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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祖孫異樣的妝扮 給逝者老奶奶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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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祖孫異樣的妝扮  給逝者老奶奶化妝

安允媛又仔細近距離看了一下逝者全身,商量一下方案後,決定先用帶酒精的藥水擦試粘滿汙漬的爛肉。項層韋弄來事先準備好的水,三個人先為逝者清理頭和脖子。肖夢雅配合安允媛,扶起死者的頭和脖子,項層韋用水為逝者洗頭發,同時還時不時地拿起細小的毛刷,刷洗死者頭發根部有泥蟲的爛肉,這頭發實在不好清理,清理了一遍後,項層韋再用藥水擦試清理殘留的泥草,屍體肩膀以上,實在是不好清理,不僅脖子到臉,爛的不成樣子,而且整個頭皮都是小肉坑,頭發確實起到了保護頭皮的作用,不然整個頭皮可能都沒了。不過頭皮爛歸爛,還是有小片的皮膚存在,但頭發並不能完全阻擋泥水,細草和小水蟲的攻擊,整個頭皮頭發上都是泥漿和草蟲,清理起來實在不容易。好在安允媛和項層韋經歷過多次化妝,他們見過千奇百怪的死人,所以始終能保持定力,不至於手忙腳亂與不適應,而一旁幫忙的死者孫女肖夢雅滿臉驚慌,眼裏還眨著淚水。安允媛用平靜的心態對肖夢雅說:“夢雅,我們和你一樣難過,不過你要想開點,人的生命本就來自大自然,從一個人哭哭啼啼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最多活在這個世界上大約二萬到三萬天左右,然後離開這個世界,把身體還給大自然。你也是少有的一個百裏挑一才考取的中專院校生,有文化,你懂得這是動物界的自然規律,人死不能覆生,謝謝你有這麽大的勇氣協助我們給奶奶化妝!”

肖夢雅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是我們全家謝謝你,要不是你們給我奶奶化妝,我們全家都會永遠無法心安,我相信你們的技術,對著我奶奶的遺像,一定能還一個遺像上一模一樣的她!”

“放心,有我和你這個項哥哥二個人合作,肯定會還你一個原來模樣的奶奶!”

“可是媛姐,真的委屈你和項哥哥,我奶奶都這樣子了還讓你們幫忙化妝,別說人都去逝了,就是活著的老人,還能有幾個年輕人不嫌棄的!”

安允媛告訴肖夢雅,她說這個奶奶還算好整容,在億萬人之中,人的死法各有不同。經過他們化妝的逝者,缺胳膊少腿的,半個身子全是肉泥的,沒有頭造個假頭的等等,他們都妝扮過,那才叫慘不忍睹。對於外行來說無法下手化妝,也無法承受那些生命的離去,尤其是那些逝者中還有年輕花季的少男少女,但是人世間就是這樣,傷悲總是無法避免的,大家一樣很難過。作為逝者化妝師,多少次她夢見被自己化妝過的死者在夢裏感謝她。對於一個剛入道的化妝師,起初她也夢見過可怕的場景,記得她還多次夢見自己獨自在皎潔的月光下劃著小船搖戈在小溪中,突然起了霧,她找不到了回去的路,然後試探著靠岸,尋找回去的路,到岸上後,只見到處都是開著梨花的梨子樹,她就向梨花深處走,走了半天也沒有找到路,就在她萬分無奈的時候,聽到了梨花深處有人在吹一首遠古時代的那首《葛生》。葛生蒙楚,蘞蔓於野……順著笛聲,她找啊找,在梨花深處來到一片二百平方米的開闊地,開闊地上有一個拔肩黑發的白衣女站在一座布滿花圈和長長白帆的新墳前邊,對著墓碑上的遺像帥哥邊哭泣邊吹著遠古時代的那首歌,她就勸她不要傷心,人死不能覆生,逝者永去,生者珍惜。可她越是勸說,女子越是傷心哭泣,並把那首遠古時代的歌聲吹到了極致,聽的她跟著女子傷心哭泣。她還勸新墳前的女子,長眠在這裏的愛人就是經過她的手化的妝容。因為逝者很年輕,她看到他的遺像時就很難過,她已用最精湛的技術為他妝扮了最帥的容顏。她勸說女子別難過了,不然逝者也會哭的,他哭了就會影響她給他化妝的效果,變的不帥了。披肩白衣女一聽她這樣說,就轉過身瞪著她說道:“你這個色女,為什麽要碰我愛的人?人靠衣裝馬靠鞍,他本來就帥,容易招美女,你又把他妝扮的那麽帥,難怪天天那麽多妖女圍著他轉,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想用你的美色勾引我的男朋友?你為何不給我化妝,你看我現在多慘,我不得不戴著口罩!”聽女子這麽一說,她就對女子說:“你好美,標準的身材,一頭漂亮柔順的披肩黑發,還有你那一雙又圓又大的會說話的眼睛,真想讓你去掉口罩,一睹你的芳容!”女子聽了更生氣了,罵道:“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原本我和他是別人羨慕的一對鴛鴦,因為出了車禍,我和他都面目全非,你卻給他化妝讓他恢覆了原貌,變的更帥,到陰朝地府的他吸引了那麽多的美女,而你卻不給我化妝,不讓我恢覆美女的容顏?這下可好了,因為我面目全非,他不喜歡我了,我要用我和他初戀時的笛聲引他從屋裏出來,然後毀了他的容顏,讓他重新回到我的身邊,成為我的唯一。”安允媛又對女子說:“你戴口罩一樣美呀!”女子惱怒到了極點,忽然轉過頭,拿掉口罩,猙獰地伸出兩個像老鷹一樣的手爪子向她走來!啊,原來她眼睛以下都爛掉了,車禍真的讓她面目全非!

安允媛一次次被惡夢驚醒了,原來是因為她剛做死人化妝師不久,起初的心裏壓力有多大!雖然她學過生物學,是個無神論者,明知道人不過是動物裏的一種,死後煙消雲散。

不過,讓她深有感觸的是,作為人,愛好各有不同,就有那麽一些與眾不同的奇怪之人,他們不羨鴛鴦不羨仙,不喜歡逛街,子不喜歡花天酒地的熱鬧場合,他們卻有著常人想不到的怪毛病,他們喜歡看腐爛的棺材板,死人骨頭,甚至對醫院裏的死人頭殼標本癡迷。他們敢獨自在亂墳場看他們認為的美麗風景,也敢獨自到壙野上的新墳,甚至到丘房前觀賞並對著死人自言自語:你曾經是多麽有地位,多麽有銀子,你爭名奪利,不也會睡在棺材裏嗎?你給我起來說話,在世時你為什麽總是氣勢洶洶地不容任何人反駁你,看不起地位比你低的人?你走在我這個要飯的面前,看也不看一眼。做人要低調,幹事要和你的搭檔協商,對不起眼的人也要低調些,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為什麽你就不懂呢?一時間被勝利沖昏了頭。更何況你的身體也是化學元素組成的,你也會回歸大自然的,你現在終於不再氣勢洶洶,鄙視別人了吧!

其實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人就是存在的,他們不相信有鬼神存在,奇怪的他們,怪癖愛好常常讓他們不喜歡去逛街,也不喜歡去花天酒地的鬧市區消遙自在,而是獨自去幹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恐怖事,他們的膽子確實大,也突顯了他們是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白天晩上他們都不怕亂墳崗上腐爛的棺材板,死人骨頭,放在新墳前的花圈、掛著長長白帆的新墳和丘房,但是真是在夢中夢見了這些場景,並不能排除他們不會被嚇得在睡夢中驚叫,直到被驚醒。

“夢雅妹妹,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有時候也會在夢裏被驚醒,但現實中我們並不怕。雖然我們不是醫生,沒學過人體的解剖學,也沒有醫生的高尚品格,他們醫生對待每一個病人,無論你是男是女,還是年老色衰,年輕貌美,在他們的眼裏,都不過是一具生了病的肉身。但我們做入殮師這一行業的人,依然也會像偉大的醫務人員一樣,用心靈尊重生命,尊重逝者。醫生是在用最偉大的心靈和艱辛挽救他們的每一個病人,那麽我們的死人化妝師卻是在用我們最大的努力讓逝者呈現最後的芳容,從而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更是為了讓逝者的親人得到一絲安慰。包括山村上幫著收屍,幫忙為左鄰右舍的逝者穿壽衣,洗臉妝扮的熱心人。”

“嗯,媛媛姐,你的思想境界就是高,知識淵博,難怪你能考上大學本科,我才好不容易考上中專!”

“你才真的厲害,我們班幾個高手都沒有考上中專,包括我都不敢輕易報考!現在跟你說就是讓你不要傷悲,人的死法各不相同,作為生者,我們要好好過活,用百倍的努力為明天的美好願景而奮鬥在今天。三百六十行,每一行的存在都有存在的道理。人和人之間的人品千差萬別,但職業上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缺失哪一項都不行,尊敬每一個人的每一項工作,才能創造一切,讓社會健康而全面發展。”

“包括死人化妝師!”肖夢雅說。

“是的,做逝者化妝師,並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尤其是心裏因素和社會上的壓力,甚至是別人的歧視、偏見,會讓很多人無從適應。記得多少個夜裏,我們還要在停屍房值班,那種場合,一般人是承受不了那種壓力的,不過我要感謝你這位項哥哥,是他陪我度過了人生的低谷,從懸崖邊上救了我!”

“媛姐,你什麽時候把我奶奶的二個眼睛恢覆到原來模樣的?”肖夢雅突然轉變話題。“你給我上哲學課的同時還不影響你手上的化妝?”

“首先是因為你這個項哥哥把老人家的頭部模型做差不多了。夢雅,你看奶奶的頭型可行,等會我再給奶奶抹一抹顏料,讓她的皮膚與照片的顏色一樣,再塗上口紅。現在你配合我,給奶奶清洗身子,然後腿和□□給他清洗,接著我給奶奶做身體,腿□□給他做。”

“好的,媛姐!”肖夢雅應答道。她端來了清水,安允媛小心而閑熟地為老奶奶清洗身體上每個破損的地方,清洗完難清理的爛肉上的汙漬後,又重新用清水沖洗。而此時的項層韋也在忙著清理老奶的腿和腳掌上的汙漬,他們的速度和專業的水準,讓旁邊的肖夢雅既驚訝又佩服,他們不但清洗的快,又清新的幹凈,還沒有破壞到原本破損的地方。之後便把放屍體的東西也拿走,重新墊了個墊子,把屍體放在一個墊子上,擦幹後,安允媛拿著化妝的工具,給屍體描眉,擦紫紅色的口紅,擦臉,梳理頭發,用手指把老者的雙眼皮合上,在後腦勺上還把頭發挽了個結,整個頭,像是一個睡著了沒有卸妝的人。

整個屍體化妝,一會項層韋用材料填補,安允媛擦粉,又一會兒,兩個人自然而然地相互調換,配合默契。整個屍體整理完畢只用了二個小時。經過妝扮,這具原本殘缺的屍體,又得到了恢覆,相比起化妝前,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一個是恐怖的窟窿,一個像是安祥睡覺的老奶奶。待塗抹的材料晾幹後,肖夢雅又拿出壽衣,安允嫒和項層韋很快就給屍體穿上了。

這一次給肖家老人妝扮,讓肖夢雅全家人感激不盡,也讓流水園山村的人稱讚他們的技術水平和高尚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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