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奪嫡結局(正文完結)

關燈
第104章 奪嫡結局(正文完結)

“好。”紀舒綃堅定說道。

甚至她也不清楚殺了秦宴, 心裏到底是因為秦北悠的話,還是那股無法釋懷的怨。

秦宴將那份遺詔放進金盆裏燒毀。

“天命之人,可笑。”火光映著她的臉, 炙烤出一片熱意。

秦北悠深深看了紀舒綃一眼。

秦宴慢慢從臺階上走下來, 停在秦北悠面前, “你和你父親一樣,太心急了。”

秦北悠冷笑, “你還有臉提我父親。”

秦宴一派從容, “他於你可能是一個好父親,對於我來說, 只不過是一個卑鄙小人。”

秦北悠沒有破口大罵, 皇上曾對她說過, 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這條命。

“皇祖父給我留下的暗衛呢, 為何外面全成了你的人?”

秦宴道, “因為你皇祖父給你留下的底牌太蠢。”

“我與秦荇秦玨用的是同一招, 唯一不同的是, 我借了你皇祖父的勢。”她笑了笑。

秦北悠頓時明白了, 他把他的叛兵藏進了皇上給她留的暗衛裏。

“你無恥。”秦北悠眼眶通紅, 她為什麽總是要輸給他!

秦宴從袖中抽出匕首, “你這條命,也留得太久了。”

秦北悠怒視她,紀舒綃的匕首貼上了她的脖子。

“你不能殺她。”紀舒綃開口道, “如果你不想以後遺臭萬年,後來者罵你殺父弒兄。”

秦宴對她, 總是柔和一些,“後世評說, 與我何幹。”

“我倘若在意這些,也不會殺太子,殺秦奉。”

紀舒綃搖搖頭,仍然重覆,“你不要殺她。”這次,倒是懇求了。

她撐著冰涼的磚面,膝行到她身邊,秦宴一動不動。

她的手如藤蔓扶上了她的雙肩,往上,攬住了她的脖頸。

如此親密姿態,令秦北悠瞳仁瞪大,手指緊扣,指節泛白,她聽了秦荇的話,雖有七八分信,但是未親眼見到倆人的交集,也不那麽生氣。

可是現在紀舒綃一副柔媚熱情模樣,令她心口憋悶,她感覺自己被背叛了,還為她死去的父親氣憤。

她一直口口聲聲讓她相信她,秦北悠也願意信,可是現在,她剛說要殺了秦宴,現在又投懷送抱。

秦宴眸光露出微微的困惑,接著紀舒綃的手游走在她的側臉,唇也落在她的臉頰上。

秦宴並沒有當著別人的面親熱的嗜好,她抓住紀舒綃的手,“你想用身子來救她?”

紀舒綃漠然,“你不願意要?”

秦宴氣息滾了幾滾,她低聲斥,“不知羞恥。”

但是卻慢慢放下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揉了揉。

秦北悠咒罵,“惡心,奸夫□□。”

秦宴顧著剛才答應紀舒綃暫時不殺秦北悠,恰好周淮從外進來,像是有事要說,她先揚手止住,道,“將她關進牢裏去。”

周淮目光一定,秦北悠像個小豹子似的,又用怒氣沖沖的目光剜著他。

周淮眉峰一動,走上前,“得罪了。”他提起秦北悠手腕上的繩子帶她往外走。

秦北悠惱怒,“你這亂臣賊子,放開我。”

周淮笑道,“莫非要請我那死在外面的庶弟進來請你,你才願意老老實實去牢裏。”

她臉色難看起來。

被周淮餘光掃到,手裏的力氣放緩了些。

查清周翊的目的後,周淮才明白紀舒綃找上他的原因是什麽,但是既然答應了,周淮也不能反悔,那日暗處有人準備伏擊秦北悠,這位太女殿下還不知,他找個由頭扣住她,卻被她記恨,當真是不識好歹。

她一個還未及笄的女孩鬥不過秦宴那只經歷頗多的老狐貍,如今敗了也不算丟人,要是年紀輕輕的死了,有些惋惜。

眼下秦宴還有幾分耐心,等她再鬧,耐心消失,恐怕秦北悠要血灑金鑾殿了。

秦北悠與周淮離開後,秦宴扶上了紀舒綃的腰,“你今天很不正常。”

“你一直想扶秦北悠登上皇位,如今我成了反賊,將她從皇位上拉下來,你不生氣?”

紀舒綃問,“你想知道我心裏想什麽,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殺太子。跟你相處這些時日,我也能看出你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太子肯定有理由招惹了你。”

秦宴擡她下巴,對上她沈靜的雙眸,幾日不見,她像一汪湖泊,容納了她不知道的事。

“你不是第一個知道我是女子的人,第一個發現的太子。”

“我對他確實是感激,忠心為他賣命,所求不過他坐上龍座後,能讓我有一角天安身立命。”

“我母親死前告訴我,她的命不值錢,我的命值錢,所以要好好活著,可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假皇子”的命能值什麽錢。”

“我為了她的遺願拼命活著,努力裝成一個男子,可是清風朗月的太子再知道我是女兒身後,想讓我去以身去伺候他想要招攬的官宦。”秦宴唇角噙著一絲嘲諷。

“你瞧,我盡心盡力得到了什麽。”

“既然他不仁,也休怪我不義。”

紀舒綃凝視她,“那你得到這個位置了,難道還不能放過其他人嗎?”

“你怎麽不去勸秦北悠莫要趕盡殺絕。”談及往事,秦宴並沒有憤怒,平淡敘事,因此她的反問讓紀舒綃有片刻的迷茫。

她好像總是在沒必要的時候心軟。

因為秦北悠是她的任務對象,她要保證任務不會出錯,所以她總是在放縱秦北悠的行為。

“罷了,我沒有立場去命令你。”紀舒綃喃喃道,“你總是有太多理由。”

“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秦宴收回匕首入袖中,紀舒綃眼風一掃,“你說呢。”

“方才你不是很熱情嗎。”

紀舒綃的手放在她的手上,她漸漸收緊了力氣,紀舒綃的腰被捏的有些疼。

“我住在靜嵐宮。”紀舒綃附在她耳邊說道。

“我知道。”秦宴摸了下她的耳垂。

“讓你來也沒別的事情,當時不過是想讓你見秦北悠最後一面。”

紀舒綃扯了個笑,兩腿恢覆力氣後,扶著宮墻回去。

夜晚,她泡在浴桶中,闔上雙目,等待秦宴到來。

出浴後頭發絞幹,紀舒綃穿了一襲軟紅香袍坐在鏡前。

如意冒出來,“你真的要殺她?”

紀舒綃的手指摸過梳妝臺上擺放的簪子。

“不曉得,也許會也許不會。”

“這次,你怎麽這麽心狠。”如意接著說,“你以前寧願傷害自己。”

“心境不同了。”

“我總覺得她欠我的。”

直到亥時,秦宴才來,嗅到宮殿內的淺淺的桂花香,她腳步停了下來,環視四周,壓下心頭那一絲異樣。

紀舒綃坐在床邊正在發怔,風卷起垂地的紗幔,影影綽綽。

聽到腳步聲,紀舒綃擡眸起身去迎她。

看到她的穿著,秦宴目光一時移不開。

“真是大膽。”她評道。

“你不喜歡嗎。”

秦宴說不出拒絕的話,她握住她的胳膊帶到自己身前,忽然感嘆,“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同你這般。”

紀舒綃道,“世事難料。”

秦宴吻了吻她的耳垂。

紀舒綃察覺到她的愉悅,握住她的手帶她來床邊坐下,“還記得那個說書人說的故事嗎?”

“怎麽?”

紀舒綃道,“後來我又去聽了。”

秦宴道,“無非是那個狐貍精沒選擇桂花精。”

紀舒綃笑意消失,“是。”

秦宴覺得她很在意,便道,“一個虛假的故事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要是真的呢,是我的前世呢?”

那天那句玩笑話還是被紀舒綃放在了心上,暖帳融融,秦宴身體泛冷,“不會。”

“我不信鬼神。”

紀舒綃喉頭酸澀,“你來選呢?會救下桂花精嗎?”

“不會。”依舊是這個答案。

紀舒綃肩頸上的粉褪去,“今夜好像有雪。”

秦宴撚起她耳旁垂落的發絲,“是嗎。”她的舉動徒生熱意。

紀舒綃主動攀上她的肩膀,吻住她的唇。

呼吸糾纏在一塊,紀舒綃扯去她身上的束縛,燈芯跳動,秦宴在鋪天蓋地的暖中,察覺到一絲涼,等她反應過來本能躲避時,她的脖頸被簪子劃出一條細長的血線。

長久伴她的寒冷在這一刻席卷全身,秦宴白凈的手指擦過脖頸,留下殘紅,紅潤的唇襯著冰冷的眉眼,很是相悖。

“為了秦北悠是吧。”她望著殘紅,說道。

紀舒綃將簪子丟在地上,略昂了昂頭,“是。”

傷口處痛癢不已,秦宴從袖中取出手帕擦去鮮血,異常冷淡,“你沒有心。”

紀舒綃聽了諷刺不已,“你說我沒有心?那你呢?”

秦宴伸手扯住帳幔,發出裂帛聲,“我今晚來,是我的錯,你跟別人一樣,根本不配我對你好。”

她離開了。

紀舒綃癱倒在床上,她以為秦宴會直接殺了她。

目光落在未關上的門,紀舒綃從衣櫥中取出鬥篷裹住自己,要逃出宮去,她必須要去救秦北悠。

她走在曲折的宮道上,如意對她說,“你沒對她下死手。”

紀舒綃道,“你那時能出來幫我,秦宴必死無疑。”

如意沈默一會,“是你要與她做親密事,難道希望我全都看著。”

“但是如果你想要她的命,現在我們就可以殺了她。”

那句好沒說出來。

也許是她怯懦,也許是方才劃出的那一道傷口用盡她所有勇氣。

她不想借助如意的力量去殺她。

可惜還沒跑出宮,她就被攔住了,周淮站在她面前,濃眉上落了一層薄雪,像是等了許久。

“王爺有令,不許夫人出宮,夫人還是回去吧。”

紀舒綃深吸一口氣,“好。”

“你告訴我,秦北悠可有事?”她怕秦宴怒下已經將秦北悠給殺了。

她更想罵自己蠢,直接讓如意將她送到牢裏不就行了。

眼下當著這許多人的面,紀舒綃也不好做到憑空消失。

周淮搖搖頭。

紀舒綃勉強放下心來。

這次回去,身邊有幾個宮女看著她,忐忑等到第二日晚,她被人帶走,熟悉的路線讓她生出不安來。

大殿內,她幾乎一眼看到脖頸上被套了繩索的秦北悠,繩子被周淮拿在手裏。

秦宴坐在皇位上,手裏把玩一副金光閃閃的鎖鏈。

紀舒綃站在大殿中央,秦北悠望著她,為此刻的屈辱淚眼婆娑。

周淮見狀,悄悄松了松繩索,那繩索本就寬松,瞧著勒的不緊,倒像是嚇唬人的。

秦宴變得更冷清,脖子上纏了一圈紗布,猛一看上去頗嚇人。

“過來。”她說。

紀舒綃邁開步伐走上去。

金鏈扔在她腳邊,“自己戴上。”

到底是見多識廣,紀舒綃僵了僵,撿起金鏈拷上右腳踝。

“你既然舍不得這皇位,那就夜夜呆在這裏吧。”

“你敢再跑,我就讓秦北悠脖子上的繩子緊上一寸。”

“瘋子。”紀舒綃罵道。

秦宴眸光閃閃,“可惜,你沒殺了我這個瘋子。”

她被鎖在龍椅旁,秦北悠被周淮帶下去,那個繩索始終套在她脖子上,她臨走前怯怯看著紀舒綃。

紀舒綃嘆息,以前肆意的孩子如今也會耍心機了。

她知道,自己會為了她奉獻一切。

金鑾殿太冷,紀舒綃瑟縮著,瑩潤的腿微微發顫,秦宴欣賞著,時不時用朱砂批上一筆,她成了一張用來潦草寫字的廢紙。

那金鏈做得很長,長到有節餘鞭笞在紀舒綃身上,一道道淺紅浮在肌理上,秦宴收著勁,不然她會皮開肉綻。

紀舒綃咬緊牙關,“你在金鑾殿胡鬧,不怕你的祖宗降雷劈你!”

秦宴撥動金鏈上每隔一環扣著的金鈴,脆響不斷,“如果真有神靈,那便來吧,我也想看看我的祖宗是不是如你所說,降雷劈我。”

金鑾殿金鈴聲不絕於耳,守在外面的宮女皆垂下頭來,耳畔爬上粉色。

天下易主,朝廷各官恨不得閉門不出,就連民間也蕭條了些,金鑾殿一直未啟用,倒方便了秦宴在裏面胡鬧。

直到那日,皇後身邊的嬤嬤前來請秦宴去聽福殿。

皇後一身白衣,面容上不見多少悲傷之色,見秦宴到來,未施脂粉的臉隱有老態。

“王爺。”皇後客氣道。

“皇後娘娘不必客氣。”

周夢婉笑了下,“我哪裏還是皇後娘娘。”

“只是我已幫了王爺,王爺也得償所願,到底何時讓我去見鳳兒?”

秦宴道,“總要給皇後娘娘一個穩妥的身份出宮。”

周夢婉急切道,“只需要給我安排一個假死的機會。”

她做了皇後許多年,何時有如此狼狽的時候,眼眸裏的焦急真切,令秦宴想到被她放在別院裏的鳳兒。

她找到鳳兒時,此人已經癡傻,被年邁父母養著,打扮倒是幹凈,面貌仍有幾分秀麗,一個傻子竟然也讓周夢婉惦記這麽久。

秦宴偶爾會想,她的那位父皇可知道繼後心裏無他,而且還不喜歡男子,心裏藏著一個女子。

“皇後娘娘不出宮,我也會保你在宮裏安度晚年。”

周夢婉不願,“我讓鳳兒等了我這麽多年,不能讓她再等下去了。”

聽她的話,秦宴冒出來一個念頭,那個鳳兒以前不是傻子?

瞥她急切的眼神,秦宴說道,“皇後娘娘可知道,你的鳳兒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傻子。”

周夢婉霍然站起來,“不可能,不可能。”

秦宴瞇了瞇眼睛,“你還要她嗎?”

周夢婉跌坐在椅子上,她捂住眼睛,“難怪,難怪……”

“我更要去找她了。”周夢婉拭去淚,“我要為自己而活。”

她眼眸中的堅定不像做假。

秦宴沈默片刻,忽道,“她有那麽重要嗎?”

周夢婉頷首,“是。”

“為了她,我可以不要榮華富貴。”

“身不由己這麽多年,我也累了。”她來到窗前,看外面覓食的麻雀,“宮裏的紛爭再也與我無關。”

從聽福殿出來後,秦宴摸了摸脖子上的紗布,沒有回金鑾殿,而是禦馬來到茶樓。

曲終人散,秦宴到時,說書人竟然還沒離開,見到她,捋了一把胡子。

秦宴直截了當問他,“桂花精死了嗎?”

說書人笑言,“你心裏既然已經有了答案,還問老朽作何。”

她一字一句道,“我要聽你說。”

新君政變,茶樓的人也變少,有足夠的時間讓秦宴聽完那個結局。

“如秦宴所想,庭月根本放不下仇恨。她覺得紀舒綃重要,可是靈玉更重要,她認為自己可以在三鋒刀下救回紀舒綃。”

“但是庭月錯了,人不可以貪心,妖也是。”

“三鋒刀刺入紀舒綃的心口,沒有血流出,傷口變成桂花飛散在空中,連句道別或者憤恨的話都沒說,紀舒綃消失在原地。”

“三鋒刀掉落在地上。”

“庭月守住了靈玉,她失去了紀舒綃。”

“她硬撐著九蘺山的狐貍無奈離開岐山後,才失魂落魄去原處找紀舒綃,連一絲一毫都沒留給她。”

“庭月不敢相信紀舒綃是真的死了,她回到宮殿,心臟像是被插進幾百顆釘子,是她放棄了紀舒綃,她不得已接受了這個現實。”

“她看著手中的靈玉,一股要將她吞噬的懊悔折磨著她,庭月失父失母,在今日又失去了紀舒綃。”

“庭月熬不住漫漫長夜,她跌跌撞撞起身,去靈山去找她僅存的最後一絲希望,可是靈山的花草樹木紛紛擋住她要上山的路。”

“柿子精跳出來大罵,你還敢來。”

“庭月素白的身影立在郁蔥的樹木下,臉龐不見血色,她說,讓我再見她最後一眼。”

“柿子精怒不可遏,正要說話,被老槐樹攔住,他看了庭月許久,才無奈說,去吧,她願意見你自會現身。”

“只有靈山的各妖知道老槐樹話裏的意思,一張張面孔悲戚不已。”

“庭月無神去想別的,她踏過那條走過許多次的路,在盡頭看到了桂花樹,樹上的桂花全落了,連葉子都變得枯黃,她擡頭看去,找不到淺黃色衣衫的少女。”

“庭月坐在樹下,無望祈求著。”

“一動不動坐在樹下三天,庭月想起那個瀑布,她心底燃起一絲火苗,近鄉情怯,不敢撥開垂柳去查看瀑布前是不是有紀舒綃。”

“聽到一絲水聲,庭月顫抖著穿過濃密的垂柳,穿著淺黃色衣衫的少女背對著她,雙足放在水中,有一搭沒一搭輕拍著水面。”

“庭月慢慢走上前,斜坐在她身邊,低頭望著水中紀舒綃倒映的芙蓉面。”

“偶爾蕩漾的波紋晃花了兩人的臉。”

“紀舒綃沒有任何表情,哪怕她看到了庭月,也只是專註玩著水。”

“庭月開口,才發現嗓音如此沙啞,我以為,你……”

“紀舒綃沒有搭理她。”

“庭月心就慌了,失而覆得的喜悅很快被沖散,她試探伸手,我看看你的傷。”

“話說出來,她又呼吸不暢,她又什麽資格。”

“我不能向她們屈服,岐山需要我,我的父母……我不能讓他們含冤死去。”

“她解釋了很多,瀑布落水的聲響都沒有遮住她的聲音。”

“殘陽墜於深空,紀舒綃擡頭看著,她終於肯開口說話,我沒有怪你。”

“庭月眼眶通紅,她聽到了紀舒綃口中的話本應該開心,可是心仿佛灌上了千斤重的鐵塊,稍一堅持不住,就要落入萬丈深淵。”

“你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冤有頭債有主,為何要傷無辜狐貍的性命。”

“庭月說,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終於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跟我回岐山好嗎?”

“紀舒綃轉臉凝視著她,好。”

“她答應的太快,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回岐山的路上,庭月很害怕她忽然又消失了,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庭月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再去關註九蘺山的挑釁有,她與紀舒綃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快樂日子。”

“盡管有許多疑惑想要問出口,但是庭月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她放縱自己沈迷,不去管那一段插曲,可是美夢總是會醒的。”

“靈玉只要在她手上,那群仙就不會放過她。庭月受到挑釁多次,尤其是再那天用三鋒刀傷了紀舒綃的狐貍,庭月壓不住內心的暴戾,殺了他,拆掉了他的骨頭。”

“她這一舉動給了攻打岐山最好的借口,畢竟她殺了的那只狐貍,也是來自赫赫有名的家族。”

“庭月打定主意不會讓紀舒綃再受到傷害,在她將劍刺進九蘺山狐王心口中時,狐王握住那把貫穿他胸口劍,怪笑連連,三鋒刀殺神墮魔,區區一個桂花精怎能抵擋得了。”

“他就算是死,也要在庭月心上留下一根刺。”

秦宴咽下最後一口茶水,早已涼透了。

說書人道,“解鈴還須系鈴人,老朽也不好洩露太多天機,餘下的,王爺還請問問你自己的心。”

夜晚,紀舒綃沒等到秦宴到來。

她擔心秦北悠,趁著宮女換崗的時間,借助如意的能力蠱惑一個宮女,讓她將自己寫下的紙條去帶給秦北悠。

一連三日沒見到她,紀舒綃聽到有宮女在外悄悄議論,說聽福殿走火,皇後娘娘命喪火海。

當晚,秦宴來找她。

她手裏拿著一封請民書,擲在紀舒綃面前,“你和秦北悠下對了一個棋子。”

落款處密密麻麻的姓名,大多數都是歪歪扭扭的字跡。

紀舒綃知道,這是那些農戶女子想出來的辦法。

秦北悠讓她們讀書識字,對她們來說,就是一束光芒。

紀舒綃輕笑了聲,倒是善因結善果。

“你怕嗎?怕這些女子討伐你。”

秦宴靜靜望著她,“我不在乎虛名。”

“你在乎什麽呢。”紀舒綃似嘆非嘆,像是在問她,又像在問自己。

秦宴坐在她身旁,視線飄渺無影,“是你想為了她殺我。”

半晌,紀舒綃輕輕說,“我告訴你一個故事可好。”

秦宴嗤笑,“是那個狐貍精和桂花精的故事。”

紀舒綃搖搖頭,“不是,是我的故事。”

接著她將她所經歷的全都告訴了她。

紅燭燃半,秦宴終於回神,嗓子幹澀,她道,“你說你是為了助秦北悠登上皇位而來到這個世界,如果任務失敗,你會死,任務成功,你也會消失。”

“對。”紀舒綃很坦然。

“可笑。”秦宴站起身,削瘦的身形留下一片陰影,“你以為你編出這個謊話我就會放過你,甚至將皇位再雙手奉還給秦北悠。”

紀舒綃平靜道,“我失敗了不是嗎。”

秦宴捏起她的下巴,“我為何就成了你的阻礙,讓你不顧”

她沒有說出那兩個字,甚至秦宴也不知道紀舒綃對她有沒有感情。

也許那些過往,只是她為了鬥敗她的計謀。

“不光是你,只要任何人想要傷害秦北悠,他都是我的敵人。”

“你足夠狠,所以你會贏,但是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下去了。”

秦宴捏緊她的肩膀,“你別想逃離我。”

紀舒綃貼近她的耳畔,“沒用的,無論秦北悠有沒有登基,我都會消失。”

徹骨的涼意讓秦宴身體微微顫抖,她擁著紀舒綃,像是要把她按入血肉中。

她似乎能體會到庭月的心痛。

紀舒綃任由她抱著,“秦宴,你和我都該醒了,你有能力做最後的勝者,那你就別裝成一副不舍得我的樣子。”

秦宴臉埋在她溫熱的脖頸中,“我沒有。”

金鑾殿的門被踹開,秦北悠被一群黑衣人擁簇進來,她手提著她父親留給她的劍,見到紀舒綃被秦宴緊緊抱住,蹙眉喊,“秦宴,你放開她!”

秦宴慢慢松開手,神情冷漠,“垂死掙紮。”

皇帝倒是很為她這個孫女考慮,留給她一道道護身符。

“周淮呢?”她問。

秦北悠昂起頭,原本套在脖子上用作羞辱的繩索早就被扔掉了。

“你以為以他一人之身能打過我這數十個死士,異想天開。”她也沒殺了周淮,只是將昏過去的他放在了關她的牢裏。

秦宴處變不驚,她對上秦北悠的面孔,生出一陣疲累。

“你記恨我殺了你父親,可我若是說,是你父親該死,你該如何?”

秦北悠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一番話,面孔由白轉青,“放肆,我父親的清譽豈容你隨便玷汙。”

秦宴垂下眼眸,“是啊,所以他做了多少壞事都是好人,我始終是個壞人。”

擡起手抽去玉冠,滿頭青絲披散開,秦北悠呆愕看著秦宴,她以前是覺得秦宴長的雌雄莫辨,可是,當秦宴散著頭發時,她怎麽看都是個女人。

“你!”秦北悠只能握住手裏的劍,她的內心翻天覆地。

“你能猜出,當你父親知道我是女子後,他有什麽惡心的念頭嗎?秦北悠,我為了活著做出了許多努力,你們偏偏輕而易舉就能擁有。”

秦北悠的劍尖垂落,“可是,成王敗寇,本就是一條要以血肉鋪墊的路。”

“以前我想要這個皇位只是為了報仇,現在,我想要皇位,是為了不負天下人。”

秦宴諷道,“冠冕堂皇。”

秦北悠拋去那些雜思,“我知道今天能從牢裏逃出來是你故意撤去外面的許多防守,你不殺卻我留著我的命,是為了什麽?”

秦宴道,“我坐上龍座後才發現,這也不過如此。”她的手撫上純金虎頭,“你們要爭的,我也想爭,贏了之後,覺得沒什麽意思。”

“你同你那個假仁假義的父親一樣,一慣會騙人,你哄她讓她來殺我,她失敗了,被我鎖在龍椅旁,你可有愧疚。”

“那是我和她的事。”秦北悠咬牙,不願意跌進秦宴的陷阱中。

紀舒綃坐在冷冰冰的磚面上,從始至終像個沒生氣的琉璃娃娃。

秦宴親密在她耳邊呢喃,“你費盡心機想要保護的人,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拋棄你的賤人。”

聞言,紀舒綃嬌美一笑,“那你呢?”

“難道你不會棄我。”

在茶樓中,秦宴斬釘截鐵的不會是跌入冷水中的熱鐵,每每想起,紀舒綃都要被釋懷不了的怨氣給挾裹著。

秦宴摸上她的臉,“這次再也不會了。”

紀舒綃的眼眸還泛著霧氣,秦宴吻了吻,“我去茶樓去找說書人,聽到了他所說的結局。”

“庭月還能失而覆得,可是我是一個凡人,恐怕不行。”

紀舒綃想通後,呼吸急促起來,她難以置信看著秦宴。

她忍不住說,“可是我”任務成功後,她還是會脫離這個世界。

“你說的,珍惜眼前。”秦宴打斷她的話。

“於我而言,龍椅不是我必不可得的東西,我殺了太子,殺了秦奉,那些讓我幼年乃至長大後所害怕的人都死了,我不想太過執著仇恨從而成為下一個庭月。”

“只是,你是否真的對我有感情。”秦宴最確定不了的是她。

她狡黠,很會欲擒故縱。

秦宴患得患失,眸子緊緊鎖住她。

紀舒綃不顧別人在場,在秦宴唇上吻了一下。

這是她的回答。

紀舒綃眼角有淚流出,“所以這次,是我贏了。”

金鑾殿上相對而坐的背影柔和了輪廓,時間定在這一瞬。

紀舒綃墜入一片灰白中,她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景,想要喚出如意,手心突兀多出了一塊玉,那玉剔透無比,散著幽幽光芒。

紀舒綃慌了,她漫無目標走著,在前方看到了光亮,握著玉使勁向前跑去,想要從亮光中沖出去,她也確實成功了,眼前一片白茫茫,等她恢覆清明,她正歪坐在地上,心有所感,她擡頭,只見頭頂的枯葉掉落,樹枝慢慢現出一抹綠出來。

心跳如雷,紀舒綃扶著桂花樹粗糙的樹幹緩緩繞過去,雜草叢生的樹周,臥著一只純白的狐貍。

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庭月殺了九蘺山狐王,可是她也受了很重的傷,回去後,紀舒綃為她療傷,庭月握住她的手腕不願意松開。

終於庭月睡下,夢中,一次次重覆紀舒綃被三鋒刀插進胸口的場面,庭月被巨大的恐懼驚醒,見紀舒綃沒在身旁守著她,顧不得身上的傷就要去找紀舒綃。

剛跨出門檻,紀舒綃端著藥走來,朝她嫣然一笑。

庭月的心落不到實處,整個人空空蕩蕩。

喝完了藥,庭月抱住紀舒綃的腰,說,“你不會拋棄我的。”

紀舒綃摸著她的頭發,沒有回答。

庭月的眼淚浸濕了她的衣衫。

她的傷一日日好起來了,屬於紀舒綃身上的香味越來越淡。

在一個夜晚,紀舒綃讓庭月陪她去賞月,岐山離天空很近,因此那輪月亮異常明亮碩大,岸邊的潮汐拍打石壁,庭月用力攬住她的肩膀。

紀舒綃說道,“我要走了,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別再滋養仇恨了,我後來想明白,靈山的氣脈枯竭,應該是你身上的靈玉所致。”

“它是個好東西,但是你不能太依賴它。”

有淚水滴在紀舒綃的脖頸上,她的知覺在緩緩消退,那滴淚最終沒入了衣領中。

她的身體白得透明,庭月道,“我該怎麽救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全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庭月哭的很傷心,甚至她的尾巴在急躁的揮舞著。

紀舒綃摸著她的臉,“我知道,小狐貍是很好很好的妖。”她的五官慢慢變得模糊。

庭月嗚咽出聲,她想要抓住紀舒綃的手,她的身影越來越淡。

在庭月的哀鳴中,化成一縷塵煙,消失在斷崖上。

庭月寧願紀舒綃怪她。

為什麽要讓她再體會一次絕望。

紀舒綃再也回不來了。

庭月用了許久的時間想明白了,她將岐山狐王之位傳給了一個心思善良安分的狐女,在狐女問她要去何處時。

她說,靈山。

靈山的妖不歡迎她,她靜靜看著那棵沒有任何生氣枯敗的桂花樹,用心養護起來。

老槐樹見她瘋魔的模樣,勸她,“那日紀舒綃被三鋒刀已經刺死了本體,她放心不下庭月,用內丹僅剩的一點靈力再陪庭月十天。”

“十天過後,她已經魂飛魄散了,三界之中,再她的一點痕跡。”

“這棵枯樹,還是老槐樹耗費了一百年的修為才保留住。”

不知庭月聽還是沒聽進去,她沈默著在每日清早摘來新鮮帶露珠的花朵,她學著縫制嫁衣,她每日用靈力去給養枯樹,一日覆一日,她徒勞無獲,可唯有這般,才能讓她的心獲得片刻的寧靜。

老槐樹歸元之前,終於看不下去,他從掌心中取出一粒桂花種子,是紀舒綃魂飛魄散那日,從樹上落下的唯一一顆種子。

“如果種子有重新發芽開花的那一天,也許她就會回來了。”

庭月跪在老槐樹面前如捧珍寶接下那枚種子。

老槐樹歸元後,靈山的小妖基本上都走光了,庭月心無旁騖種下那枚種子,悉心守護著,她采來春霧夏雨秋霜冬雪灌溉種子,四季變化過許多回,那枚種子躺在土壤中沈睡。

庭月化成狐形蜷縮在土壤周圍,她將靈玉蘊集的靈力源源不斷傳給土壤裏的種子,她的內丹陪在種子身旁,與其一同沈睡。

靈玉將她的懊悔不甘每天重覆著,當那枚種子在經過千百年後終於冒出一株嫩芽時,便被靈玉捕捉到,從而投進庭月的幻夢中。

庭月一遍遍改寫結局。

紀舒綃一次次被愛,那些執拗與癡狂全在千年來疊加的思念中。

紀舒綃難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她蹲在狐貍身邊,看到狐貍懷中長出一棵幼嫩的樹苗。

紀舒綃碰了碰狐貍的耳朵,輕聲說,“我回來了。”

天光乍現,庭月終於等到了她。

-----------------------------------------------------------------

━━━━━━━━━━━━━━━━━━━━━━━━━━━━━━━━━━━━━━━━━━━━━━━━━━━━━━━━━━━

想看最新完結小說想看流行小說?想看最新電影?想看VIP熱門電影?

最近書荒劇荒?看看別人都下了些什麽吧!

添加微信號: nf6055 (進資源群),每天分享無償最新汁源,資源不斷,~影視推薦~~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本文檔只用作讀者試讀欣賞! 請二十四小時內刪除,喜歡作者請支持正版!

━━━━━━━━━━━━━━━━━━━━━━━━━━━━━━━━━━━━━━━━━━━━━━━━━━━━━━━━━━━

免責聲明:【本作品來自互聯網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請下載後於24小時內及時刪除,如不慎該資源侵犯了您的權利,請麻煩通知我們及時刪除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