾一笑:“我若騙你,傳出去,對我的名聲,有何益處?”

眼見秦忘機半信半疑,他適時端起面前的酒杯:“來,幹了這杯酒,以後,你便是我的小徒弟了!”

他以為宋楨肯定會替她擋了這杯酒,然而這一次,宋楨卻眼看著她把酒喝了下去。

直到秦忘機把杯底亮到他眼前,他才回過神來,幹笑了兩聲。

錢氏也有些不知所措了。這酒裏頭下了他們挽月樓獨有的情.絲繞,此藥藥性極烈。喝下去半個時辰內若是沒有交歡,便有性命之虞,是龐九祥專門用來拉那些正人君子下水用的。

她楞楞地看著秦忘機,只見她的小臉很快染上了一層不正常的酡紅,是酒勁和藥勁兒共同作用的結果。

“好熱……”秦忘機喃喃著,兩只手臂就像飛速生長的藤蔓一樣繞到了宋楨的脖子上。

宋楨見時機已經成熟,便將她抱起來。

“內人不勝酒力,改日我再陪她過來討教琴藝。”

撂下這句,也不顧錢氏的阻攔,將門一踢,轉眼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錢氏若有所失地盯著那空蕩蕩的走廊拐角,半晌才退回到屋裏,坐回榻上。

“你說,他看出來咱們的酒有問題了嗎?”

“就算看不出來,一會兒等他回到屋裏,也該猜到了。”

吟風思來想去,總覺得這對夫妻有些奇怪。不過看著錢氏一副丟了魂兒的樣,他便將心頭那點異樣壓了下去,走過去撫著她的肩,輕輕揉捏。

“夫人,今兒還學琴嗎?”

錢氏一心都在宋楨身上,哪兒還有功夫跟他糾纏。她輕輕嘆了口氣,道:“放心吧,該你的,少不了。”

“您真給我弄來了?”吟風頓時松開她的肩,繞到她面前,兩眼放光看著她。

錢氏輕輕掀了掀眼皮,悠悠地道:“那空山古琴價值千金,我好不容易讓人從嶺南買來,不給你,我留著當擺設不成?”

吟風瞬間一聲嬌笑,拉著錢氏的胳膊,像個小姑娘家似的就開始搖晃。

*

挽月樓地處鬧市,人流如梭,叫馬車反而耽擱時間。

宋楨橫抱著秦忘機,快步穿過石板街,拐進一條小巷,到了路口左拐,下一個路口右拐,不多時便到了宋宅。

一路走進了後院,來到臥房。

婢女聽見動靜,本要跟進來,結果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頭傳出女主人哼哼唧唧的聲音,兩人瞬間紅著臉,把房門帶上,去了遠處的廂房。

秦忘機渾身灼熱,視線迷離,只覺得自己被人抱了一路,此時不知身在何處。

“水……”她無力地喚著,一面去扯自己的衣領。

不多時,一個身影朝自己走來,將自己扶起來靠在他身上。

唇邊傳來冰涼,她勉強看清嘴邊的瓷杯。

一揮手,毫不猶豫將宋楨遞上來的茶盞揮到地上。

“你、你休想得逞!”

本能地伸手將衣領捏緊,用力地捏,用力地捏,卻發覺怎麽都使不上力。

看著她潮紅的面頰,緋紅的眼尾,宋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有幾分憐惜地伸手過去,輕撫她的臉頰。

“別怕,不會有事……”他輕聲哄著,拇指在她眼下紅紅的肌膚上輕輕地畫圈。

觸到他的掌心,秦忘機好似觸到了一塊冰,體內的灼熱之感頓時消解了不少,她本能地把臉貼了上去。

見她露出如此嬌態,宋楨心下歡喜,情難自抑湊過去,吻上她的唇瓣。

雙唇相碰,那入骨的酥癢瞬間在她體內四散開去,爬向了她每一根神經。

激流暗湧的同時,她腦中警鈴大作。她在挽月樓,他們給她下藥了,那個吟風要害她!

奈何身子不聽使喚,她咬唇抗拒著,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放開我……”

宋楨聽出她的絕望,緩緩松開她,往她臉上看去,漆黑的瞳仁驟然擴大。

她竟然在咬自己的舌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