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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全是你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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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全是你的美夢

顧重離說這話時臉上傲嬌的表情逗得簡祁暄想笑,他俯身靠近顧重離,一點點把他逼到墻角。

砰的一聲。

顧重離的腦袋撞到了簡祁暄的手背上,壓迫感十足的壁咚姿勢讓顧重離雙腿有些發軟,但想到自己剛剛的豪言壯語,顧重離又努力把腳尖踮起來,試圖在氣勢上壓簡祁暄一頭。

“男人,愛我,你怕了嗎?”

顧重離自己都覺得,這個話油膩到炸麻花都嫌棄油多,他表情稍稍變了變,心想以後可不說了。

“怕啊,誰讓你是大猛一。”

“嗯?簡祁暄你怎麽這麽敷衍,你好歹認真一點哦。”

簡祁暄勾唇淺笑,俯身單手把顧重離抱了起來轉了一個圈。

顧重離穩穩當當坐在簡祁暄的臂彎上,表情從不屑一顧再到震驚無比。簡祁暄的臂膀穩的都沒有顫抖一下,他扶著簡祁暄的腦袋,一動也不敢動。

“簡祁暄,你放我下來。”

“大猛一,這就怕了嗎?你愛我,你怕了嗎?”

顧重離內心是淚流滿面啊,失魂落魄的求饒道:“怕了怕了。”

“乖寶,什麽時候你要是能單手把我抱起來,我就服你是大猛一了。”

顧重離癟了癟嘴,氣呼呼就要出門。簡祁暄這不是難為人麽,他雙手把簡祁暄抱起來都費勁兒,還單手呢。

“別走了乖寶,我還沒有說要去哪呢。說好的是驚喜,跟上我就行了。”

“重離,理理我啊,怎麽不說話,你不說話我親你了啊。”

“真親了啊——”

簡祁暄臉頰都湊到顧重離唇邊了,他還是不松口,握著拳頭,自顧自地生悶氣。

“乖寶。”

“閉嘴,煩不煩啊,我承認,你是比我看起來猛一點,那也就一點,指甲蓋那麽多,不能再多了。”

簡祁暄連連稱是,伏低做小,這才讓顧重離的表情由陰轉晴。

“簡祁暄,你最好是有真驚喜,我保暖褲都穿好了,要是沒有,我回來就狠狠揍你。”

“我發誓!”

簡祁暄搞得神神秘秘的,帶著顧重離上了七扭八歪的盤山路,在山頂上,有一家滑雪場。

“你說的驚喜是滑雪啊?”

“唔,還能飆車,不過我感覺你可能不喜歡,要不然,咱倆飆車去。”

簡祁暄觀察下來,感覺顧重離也不是怕車,甚至坐車開車沒有任何反應,可能是怕開快車,他就想著要不然帶他玩一玩賽車,試試行不行。

“走,飆車去。”

他就是生活太安逸了,才有時間想東想西,他的生活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波瀾,除了簡祁暄這個例外。

站在車前,顧重離摸著冰涼涼的鑰匙,他唇角勾起一抹薄涼的笑,陰沈沈道:“簡祁暄,要是咱倆死在飆車路上怎麽算?”

簡祁暄不僅沒被嚇到,還覺得刺激,他望著遠處的山道,輕聲道:“算同年同月同日生,死生不負,算咱倆死都不分開。”

“貧嘴。”顧重離的嘟囔聲消散在風裏,他率先上了車,透過玻璃,和直勾勾看著他的簡祁暄對視。

哨聲一響,顧重離的車似是離箭之弦,咻的一下就飛出去一截。

腎上腺素帶來的刺激感瞬間上頭,隨著彎道的弧度加大,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也越來越緊。

呼嘯而來的淩冽的風,都在給他作配。

顧重離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緊追不舍的簡祁暄,想也沒想就加快了速度。轟隆聲壓在心尖上,顧重離恍惚間真生出來陪著簡祁暄死在一起的想法。

他手上的力道漸漸放緩,眼前出現模糊的人影,對車子的控制愈發沒有章法,任憑車子偏離一開始的車道。

好像,一起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把顧重離從深不見底的深淵裏拉出來,他重重緩了口氣,眨了眨眼睛,飛快調整方向盤的方向,把偏離的車子又拉回來。

在山頂之上,顧重離慢慢把速度降下來,而後穩穩當當停下。

他剛從車裏出來,簡祁暄猛地朝他撲來,緊緊箍在懷裏。

簡祁暄的力道太重,壓在他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難。顧重離剛想把人推開,觸摸到簡祁暄的胳膊,發顫的頻率又讓他停下來。

簡祁暄是在害怕麽。

“顧重離,你不是在要自己的命,是再要我的命。”

沒有任何一個詞可以形容,他看見顧重離車子打擺的瞬間,有多害怕,心悸感竄出來,他恨不得自己長著翅膀,一把把顧重離薅回來。

“顧重離,你到底在害怕什麽,你告訴我,告訴我好不好。”

“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飆車麽,那天林輕舟說,你是應激了,因為差點被撞到應激了。乖寶,我擔心的要瘋掉了,你不想說也沒關系,不要嚇唬我好不好?”

顧重離擡起來的手又放下了,有些話說不出口,也不能說。

簡祁暄真的能接受自己只是一串數據,而他隨時都可能消失麽。他們隔著的距離甚至不是生死,是時空。

是分開了,此生就再也不能遇見的時空距離。

“簡祁暄,我什麽都不怕,應激是意外,你別擔心。我剛剛就是走神了,沒有別的事情。”

“我不信,走神,顧重離,就憑開始之前的那番話,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顧重離沈默的時間有些長,長到天空盤旋的旅鳥都飛過了好幾群。

“好吧,我剛剛一時糊塗。”

“糊塗,顧重離你把我放在什麽位置,我求求你,不要再這樣糊塗了好不好。”

簡祁暄除了拼命把顧重離抱在懷裏,一時間他別無他法。

“不會了,我發誓。”顧重離扭頭咬在簡祁暄的脖頸上,牙齒叼著一小塊肉研磨,直至簡祁暄僵硬的身體放松下來。

“簡祁暄,給你種了一顆小草莓。你別生我氣,你難道忍心我可憐兮兮的一個人在山頂上吹風嗎?”

“你都忍心留下我一個人去死,我有什麽不忍心的。”

簡祁暄的火氣都要具象化了,顧重離甚至都能聽見劈裏啪啦的火花聲。

“真不敢了,最後一次。”

顧重離小心地勾上簡祁暄的手指,大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腕,濕漉漉的眼神蔓延出來情絲,是明晃晃的勾人式認錯。

簡祁暄嘆了口氣,就是有再大的火氣,面對這樣一雙眼睛,怎麽還能發的出來了。

“下不為例,乖寶,我都要被你嚇出來心臟病了,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嗯。”

顧重離緊緊貼著簡祁暄,雙手抱著他的胳膊,試探道:“那,我們還能去滑雪嗎?”

“你覺得呢?”

好一個反問,顧重離立馬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不去了,咱們回家吧。”

“乖寶,不是不讓你去,是我害怕了。”

害怕滑雪的雪道上,顧重離要是還撒手怎麽辦,一不小心摔成殘疾啊。

“知道了,真不敢了,回家吧。”

顧重離低垂著腦袋,他手指撚過掌心,總覺得簡祁暄真的了什麽,要不然也不會問出他在害怕什麽,這樣的問題。

[系統,我要是攢夠兩個人的生命值,能不能把簡祁暄一起帶走。]

[宿主,你應該是攢不夠兩個人的生命值噠,你攢到的生命值只夠你用。]

[我不需要活到七八十歲,四五十也可以,分一半給簡祁暄可以嗎?]

[這個,宿主,不可以噠。你忘了麽,最開始你只是想續命,想回家啊。]

顧重離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可他現在不想了,一點也不想。

[唉,宿主,我只能說,你要是回家了,肯定不會後悔的。這不僅是你一直所期望的,這也是拼了命想讓你回去的那個人,所期望的。]

什麽……意思。

顧重離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起來,他腦子一團漿糊,他隱隱約約抓住了一點點線頭,可亂成一團的毛線怎麽都解不開。

所有的疑點都在他看見的那個模糊身影上,期待自己回去的是他,難不成讓他有機會續命的,也是那個人。

他過往二十幾年的生活裏全然沒有這個人,他甚至回憶不起一點關於那個人的線索。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個人一直默默關註他,甚至拼了命想讓他回去。

怎麽會有那樣的人,顧重離長了那麽大,他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卻願意為了他拼命。

[系統——]

[小七,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沒有一點回應,顧重離突然很慌很慌,他恍惚聽到了小七呼痛的聲音。小七可能是因為給他透露了信息,被他那個黑心老板懲罰了。

顧重離自責的不行不行的,他的慌亂一瞬間就被一旁的簡祁暄捕捉到了。

“乖寶,是不是又因為飆車害怕了?都怪我,腦子太笨了,就只想出來這麽一個笨辦法。”

“不是不是,我就是有點擔心,你回家了會不會教訓我啊。”

簡祁暄啞然失笑,故作高深道:“肯定要罰你,罰你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我。”

“哼,你最好快點罰我,讓我一輩子都不能離開你。”

出門鬧了一通,簡祁暄也看不出來有沒有效果,他只知道顧重離心理確實不太對勁兒,需要時時刻刻看著才行。

“簡祁暄,你要不然把你臥室裏的東西搬上來吧,你這一趟趟的取個這個,取個那個,麻煩死了。”

“這,這不好吧。”簡祁暄把衣服疊好,又補充道:“管家可能是不太樂意。”

“我是你男朋友,你老是提管家幹什麽,讓你搬上來就搬,廢什麽話啊。”

“那好吧,我現在去搬。”

簡祁暄再上來時,只拿了一個箱子,是他第一次進簡祁暄臥室時看見的那個舊行李箱。

他當時想簡祁暄把東西收拾的這麽立整,肯定是有走的那一天,卻不想,是走到他的臥室來了。

“你就這麽一點東西呀,我怎麽覺得我給你買的衣服挺多的啊。”

“嗯,挺多的,都在你的衣帽間。”

顧重離疑惑的嗯了一聲,他突然反應過來,幾乎是瞬間就跳到了簡祁暄懷裏,手臂勾著他的肩膀轉了一個圈,氣呼呼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好啊,我被你套路了,你巴不得上來呢,東西都轉移了我也不知道。”

“主人,你都不發話讓我上來,我哪裏敢啊,只能潛移默化,偷偷摸摸。”

唔,顧重離耳尖一趟,以前叫主人覺得沒什麽,今天怎麽感覺那麽別扭。心臟的酥麻蔓延到了全身,渾身都熱熱的。

“行了行了,快休息,我困死了。”

剛躺下一秒,刻意發出的呼呼聲就傳到簡祁暄耳朵裏,他把腦袋埋在顧重離頸窩,輕聲說了句晚安。

***

喧鬧又安靜。

喧鬧的是簡祁暄面前模糊的場面,安靜又是他能自動屏蔽所有聲音。

林蔭道長的看不見盡頭,他躲在粗大的楊樹後,後背緊貼著粗糲的樹幹,放緩呼吸,眼睛半垂著,耳畔是細細的喧鬧。

清脆的聲音傳來,簡祁暄淡漠的表情才有了一絲悸動。

他從一到十默數著這幾個數字,在數到七時,那道清脆的聲音在距離他半米遠的地方響起。

“老板,還是老樣子。”

簡祁暄冷冰冰的臉頰上透出一抹薄紅,他甚至知道老樣子是什麽。

麻辣燙多放花生碎,多加香菜,不要辣椒,只要辣椒油。

在一樹之隔的地方,簡祁暄似乎都能聽到他清淺的呼吸。不用回頭,他閉著眼睛,隨著手指敲擊在樹上的動作,那人接下來所有的步驟他都知道。

用三張抽紙擦幹凈桌子和椅子的每一個角落,書包放在對面,一次性筷子從包裝袋裏掏出來擺好,包裝袋子用手指挽幾個小疙瘩,直至包裝袋完全沒有可以系疙瘩的地方。

噠的一聲,包裝袋被他投進垃圾桶。

吃飯前,他要先喝一杯熱水,因為他胃不好,要先緩解一下。

麻辣燙第一口永遠是先吃花生碎,香菜要燙熟再裹到生菜裏,海帶絲留在最後。

這家店的位置很偏,來往的人屈指可數,都是行色匆匆的來,著急忙慌的走。他似乎也是跑了很遠才過來,每次沒吃飯前都要先擦一擦汗,吃完更要擦,他其實有點怕辣,卻喜歡辣椒油的味道。

簡祁暄記得他所有的小習慣,甚至連邁步的大小,從腳步的輕盈還是沈重都能判定出來他心情的好壞。

從麻辣燙上桌到他吃完,足足要三十五分鐘。

簡祁暄就那樣躲在樹後,聽他的聲音,這是簡祁暄一天裏最放松的時候。

“老板,我走了,再見。”

“好嘞,明天見。”

簡祁暄睜開眼睛,又默數了十個數,這才從樹後走出來。

在隔著兩米遠的地方,簡祁暄近乎貪婪的望著他的背影,一眼都舍不得移開。

這條林蔭道從南到北有四百七十八米,那家小店在第一百三十二的地方。剩下的三百四十六米,是簡祁暄最後能看見他的地方,所以每一眼他都格外珍惜。

他是個神經很大條的人,沒有一次回過頭,總是一直悶頭走到頭,左拐就消失在人海裏。

簡祁暄腳步一頓,因為面前的人停了下來。

今天他似乎很不一樣,他扭頭看向四周,差一點就要和自己對視上。

簡祁暄漫不經心的移開眼睛,卻聽到他說:“你在哪裏呢?”

“笨啊,顧重離,我在你對面。”

顧重離——

是顧重離。

簡祁暄猛地坐起身來,他捂著狂跳不止的心口,轉動著機械的腦袋去看迷迷糊糊被他驚醒的顧重離。

“大半夜的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顧重離喃喃道。

簡祁暄深深望著顧重離,用最繾綣的語調道:“沒有,是美夢,是此生最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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