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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才是生命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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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才是生命常態

翌日清晨。

腰酸背痛的顧重離從睡夢中醒來,他被簡祁暄緊緊攬在懷裏,連移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身上倒是挺幹爽的,就是腰酸的不行,像是沒有知覺似的。

“乖寶,你醒了。”

簡祁暄的手掌揉在顧重離的後腰上,溫熱的掌心大大緩解了酸澀的痛感,讓顧重離忍不住唔了一聲。

“我是不是力氣重了,我慢一點。”

“還,還行。”

只說了一句顧重離就閉嘴了,這破鑼嗓子,說是被火炭撩過了都不為過,他幹咳了兩聲,唇角立馬被簡祁暄遞過來的溫水潤濕。

“你慢點喝,別被水嗆著。”

咳咳咳,咳咳咳。

顧重離推開簡祁暄的水,捂著心口咳的撕心裂肺,整張臉都憋紅了,呼吸困難,簡祁暄要是再過幾秒給他拍背,他都能當場撅過去。

一番操作下來,顧重離不僅沒一點好轉,嗓子還更啞了。

“簡祁暄,你是烏鴉嘴吧,咒我的話倒是應驗了。”

顧重離揉了揉發酸的鼻子,他甚至感覺有一些水嗆進了鼻子裏,難受的想打噴嚏都打不出來。

“我真沒有烏鴉嘴,要不然再喝一點水?”

“婉拒了哈。”

顧重離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滿身斑駁的痕跡。從鎖骨往下,再到耳後,蓋在被子底下的估計也不遑多讓。

簡祁暄臉頰默默紅了一瞬,他伸手把顧重離歪著的睡衣拉平,視線就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一下。

“我臉上有字麽,一直看我。”

昨天晚上的瘋狂顧重離都不敢回憶,說好的大猛一,被簡祁暄親了兩下就找不著北了,暈暈乎乎的,還主動往人家懷裏送。

別看他現在裝的淡定異常,實則內心忐忑極了,簡祁暄要是以後對他不一樣了怎麽辦。網上可是都說了,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沒有,你眼睛裏有我,我喜歡看。”

簡祁暄喟嘆著把顧重離揉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攥著他的手指把玩。

“重離,假如說,要是有那麽一個人,他很愛很愛你,但是不說,一直默默付出。你一直不知道他的存在,可他後來突然出現在你的生命裏,好像也還不錯,你怎麽辦。”

顧重離心臟漏了半拍,他也想知道這個人是誰,能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

“你是怕我以後喜歡那個人還是……”

簡祁暄自己也說不清,他有些吃醋了,吃以前的醋,記憶不完整,他所知道的,比以前少那麽多。萬一顧重離以後更喜歡那個他,那可怎麽辦。

“簡祁暄,你對自己好像很沒有自信,你怎麽就知道我會喜歡那麽一個人,而不是從一而終的喜歡你。還是說,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不真誠,也不夠熱烈。”

“都不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顧重離揣摩著這兩個字,他也害怕,大概是再也遇不到簡祁暄這樣的人,就算遇到,他只有一顆心,都給了簡祁暄,分不出來給別人了。

“別怕,無論什麽時候,我顧重離絕對只喜歡你一個。男人,你都把我全部的心神都偷走了,還能指望我喜歡誰嗎?”

簡祁暄訕訕一笑,瞅準機會又親了一下顧重離的側臉。

“那就好,我燉了湯,你起來就能喝。”

“要抱,我懶得動。”

“行。”

顧重離跟大爺似的被簡祁暄伺候著吃飯,他坐在簡祁暄腿上,連拿勺子都不用。

“乖寶,郭導打電話還有別的戲想讓我去試試,我覺得他主要是想讓你去試試,我拒絕了,你要是想去,可以再聯系他。”

這次不是討巧的現代劇,是仙俠劇,吊威亞就夠顧重離受的了。經過昨天一晚上他算是知道了,顧重離痛覺敏感,他還沒有怎麽樣,顧重離的淚吧嗒吧嗒就下來了。

一天吊好幾個小時的威亞,他細皮嫩肉的腰不得勒斷了啊。

“哦,拒了就拒了吧。”

他還不知道能呆多久,總不能半路離開了,劇沒有拍完,白白浪費人家的時間。

“簡祁暄,你要是喜歡,郭導以後就是你的人脈了。我保險櫃的鑰匙你知道在哪,要是,要是我哪天不在家,你找什麽自己拿。所有的資產證明都在裏面,還有一些零散的多到整理不過來,你問管家。”

“顧重離,你是不是病了。”

簡祁暄聽著那個語氣,總覺得他是在交代後事,事無巨細,資產人脈都給他安排了,完全就是置之生死於度外,把一切都安排妥帖。

“嗯,病了,被你弄的,渾身不舒服。”

如此平淡的語氣配上令人面紅耳赤的話,倒是讓簡祁暄問不下去了。

“乖寶,還吃嗎?”

“不了,我還想休息一會兒。”

臥室的門關上,簡祁暄走到健身房,把門反鎖。

[系統,我的記憶不完整,你們什麽時候把完整的記憶還給我。]

[請宿主耐心等待,任務還沒有完成。]

[任務任務,這些天怎麽一個任務都沒有,顧重離沒有失憶,那他是怎麽被你們弄進來的。]

簡祁暄了解顧重離,更了解自己,就他那個畏畏縮縮的模樣,顧重離怕是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更別說有什麽交集。

[宿主,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任務自然會發布,請不要質疑系統,你除了仰仗我,別無他法。]

系統既然敢這麽說,那他就是有十成十的把握。簡祁暄冷著臉眺望遠方,別墅的葉片上多了一層薄薄的冰,距離他來時的枝繁葉茂,到現在樹葉枯黃掉落,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把簡祁暄的思緒從遠處拉回來,他打開門,發現是滿頭大汗的管家。

“出什麽事情了嗎?”

“家主還睡著嗎?顧老先生出事在醫院,最好現在去一趟。”

“知道了,我現在去叫重離。”

已經到了要去一趟的地步,簡祁暄心下一沈,顧老先生怕是兇多吉少。

“醒醒,乖寶,你醒醒。”

“唔,怎麽了。”

顧重離滿頭是汗,像是做了什麽噩夢,臉上的驚恐還沒有褪去,呆呆的望著簡祁暄,心臟跳動的頻率愈發急促。

“你爺爺可能出事了。”

等兩人急匆匆趕到醫院,在VIP病房裏,看見了精神萎靡的顧峰銘。

“小離。”

顧峰銘眼皮耷拉著,看見顧重離進來,才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他渾身插著各種儀器,行動不便,全然沒了之前見到時的意氣風發。渾身的力氣被抽幹了,只剩下一個軀殼勉強支撐著。

“爺爺。”

顧重離透過顧峰銘恍惚看見了他奶奶,奶奶病重的那段時間也是這樣,清醒的時間很短,他陪在奢華的病房裏,一點點感受生命從指縫裏流逝,卻無能為力。

“爺爺真老咯,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我就是擔心,擔心,我要是走了,你一個人怎麽辦。”

他何嘗不知道顧重離的身份,到了他這個地步,早就不用怕任何人,他只是擔心。擔心顧重離這樣孤寂的性子,簡祁暄願意陪他多久,人心易變,他擔心啊。

“你放心吧爺爺,我以後不是一個人了,有簡祁暄在,我不是一個人了。”

顧重離俯身靠近顧峰銘的瞬間,他昏花的眼睛還是看清楚了顧重離脖頸上的新鮮印子。

這些年對顧重離的虧欠怎麽都彌補不了,他沒有資格彌補,漸漸的,這個事就成了他的心結,郁結於心,這次怕是真要不行了。

“小暄,你來。”

簡祁暄跟著走到床邊,他緊緊攥著顧重離的手,把兩人的手放在顧峰銘瘦到只剩下一張皮的手背上。

顧重離手指一顫,看向顧峰銘的眼神也多了一絲傷感。

“你倆,好好的。小暄,你幫爺爺,好好照顧他。”

“我會的,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一定讓重離好好的。”

“好,好啊。爺爺走了,小離,你好好的,啊。”

滴滴滴的聲音傳來,顧重離豁然擡頭,他看見顧峰銘唇間掛著的笑,沒有一絲痛苦,他走的時候是開心的。

顧重離茫然的靠在簡祁暄懷裏,手腳冰涼。

從顧峰銘出現,到他徹底離開,更像是一串數據突然插進來,而後被修覆好又突然抽走。

顧重離從來沒覺得生命這樣脆弱過,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突然之間就沒了生息。生命在這個空間裏,到底算生什麽。

冷,顧重離從未覺得這樣冷過。

[小七,顧峰銘是必死嗎?]

[宿主,在原本爛尾的故事裏,顧峰銘甚至沒有回來過,他早就不要顧重離了,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在顧重離心裏,他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顧重離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握著簡祁暄的手,試圖從他身上汲取溫度。

“乖寶,別傷心,管家說他是肝癌晚期,強撐了這些天,他也不想讓你知道。他肯定希望,自己開開心心的走,你也高高興興送他。”

“我,我沒有傷心。”

只是茫然失措。

“簡祁暄,我其實都忘記還有這樣一個人了,我只是覺得心裏空空的,一點也傷心不起來。假裝也假裝不出來,我們更像是陌生人。”

本來就是陌生人,在這個時空裏,除了簡祁暄,他接觸最多的就是管家和林輕舟,對半路殺出來的爺爺,他沒有一點感覺。哪怕他現在去世了,顧重離還是茫然更多一些。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特別的冷血。”

“顧重離,看著我的眼睛。”

顧重離慢半拍擡頭看向簡祁暄的眼睛,在他的眼睛裏,顧重離模糊地看見自己的樣子,好像一瞬間憔悴的多了。

“你從來都不是冷血,我認識的顧重離永遠赤誠有愛,不是你的錯,生老病死是世間規律,我們都會有這麽一天。”

“只要,我們每一天都沒有虛度,每一個生命裏的感動都沒有錯過,那就夠了。你爺爺也一樣,在生命的最後一天,還有你在身邊,對他來說這是解脫,你不用自責。”

顧重離悶悶的嗯了一聲,他靠在簡祁暄懷裏慢慢閉上眼睛。

感情大概就是這樣,遺憾是生命裏常有的事情。

因為遺憾,所以才要更加珍惜。

顧峰銘的葬禮很簡單,除了顧家那些人,來的就林輕舟和傅叢。他以前那些老朋友都相繼離世,剩下的小輩都沒有往來,倒是也安靜。

顧重離親手送顧峰銘入土,算是圓了他的夢。

他跟顧峰銘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爺爺,我不是顧重離,沒有資格替他原諒你。”

哪怕以前的顧重離只是沒有思緒的數據,他也不能替他原諒任何人。

[叮,完成隱藏任務,替顧峰銘了了心願,任務獎勵一年生命值。]

[請宿主再接再厲,努力完成求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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