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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東西宮略(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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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東西宮略(十一)

“你是哪裏人氏?”

太後想見太子, 蕭福領他去鹹福宮,蕭汝好貪一刻輕松,趴在榻上, 讓紀舒綃給她按摩肩膀。

小太監一臉認真, 蕭汝好看著她目光變得柔和, 遂開口詢問。

紀舒綃動作放輕,明眸含有疑惑。

蕭汝好解釋, “本宮以前從未聽說過葉子戲。”

“奴才是亭午清河人氏, 葉子戲是多年前一游人借住奴才家裏,教給奴才的。”紀舒綃看過身契, 蘇妘給她捏造的身份是亭午清河縣人, 以防別人抽絲剝繭查到她倆之間的關系。

至於葉子戲, 是她隨意扯謊說的。

蕭汝好不疑有它,獎賞似的擡手摸了摸她的下巴頦。

紀舒綃覺得自己像是被主人愛/撫的貓。

她手上的傷開始結痂, 紀舒綃就把布條給拆了, 細嫩的手背突兀多出幾個褐色癩/疤。

“還疼嗎?”

紀舒綃順著她的視線來到手背, “早就不疼了, 娘娘賞賜的藥膏有奇效。”

許是兩人早有過不少親密, 蕭汝好握住她的手, 拇指指腹摩挲疤痕, “蕭福脾氣是大了點,不過也是為了本宮好。”

“奴才明白,也沒有絲毫怨怪蕭公公的意思, 奴才身/體卑賤,能給娘娘解悶便好, 不求其他。”

“瞧你這可憐樣。”蕭汝好擡起她的下巴和自己對視,媚骨天成, 尤其是嘗過情/欲,混合了豐熟韻味,一舉一動無不撩人。

指尖在紀舒綃胸前打轉,她敏銳感到薄衣下的厚度,“敢說給本宮解悶,好不要臉。”

流連於此,紀舒綃僵著背脊,逮住蕭汝好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請娘娘垂憐。”幽靜瞳仁認真熾熱凝視著她,蕭汝好心跳加快,任由紀舒綃解開緋羅,裹在胸口的布料隨之垂落,鵝黃小/衣繡了牡丹花蕊香如真。

蕭汝好意識迷亂時,胡亂抓住紀舒綃的手放在嘴裏咬上一口,“以下犯上。”

紀舒綃吻著她的眉眼,“娘娘心口不一,別的地方卻很坦誠。”

雙腿變得軟/酥,不問今夕是何年。

打了水擦去汗漬,蕭汝好側枕著臉迷蒙看著紀舒綃。

“本宮覺得,讓你和蕭福同起同坐也可,至少你能無時無刻都呆在本宮身邊。”果然色令智昏,蕭汝好也逃不掉。

紀舒綃給她洗著雙手,仔細擦過指縫,“娘娘若是想見奴才,奴才就會來。”

“豈不是惹人註意?”蕭汝好唇紅的驚人,腮邊嫩粉,“本宮給你恩寵,你還不要。”

“娘娘就不懷疑奴才身份有假嗎?”紀舒綃扔下巾帕,濺起一地的水,挺翹的鼻子在蕭汝好頸窩深嗅一口。

蕭汝好蹭了蹭她的額頭,“你敢騙我嗎?”

紀舒綃笑了笑,“不敢。”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兩個字有多沈重。

耳鬢廝磨了一會,殿外傳來冬娘略焦急的聲音,“娘娘,太後來了。”

殿門緊閉她就知道裏頭在做什麽。

原本她守在門外,蕭福打發一個小太監來告訴她,太後擺駕東宮。

跪地拜安聲越來越近,頃刻間便到宮門外。

冬娘冷汗直冒,趁著太後還沒進來,連忙出聲提醒蕭汝好。

紀舒綃為她穿好衣衫,系上香草九紋玉帶扣住裊裊細腰。

“你躲進屏風後面。”蕭汝好聽到外面的動靜。

根本來不及掩飾,紀舒綃此刻出殿會落入太後眼中,一個長相俊俏的太監,一個孤獨的艷妃,殿中只有兩人,即使紀舒綃不是個男人,也脫不開與後宮娘娘有染。

況且,倆人本來就不清白。

紀舒綃聽話順從她躲進屏風後面。

蕭汝好舒展衣袖,打開殿門。

九鳳黃緞曲柄傘耀耀走進,太後威儀滿面,東宮宮人伏地跪拜,蕭汝好半蹲行禮。

太後虛扶她,“平身。”

冬娘大氣也不敢喘,紀舒綃人呢?沒出來,說明還在殿中。

娘娘是真大膽啊,為了貪那一時快樂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心提到嗓子眼,冬娘小心翼翼跟在蕭汝好身後,吩咐宮女立馬去換新茶。

太後坐於上座,手裏撚著佛珠半闔眼眸。

冬娘安靜替換掉冷茶,迅速在帷幔後掃視一圈,空空蕩蕩,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你們都出去。”太後開口說道。

“是。”齊齊應聲,冬娘最後一個退出將門關上。

“母後?”蕭汝好帶著疑惑。

太後放下佛珠,“趙易生母顏如玉曾是哀家一生之敵,太上皇很是寵愛她,甚至想要立趙易為太子。哀家拼死產下挺兒,才沒使周國江山落入趙易手裏。”

“蕭家自□□時門庭立顯,盤踞百年。聖上多疑,為保蕭家昌盛,從你曾祖父起,蕭家便送女進宮。”她仿佛陷入遙遠的記憶裏,總是抿直的唇角勾出一絲柔軟的笑容,“那時哀家才十五歲,去寺祈福,遇到一位讓哀家一見傾心的少年郎,他赴京趕考,於那年奪得探花,哀家等他上門提親,你祖父卻看不起他,將哀家送入宮中。哀家心痛也無可奈何。”旋即太後又撚起佛珠,闔上眼睛,“甚至,哀家偷喝避子湯不願懷上孩子,只為得有天能與少年郎重聚。”

“可是。”太後睜開眼眸,眼底一片癲狂,“他竟然娶了顏如玉的妹妹,同她琴瑟和鳴,婚後一年便有了孩子,世上男子皆是負心,哀家只恨自己瞎了眼。”

明明是熱夏,蕭汝好脊背爬上涼意,她輕輕說道,“後來呢?”

“後來?”太後以一種惋惜的語氣說道,“探花府一夜之間被強盜血洗,闔府上下三十二條人命一無生還,探花郎被剜心拆骨,強盜將他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和他夫人孩兒全扔在鍋裏砍碎煮熟,可憐風流才子死狀淒慘,讓人扼腕。”

“那時你爹尚未成親,等有了你,早過了六七年了,這樁滅門慘案逐漸被埋入塵煙。”

蕭汝好反胃不已,以手擋在唇上。

鼻端恍如又聞到鮮血的腥氣,她控制不住幻想太後描繪的場面,就連齒間都發寒。

眼眸凝了一層水霧,蕭汝好顫顫如困獸。

真的是強盜嗎。

呼出的氣息都發抖,蕭汝好終於明白太後說的,心狠才能立世。

扶持一個不甚出彩的趙挺狠厲繼位,她怎能像他人評判的,婦人之仁見識短薄。

太後是她親姑母,可是……

蕭汝好像不認識她一樣,定定望著上座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那……”蕭汝好臉白似紙,“姑母應該想好對付趙易的計策了。”

她當然不會傻到以為太後來東宮只是想向她說一說探花郎的事。

太後頷首,“你向來聰明。平日裏雖然任性了些,可在大是大非上從不出錯。”

她用異常柔和的語氣道,“哀家已經老了,等恒兒繼位,你便是太後,蕭家才能繼續延盛下去。”

“趙易是周國毒瘤,不除掉他,哀家終究難以心安,為蕭家,為挺兒,哀家可以斬斷過往所有情感,現在,該到你了,綰綰。”

蕭汝好臉色一變,試圖從太後平靜的臉上找出與她心裏那個離譜的念頭有違背的地方。

“姑母莫不是想讓綰綰在趙易大婚之日去”蕭汝好咬牙逼出那幾個字,“引誘他。”

“放心,哀家不會讓你受那豎子欺辱,你只需騙他去哀家安排的地方,餘下的,全由哀家來操辦。”

眸中的水霧化成一滴淚落在膩白的細頸上,蕭汝好一字一句道,“姑母,那可是綰綰的清白!”

她是太後的提線木偶,為了達成計謀,要她像個妓子一樣去跟一個她厭惡至極的男人求/歡。

要她怎麽相信太後會護著她的清白。

蕭汝好冷冷說道,“我對趙易從來沒有好臉色,他不會信我,太後還是想些別的法子吧。”

太後不惱,只是用看孩子鬧脾氣的眼神看著她,“好綰綰,你真當姑母什麽都不知道嗎。趙易選妃那天,你從他手上逃脫去了哪裏?他所下的龍鳳散沒有解藥,你找的誰為你解毒?”

“你是哀家親侄女,哀家可以縱容你犯錯,犯錯就要付出代價。”太後款款走下,停駐在蕭汝好身邊,伸出掌撩起她頰邊垂落的發絲。

冰涼的鏤空金玉撰絲護甲劃過側頰,嬌嫩的肌膚嵌上一道紅痕。

“事成之後,便可除掉趙易,你仍是周國東宮娘娘,恒兒的母後,哀家的綰綰,哀家不會允許任何人質疑你。”

蕭汝好塌下肩膀,“我是東宮娘娘,姑母,我可是東宮娘娘,我是皇上的發妻。”淚如珍珠從護甲上滑過,驕傲如她,要作賤自己去委身他人。

她不信太後能護住她的清白,她也不信趙易會中計,龍虎相鬥,她是犧牲品。

貼近蕭汝好的耳廓,太後低言,“哀家可以為了洩憤血洗探花府,為了登上太後之位殺害顏如玉,綰綰,當你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時,天下皆在你手,以前又算得了什麽呢。你是哀家的親侄女,你會心疼哀家的,對吧。”

優雅挺直腰背,太後笑道,“趙易大婚之日,你同哀家一起去。”

不跟蕭汝好任何辯駁的機會,太後打開殿門,殘風卷起門檻旁的落花,落在蕭汝好身旁。

太後離去,冬娘跪在蕭汝好腿側,握住她冰涼的雙手。

“娘娘,太後跟您說什麽了嗎?”心思百轉千回,冬娘變了臉色,“莫非是發現您和紀……他的事了?”

否則,蕭汝好怎會流淚,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

“冬娘,讓我一個人呆會吧。”聲音嘶啞無比。

冬娘再擔心,也只能聽她的話,留她一個人。

蕭汝好抵住太陽穴,蜷縮在圈椅中,慢慢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喚她。

紀舒綃跪坐在地上,明亮的雙眸全是憂色。

蕭汝好突然覺得難堪,自嘲道,“你都聽到了。”

紀舒綃點頭。

蕭汝好的眼淚又落下來,被她以掌拭去,“罷了罷了,本宮從來都別無選擇。”

紀舒綃憶起她初見蕭汝好的一幕,國色天香的美人含著戲謔,生來就該被捧在掌心呵護著。

“奴才會陪著娘娘,不會讓別人傷害到您。”紀舒綃堅定說。

蕭汝好怔住。

趙易一連納三妃,王府紅綢蓋門,賓客如龍。

太後娘娘與東宮娘娘更是親臨王府,參宴賓客各有各的想法,全咽在心裏不說。

面上和和樂樂,佯裝不知太後和攝政王之間的暗流湧動。

三位側妃婀娜多姿相貌過人,眾人拱手恭喜,趙易笑不達底,隔著紅燭明光瞟過蕭汝好。

趁著太後與勤王府老太妃寒暄,紀舒綃從袖中抽出一把渾身漆黑的匕首塞給蕭汝好。

“娘娘可知太後要你引趙易去何處?”人聲嘈雜,除了離她近的蕭汝好,沒人會在意。

宮轎裏的點心被太後塞了紙條,墨跡力透紙背。

蕭汝好繃緊面孔,“書房。”

凡是達官貴族,書房內都愛放些私密的物件,因此把守嚴實。

紀舒綃倒沒想到太後的人裏還有能人異士,不畏懼王府守衛。

其實紀舒綃最怕的還是書房裏根本沒有太後安排的殺手。

“那奴才就先去了,娘娘顧好自己。”紀舒綃叮囑一番。

蕭汝好出宮只帶了她,蕭福守在東宮,眼神都恨不得化成刀子往紀舒綃身上紮。

身邊沒有心腹,紀舒綃走的不放心。

蕭汝好汲取到暖意,笑了笑,“本宮不是三歲孩童。”

紀舒綃道,“倒是奴才關心則亂。”

趙易被人擁簇著喝酒,紀舒綃準備順著墻偷溜出去,蕭汝好在暗處拉住她的袖口,“你也小心些。”

得了關心,紀舒綃細長的眉略略揚起,鄭重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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