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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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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只一眼, 秦忘機便從他那張蠱惑人心的臉上錯開了視線。

她的心臟劇烈地收縮著,胸口劇烈起伏。

宋楨捏著她的皓腕,凝著她顫抖的長睫, 唇角一牽:“今日出去,他碰你了?”

“沒……”

宋楨視線下移,落到她腮上。

“沒有?那你為何臉紅?”

“我、我剛洗了澡……”

說著,一縷濕發從她耳邊滑落,上面的水沿著發絲, 滴落在她鎖骨的小坑裏,又沿著她白皙的胸脯滑下去, 勾勒出一條圓潤飽滿的曲線……

那滴水轉眼淌到他看不見的地方, 被一抹傲人的雪白擋住。

宋楨頓覺口幹舌燥,握著她腕子的手不自覺收緊。

秦忘機疼得哼了聲。

宋楨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下,倏地松開她, 蹲下去將地上的浴巾撿了起來,三兩下把她裹成一只白白的粽子。

從後面拎著浴巾一角, 將她拎到裏屋。

秦忘機心跳如鼓,以為他又想那事,連忙捏緊胸口處的浴巾。

“你、你說了……”

看她慌成這樣,宋楨沒來由想笑,唇角一挑, 伸出修長的食指抵在唇上,往窗外乜了眼, 她立即閉了嘴。

轉身去衣櫥裏頭取來她的衣裳, 並一塊幹的棉帕。

走到床邊坐下, 看了眼窗外,又看向她:“過來。”

秦忘機想起那兩個面生的婢女, 便壯著膽子挪騰到他身邊。

宋楨伸手,將她一拉,她便坐到他懷裏。

將棉帕一抖,開始給她擦頭發。

看著懷裏僵硬的鵪鶉,宋楨忍不住笑了出來,湊到她耳邊嗅了嗅:“好香……”

他嗓音低醇,震得秦忘機頭皮發麻,把肩膀縮得更緊了。

給她把頭發擦得差不多,窗戶上的人影竟然還未離開,宋楨只好又把她的身子轉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

一雙晦暗的眸子裏裝滿了毫不掩飾的情.欲,對上她的目光後,他往窗外看了眼。

“抱我。”看回她臉上,他壓低嗓音道。

秦忘機抿著嘴唇,猶豫了下,熟練地攬住他的脖子。

下一瞬,她便覺得身子一空。宋楨將她攔腰抱起,闊步走到外間,將她放到了桌上。

她身上的浴巾又散開了,露出一條條攝人心魄的曲線。

只要伸手一挑,便能將這礙事的布條扯下。只要握住她兩只膝蓋,往懷裏一拉,她便無處可逃。

宋楨兩只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上面青筋根根暴起。

他答應過她,出了兗州,便不再碰她。

身上燃著難以遏制的火,他屏住呼吸壓下欲念,湊近她耳邊,輕聲:“出聲。”

不消他提醒,他湊上來那一縷灼熱的氣息,秦忘機自然而然一聲嚶嚀。

“不要……”她哀求著,帶著哭腔。

她真的難以分辨,他究竟是想做戲,還是假戲真做。

這暧昧場景,一切如昨,宋楨唇角一勾,伸手掐住了她的腰。

秦忘機兩腿一軟,就要往後栽到,本能地伸腿勾住了他的腰。

宋楨一聲悶哼的同時,及時地撈住了她的後背。

四目相對,一個淚光閃閃,一個眼神炙熱。

宋楨輕輕闔上雙眸,緩緩低頭,朝她靠了過去,循著她的呼吸,觸到了她的鼻尖。

“娘子……”他嗓音低啞而粗重,感覺有什麽東西就要沖破身體。

秦忘機緊緊抱著他的脖子,低聲哭泣。

有些聲音,帶著哀怨,會更動聽。

窗外的兩個婢女聽到這裏,都不好意思再去看對方那張通紅的臉,更不好意思繼續聽下去,捂著臉提著步子悄悄退了下去。

她們走後許久,宋楨才睜開眼。

這段時間,他什麽都沒做,只是保持著與她相擁的姿勢。

看到秦忘機絕望的臉上一道道清晰的淚痕,他突然怔住。

那日在東宮,在他榻上,她說出那些令他心碎的話之後,他確實起過報覆的念頭。以他的權力,就算她成了人.妻,他想占有,隨時都能如願。既然對他只有愧疚,那她對那草包,也只能是愧疚。

可經過方才,他才知道,這對她來說,是多麽煎熬。

他心疼。

從窗外收回視線,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走了。”

秦忘機這才睜開眼,卻還是不敢擡頭看他。

宋楨想伸手幫她拭淚,終究攥緊了五指,將那點沖動擠出了身體。

牽過浴巾,將她遮好:“那兩個,不是自己人,所以方才,委屈你了。”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秦忘機抽泣了兩下,立即拿出為事業獻身的態度,笑了笑:“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夜闖閨房。”

“對,我是故意的。看那。”

順著他的手,她看到了桌子上那些賬本。

“這是這段時日,太傅置辦宅子,侍婢,等等,所有的賬目都在上面。明日天黑前,核算出一個總數。之後的賬務,都由你來打理。”

“明日?”她這會兒終於敢看宋楨了。

看著她濕漉漉的臉頰,宋楨到底沒忍住,伸手亮出一截幹凈的衣袖,像哥哥照顧妹妹那樣,兩邊各給她抹了下,不帶一絲情愫。

“怎麽,有異議?”

秦忘機看著磚頭厚的一摞賬本,撅了撅小嘴,敢怒不敢言。

宋楨笑著靠近她些,故意低聲誘惑:“那你可以賄賂我。”

秦忘機立即警惕地攏緊了身上浴袍,從他不染雜念的笑容,知道他在逗她,便朝他做出一個兇兇的表情,像個炸毛的貓那樣,隔空咬他一口。

“好兇。”宋楨笑著,從她可愛的臉上移開了視線。

此行,府裏男丁一概都是宋楨的人假扮,只有婢女是臨時買的。

雖然買婢女的時候都問清了底細,可她們閑來無事,總會不經意把主人的事情作為談資洩露出去。為了不露出破綻,他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熄燈後,宋楨睡在了外間,讓秦忘機去了內間。

翌日,早膳一過,秦忘機留在屋裏查賬,宋楨便去了主院正廳。藺汝貞已經等在那裏。

“太傅,您的傷如何了?”

藺汝貞瞪他一眼,當真就像個訓孩子的老父親:“你還知道回來啊!你再不回來,我這老命都要折了!”

宋楨笑笑:“是孩兒的不是,孩兒給您老賠罪了。”

起身就給藺汝貞續上了茶水。

待他重新坐下,藺汝貞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龐九祥有問題。”

宋楨瞥了驚雲一眼,見驚雲跟他一樣疑惑,他瞬間更疑惑了,看向藺汝貞:“昨日驚雲不是說……”

“你小子去跟人花前月下,我老頭子好不容易出來,就不能放松放松了?”說著,藺汝貞端起茶盞呷了口,陶醉地吐出一口仙氣,搖著頭,“這西湖龍井果真名不虛傳吶!”

放下茶盞,他又道:“況且咱們剛落腳,拳腳施展不開。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橫沖直撞,只會打草驚蛇。”

他一個外地人,自然不好直接跟人打聽縣老爺如何如何。

說起來,錢塘縣令有問題,這結論,藺汝貞還是從一姑娘身上看出來的。

這幾日,他走街串巷,只為把當地民情風物摸個大概。

昨日在街頭,遇見一牙婆賣一個姑娘。

那姑娘本想跑,著急忙慌從他身邊經過,把他絆倒了,連忙來扶,結果沒跑成。

他心生愧疚想買下她,再將她送走,卻被一個善意的青年搶了先。

藺汝貞正在心裏讚許,便聽見幾句

路人的議論。

“這姑娘命苦啊,自小沒了爹娘,被人吃了絕戶不說,一到歲數,就讓人掃地出門,又變成了錢。”

他立即警惕起來。

問那人:“她怎麽不去縣衙告狀?”

那人張嘴想說,看來看去覺得藺汝貞有些面生,猶豫之下,又被同伴拽拽衣袖,遂止住了。

“看來這龐九祥治下的錢塘縣,百姓敢怒不敢言哪。”宋楨轉著手裏的琉璃茶盞,眼中平添一絲淩厲。

驚雲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口:“那姑娘,不就是昨日那姑娘?”

宋楨微微頷首。

“那咱們讓她出面,去縣衙告一狀,不就能知道個中緣由了?”驚雲看看藺汝貞,又看看宋楨,提議道。

這時,有人回稟,有一男一女在院外求見“夫人”。

“是那草包。”宋楨將茶盞放到桌上,“請進來。”

又讓驚雲去後院,讓婢女叫秦忘機。

秦忘機出來的時候,蕭行一和那姑娘正好也走進前廳。

屏退一幹無關人等,宋楨與秦忘機耳語幾句,看向那姑娘,開門見山問她身世。

姑娘一開始不肯說,秦忘機便悄悄告訴蕭行一,這女子被人吃了絕戶,宋楨是想幫她拿回家產。於是,經過蕭行一的勸說,那姑娘才將自己的身世講了出來。

原來她名喚楚楚。

“那你為何不去報官?”宋楨問她。

楚楚是個羞怯的姑娘,當著眾人說完自己可憐的身世,看上去已經十分緊張。一聽宋楨這麽一問,她頓時臉色一變,一雙小手緊緊摳著裙擺,好似有人拿刀抵在她脖子上似的。

秦忘機看著坐在下首的她,不禁也生出幾分同情。

她走過去,蹲在她腳邊,仰頭看她,溫和的語氣滿含善意:“別怕,說出來,我們才能幫到你。”

蕭行一是楚楚的救命恩人,秦忘機又是蕭行一的表妹,再加上她跟自己長得有幾分像,楚楚很快不再害怕,手一松對她綻出一抹微笑,將過去的遭遇說了出來。

“沒用的,那縣令拿了我叔父的好處,縣衙的人都認得我,我連縣衙的大門都靠近不了。”

宋楨擰緊了拳頭。

豈有此理。

“如此枉顧律法!”藺汝貞也恨得咬牙切齒。

據他掌握的消息,龐九祥曾有一妻,幾年前莫名其妙死了。半年後,他便將自己府上一個年輕的小妾擡為正妻。

難怪龐九祥表面上清正廉潔,那小妾的娘家卻富得流油。

“就從龐九祥的老婆入手吧!”藺汝貞一拍桌子,滿屋的人,都不約而同往他臉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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