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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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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蘇醒

三個月後,燕京嚴氏旗下私立醫院康覆中心某VIP病房。

病房裏靜悄悄的,除了運轉中的醫療儀器所發出的聲音外,就只能聽見時不時響起的書頁翻動的聲音。

嚴霖正戴著眼鏡仔細地閱讀著自己手裏書本上的知識,她沒有坐在一旁舒適寬敞的沙發上,而是另外在距離病床極近的床邊擺了一張椅子,她此刻正坐在上面。

她雖然是在認真閱讀,但也會時不時便轉過頭看看病床上的人的情況。

距離封月昏死過去已經足足過了三個月,這三個月期間嚴霖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最終也只得到醫生一句“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但蘇醒的時間不定”。

封月被一口氣吊著活了下來,嚴霖也被她這口氣吊著活了下來。

嚴霖將手裏的書看到最後一頁,摘下眼鏡放下了手裏的書,轉而認認真真地凝視著病床上的人。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至少家裏的大人們已經在心裏悄悄認定封月可能以後都是這樣一副植物人狀態了,甚至江沺已經在嚴霖看不見的地方哭了好幾次。

但嚴霖依舊堅信,封月會醒來,封月一定會醒來。

封月的身體已經削瘦了一大圈,每天只能依靠著吊瓶裏那點微弱的營養來維持身體的基本消耗。

嚴霖比她也好不到哪兒去,長時間的失眠和厭食讓嚴霖也瘦了一大圈,她變得比平常更少說話,一天下來說不到五句,除了在和封月的醫生交流病情時會好一點。

這三個月裏,嚴霖除了回家沒有離開過病房半步,甚至還搶了江沺陪床的事。

公司的事也再沒有關心過,每天除了念點書給封月聽,就是安安靜靜在病房裏出神。

就像此刻,她安安靜靜地看著封月,看著看著思緒便不知飄向了何方。

當蔣姝毓拎著食盒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就像那天不止封月暈倒了,還有嚴霖的魂也丟了。

蔣姝毓到現在都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嚴霖那晚開著車急匆匆地回到家裏,第一件事就是拉著她往金臺寺趕。

蔣姝毓還以為這孩子是中邪了,把她嚇了一跳。直到對方給她看了那串斷線皸裂的金絲楠木手串和已經燒成灰燼的符紙。

她們連夜敲開了金臺寺的大門,但當初為手串開光的那位慧濟大師卻並不在廟裏,而是去別的省參加什麽講經大會了,要三個月之後才回來。

蔣姝毓收回思緒,輕輕敲了敲門示意嚴霖,“阿霖。”

嚴霖回過神,轉過頭望去,“媽。”

“吃飯了。”蔣姝毓看著她削瘦的臉頰就止不住地心疼,“今天吃你喜歡的菜,多吃一點。”

蔣姝毓將食盒一一打開,裏面都是嚴霖熟悉又喜歡的菜色,但此刻的她卻沒有一絲食欲。

這些菜再好吃又如何,終究比不上阿月為她做的。

但嚴霖也知道不能讓她媽媽擔心,於是還是勉強拿起筷子,“謝謝媽。”

蔣姝毓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快吃吧。”

嚴霖吃了幾口,夾菜的動作就明顯慢了下來,蔣姝毓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在嚴霖放下筷子後便動手將食盒收了起來。

收好東西後,蔣姝毓才開口提醒道:“阿霖,按照時間來說,慧濟大師今天就該回來了,還要去一趟嗎?”

嚴霖動作一頓,而後點了點頭。

“好,那你等江阿姨回來就回家,我們晚上再去一趟。”

“好。”

蔣姝毓說完就拎著食盒又回去了,只留下嚴霖雙手交疊趴在封月的病床邊,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嚴霖突然怕了,她怕去了之後慧濟大師會像那些醫生一樣只告訴她封月沒有問題,她怕自己這最後的希望也會徹底消散。

她心裏像是升起了一股類似近鄉情怯的感情。

但嚴霖知道,這一趟自己必須去。

下午五點左右,江沺風塵仆仆地出現在病房裏,她身上背了個很大的挎包,手裏還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

“江阿姨。”嚴霖起身去給江沺倒了杯水。

江沺點了點頭,“阿霖,辛苦你了,囡囡今天沒什麽事吧?”

嚴霖沈默地搖了搖頭,江沺微微頷首也陷入沈默。

嚴霖不希望她太過傷心,便轉移話題,“江阿姨,講座還順利嗎?”

嚴霖說的是江沺去隔壁市聽的一個關於植物人的講座。

江沺搖了搖頭,還寬慰地扯起一抹笑容,“哪兒有這麽順利。”

“您保重身體,阿月醒來不會樂意見到您這樣的。”

江沺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沈默地點點頭。

嚴霖說的話不假,江沺整個人和以前比起來確實憔悴了不少,雖然穿著還是和往常一樣精致高貴,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跌了一大截。

嚴霖因為待會兒還有事,沒有和江沺聊多久,交代了江沺一些事後便回家了。

嚴霖在家裏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這才和蔣姝毓坐上車,前往金臺寺。

金臺寺是燕京最大的一個寺廟,不僅香火旺盛而且十分靈驗。

嚴霖和蔣姝毓算是有預約留名的,所以在門口就直接被放了進去,帶領兩人的小沙彌在得知二人是慧濟大師的香客後便將兩人直接帶到了後院的禪房。

小沙彌說慧濟大師就在後院等著她們。

金臺寺位於寸土寸金的燕京,後院修繕的自然也是十分具有現代感,和別的寺廟十分不同。

因為後院大多都是禪房,所以慧濟大師也沒有在屋內等待二人,而是在院子裏的石桌前坐著,桌上還擺著三個杯子,只是有兩個卻是紙杯。

蔣姝毓是見過慧濟大師的,所以在看見對方時便十分禮貌地同對方打了招呼。

“慧濟大師。”嚴霖有樣學樣地也打了個招呼。

“二位施主請坐。”慧濟大師和電視裏演的那種高深莫測的得道高僧完全不同,他身材微胖,笑起來時像極了那大殿中的彌勒佛,兩撇花白的長眉毛就這麽垂在他的眼尾。

“蔣施主,我聽慧遠說您三個月前就來找過貧僧了,是所為何事呢?”

慧遠就是三個月之前接待母子二人的和尚,是慧濟大師的師弟。

蔣姝毓示意嚴霖將東西拿出來,才和慧濟大師介紹道:“大師,這是我女兒,姓嚴,主要是她找您有事。”

嚴霖從懷裏拿出一個小木盒,打開後放到了慧濟面前,“大師,這裏面的東西是我媽之前來向您求的。”

盒子裏擺著的便是散開的金絲楠木珠和一小袋灰燼。

慧濟看了一眼盒子裏的東西,笑了起來,問道:“小嚴施主,這東西的主人現在可還安全?”

嚴霖皺了皺眉,只是說道:“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慧濟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它們就是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小嚴施主又有和疑問呢?”

“她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卻一直沒有醒過來。我知道她能活下來定有這兩樣東西的功勞,所以大師能否告知我她具體蘇醒的時間。”

慧濟笑著搖了搖頭,“小嚴施主這個問題您應該去問醫生,而不是來找貧僧要答案。”

嚴霖哪兒能不知道這個道理,要是醫生能給她答案她今天就不會來了。

“不過——”慧濟又道,“貧僧今日蔔了一卦,意味否極泰來因災得福之意,此卦禍中有福之象,凡是先兇後吉,時機到了小嚴施主所求便能如願。”

嚴霖聽了他的話,心裏那種時刻縈繞著的恐慌感瞬間驟減,就像是一直壓在她身上的重擔瞬間消失不見了。

慧濟說完笑了笑,然後站起身道:“二位隨我來。”

蔣姝毓連忙拉著嚴霖跟上慧濟的腳步。

三人穿過長廊,一路來到了前面的大殿中,大殿裏供奉的是彌勒佛,旁邊的耳房裏則是擺滿了蓮花形狀的燈,燭火跳動著映亮了整個耳房。

“蔣施主,當初你來的時候我便說過,貧僧會贈你一盞燈,現在便將其點上吧。”

“點誰的都行嗎?”嚴霖忽然問道。

“自然。”

嚴霖和蔣姝毓對視一眼,後者朝她點了點頭,然後才跟著點燈的小沙彌去寫下封月的生辰八字。

寫上了生辰八字的黃符紙被壓在嶄新的蓮花燈下,慧濟手拿一張幹幹凈凈的黃符紙到大殿中的燭火上引下一簇火焰,點燃了屬於封月的那盞燈。

只是不知是不是蓮花燈是新的原因,那簇火焰在眾多蓮花燈中顯得十分微弱。

“蓮花是佛教中的聖物,以蓮為本蓮蕊為引,點燃的這盞燈可以照亮任何地方,貧僧會在廟裏為這位施主日夜祈福,希望她能找到回來的路,早日回家。”

隨著慧濟話音落下,那簇微弱的火苗瑩瑩閃動,竟是比剛才要亮了許多。

而在不知何處的一片黑暗中,封月隱隱看見了一絲光亮,她奮力地想要一看究竟,想要睜開眼將那一絲光亮給看清楚。

躺在病床上的封月猛地睜開了雙眼,她也看清了那一絲光亮究竟是何物。

醫院天花板上的節能燈便是她入眼看見的第一個東西,身側傳來的翻書的聲音是她入耳聽見的第一個聲音,鼻尖所嗅到的醫院消毒水是她入鼻聞見的第一個味道。

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她重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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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醒了醒了!大家有病又痛還是要去醫院哦!

文裏出現的有關佛教的知識來源網絡或是我自己編的,大家不要太考究哦,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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