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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明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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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明組織

是錯覺吧?

山田小姐明明和山田先生一樣都是黑發黑眸,而非淺褐色這樣的眸色,大抵是被昏黃的燈光渲染所造成的錯覺吧。

中島敦想。

時間過得很快,中島敦不過是和山田芽衣說了會自己的經歷,屋內擺鐘的時針卻早已爬到了正下方。

現在是十一點三十分,距離預告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而現在,中島敦應該回到自己的角落去,履行自己身為保鏢的職責,抓住那個無禮的罪犯。

但當他正準備起身時,中島敦卻忽然看見了山田芽衣坐著的沙發上,在她的身側,有一份用書夾夾住的稿紙,上面還依稀可以看見主人的墨跡。

一種奇怪的在意讓中島敦罕見的失禮問出了這場談話的最後一個問題:“恕我冒昧,請問山田小姐是個作家嗎?”

山田芽衣楞了楞,似乎是不知道中島敦為什麽會問出這個問題,於是她順著中島敦的目光落點看去,露出了然的神色,回答道:

“不是哦,只是下一個話劇的話本罷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甜蜜的苦惱,說道:“是我很喜歡的,參與了部分制作的劇本哦。”

既然問出了這麽失禮的問題,當然不能讓女孩子來結束話題,於是中島敦順著他的話說道:“啊,是山田小姐的話一定是很好的劇本吧。因為山田小姐的演技這麽好。”

他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說道:“我可以知道它的名字嗎?屆時我一定會去看的。”

山田芽衣有些驚訝,似乎是一直沈默內斂的中島敦突然表現出主動的意向讓她有些驚訝,但她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當然可以,而且如果今天順利的話,下周就會在橫濱歌劇院演出哦。”

山田芽衣眨了眨眼,似乎對自己的劇本很滿意,她的臉上帶著一種驕傲而又滿足的神情,她說道:

“我將其命名為《畫與夢,夜為現》*。”

“是一個關於天使的故事哦~”

-

那是很漫長的三十分鐘。

在這三十分鐘裏,犯人隨時可能從各個地方以不同方式出現,奪走一個女演員的性命,讓她充滿光明顯赫的未來停留在此刻。

而中島敦要做的,就是守住這份生命,讓她得以延續。

說實話,保鏢其實是個很枯燥的職業。

大部分都是如同雕像般沈默的守在某一處,從日出到日落,又從日落到日出,周而反覆;而其餘的小部分,則是肩負著他人的性命的重擔,拼上自己的性命,去和他人搏鬥,爭搶。

而中島敦此刻便是前者。

從過了十二點開始,中島敦就要抱著處處皆是殺機的最壞揣測去保護她的雇主。

他甚至都不敢眨眼,唯怕再眨眼這一秒,便錯過了一切。

然而過了半個小時,那個寄送出恐嚇信的犯人還是沒有來。

他布置的陷阱沒有反應,監控的那頭也沒有反饋,他的野獸直覺也沒有發現什麽外面的動靜。一切都如同每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一樣,伴隨著沙沙的樹葉搖曳的聲音,平和而又寧靜。

難道是不來了嗎?

中島敦想。

但是不至於啊。

中島敦由於案件的需要有去系統的學習過一些關於心理學和側寫的知識。像這個案子裏的犯人,正是山田芽衣口中所說的偏執犯。他們大多是完美主義者,在智慧上也比一般犯人優越一些,擁有著浮誇的表演人格。

案件的開頭要寄出恐嚇信和預告函,約定好作案的時間。在作案時不會多一秒也不會少一秒,絕對會在準時的時候出現,用一種詭異的方式完成犯罪,死者就是他們手下的藝術品。但凡有一點錯過,都是對這場犯罪玷汙。

這樣的偏執犯,不大可能會遲到。

按理來說,越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越是安全,但中島敦還是有了一絲不安的感覺。

這種不安在山田芽衣站起來的時候達到了頂峰,中島敦幾乎是本能的上前保護著突然動作的山田芽衣:

“山田小姐,請您不要動。”

然而此刻的山田芽衣卻沒了那種溫柔的神情,美麗的面龐上依舊帶著甜美的笑容,可黑色的眼眸裏是側骨的寒意,顯得十分不和諧。

“雖然我也很不想動,但是再等一會,我的藝術品就要被玷汙了呢,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定下的時間。”

山田芽衣唇角彎起,但卻絲毫沒有暖意,她如同神明宣判般的冷酷嗓音響起:

“真是愚蠢的異能者啊,都到現在了,還沒有發現我的異常嗎?”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一種麻痹的感覺從四肢蔓延上來,讓中島敦的大腦皮層失去了對四肢神經的控制,一瞬間癱倒在地上。

是那杯味道古怪的茶水!

中島敦恍然意識到。

-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恐嚇信,也沒有什麽會來殺人的犯人,這一切,都是針對他自己的一個局。目標不是山田芽衣,而是中島敦。

中島敦雖然自稱不擅長於智鬥,那也只是和江戶川亂步、太宰治這樣的人物相比。先不提他是那個心操師滿級的太宰治所教導的學生這件事,如果他真的是個笨蛋,恐怕早就死於橫濱之間的勢力鬥爭了。

所以當山田芽衣展露出本質的時候,中島敦腦海裏那被蒙上一層霧的線索被猛然掀開,一瞬間分析出了事情的本質。

從這個委托開始,不,從更早開始,早到他決定去還老顧客的人情時,就已經陷入網中了。

恐嚇信是確有其事,但卻是山田芽衣一手操控的,然後借由山田先生之口,很容易得到找保鏢這樣的提議,於是順理成章的找上中島敦發布委托。而中島敦身為保鏢雖然會警惕他人,但是對於委托人是有一定信任的,這樣的身份更方便下手。

他們顯然調查過中島敦,知道中島敦是個行事磊落,行事頗有大正之風的君子。知道這樣的性格之後便是借山田先生的口編造一段足夠淒慘的經歷,讓正直的中島敦共情,以達到隔絕通訊工具的效果。即使中島敦沒有共情拒絕,恐怕也會借由山田芽衣的演員身份將這個條約寫到契約文件裏。

山間別墅的地點也是一層防範,因為周圍並沒有人居住,即使發生了什麽事件,也不會被及時發現,有足夠的時間來處理痕跡。

縱然是沒有展現出什麽才能的江戶川亂步,作為中島敦的存在,他們也沒有忽略。而是借由老顧客的人情造成中島敦晚上不會回家的狀態後,再以事情緊急為理由讓中島敦改變目的加入。即使是他的家人也會因為中島敦本來就晚上有工作而忽視這一事情,不會過早的報警,即使中島敦早就換了工作。

而讓四肢麻痹的藥物,恐怕就是加在茶水裏的吧。

中島敦自認為不是這麽沒有警惕性的人,這麽輕易就食入並不不安全地方的食物。而聯想到當時那股詭異的幹渴感,以及那種突如其來的好感與信任,還有那並不是錯覺,忽然變了顏色的眸色。顯然是這位山田小姐身上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也許是能夠影響他人好感,或者是增強他人的信任度的精神系異能。

不過這個異能雖然是精神系,卻似乎沒有他之前遇見過的另一個精神系異能者,隸屬於港口黑手黨的Q強。

山田芽衣的異能力顯然不能瞬間發作,有很多條件,不然山田芽衣也不會和他接觸這麽久才動手,更不會用上藥物。而且強度應該不強,因為現在的中島敦已經沒有那種模糊的好感了。

可見,這是一個有預謀,有組織性的計劃。不大可能是由於個人的行為,中島敦更傾向於他們身後有一個組織,不然做不到這麽完美的,完全針對中島敦本人的謀劃。

但是,動機是什麽呢?

中島敦自認自己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並沒有做什麽大事,只是安靜的擔任保鏢養亂步先生罷了,也沒有參與什麽奇怪的案件。要說有什麽的話,大概就是那件事了——他在S·K商社事件中所展現出來的異能力。

當時在場的可不止中島敦和江戶川亂步,還有兩個市警。

那兩個市警並不是什麽正直的人物,不然也不會在路上耽誤這麽久,還要江戶川亂步引過來。而中島敦可沒錯過他們二人眼中當時那種驚異而又畏懼的神色。

只是中島敦又不可能殺人,亂步先生也說了官方不會註意,所以就沒多在意。

不過,果然是這裏出了問題嗎?

雖然中島敦心裏閃過思緒萬千,但是時間只過去了幾秒。礙於某種目的,中島敦心下思慮,面上露出那種茫然地、仿佛一無所知的柔軟目光,說道:

“山田小姐,為什麽。”

擁有著強大異能的異能力者此刻無力的躺在地板上,銀灰色的長發如同月光傾瀉了一地,溫雅俊美的面容一片茫然,絢爛獨特的紫金色眼眸更是朝著傷害他的人投去依賴柔軟的目光。

強大的保護者變成了獵物。

在這樣的景象面前,沒有一個獵手能夠不為此自得,即使是山田芽衣也一樣。

山田芽衣先是打開了一直被關著的飄窗,讓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然後才步履悠閑地朝著中島敦走來,欣欣然在中島敦的面前蹲下,打量著這個組織想要的異能力者。

她的面上帶著幾分與她優雅氣質格格不入的鄙薄神色,說道:

“為什麽?”

山田芽衣重覆了一句中島敦的話,輕哼了一聲,帶著惡意,如同神明般宣告道:

“當然是因為,中島先生,你有罪啊。”

中島敦茫然地問道:“罪?可我並不是罪犯啊。”

山田芽衣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令她此刻看起來有些瘋狂,她仿佛看見了什麽沒有自知之明的家夥一樣,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

“哈,有著異能力的你,難道不是惡貫滿盈嗎?”

也許是這個話題,也許是中島敦始終柔軟的目光,總之有什麽罕見的觸及到了她的某根神經,她整個人變得有些神經質的叫道:

“異能者這種骯臟的東西,為什麽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啊。”

她忽然抓住中島敦的長發,將他用力拉扯起來,又狠狠的砸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撞擊,直到紅色的血跡染上銀色的發絲,才停下來。

大抵結束後會有輕微腦震蕩也說不定呢,感受著頭皮疼痛的中島敦樂觀的想。

此刻山田芽衣的手機響起,似乎是有誰給她打來電話。

她像是觸碰了什麽垃圾一樣,揮揮手嫌惡的丟下手中拽下的發絲,抹去不小心蹭到的血跡。然後不耐煩的接起電話。

“什麽?這家夥不能殺?你這混蛋在說什麽啊?”

“可惡,組織到底在想什麽啊,這種垃圾也要嗎?我可不希望我加入了一個垃圾回收站……”

“好吧,僅此一次。”

說完這句話,山田芽衣氣勢洶洶的掛掉了電話,似乎有些煩躁。用腳踹了一下宛如死魚般的中島敦,說道:

“哈,你這垃圾運氣還真是不錯。”

中島敦似乎是由於疼痛半闔著眸,失血似乎是觸發了他的自愈體制,連帶著由於藥物帶來的麻痹感也在緩解,大概還有幾分鐘就可以恢覆行動能力。

恢覆了一些體力的中島敦卻忽然露出一個笑容。即使是在這種堪稱為被背叛了的時刻,他的笑容也是明亮澄澈,不染陰霾。他躺著地上,仿佛作死一樣,輕飄飄的說出了某個事實:

“可是,山田小姐,你不也是異能力者嗎?”

你口中有罪的異能力者。

山田芽衣卻像是被戳破了什麽一樣,整個人都戰栗起來,她瞪大了眼睛,這令她看起來十分醜陋,近乎是嘶吼一樣叫道:

“哈,你這種混蛋,你這種垃圾,你懂什麽啊!我可不是你這種骯臟的垃圾,我是為了審判罪人而存在的。”

她似乎是想起了某個夜晚,露出惡心愛意的養父以及她手中滴落著鮮血的匕首。這令她的神經更加不受控制,山田芽衣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著中島敦而去。

“是的,我是審判罪人的神,是為了鏟除你這樣的渣滓而存在的。”

山田芽衣重覆著這句話,她的眼中逐漸帶上了殺意,足以被判定是有殺人動機的那種殺意。

面對著這樣殺意的中島敦卻沒有斯毫慌亂,仿佛是放下了什麽包袱一樣,還帶著幾分愜意。

中島敦看著即將刺破脖頸的刀尖,忽然翻身而上,打飛那把水果刀,將人反剪壓在地上。

獵物忽然變成了獵人。

中島敦唇角帶著淺淺的弧度,說道:“說實話,我還擔心山田小姐的履歷太幹凈,在監獄裏待不了多久呢。”

所以他還無傷大雅的挑動了一下山田芽衣的情緒,讓她做出攻擊性行為。

山田芽衣不可置信的叫道:“怎麽可能,那可是特效麻藥,別說人類,老虎都可以放倒,你怎麽可能恢覆得這麽快!”

某個擁有著老虎體制得異能力者笑而不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雖然中島敦的確是受到山田芽衣異能力的影響喝下了茶,不過某種危險預感還是讓他只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即使這一小口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會麻痹一天,但是對於擁有老虎體制的中島敦來說,藥效就不夠看了,充其量一個小時。更別提這位山田芽衣小姐還用他洩憤,觸發了他的自愈體制,加快了藥效的逸散。

雖然中了招。得到一些信息,也不算輸得太徹底吧。

不過這種程度,要是被太宰先生知道了,大概被被罵死也說不定。自己還是太松

懈了啊。中島敦苦笑。

他看著被轄制住的犯人,紫金色的眸中淩冽如同寒冰。

中島敦的確是個對待女性紳士的家夥,當然,敵人除外。

他帶著笑意,聲音帶著一種威嚴感,是那種經歷過無數風雨的大人物才能擁有的氣場。

“來談談你們的組織吧,山田小姐。”

作者有話說:

*《畫與夢,夜為現》:出自原作小說第三卷,福澤社長和江戶川亂步所破解的歌劇院殺人案件中上演的歌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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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以為可以寫完的呢,看來還有一章收尾。山田芽衣的組織應該很好猜吧。是原作中的v

長大後的敦敦啊.....其實沒有這麽白,他其實是個天然黑來著,在針對敵人方面。

別問,問就是太宰治教得太雜了,點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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