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房門口，伸手打開房門，一進去就看見人躺在床上，房間裏的窗簾都被拉開，刺眼光線照進來——

江詣修斂神，不知對誰說，“為什麽不把窗簾拉上？”

落嫣聽出這話裏的責怪意思，大概是在怪她吧！

她剛要解釋，原本躲在被窩裏的江老夫人就掀開被褥，唇抖動著說：“……詣修，你回來了、你總算回來了。”

江詣修見到憔悴不已的母親，眉頭瞬間緊皺，連忙問：“媽，你這是怎麽了？我才離開沒多久，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我。”江老夫人像是受了什麽刺激，她朝落嫣看了眼，隨即有氣無力說：“落嫣，你能出去一下嗎？我想跟詣修單獨談談。”

落嫣不知要說什麽，心裏很好奇，可又不敢不離開，只能不情不願地說：“好——”

待人離開後，江老夫人才顯現出一臉痛苦來，她從床上勉強起來，江詣修想伸手去扶，卻被她揚手制止，“詣修，媽對不起你、從小到大我都教育你要做個誠實的人，可我卻對你……撒了謊……”

“那個謊真是讓媽沒臉見你，感覺羞愧。”

“媽——”江詣修不太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麽？你先別激動，別激動。多大的事啊！沒事沒事。”

江老夫人這樣倒不是故意裝可憐，而是這段時間她只要一睡覺就做噩夢，夢裏有個血淋淋的孩子找她，說她對爸爸撒謊——

她實在受不了。

想來想去，肯定是穆清心那個正在叫屈。

明明是江家的孩子卻落了個野種的罵名。

“詣修，媽要告訴你一件事，聽完你別激動。”江老夫人神情幽怨道：“其實穆清心那個孩子別人的，就是你的，就是我們江家的骨肉。是我對不起那個孩子，我不該在那孩子離開後還給按一個那麽差的名聲——”

“……”

江詣修腦子裏“哐當哐當”的厲害，像是經過了一場世界末日，可很快新的世界再次建立起來，一切都那麽鮮活、任何一個細節都那麽美好。

女人蒼白的臉孔浮現在他腦海，當時他問她孩子是誰的？

她說是她愛的男人——

她愛的男人。

原來她是愛他的。

“媽，這是真的嗎？”江詣修激動不已，從未有過的激動，但激動過後又神傷，如果是真的，那麽他們的孩子已經沒了，不再了。

江老夫人掩面而泣，不斷點頭，“是真的，清心那個孩子有萬般不是也不會在這事上騙我，倒是我……最後做的實在太不像一個長輩。”

“媽，對不起、是兒子不孝。”江詣修突然噗通一聲下跪，“我知道你不會再接受穆清心，但我就是忘不了，你就當我是在作踐我自己。本來我準備回來聽你的話乖乖娶落嫣，可聽了你剛才的話我再也不能騙自己，我還是想要那個壞女人、要是以後你不認我這個不孝的兒子也沒關系，反正我會帶著她孝順你——”

“媽，對不起——”

江老夫人其實已經預感到這樣的結果，她嘆息一聲，“罷了，你去找她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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