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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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
琴聲如游絲，在釋放著冷光的鎖鏈裏柔瀉迂回，殷墨收回琴弓。
玻璃房裏，不分晝夜，殷墨封閉式的埋頭作曲已經是第三天了。Xanax和酒精不似以前能帶給他靈感和解脫，唯獨練琴能予以他些許釋然。
Niv清理了血跡，玻璃房的墻壁地面鎖鏈像嶄新的一樣，不見曾被染上血的痕跡。殷墨吸入吐出玻璃房裏的空氣，渾身細胞都感受到空氣裏的那掏他心肺的缺失。
他盤腿坐下，把琴擱在琴盒裏，拾起腳邊鎖鏈的連接處—一根成年人中指長的菱錐形尖刺，四個截面光澤凜冽，側棱如刀鋒，側棱匯成的尖端讓他聯想到刑具。他小心地放下它。
草稿紙散了一地，大多被揉搓撕碎到面目全非，一小摞被齊整得壓在幾條鎖鏈下。殷墨一筆一畫寫下最後幾行，將新曲歸進那一摞稿子裏，最上面那張只有一個婉轉的連筆詞語：Chains。
.
殷墨跟學校請了假，表示自己很可能不會繼續任職了。學校給他放了一學期的休假，話裏話外想叫他再考慮考慮。殷墨對教學沒什麽執念，他喜歡的終究是音樂，而非傳道授業解惑。他想開春就開始錄專輯，到後期，只怕會比前幾年環球巡演的時候還忙。他還是想找Mitch指導他的第一張專輯，他只需要讓Mitch回心轉意。
“老師。”
Mitch開門見山，“殷，你去中國了？”
“沒有。”
Mitch不讓步，“等你去了再聯系我吧。”
“我寫了幾首新的。”
“Nothing changes.”（這改變不了什麽。）
“我發給您了，請您看過後再做決定。”
Mitch沈思片刻，“好，我現在就有空。”
他們沒掛，殷墨靠著玻璃屏，閉目等候。
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快半個小時後，Mitch那邊飄來鋼琴聲。琴聲落下，Mitch的聲音裏毫無適才的決斷，“殷，你…這真的是你？”
“嗯。”殷墨看向通往玻璃房的樓梯口，幻想著那人朝他走來，他說，“從今往後。”
“那…”
殷墨替他把話說完，“之前那些就留作紀念吧。”
.
月底，殷墨必須動身去德國了。清晨，三姐妹史無前例一同下廚，殷墨見狀，還以為她們要弄個大雜燴，Yasmine一轉身，殷墨便看到她身後的蓋墊上的餃子。
殷墨難掩驚訝，“你們在包餃子？”
“對啊。”Niv提著鍋接水，“大姐說上車餃子下車面。”
Yasmine道，“是傳統。”
他擼起袖子，Yasmine給Elizabeth使了個眼神，Elizabeth拉著他到餐桌，“殷先生，您喝點茶—我剛泡的，餃子馬上就好。”她指了指餐桌上的報紙，“今天的報紙。”又順手給殷墨倒了杯茶。
殷墨沒拒絕。他躺在床上的那兩三天，她們輪流處理他的傷口、擦拭他、幫他換衣服，他次次都閉著眼，無顏看她們面不改色地接觸他的隱私部位。他痊愈後，她們也沒怠慢，連碗都不準他洗。
廚房裏的忙碌聲聽上去有點不真實，這應該是渡九當初說的“過日子”吧。他信渡九會回來，他會等下去。一個多月，三個姑娘們拋下各自的工作在這陪著他—Yasmine短期內不回非洲了，他也很少聽到Elizabeth網絡會議，Niv似乎和她的上級鬧掰了，他想幹她這行的上司肯定很難滿足。
渡九的家接納他、能守護他，殷墨看在眼裏。
殷墨攤開報紙，翻到一張英國首相和美國駐英大使的照片，忽然想起Yasmine說渡九去溫菲爾德莊園，渡九辦完事了嗎…
Niv端來兩小盤餃子，個個有一半包子大，餃子皮水光粼粼，騰著熱氣，“除夕您沒吃上大姐的餃子，今天一並給您補上啦。”
熱氣湧進殷墨心底，“謝謝你們。”
餐桌被一盤盤餃子接二連三擺滿，三姐妹到齊了，站在桌邊。
殷墨坐在他一直以來的位置—主位的右邊，渡九不在，Yasmine坐主位，見她們沒入座，他稍微局促地問，“開飯嗎？”
Yasmine欠身，拖開主位的椅子，“殷先生，這是您的了。”
他張了張嘴，“我—我還…擔不起它。”
“也許吧，但它屬於您。您也是渡家的主人，和父親擁有同等的權力，我會教您如何擔得起這份權力。”
他看著空蕩蕩的座位，低下眼一搖頭，“我想等他在。”
Yasmine毫不動容，“不僅父親是您的責任，還有渡家，請您勿要任性。”
血族等級制度嚴格，規矩就是規矩，不容違抗，殷墨抿嘴道，“我明白。”
殷墨剛落座，三姐妹倏然相互對視了一瞬。
“怎麽了？”
她們保持沈默。
他仿佛感知到什麽，頂開椅子往門口跑去。
殷墨甩開大門。一整個月的思念在見到他的瞬間令殷墨站不穩了，他在玄關停頓一晃，踉踉蹌蹌跌進渡九的雙臂裏。
他深吸一口氣，呼入吸血鬼獨有的氣息。
他的。
他是他的吸血鬼，他的配偶。
“殷墨。”
殷墨微微顫栗著，將渡九抱得更緊。“渡先生…渡九。”
“殷墨。”這一聲含著濃濃的歉意，殷墨吻著渡九筋絡分明的脖頸，“我沒事，我沒事。”
“殷墨…”
他不間斷地親吻吮吸，“您不要道歉。”
“殷墨，你看著我。”
殷墨把臉埋進渡九的肩頭，不想聽渡九多說一字，“不…”
渡九輕聲道，“我會照顧你、滿足你、寵愛你…”他們初見的承諾始終不渝，“因為你是我的命緣血、我的配偶…我的愛人。”
殷墨攥著渡九的衣領，讓這些天的惶惶不安化作清淚。
.
殷墨錯過了航班，也再一次錯過了Yasmine的餃子。
渡九把他抱到主臥，他被放在沙發上。渡九從沒許他進過主臥，殷墨好奇之餘卻沒走神—房間裏的氣氛像繃緊的弓弦。
“我想給你看個東西。”渡九走到床頭，打開床頭板上的一塊暗格，殷墨起身去看，渡九命令道，“在那裏別動。”
殷墨坐回去，渡九從暗格裏取出三件東西。殷墨倒抽了口氣。
三個銀色的圓形枷鎖掛在暗格裏，一大兩小，鎖鏈不長，戴著它們活動範圍會被局限在床頭板周圍，夠不到枕頭。
“這…”
渡九說，“給我的。”
大的鎖扣更像頸圈，鎖鏈也比另外兩個長一截。殷墨緊鎖著眉，驀地猜到這套枷鎖的使用方式，他瞪著渡九，脫口而出，“不行！”
渡九摩挲著頸圈，“除此之外，我沒辦法在我們□□的時候保護你。”
殷墨想了想，萬一渡九失控，自己若有血族之軀，便能有力掙紮。“我能轉化嗎？我要是轉化，就有力氣—”
“不行。”渡九沈聲道，“你還沒準備好。”
“我準備—”
“不。就算你轉化了，幼崽對我來說和人類差不多。”
“我怎麽對待我的身體是我的自由，我想—”
“你的身體屬於我，你是我的！到此為止。”
殷墨噤聲了，倚著沙發一言不發。
渡九怒意不減，“你對我的血產生了依賴，為什麽不說？”
殷墨一楞，底氣消釋，“我…我不知道。”
“你上癮了自己不知道嗎？”
殷墨囁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
渡九揉了把臉，殷墨發現渡九好像在打顫，他站起，“…渡九？”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渡九坍著肩坐到床上，面露倦色合上眼，“你去德國吧，我想…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殷墨第一次沒服從渡九的命令。他走過去，爬上床，跨在渡九大腿上。
渡九低喝，“下去！”
“不。”殷墨抱著他，捋著他的頭發，親著他的鬢角，重覆道，“不。你能控制，渡九。我相信你，我的身心我的命在你手裏，你會護我平安。”
.
渡九讓他去德國了—命令了他。殷墨知道渡九做出的決定一言九鼎，只提了一個請求。他問渡九要了渡九承諾他的紋身。渡九親手在殷墨的左鎖骨上—Yasmine畫海娜的地方—烙下血紅的“渡九”兩字，姑娘們守在一旁，是見證，也是監督。很疼，但結束後渡九添了幾下那塊皮膚，痛感便淡了。Yasmine和Niv從殷墨身上拽走她們的父親，Yasmine看起來在擔心渡九會把殷墨的鎖骨啃下來。
殷墨見紋身這招沒能讓渡九留下他，就提出他想試試主臥裏的那套鎖鏈。渡九沈思了很久，殷墨以為他不會容許了，渡九卻只問他確不確定。殷墨吻上了他。
整個過程非常奇怪。渡九的脖子和雙腕被桎梏，嘴和手沾不到殷墨分毫，殷墨只好自力更生，但渡九掌控節奏。殷墨好幾次沒忍住擡起身去夠渡九的臉，渡九便露出尖牙，發出粗啞的警告聲。殷墨覺得那姿勢太委屈渡九了，就像自己只用得到渡九沒被縛住的下半身。
渡九說Yasmine在研發治嗜血癥的藥，但一百多年了，收效甚微。
“渡九…要不，就這樣吧。假如你病發了，Yas她們也能攔住你，我沒那麽脆弱。”殷墨說。
渡九霎時僵直，直楞楞凝註著他。
“我願—”
“不。”
殷墨剛要開口，渡九便打斷了他，又道，“不。”
是命令。
臨行時，渡九送了殷墨幾本他的書，有中國古代史、亞歐文明史…甚至有巴以沖突史和中東飲食文化史，還都是渡九的手稿。殷墨瞅著那連成一串的連筆字就眼疼，渡九若無其事地說他還存著上百本的日志，裏面不止是連筆字，語言很雜。殷墨只擅長法語和德語的聽說，讀寫他拿不出手，渡九含笑說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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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v清理了血跡，玻璃房的墻壁地面鎖鏈像嶄新的一樣，不見曾被染上血的痕跡。殷墨吸入吐出玻璃房裏的空氣，渾身細胞都感受到空氣裏的那掏他心肺的缺失。
他盤腿坐下，把琴擱在琴盒裏，拾起腳邊鎖鏈的連接處—一根成年人中指長的菱錐形尖刺，四個截面光澤凜冽，側棱如刀鋒，側棱匯成的尖端讓他聯想到刑具。他小心地放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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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墨跟學校請了假，表示自己很可能不會繼續任職了。學校給他放了一學期的休假，話裏話外想叫他再考慮考慮。殷墨對教學沒什麽執念，他喜歡的終究是音樂，而非傳道授業解惑。他想開春就開始錄專輯，到後期，只怕會比前幾年環球巡演的時候還忙。他還是想找Mitch指導他的第一張專輯，他只需要讓Mitch回心轉意。
“老師。”
Mitch開門見山，“殷，你去中國了？”
“沒有。”
Mitch不讓步，“等你去了再聯系我吧。”
“我寫了幾首新的。”
“Nothing changes.”（這改變不了什麽。）
“我發給您了，請您看過後再做決定。”
Mitch沈思片刻，“好，我現在就有空。”
他們沒掛，殷墨靠著玻璃屏，閉目等候。
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快半個小時後，Mitch那邊飄來鋼琴聲。琴聲落下，Mitch的聲音裏毫無適才的決斷，“殷，你…這真的是你？”
“嗯。”殷墨看向通往玻璃房的樓梯口，幻想著那人朝他走來，他說，“從今往後。”
“那…”
殷墨替他把話說完，“之前那些就留作紀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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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殷墨必須動身去德國了。清晨，三姐妹史無前例一同下廚，殷墨見狀，還以為她們要弄個大雜燴，Yasmine一轉身，殷墨便看到她身後的蓋墊上的餃子。
殷墨難掩驚訝，“你們在包餃子？”
“對啊。”Niv提著鍋接水，“大姐說上車餃子下車面。”
Yasmine道，“是傳統。”
他擼起袖子，Yasmine給Elizabeth使了個眼神，Elizabeth拉著他到餐桌，“殷先生，您喝點茶—我剛泡的，餃子馬上就好。”她指了指餐桌上的報紙，“今天的報紙。”又順手給殷墨倒了杯茶。
殷墨沒拒絕。他躺在床上的那兩三天，她們輪流處理他的傷口、擦拭他、幫他換衣服，他次次都閉著眼，無顏看她們面不改色地接觸他的隱私部位。他痊愈後，她們也沒怠慢，連碗都不準他洗。
廚房裏的忙碌聲聽上去有點不真實，這應該是渡九當初說的“過日子”吧。他信渡九會回來，他會等下去。一個多月，三個姑娘們拋下各自的工作在這陪著他—Yasmine短期內不回非洲了，他也很少聽到Elizabeth網絡會議，Niv似乎和她的上級鬧掰了，他想幹她這行的上司肯定很難滿足。
渡九的家接納他、能守護他，殷墨看在眼裏。
殷墨攤開報紙，翻到一張英國首相和美國駐英大使的照片，忽然想起Yasmine說渡九去溫菲爾德莊園，渡九辦完事了嗎…
Niv端來兩小盤餃子，個個有一半包子大，餃子皮水光粼粼，騰著熱氣，“除夕您沒吃上大姐的餃子，今天一並給您補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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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被一盤盤餃子接二連三擺滿，三姐妹到齊了，站在桌邊。
殷墨坐在他一直以來的位置—主位的右邊，渡九不在，Yasmine坐主位，見她們沒入座，他稍微局促地問，“開飯嗎？”
Yasmine欠身，拖開主位的椅子，“殷先生，這是您的了。”
他張了張嘴，“我—我還…擔不起它。”
“也許吧，但它屬於您。您也是渡家的主人，和父親擁有同等的權力，我會教您如何擔得起這份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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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呼入吸血鬼獨有的氣息。
他的。
他是他的吸血鬼，他的配偶。
“殷墨。”
殷墨微微顫栗著，將渡九抱得更緊。“渡先生…渡九。”
“殷墨。”這一聲含著濃濃的歉意，殷墨吻著渡九筋絡分明的脖頸，“我沒事，我沒事。”
“殷墨…”
他不間斷地親吻吮吸，“您不要道歉。”
“殷墨，你看著我。”
殷墨把臉埋進渡九的肩頭，不想聽渡九多說一字，“不…”
渡九輕聲道，“我會照顧你、滿足你、寵愛你…”他們初見的承諾始終不渝，“因為你是我的命緣血、我的配偶…我的愛人。”
殷墨攥著渡九的衣領，讓這些天的惶惶不安化作清淚。
.
殷墨錯過了航班，也再一次錯過了Yasmine的餃子。
渡九把他抱到主臥，他被放在沙發上。渡九從沒許他進過主臥，殷墨好奇之餘卻沒走神—房間裏的氣氛像繃緊的弓弦。
“我想給你看個東西。”渡九走到床頭，打開床頭板上的一塊暗格，殷墨起身去看，渡九命令道，“在那裏別動。”
殷墨坐回去，渡九從暗格裏取出三件東西。殷墨倒抽了口氣。
三個銀色的圓形枷鎖掛在暗格裏，一大兩小，鎖鏈不長，戴著它們活動範圍會被局限在床頭板周圍，夠不到枕頭。
“這…”
渡九說，“給我的。”
大的鎖扣更像頸圈，鎖鏈也比另外兩個長一截。殷墨緊鎖著眉，驀地猜到這套枷鎖的使用方式，他瞪著渡九，脫口而出，“不行！”
渡九摩挲著頸圈，“除此之外，我沒辦法在我們□□的時候保護你。”
殷墨想了想，萬一渡九失控，自己若有血族之軀，便能有力掙紮。“我能轉化嗎？我要是轉化，就有力氣—”
“不行。”渡九沈聲道，“你還沒準備好。”
“我準備—”
“不。就算你轉化了，幼崽對我來說和人類差不多。”
“我怎麽對待我的身體是我的自由，我想—”
“你的身體屬於我，你是我的！到此為止。”
殷墨噤聲了，倚著沙發一言不發。
渡九怒意不減，“你對我的血產生了依賴，為什麽不說？”
殷墨一楞，底氣消釋，“我…我不知道。”
“你上癮了自己不知道嗎？”
殷墨囁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
渡九揉了把臉，殷墨發現渡九好像在打顫，他站起，“…渡九？”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渡九坍著肩坐到床上，面露倦色合上眼，“你去德國吧，我想…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殷墨第一次沒服從渡九的命令。他走過去，爬上床，跨在渡九大腿上。
渡九低喝，“下去！”
“不。”殷墨抱著他，捋著他的頭發，親著他的鬢角，重覆道，“不。你能控制，渡九。我相信你，我的身心我的命在你手裏，你會護我平安。”
.
渡九讓他去德國了—命令了他。殷墨知道渡九做出的決定一言九鼎，只提了一個請求。他問渡九要了渡九承諾他的紋身。渡九親手在殷墨的左鎖骨上—Yasmine畫海娜的地方—烙下血紅的“渡九”兩字，姑娘們守在一旁，是見證，也是監督。很疼，但結束後渡九添了幾下那塊皮膚，痛感便淡了。Yasmine和Niv從殷墨身上拽走她們的父親，Yasmine看起來在擔心渡九會把殷墨的鎖骨啃下來。
殷墨見紋身這招沒能讓渡九留下他，就提出他想試試主臥裏的那套鎖鏈。渡九沈思了很久，殷墨以為他不會容許了，渡九卻只問他確不確定。殷墨吻上了他。
整個過程非常奇怪。渡九的脖子和雙腕被桎梏，嘴和手沾不到殷墨分毫，殷墨只好自力更生，但渡九掌控節奏。殷墨好幾次沒忍住擡起身去夠渡九的臉，渡九便露出尖牙，發出粗啞的警告聲。殷墨覺得那姿勢太委屈渡九了，就像自己只用得到渡九沒被縛住的下半身。
渡九說Yasmine在研發治嗜血癥的藥，但一百多年了，收效甚微。
“渡九…要不，就這樣吧。假如你病發了，Yas她們也能攔住你，我沒那麽脆弱。”殷墨說。
渡九霎時僵直，直楞楞凝註著他。
“我願—”
“不。”
殷墨剛要開口，渡九便打斷了他，又道，“不。”
是命令。
臨行時，渡九送了殷墨幾本他的書，有中國古代史、亞歐文明史…甚至有巴以沖突史和中東飲食文化史，還都是渡九的手稿。殷墨瞅著那連成一串的連筆字就眼疼，渡九若無其事地說他還存著上百本的日志，裏面不止是連筆字，語言很雜。殷墨只擅長法語和德語的聽說，讀寫他拿不出手，渡九含笑說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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