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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偏執瘋批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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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偏執瘋批反派

估摸著剛才的馬車是燕君山和他夫人的,紀舒綃往回走,並不想太早回去,而是轉個彎去了之前住的地方。

風雨淒淒,茅草屋檐淩亂不堪,推門進去,潮意橫生,地上還留有雨水的痕跡。

紀舒綃置辦的東西大部分都沒帶走,她收拾了一些還能用的,打算明兒去集市上便宜打包賣了。

她與冬嬈雪離開燕家肯定需要銀兩,能多攢點就多攢點。

疊好自己房間裏的被子時,紀舒綃在草席下找到一塊木牌,上面刻著秦字,她一恍惚,這個木牌竟與剛才的重疊,實屬不是個好兆頭。

不過馬車與馬匹都讓她寄放在村尾擅於養牲畜的人家裏,應當不會如此巧合,那輛馬車可比她偷來的還要氣派的多。

回燕府的時候,日頭高升在中間,到晌午了。

穿過廊下,可見丫鬟小廝皆喜氣洋洋。

紀舒綃拉住一個丫鬟問道,“可是燕老爺回府了?”

丫鬟回道,“正是,老爺和夫人還帶回了貴客。”

“貴客?”紀舒綃重覆兩字,“哪裏的貴客?”

丫鬟茫然搖頭,“我只在外間伺候著,還不知曉。”

紀舒綃朝她一笑,道過謝後,憑著記憶往前走,目光發楞想著心事。

碧峰堂敞著門,紀舒綃下意識望了過去,正巧燕雨盛和冬嬈雪一同出來。一個蔫蔫的,一個臉帶笑意。

冬嬈雪也看到紀舒綃,步子加快,“舒綃姐。”

燕雨盛無精打采,定是希望落空。

紀舒綃故意道,“呀,二少爺為何不開心?”

燕雨盛白了她一眼,氣呼呼跑走。

紀舒綃朝冬嬈雪攤開手,“我又沒得罪他。”

“舒綃姐,你不知道,方才太有意思了。”冬嬈雪興致頗濃,語調都上揚了三分。

“哦?”紀舒綃自然捧場,難得見她如此高興。

兩人慢慢齊走,聽她娓娓道來,“燕雨盛帶我去見他大哥,我本來想著敷衍過去也就算了,結果那位大少爺出來後,我發現是我的舊相識。”

這是紀舒綃沒料到的,“當真?”

冬嬈雪繼續道,“自然是真的,他便是化成灰我也認識。”

此話淵源就重了,紀舒綃聽的更加聚精會神。

“他曾男扮女裝入我嫦月派學劍法,在山上與眾女弟子同吃同住,竟呆了三個月有餘才被發現。後來他身份被拆穿後,師父氣極要一劍將他殺掉,但是他未曾占過女弟子的便宜,為人雖讓我費解,也罪不致死,我便求情然讓師父將他攆下山,保住了他這條命。”

紀舒綃撫掌驚嘆,“這位仁兄,令我大開眼界。不過,為何三月有餘才被人發現他的男兒身的?”

冬嬈雪未立刻回答,反而扭開了臉,臉腮泛紅,“他三個月未來月信,同住的女弟子發現異常,稟告了師父……原本以為是珠胎暗結,誰知上衣扒掉,他是個男兒……”

紀舒綃撫樹大笑,“佩服佩服!這位大少爺臉皮該如何之厚!”

原以為是什麽癡男怨女的故事,沒想到是燕大少爺的奇聞軼事。

笑夠了,紀舒綃擦擦溢出來的眼淚水,“那他的名字呢?可知道?”

“當年他入嫦月派是假名字。我認出他來後,他不覺丟臉,反而在燕雨盛面前將自己的所做所為添油加醋描述一通,燕雨盛覺得丟臉罷,差點哭了。我也知曉他真正的名字,燕雨澤。”

“倒是個好聽的名字,只是人麽……”紀舒綃又是搖頭一笑。

“當年他下山時,只說日後有緣相見,未曾告訴我家住何處,我也當是相逢一場,拜別後各走各的路。沒想到,竟會在這裏再次相見。”

聽冬嬈雪的語氣,很是懷念唏噓。

紀舒綃心思一動,“那燕雨澤也是位俊秀男兒,你又同他有恩,少年慕艾實屬正常。”

“舒綃姐別誤會,我同他只有同門三月之誼,他醉心劍術,也無風花雪月之意。”冬嬈雪反駁的極快,像是為了證明什麽。

“我開開玩笑。”紀舒綃頓了頓,回道。

冬嬈雪也覺失態,斂下盈水杏眸,“實不相瞞,這幾日夢裏總是見到師父和嫦月派弟子,那顆合歡樹依舊茂盛如火,獨獨缺了我。見到燕雨澤時,恍若看到弟子們聚在鐮月峰迎風比劍。”

紀舒綃心下一緊,生怕冬嬈雪哭了。

“如今我和阿茉也算是你的家人。”

冬嬈雪擡眸,有未散的哀傷。

紀舒綃握住她的手,“我知你想家,放心,不會太久的。”

她總是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便是冬嬈雪作為大師姐,也自愧弗如,艷陽下,紀舒綃顏色膩理,緋色然然,冬嬈雪反握住她的手,重重點頭。

她信她。

因著燕君山夫婦回府,燕雨盛只顧著去黏他爹娘,紀舒綃得了清靜。

一場春雨一場暖,這幾日早晚還好,午間灼烤人面,紀舒綃對阿茉的腿傷上心,便想著勤換些藥,莫讓汗水發了傷口。

打來一盆水,紀舒綃關緊門窗,掀開被子褪去她下/半/身衣裙,做的多了,便習以為常,只要不是給她擦身。

擰幹巾子一寸寸抹去黑色藥膏,兩條筆直修長的雙腿沒有這些可怖的傷痕,該會如何好看。

紀舒綃動作間不免惋惜,傷好了也會留下疤痕,對她一個小姑娘來說,以後嫁人都要顧慮著。

怪來怪去,都是靳家的錯。

擦凈遺留的藥膏,整條腿露出全貌,傷口深的深,淺的淺,深的周圍發黑,淺的倒好,隱隱約約長出點嫩肉。

紀舒綃輕柔擦了擦,“還疼嗎?”

陽佟默想搖頭,為博她憐惜,最終點了點頭。

紀舒綃嘆道,“天可憐見的。”

“若有那生肌長骨的神藥,我跪也要給你跪來。”

一句話,激起陽佟默心湖漾起波潮,又酸又澀,同時升出一股難以壓抑的溫熱。

她為陌生的感覺心慌,卻又想讓它四處逃竄游離,冰涼的軀體微微蒸騰著熱。

她的神色似喜似憂,讓突然擡頭的紀舒綃嚇了一跳。

“怎的發癔癥了。”紀舒綃用手在她額頭試溫,溫涼一片。

“這是你說的。”她攥住紀舒綃的手,聲音暗啞,眸色深深一片,倒映著紀舒綃的臉龐,竟像是要刻進骨子似的。

紀舒綃膽顫,那幽暗深眸要吃掉她一般,她想抽回手,阿茉不放。

她有些急,“只說是有,沒說一定有。”她以為是自己方才隨口而說的話讓阿茉信以為真,要讓她找來。

陽佟默觀賞一會她嬌怒的模樣,空著的手擡了擡,隨了心意摩挲紀舒綃幼滑的側臉。

大抵是她第一次如此妄為,紀舒綃不明白她的意思,檀口微張,分外喜人。

磨蹭了一會,磨出許多暧意融融,直讓人喘不過來氣。

極度危險。

紀舒綃拿開她的手,側過身不再看她,平覆莫名的焦慮,“老實些。”

陽佟默唇角微勾,長發如墨披散在床頭,古樸房間裏盛開一朵黑心蓮。

換好了藥,又弄出一身汗,紀舒綃端著盆站在門口納悶,怎的回回都要來上這麽一遭。

正欲將水潑到院子裏,誰知燕雨盛突然進來,那盆水險些潑他身上。

紀舒綃捂住心口,“阿彌陀佛。”小胖子家裏人都在,這盆水下去,怕是難哄他不記仇,燕君山夫妻性子如何她也不知,嚴厲些的,把她趕出去就不好了。

燕雨盛斜眼,“我剛換的衣裳。”

紀舒綃放下盆,認真打量,“嗯,好看。”

燕雨盛壓住上揚的嘴角,裝作若無其事,“也無甚,我爹娘從外面帶回來的時興衣衫,也就是布料貴了些,花繡是江南所做。”

紀舒綃聽不出來他的炫耀,那可真是白活了,應承著,“特襯您!氣宇軒昂、威風八面。”

每說一句,燕雨盛胸脯挺的越高,紀舒綃低下頭吃吃的笑。

看來他是不在乎他大哥讓他丟面子一事了。

冬嬈雪在房間內休息,空蕩的庭院只有她和燕雨盛二人,她便拉著燕雨盛坐在石欄上,絮絮叨叨說著話,“聽說老爺夫人帶了貴客,二少爺可知是誰?”

燕雨盛道,“消息得的挺快。聽我爹娘說,是什麽檑城城主和他夫人。”

聽到熟悉的地名,紀舒綃一時還不敢信,“當真?”

燕雨盛見她雙眼迸射出驚喜的光,感到不解,“騙你做甚。”

紀舒綃心跳的極快,檑城城主夫人可是她的恩人,沒想到這麽快又要見面了。

這次不似上回那般匆忙,她尋得時間得去好好拜謝拜謝她。

“為何如此開心?”燕雨盛不明所以。

紀舒綃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腮幫子,“小孩子別多問。”

燕雨盛哼道,“不說就算。”

有風拂過那片竹林,簌簌響聲,這樣的時光倒是靜好。

紀舒綃緩過那陣激動,想起自己的打算,雖知太過厚臉皮,但屬實沒法子,“二少爺,您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

紀舒綃一奉承他,燕雨盛聽的舒爽,說話就和氣幾分,“為何突然誇我。”

紀舒綃認真望著他,“我想求您一事。”

燕雨盛微微沈思,“何事?”

左右以後走了也是瞞不住,紀舒綃索性一次說個清楚,“我來燕家村是為避難,不曾隱瞞過,可是致我家災禍的人不願意放過我們,我恐怕不能久留在燕家村。我二妹身體傷勢不重,調理到現在,也算好了,我三妹,你也知道,腿傷及骨,一路免不了顛簸,恐對她有害無利,我便想將她留下直到傷好再來尋她。你放心,只不過給她一個容納之所,需用多少銀兩我一起奉上。”

燕雨盛猛地站起來,大眼睛蓄了淚,“你要走?你怎麽能走!答應做我乳母的,你豈能反悔,真討厭,你真討厭!”他狠狠擦了淚水。

紀舒綃知曉這孩子感情重,站起來期期艾艾,“實在是沒法子。”

“你也要走,我爹娘也經常不在家,我哥只會練劍,永遠只剩我一個。”燕雨盛落寞無比,衣袖沾滿了淚水,最後望了紀舒綃一眼,然後推她一下,轉身跑開。

紀舒綃身形一晃,勉強站穩,無奈嘆氣。

她何嘗不知這孩子孤獨。

自己從外頭來,獨一份的新鮮,也會說些靈異志怪討他開心,所以兩三天他便上了心。

若世事都能如人所願,便不會有生離死別了。

待他想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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