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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墮仙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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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墮仙12

回到天界後, 紀舒綃寡言不少,聽瀾閣的那些小仙卻還纏著她問,降藍上仙當真將周文軒魂魄打散?

紀舒綃無精打采, 盯著書冊發呆, 許久才回答,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結局,還來問我做什麽。”

天界像降藍那般的仙到底還是少數, 聞言都忍不住唏噓, 大多數是為周文軒和任月華惋惜的,同時也默默埋怨降藍鐵石心腸。

少女懷春, 向往美好貞烈的愛情, 就連慕瑤也不對紀舒綃陰陽怪氣了, 用她的話來說,紀舒綃能為了周文軒求情, 最後還讓兩人合葬在一起, 說明這人良心未泯。

紀舒綃聽多嘴的小仙同她說, 頓覺諷刺無比。

一個“壞人”做了一件讓她們認同的事, 就變成了“好人”。

做神仙與做凡人, 在某些地方的確沒有不同。

“上仙。”回到府邸, 正好遇到降藍出門, 紀舒綃停下腳步,同她招呼。

她垂下眼睫,端正守禮, 降藍瞧著,心中泛起微不舒服。

自她們回到天界, 紀舒綃便對她客氣有餘,雖還恭恭敬敬, 但能察覺出裏面的疏離。

以前她還會說些俏皮話,現在除了必要的禮節外,是半分都不多理她。

還在埋怨那日沒聽她的,打散了周文軒的魂魄。

降藍不是傻子,天界的風言風語她也能聽到。無非就是說她鐵石心腸,不懂感情,仗著自己是神仙,肆意毀滅凡人。

為此,降藍不解,周文軒和任月華的死不是她害的,若周文軒老老實實去陰曹地府,不為執念強留魂魄在人間,她也不會動用法術。

凡人心願千千萬萬,難不成要一一滿足?那秩序何在,三界豈不是全會亂了套。

她秉公辦事,無愧於心。

可面對紀舒綃時,對方的一舉一動總是讓她在意。

“最近身體可有異樣。”她問。

紀舒綃嘴微張,搖搖頭,“謝上仙關心,我挺好的。”

“我先回房了。”她欠身,就要略過她往裏走。

降藍喊住她,“算起來,許久未給你把脈了。”

“前幾日在凡間時,我察覺到你身上的魔氣加重。”降藍又加了句解釋。

總歸是為她好,紀舒綃無法推脫,跟著降藍去了書房。

“上仙沒有事情要忙?”拐過水榭,紀舒綃望著池中的鯉魚,下意識問她。

“去不去不打緊。”降藍聲音柔和了幾分。

紀舒綃勉強一笑。

來到書房,降藍去櫃中取出溫玉脈枕,示意紀舒綃坐下。

一截皓腕如新月一牙,與青花脈枕相得益彰。

降藍在她手腕上蓋上一層薄紗,手指搭在上面,閉目細診。

拿掉薄紗,降藍道,“魔旗很安靜。”要不是從紀舒綃體內探到洶湧的靈力,降藍都要以為她體內並無魔旗的存在。

“那便好。”紀舒綃也不能說實話,隨意敷衍說道。

她又要想走,降藍有點慌亂,“你在生氣,對嗎?”

紀舒綃回眸,詫異降藍說出的話,“我……並沒有。”

“就連天上的仙都說我做錯了。”降藍繼續道,“我並不是沒有感情,只是,維護天地秩序是我的職責所在。”

“您,不必向我解釋。”半晌,紀舒綃幹巴巴來了句,“我只是個剛成仙不久的凡人,不懂錯或對。”

“何解?”

“於私,我自然是覺得您太過無情,於公,上仙做的沒錯。”語畢,紀舒綃頷首,輕靈的身影迅速穿過書房外面的長廊。

徒留一地被風卷來的扶桑花瓣,灼烈如火。

自從書房之後,降藍沒有再主動找過紀舒綃,倆人見面,也只是一兩句問好。

此去下凡沒有機會去魔界找鳩完顏,紀舒綃日日煩心該如何完成任務,如意忙著和他兄弟融合,顧不上紀舒綃。

今日是清法大會,九重天熱鬧非凡,連她這種不起眼的小仙都被邀請參宴,不過分到的位置在角落,紀舒綃樂的清靜。

角落不容易被註意到,有幾位不老實的小仙聚在一塊,聊些天界軼事,不知是誰,便將話題拐到降藍身上。

“降藍殺心太重,無仙知其來歷,我聽別的仙說,她可能是魔和仙結合生出來的。”

“不會吧,她身上並無魔氣。”

“都說了不知道來歷,那她被扔在天界之前,誰曉得她身上發生過什麽。”

“早就討厭極了她,拿腔作勢,恨不得天上的所有仙都要聽她命令似的,有這麽大的野心,怎麽不跟天君爭一爭。”

紀舒綃聽到她們笑的開心,本在閉目養神,但是煩人的聲音一直往耳朵裏鉆,紀舒綃睜開眼眸,冰冷一片,她捏起一杯酒猛地朝那幾邊潑灑去,上等的酒釀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紀舒綃收回手,輕嗅杯口,“真是香。”

衣裳被弄濕,為首的那人站起來,指著紀舒綃,“你發癔癥了!”

聲音之大,迅速令周圍一片的仙回頭觀望發生何事。

紀舒綃淡然,“對不住,喝多了,頭暈眼花。”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紀舒綃哼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看到我故意潑的嗎。”

她們幾人光在說笑,然後酒便潑到身上,哪裏能預料到。

“你還敢狡辯,我離你有兩尺之遠,不是你故意潑的,難道還是我們撞翻了你的酒杯!”

誰料紀舒綃大言不慚,“確實如此,你們撞過來的。”

她是凡人修成仙,顛倒黑白很有一套,再加上她不要臉皮,對這些沒見過多少世面的仙,贏得輕輕松松。

為首的美目通紅,恨不得砸了紀舒綃的宴桌。

她環顧一圈,發現都在看她,又不能當場發瘋,只忍著坐在位置上,恨恨剜了紀舒綃一眼。

其他仙只當是一場鬧劇,笑了笑,便繼續推杯交盞。

紀舒綃對那幾個仙子露出得逞的笑容,口型分明再說,“以牙還牙。”

她覺得爽快極了,可沒想後果,一個無權無勢,甚至連錢都沒有的凡仙,敢挑釁其他仙,簡直是在自找麻煩。

宴會結束,紀舒綃在路上被那幾個仙攔住,帶到一處偏僻的地方。

不同於九重天,這裏黑漆漆一片,紀舒綃嘶了聲,剛要說話,前方便升起一條銀色的碎光河,她揉揉眼睛,不是碎光,而是一顆顆的星星。

恐怕這裏就是降藍同她說過的牛郎織女河。

“這裏不會有仙來的,先教訓她一番。”

紀舒綃這才明白,這幾位是想報覆她。

孤身一人,紀舒綃往後退了退,“各位仙子,我哪裏得罪你們了。”

她還敢裝傻充楞,簡直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方才不是很囂張嗎,怎麽?敢做不敢當。”

紀舒綃摸摸鼻子,“記不得了。”

個頭最高的仙子手心燃起一簇火,“既然你記不得,那我們就讓你想起來。”

紀舒綃暗道,“如意,你能打過她嗎?”

如意不緊不慢回道,“是可以,但你會暴露,一個凡仙,哪裏有那麽大的修為。”

紀舒綃放棄了打回去的想法,眼眸彎彎,“說笑而已,仙子可別動手。”

滅掉掌心的火苗,“說,你錯哪兒了?”

紀舒綃在心內嘆口氣,面上笑意盈盈,“不該將酒灑在你們的衣裳上,而是任憑你們詆毀咒罵降藍上仙。”

幾個仙變了臉色,美麗的臉皮都露出羞惱的神情,“放肆!”

紀舒綃坦然面對。

火苗再度升起,紀舒綃咬咬牙,大不了受傷躺上十天半個月的。

然而預期的痛苦沒有落下,她聽到她們說,“我懂了,你現在不纏著青蘿,是打算跟降藍攪和在一起。”

不難聽出其中的惡意。

“你們什麽時候勾搭上的?說是你身上有魔氣,怕是你故意而為吧,好跟降藍住在一處,日日夜夜廝混在一起。天界,可容不得你這種□□不知羞的凡仙!”

紀舒綃斂去笑意,“仙子,禍從口出。”她原以為這幾個只是嬌氣些,讓她們出口惡氣也就罷了,沒想到犯口業犯的如此毒辣。

“心虛了?”

“低賤的凡人怎敢來沾染天界,左右你身上有魔氣,死了也沒仙在乎,只當你是走火入魔,承受不住。”火苗突然暴漲,紀舒綃能感受到火光炙烤面容的熱度。

“我竟不知,幾位仙子存了這樣的心思,認為我們凡仙礙眼?仙子最好確定能殺了我,不然我有一口氣在,就必然會告到天君那兒!”

“或許,仙子也想讓降藍上仙知曉你們在背後是如何侮辱她的。”

“我們三仙之力,還怕不夠殺了你嗎!”

紀舒綃手放在乾坤囊上,“仙子最好有十成十的把握。”

她表現的太過自信,那三個反倒躊躇不前。

紀舒綃慢慢後退,腳下一空,她側過臉垂頭,發現身後也有一條倒過來的銀河,她的腳尖點了點,蕩起一圈波紋,原來是河。

紀舒綃放下心,清澈的河水倒映出她的臉龐,就在這時,水紋一圈圈蕩的更遠,紀舒綃身旁竟慢慢出現了降藍的身影,她忙擡起頭,身旁空蕩蕩,哪裏有她。

接著,河中的降藍盯著河水看了片刻,忽然垂眸微微一笑,煞是美麗,她本就是美貌的仙,若是溫柔些,愛慕的仙會前赴後繼。

她蹲下身,從袖中掏出一對寫了字紙疊的喜鵲,放在水面上,水托著喜鵲往遠處游,待消失不見了,降藍才站起身,恢覆以往的清冷模樣,離開此河。

紀舒綃仍未從震驚中回神,她呆呆想著自己看到的幾個字,連身處險境都忘了。

怎……會。

太荒唐了。

紀舒綃身形晃了,她正要轉身走,猝不及防,身後伸來一雙手,她反應不過來,人就跌入水中。

河流深不可測,紀舒綃的鼻中一直在浸灌水,直至意識消失,她的身體沈了下去。

牛郎織女河不止是指天上的星河,也是指星河下真正的河流。

無仙知曉牛郎織女河的盡頭在哪裏,聽說疊的喜鵲隨水流到盡頭,那裏的仙翁會保佑有情人終成眷屬。

說來也奇怪,一眾神仙竟還信這種騙小孩的假話。

本該是情意綿綿的牛郎織女河,今日卻變成了害人的深淵。

青蘿站在不遠處,看著降藍站在浮綃上,一遍遍地在河底找尋紀舒綃。

始作俑者跪在河邊,低頭哭泣。

降藍的模樣實屬狼狽,垂在身後的長發落在水中,她的裙擺濕漉漉的,不聽其他上仙的話,仍在執拗尋找紀舒綃。

青蘿恍惚看到,有滴淚從她的腮邊滾落,再次擡眸望去,又像是錯覺。

她還要去盡頭找紀舒綃,被東旭攔住。

青蘿握緊了掌心,很想說,那她便去吧,少了一個降藍,她才有機會成為上仙。

紀舒綃感覺自己死了又活了過來。

她坐在灰撲撲的山洞,伸了伸五指,還能動。

掀開腰間的被子,下地走兩圈,也沒異常。

紀舒綃高興了起來,“我還沒死。”

如意跳出來說道,“當然沒死!有我在,想死沒那麽輕易。”

“不過,你現在也差不多死到臨頭。”

沒等紀舒綃搞清如意話裏的意思,山洞外傳來斥罵聲,“蠢貨,裏面的人醒了嗎?”

“奴婢不知。”委屈憋屈的哭泣聲。

“真是廢物,全都是廢物。”

這熟悉的叫罵聲,紀舒綃額頭一抽。

山洞僅有一塊布簾充當門了,下一刻立馬被粗暴掀開。

紀舒綃跌坐在床上,難以置信,眼前的女子妖艷張揚,正是那天她偷跑出去看到的魔族公主鳩完顏。

原本還煩憂如何來到魔界,沒成想昏睡一場就見到了鳩完顏。

與紀舒綃高興的心態不同,鳩完顏擡起右手,立馬化成一柄利刃,逼上紀舒綃細嫩的脖頸,“就是你,拿走了我的魔旗。”

冰冷的觸感令紀舒綃冷靜下來,她才想起,自己壞了她想要攻打天界的大事,依照如意的話來說,鳩完顏恨不得將她扒皮拆骨,吃肉喝血!

才出虎穴,又入狼窩。

紀舒綃咽了咽口水,試圖將那利刃從自己脖頸上挪出去,“公主,您聽我解釋。”

鳩完顏邪惡一笑,似乎很享受紀舒綃的恐懼,一條白嫩的長腿跪在她身側,利刃更加貼緊,“是想要狡辯吧。”她的左手從紀舒綃的眉心摸到腹部,“我會從這裏劃到這裏,來找我的魔旗。”

魔族冷血,身上也是涼冰冰的,紀舒綃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仍想掙紮一番,“我不知道什麽魔旗,公主,我就是個被推下河差點淹死的倒黴鬼。”

“是嗎?”鳩完顏冷笑一聲,利刃慢慢松開,紀舒綃心下暗喜,鳩完顏這麽好糊弄。

身體被撲倒在床上,鳩完顏跪在她腰側,冰涼的手掐在她脖子上,帶有狠色,“你當我如此好騙,周府內,我早就探察的一清二楚!”

電光火石之間,紀舒綃想通關鍵,睜大眼眸,“你是……周倩!”

難怪鳩完顏發脾氣時令她熟悉。

鳩完顏露齒一笑,森冷嗜血,“沒錯。”

“順便再告訴你,周文軒的魂魄能附在軀體裏,也是我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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