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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現場,所有相關人士都來了。

陸安亦推著沈延章入場的時候,來賓已經到齊,而他們和賓客之間隔著一道水。

陸安亦:她早該知道,沈賢才既然要控制沈延章,當然不會給他和其他人接觸的機會。

眼下他們被送到一個離岸邊十多米的人工島上,四周布置得夢幻美麗,來賓和他們互相看得見,辨認得出互相的身份,卻看不清細節,也聽不清他們說話。

而無論是哪一邊,保鏢都圍了一圈又一圈,絕對能應對所有突發狀況。

哇,真是個非常安全的距離呢!還有這麽周全的保障,沈賢才為了要走侄子手上的財產真是殫精竭慮。

陸安亦在保鏢們的押送下匆匆亮相,走了一下開場程序,就又被保鏢們押下去了。

她氣得拿著手機亂點,買了一大堆東西。

因和沈延章僵持,她這回買東西就沒帶沈延章,全是自己用的東西。

雖然才沒幾天,她也賺了大幾萬塊,加上原身的一些存款,還是夠她買的。

當然,如果她真是原身,也許就不夠了。

說到底,陸安亦還是以原來的消費觀在購買,還沒有被原身的身份同化。

像是原身和陸雪心常用慣用的物品,常吃的食物,她一個都沒印象,也就不存在按圖索驥,依葫蘆畫瓢,只是憑著原來的思維在行事。

沈延章本來是不想搭理她的,無奈和她被關在一處,他總不能去看無情的保鏢,只能將註意力投註在陸安亦身上。

然後就發現她在買買買。

沈延章:……心這麽大的?

還是說,她已經達成了目的,現在在放松了?

沈延章滿腹狐疑,不斷回想這幾天二人的相處,想要從中找出他尚未發現的破綻,但一無所獲。

他實在想不起自己什麽時候著了她的道,而他的記憶也沒有莫明的缺失,他的財產應當還沒有成功轉移才對。

這一點從今天倉促卻盛大的婚禮也能得到佐證。

沈賢才如果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當然不必大費周章替他辦什麽婚禮——裏子有了,面子自然就有了,他就不必做戲了。

但是這場婚禮還是如期舉行,說明沈賢才還需要在人前做樣子。

沈賢才想要營銷出和他叔侄相得的模樣,在人前打好基礎,以抵消財產到手後可能會引發的反對和抵抗。

沈延章譏誚一笑:他偏不讓他如願。

在沈賢才又一次將他們帶出房間,想要完成最重要的儀式之時,他突然掙開輪椅,從欄桿處翻了下去。

夏日中仍然冰冷的湖水瞬間浸滿他全身,他的雙腿無法打水,只能靠雙臂劃水保持平衡。

沒出意外前的沈延章當然是會游泳的,還游得挺好,會多種游技,出了事之後,他再沒下過水,往日結實有勁的漂亮肌肉也有些松弛了,更不用說車禍還給他造成了不少醜陋的傷疤。

現在的醫療水平已經很高,有許多傷疤其實是能處理得極淡,好好護理的話,過幾年也就看不出來了。

只是沈賢才急於將他辦理出院,沒有給他太多的治療時間,就連他雙腿的覆健都被迫中止,更不用說傷口美容這樣重要度次一等級的事情。

這些相對於他的傷勢來說都是細枝末節。

沈延章原本水性極好,就算是雙腿無法動作,靠著雙手劃水也能支撐一段時間。

其實熟悉自救的都明白,就算不會游泳的人,只要學會正確的自救方法,也能保持能漂在水面上不沈下去。

只不過因為人落水後本能地緊張,所以大多數人的心理素質不足夠保持漂浮。

沈延章自然屬於心理素質強的那一類,即便雙腿不便他也能靠自己浮在水面上。只是他有些低估了不能控制的雙腿的重量,一時竟然有些狼狽。

由於要走程序,沈延章是被單獨先帶出去的,陸安亦被落在後面。

她聽到外頭巨大的落水聲,心頭就是一震,待身邊的保鏢們也開始往外跑的時候,她也跟著沖了出去。

此時沈延章已經被水流卷到更遠的地方,岸邊的人夠不著,都在驚呼著下水救人。

天氣很炎熱,賓客們卻有些呆了,不懂那邊是在鬧哪一出,加上對岸也有保鏢,攔著不許人下水,一時間,水裏竟然只有沈延章在掙紮。

陸安亦看清一切後,心重重跳了一拍。她顧不上裝樣了,脫掉高跟鞋,幾步奔到岸邊就要下水。

陸安亦在穿書前體育很好,她看保鏢們都不想下水的樣子,知道沈賢才怕是要借機搓磨人一番,不由心中怒罵他王八蛋。

沈賢才大概是不會讓沈延章公開死在人前,但要他救助及時估計是妄想。

不借機落井下石都是他為著錢財計暫時忍著了,怎麽還能指望他做出正確的決定?

陸安亦剛要下水,想到身上的紗裙雖短,若是沾了水怕也是份量不輕,正欲脫掉,已經漂遠的沈延章卻似是體力不支般往下沒了下去。

婚紗的開扣在背後,且特別多而緊,等她弄清楚,沈延章的墳頭估計草都長綠了。

陸安亦想也沒想,轉身奪過身旁保鏢剛放開的摩托艇,翻身坐上開了出去。

陸安亦的舉動震驚了一幹人等,就連在對岸的陸家人也驚疑不定。

陸正輝:“她什麽時候會開這個?”

作為陸雪心身邊名義上的姐妹,實際上的大丫鬟,開車是有給她學的,以方便女兒使喚。但是摩托艇?

陸家雖豪富,卻沒有自己的船,以往要出洋度假都厚著臉皮找親家沈家借,沈家每次也都很爽快,還附贈船長水手,萬事不用他們操心,陸家人對海上項目並不熟悉。

陸雪心看著她英姿颯爽的模樣,咬著下唇,不太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也不知道陸安亦從哪裏偷學了這些東西。

呂丹蓉小聲嘀咕:“那麽多保鏢呢,就她強出頭!”

沈延章要是沒事還好,如果有什麽問題,搞不好就會連累到他們。

沈賢才可不是個講道理的人。

這邊陸家人對她的怨言,陸安亦聽不到,就算聽到了也不想去理會。

她眼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救下沈延章。

陸安亦沖到附近,生怕摩托艇撞到沈延章,只得減速停下來,準備收拾收拾跳下去找。

她剛把繩子綁在腰上,就見附近的水面咕嘟冒泡,沈延章的頭露了出來。

陸安亦大喜過望,忙伸手去撈他。

警匪片裏都這麽演的,男主一伸手,男主的戰友就從水裏跳上後座。

但她錯估了自己的力氣和沈延章的重量,反被對方拉進水中。

好好一個婚禮現場,先是新郎跳水,然後新娘跑去救人,人沒救著反被新郎拉進水裏。

沈賢才都給氣樂了。他不怒反笑,陰惻惻道:“把這對苦命鴛鴦給我撈上來!”

想死一塊兒?沒那麽容易!

沈賢才的耐心相當好,如若不然,也不會等了這麽久才受不了親大哥的鉗制。

那是他親大哥,從小跟他一塊兒長大,一路照顧他的親大哥,他敬著不丟人。沈延章這個兔崽子是他的晚輩,又一路壓著他兒子,他對他可沒太多好耐性。

沈賢才發了話,那些不知該不該行動,該怎麽行動的人才紛紛跟下餃子一樣跳下了湖。

陸安亦被沈延章反拉下了摩托艇後,只怔楞了一下就很快反應過來。

她憋著一口氣將繩子往他胳膊上纏了幾圈,示意他緊緊抓住,自己會帶他浮出水面的。

沈延章也沒想到他會把人直接拉下來,不過意外已經發生,再懊惱也無用,只能想著怎麽去補救。

他剛才一直在試著保持平衡,無奈半個身體不受控制,調整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浮出水面。

此時太陽已經升到正中,水面上波光粼粼,所有的一切都閃著眩光,讓他一時看不清楚來者何人。

他握上對方伸來的手時才發覺是個女性,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將人拉下了水。

湖水清澈,沈延章睜著眼,看到一身婚紗的陸安亦像是一朵水中的花,心中一悸。

怎麽是她?

沈延章想過也許沈賢才會不讓人來救他,放任他死在湖裏,又或者他不允許自己這樣死在人前,會馬上將他撈上岸,接受更嚴苛的看管。

他有過許多猜測,唯獨沒有想到陸安亦會第一個沖過來救他。

在水中掙紮的時候他的耳朵聽不到岸邊人的躁動,只能感覺到一陣轟鳴由遠及近,而後一襲白裙的陸安亦落入水中。

她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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