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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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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願

“簡祁暄,你是不是傻,七年,但凡這七年你跟我說過一句話,我都能記得你。”

每天要面對的信息太多太雜,顧重離完全分不出神去關註別人。更何況還是偷偷摸摸關註他的人,他對這些不敏感,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人默默喜歡他。

“乖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什麽啊?”

顧重離仔細想了好久,應該是沒有什麽事情吧,他摸了一下褲兜,手機還在,那就沒有別的事情了吧。

“那會你多大,我多大,我雖然是變態,但是不想犯罪,最基本的道德我還是有的。你是學生,肯定還是以學業為重,別人喜歡你,對你來說可能是負擔,會影響你的。”

哦豁,顧重離把年齡的事忘了。

“簡祁暄,我好奇怪啊,你怎麽會喜歡我,那會我也就是個小屁孩兒吧,沒有一點成熟的魅力,不像是符合你審美的樣子啊。還搞暗戀,收集癖這一套,那些沒有墨水的筆芯,該不會也是我的吧。”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還真就被顧重離說對了。簡祁暄磕磕巴巴嗯了一聲,頗有些不好意思,拿著鑰匙又把櫃門鎖了起來。

“男朋友,你怎麽不說話,喜歡我的理由有那麽難以啟齒嗎?”

簡祁暄捂著臉尷尬地有些腳趾摳地,半晌,被顧重離逼得沒辦法了,才蹦出來一句:“你好看。”

好看,好膚淺又好真實。

“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你怎麽只喜歡我,不喜歡他們。”

“這個東西哪裏是一句兩句就說得清楚的,真要列出來一二三四,你為什麽喜歡我,是不是也列不出來。喜歡本來就是霸道不講道理,要是能直接列出來,那恐怕還沒有到我這樣愛你的這一步。”

顧重離仔細想想也是,喜歡簡祁暄什麽呢,他大概只能籠統的說,喜歡他的全部。

“乖寶,是你這個傻乎乎的,你都不知道那會有少人喜歡你,我的情敵遍布校園。你可是風雲人物,把我當年在一中時候的風頭都壓過去了。”

顧重離眼睛瞪大,驚詫道:“你也是,可我怎麽不知道你。”

“我在榮譽榜上第二行第四個,在你照片的正上方。我畢業一年後你才入校,我又是跳級,高中只讀了兩年,可能你不知道。咱倆還是一個大學的,只不過不是一個專業,說起來,你還得喊我一句,師兄,或者是,學長。”

顧重離唔的一聲,耳垂都跟著泛紅,怎麽學長兩個字從簡祁暄嘴裏出來,像是多了一絲什麽別樣的意味,怪親密的。

“顧學弟,叫一聲聽聽。”

顧重離步步後退,被簡祁暄逼在墻角,手臂撐在他的腦袋一旁,視線交纏,黏糊糊的。

咕咚。

似乎是顧重離吞咽口水的聲音,他後背死死貼著墻,眼神胡亂瞥著,手心口還抓著那件燙手的校服,神色更加恍然。

“乖寶,你肯定也舍不得我失望的,對吧。”

顧重離舔了舔幹澀的唇,簡祁暄道德綁架是有一套的。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放軟,眉眼溫和下來,輕聲喊了句:“學長。”

嘶,簡祁暄半個身子都酥了,他俯身下壓,對著顧重離緊緊抿起來的唇就啾了不口。

“顧學弟,你快要把我喊石更了。”

艹。

顧重離臉頰爆紅,狠狠瞪了簡祁暄一眼,彎下腰,從他圈著的懷抱裏逃出來。

“大白天的,你正經點。”

“那,晚上可以不正經嗎?”簡祁暄眨巴著真摯的眼神,真誠發問。

“當然不行,寶寶說了,不可以。”

簡祁暄差點都要忘了寶寶的存在,那確實得正經一點,給他一個良好的胎教。

顧重離跑到陽臺上,視線一瞥,在側邊的位置,正對著一中的操場,尤其是打籃球的地方,一清二楚。

“男朋友,你老實說,你在這看過多少次。”

哼,還怪悶騷的,天天偷偷看他。

“重離,這你可是難為我了,這種東西怎麽數的清。我只能說,無數次。”

他有段時間甚至開始居家辦公,在陽臺上擺了辦公桌,吃飯開會都在陽臺上。因為顧重離出來的時間不固定,他看一眼也挺困難。

“簡祁暄,你陪我出門吧,我想去吃春熙路的麻辣燙。”

“好。”

那條街還是老樣子,冷清的不像繁華的帝都。林林總總的商鋪關門歇業,綠蔭下乘涼的老人三三兩兩,節奏慢到人踏進這條巷子,性格也跟著平和下來。

簡祁暄把車停在一旁的停車場,從這條路的盡頭,拉上顧重離的手。

漫步在樹蔭之下,簡祁暄大拇指摩挲在顧重離的手背上,他舉目遠眺,指著最前面的那棵樹道:“重離,我在那個樹後躲過無數次。”

“那會還埋怨這條路怎麽就那麽短,人那麽少,我連痛痛快快看你的條件都沒有。很多次夜裏驚醒,我都想著,我要是能在這認識你就好了。”

簡祁暄停住腳步,他面對著顧重離站定,目光溫柔地註視著顧重離。

他說:“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是簡祁暄,你未來的男朋友。”

簡祁暄伸過來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可他目光堅定,頎長的身姿立在細細的風裏,某個時刻,突然就撩撥了一下顧重離的心弦。

顧重離眉眼彎下來,把手掌搭過去,輕輕握住。

“簡哥哥,好久不見,我是從未來來的顧重離。”

簡、哥哥……

簡祁暄心徹底亂了,漆黑的眸子幽深暗沈,像狼一樣的眼神勾住顧重離,啞然道:“重離,你也就仗著是在外面。”

“在裏面,你要怎麽樣?”

簡祁暄扶著顧重離的後腦勺把人帶進懷裏,他閉了閉眼睛,在顧重離耳畔喃喃道:“在裏面,得好好讓你叫一叫哥哥,看你還敢不敢勾我。”

“哥哥,簡哥哥。”

顧重離眼睛裏滿是狡黠,似是聰明到極致的小狐貍,尾巴搭在簡祁暄的手腕上磨蹭著,臉上卻冷淡的厲害,反差感拉滿。

簡祁暄大掌揉搓著顧重離的發絲,壓下心底翻湧的欲.望,面不改色地拉著顧重離繼續往前走。

這是一條他熟悉到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的路,他常常望著顧重離離開的背影,這一次,他終於攥緊了顧重離的手,肩膀時不時相貼,親親蜜蜜一起走過這段路。

再回首,突然覺得那不再是壓抑的時光,都成了美好的回憶。

賣麻辣燙攤子還在原地,店裏零星的坐著幾個人,他看見顧重離進來,一下子激動起來。

“孩子,你有挺長時間沒來了,還是老樣子對吧。”

“對。”

店裏的墻上又多了很多的便利貼,顧重離環顧四周,突然想到什麽,幾步走到中間左邊的墻壁上,從密密麻麻的粉紅色便利貼上,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個。

我想有一個自己的家。——顧重離

在這張便利貼緊挨著的地方,同樣的粉紅色便利貼,寫著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給顧重離一個家,我們的家。——簡祁暄

顧重離忽地一笑,他用小拇指撓了撓簡祁暄的掌心,更深更深地凝望著他。

好多年前吹過他心尖的風,撞了無數次南墻,還是有了回響。

到了這一刻,顧重離才真的明白那句: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你什麽時候寫的,我一直不知道。”

墻上全是想實現,又難以實現的願望。他只把這個當成是一個美好的夢,顧家人,婚姻哪有自己做主的意思。

他甚至一眼能看見往後幾十年的生活,和一個不喜歡,或者是從未見過面的人聯姻,相敬如賓過一輩子。沒有愛,沒有溫情,只是冷冰冰的房子裏住著情感冷漠的幾個人,就像現在的顧家。

簡祁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意外,在光怪陸離的天上人間,顧重離邂逅了自己姍姍來遲的愛情。自此,紅線纏繞,就再也分不開了。

“你寫完的那天下午,乖寶,你那天哭了。”

“胡說,才沒有呢。”

簡祁暄輕輕嗯了一聲,到底是沒有反駁。

顧重離撐著下巴看向窗外,他眼眶濕潤了一瞬,被他飛快用喝水掩飾過去。

確實是哭了。

那天是他期待了好久好久的生日,上午最後一節課,他思緒就已經飛回了別墅。因為他爸爸承諾說,只要再考一次年級第一,生日時候帶他去一次游樂園。

顧重離那個學期考了無數個第一,剛剛巧的是那天下午要放兩天半的假,他在草稿紙上規劃好了所有項目,就等著下午一起去。

哪成想他回到家,迎接他的是空無一人的別墅。爸爸媽媽哥哥都不知去向,廚房裏是正在忙碌的阿姨,做的全是他不愛吃的菜。

他翻遍了別墅的每一個可以藏禮物的角落,什麽都沒有。蛋糕,禮物,祝福,甚至是人,都沒有。

阿姨說他們一起去參加哥哥的慶功宴,因為哥哥談成了一個三個億的項目,他們一家人去慶祝了。

一家人,慶祝,這樣的字眼落在顧重離耳朵裏,刺耳極了。

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只覺得想吐。小心翼翼夾在書裏的攻略被顧重離狠狠撕破扔進垃圾桶,他身上的校服都沒有換,直接跑了出去。

顧重離悶頭疾步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耳邊全是別人的歡聲笑語,他委屈的想哭,只能強忍著。

漫無目的走了好久,在擡頭,他已經到了小巷子的拐角。

顧重離踢著腳下的小石子,呆呆地在麻辣燙店門口看了好久,一直等裏面最後一個人出來,他才緊張地走進去。

“爺爺,還有吃的嗎?”

“孩子,快進來喝口水,看你臉上的汗,有冰鎮的飲料,喜歡什麽自己拿,我去給你做飯。你可是有兩三個周五沒有來了,是學業太忙了嗎?”

聽到這樣關心的聲音,顧重離的眼淚差點沒有憋住,他家裏人甚至還不如一個店鋪的老板對他上心。

“嗯,挺忙的。快高考了,時間不太夠,這兩天是補假期,已經三個周沒有休息過一天了。”

“高考了肯定忙,我給你多加點,保證讓你吃的飽飽的。”

顧重離嗯了一聲,眼睛一直盯著墻上的便利貼,好久之後,他才道:“爺爺,寫下願望的這些人,後來回來過嗎,他們的願望實現了嗎?”

“這個啊,有回來的,不太多。前年有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特意回來又寫了一張,還帶了對象。孩子,你好好看看這些願望,都是些遺憾,可能一輩子都實現不了。”

“就你手邊那個,說是讓媽媽陪他去旅游,其實啊,他媽媽出車禍走了兩年了。只是一種寄托,你要是有什麽遺憾也可以寫一下,說不定就實現了。”

顧重離捏著便利貼楞怔了好久好久,這才一字一頓寫下那句話。

滿腹的委屈落在紙張上,他的家不像家,想要一個自己的家。不求大富大貴,溫馨有愛就好。

沒想到,他只是偷偷抹了幾滴眼淚,還被簡祁暄給看見了。

他現在有家了,他和簡祁暄的家。

“爺爺,你看我身邊這個人眼熟不?”顧重離收回思緒,拉著簡祁暄問了這麽一句。

“欸,別說眼熟了,他還跟我學過做麻辣燙,手笨的很,第一次差點把我家小攤給燒了。”

顧重離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眼眶瞬間就紅了。學了這一家的手藝,哪怕老板半年之後,他想吃這家還是一樣的味道。怪不得,怪不得他那天吃著味道幾乎一樣,只是簡祁暄做的更香一些。

“對了,孩子,你倆是一對兒啊。”

“嗯,是一對兒,這是我男朋友。”

店主心領神會的笑了,調侃道:“這就對了,他學的時候就只會做一種口味,我那會兒還說他,以後學會了,怕是開不了店,估計就一個人愛吃。現在想想,他就是學給你的吧。”

“嗯,我嘗過了,味道很好,和你做的很像很像。”

店主哈哈哈的笑起來,把麻辣燙端給顧重離,也不顧簡祁暄的目光,直接道:“我那會還以為他精神不正常,經常一個人站在門外,也不吃,也不喝,你來他也來,你走他也走。我還想過報警呢,又覺得他那個模樣不像。原來,他是在追求你呢。”

“孩子,你看見外面那棵樹了沒有?他經常躲在樹後面,真像個神經病啊。”

簡·神經病·祁暄不敢吱聲,仔細想想,確實像個神經病,沒有報警抓他都是店主善良大方。

顧重離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簡祁暄,別回頭,輕聲道:“哼,他才沒有追我,他是個膽小鬼,悶葫蘆,什麽都不說,是我追的他。”

簡祁暄寵溺地笑了笑,還跟著應和,同意顧重離嘴裏那個追求的論斷,眼神自始至終沒有從顧重離身上移開。

吃完麻辣燙要離開之前,顧重離又寫了一張便利貼。

我有家了,和簡祁暄的家。——顧重離

我和顧重離成家了,一家三口。——簡祁暄

“以防萬一,先把寶寶寫上。小孩子也會傷心,萬一寶寶以後看見了,上面還有他的存在,肯定會很開心很開心的。”

顧重離悶悶地嗯了一聲,手指拂過那面斑駁的墻壁,是歲月,更是回憶。

“爺爺,我們走了。”

“好嘞,有時間再來。”

顧重離牽著簡祁暄走到那顆樹旁,粗大的樹木其實不太能遮住一個人影。

顧重離輕輕一推,簡祁暄順勢靠在粗糲的樹幹上。他揚著頭,看見了簡祁暄眼睛裏絢爛的星河。

他眉眼彎下來,把手指擠進簡祁暄的指縫裏,慢慢開口:“簡祁暄,找個好日子,咱們領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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