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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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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兇

沈延章當然對那個陸安亦毫無興趣,但是那個陸安亦搬進來沒幾天就扒著門叫喚,說她不吃魚,讓傭人給她送點豬肉餡的餃子來,大半夜的動靜跟女鬼索命似的,他想不記得都不行。

還是說,前世的時候她都在演戲?

“不要也可……嗯?”陸安亦不過是隨口一問,她想著沈延章應當會拒絕,沒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她一邊接了水到竈上燒著,一邊打量著操縱輪椅順利轉彎,駛到飯桌旁等著的沈延章,忽而有點疑惑,但是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系統提醒她:[水熱了。]

陸安亦這才把註意力放回來。

餃子煮好後,陸安亦隨手分成兩盤,想了想,又給一盤撥多幾個,將更多的那盤給了沈延章。

沈延章卻沒動,只看著她。

陸安亦從他的眼神裏看出讓她先吃一個的意思,有點生氣:怕她下毒,有本事別吃!

可想想自己現在的身份,和對方的處境,又有些無奈。她用筷子夾起一個,略放涼,一口咬下。

速凍食品的滋味就是那樣,不會太難吃,但也好吃不到哪兒去。傳說中鮁魚的鮮美是半點沒有,同其他的速凍食品也沒有什麽區別。

陸安亦是真的餓了,當下也不顧沈延章是怎麽想的,一個接一個,很快把盤子裏的餃子吃光。

一擡頭,沈延章還在用覆雜的眼神看著她。

陸安亦:過分了吧?她都把整盤吃完了,他還懷疑什麽?

她氣呼呼地去奪他面前那盤:“你不吃我吃!”

沈延章看著陸安亦一口氣吃掉了小半盤鮁魚餃子,眼中的疑惑不僅沒有解除,反而更濃重了。

他並不知道陸安亦是因為什麽不吃魚,但就算是簡單的挑食,也不是一夜之間就能改變的吧,如果是因為過敏或是心理陰影等原因,就更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改掉了。

他及時摁住盤子,阻止了陸安亦的動作,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

陸安亦的一點點生氣瞬間就消了。

餃子在等待的時間裏已經放涼許多,剛適宜入口,沈延章很快也吃好了。他端起盤子,準備去洗。

陸安亦卻一把奪過空盤:“給我吧,反正順便。”

沈延章必須坐著輪椅,洗碗池卻是適合站立操作的,他不方便。倒是有洗碗機,但陸安亦想著就兩個盤子兩雙筷子,弄那個更麻煩,不如手洗,也就一會兒的工夫。

沈延章怔了怔,沒留意,盤子被她拿走。

他坐在桌前,看著陸安亦熟練地洗盤子,又將餐具都瀝水擦幹,動作麻利,一時間有些錯愕。

陸安亦會做家務?確切地說,她會主動幫他做家務嗎?

沈延章當然不會認為以陸安亦假小姐的身份真能十指不沾陽春水,半點家務不會做,但是她又是幫她煮餃子,又是幫他洗碗的,整個行事作風都和上輩子不一樣。

如果是從前,他大概會以為她是在做戲,想要騙取他的信任,從而得到好處。

可眼前之人完全不同的相貌和(大概也)不同的身形,配上完全迥異的處事,給他的感覺完全就是兩個人。

他重生歸來,自然是要覆仇的。但沈延章並未完全失去理智,把一個人犯的錯算在另一個人頭上的糊塗事,他做不到。

此刻,沈延章內心有兩個小人在爭辯。這個說:她就是陸安亦,只是整了容;那個說:她怎麽可能是那個陸安亦?是陸家換了人。

直到陸安亦做完一切,擦幹手轉過身,他才驚覺:就算她不是原來的陸安亦,也是陸家和沈家請來的幫兇,他幹嘛要糾結那些?

沈延章打定主意,只不將陸安亦當仇人看,該防還是得防。等陸安亦回身,只看到他驟然冷臉離去的背影。

沈延章的喜怒無常和情緒反覆讓陸安亦無語了一瞬,但想到他曾是天之驕子,突遭大難,父母雙亡,還被親叔叔拿捏至此,又有點憐憫。

陸安亦沒去計較沈延章突然的冷臉,因為又有新到賬消息啦!

[滴!支X寶到賬501元5角。]

在推一把輪椅一千元的對比下,這個數值確實有點少。做飯怎麽也比推輪椅費工夫,沒個三五千的說不過去吧?而且怎麽還有零有整的?

陸安亦很快會意:[那一塊五?哦我知道了,洗盤子筷子的對吧?]

系統:[是的呢!]

陸安亦有點疑惑。都是第一次主動幫沈延章做事,為什麽煮餃子帶洗碗比推輪椅還少。

系統告訴她,因為廚房有洗碗機。

陸安亦:……行叭。

她又就獎金的巨大差距咨詢過系統,得到了更確切的信息。

沈延章再是不方便,從冰箱裏拿速凍餃子並煮來吃再洗碗也是能做到的,其實不是特別需要她幫忙,但是操縱輪椅上臺階,是他能力不能及。系統先以這個標準為大類區分,再分別細化,依據事情的大小難易,輕重緩急給予數值相差不小的獎勵。

又弄明白了一些事,陸安亦很快重新高興起來。

穿書前的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對於商場爭鬥和豪門恩怨的了解全都來自影視劇和小說的浮誇印象,真讓她上,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更何況沈家和陸家早有默契,把她們關在遠離城市中心的別墅,是不會輕易讓她出門的。

而遠程向外界求助也不可行。她相信沈家沒有中斷通訊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真遇上情況也會有相應的解決辦法。

真逼急了,他們一不做二不休,讓個傭人一把火燒了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陸安亦倒不在乎死不死的,她穿到這裏來,早就是個死人了。不過人要能活,誰願意求死呢?更何況自己活膩了和被壞人害死之間,差著一整個馬裏亞納大海溝呢!

她開始琢磨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煮個速凍餃子就有五百元,要是全餐得有多少?肯定不低於一千。

陸安亦以拳擊掌:決定了!從今天起她就給沈延章做飯,一日三餐帶夜宵,她就不信吃不窮原男女主!

打定主意之後,陸安亦再看這棟寬闊的別墅,就不像剛才感覺蕭索,沒有人氣兒了,滿眼的都是活——這可全是錢!

說幹就幹,陸安亦先是去了趟工具間。

工具間建在樓梯下面,裏面的工具大部分擺放得很整齊,只有幾樣略有些淩亂。很顯然一個小時的時間並不夠傭人們打掃,只是草草地吸了灰塵,擦了幾個常用房間的桌面,其餘的都沒管。

陸安亦猜測,接下來沈賢才會越來越過分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晚些時候高伯過來的時候,就說家裏削減開支:“今後小少爺的生活,就麻煩少奶奶多費心了。”

陸安亦明白,沈賢才是在拿捏沈延章,也是在折磨她:想快點出去嗎?那就快哄沈延章把財產交出來!

沈家不直接弄死沈延章,肯定是因為那樣他們也拿不到錢。

陸安亦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大概知道豪門大少的錢會有好幾筆,各有不同的經營,不是人死了錢就自動歸繼承人的。

她猜或許沈延章一家對於他名下的財產有過嚴苛的規定,比如如果主人意外死亡,財產就捐出去之類的,要不然也不能解釋沈賢才這樣投鼠忌器。

家事是很繁瑣的重覆勞動,更何況是這麽大棟的別墅,就算只要打掃常用的房間,也是一件工程量巨大的事情。

沈賢才可真會折磨人。

不過,誰讓咱有金手指呢?

陸安亦頂著高伯等著她反應的目光,笑盈盈地應下來:“好咧!”

高伯明顯楞了一下。

對沈賢才的打算,高伯自然是知情的。他來傳話,自然需要回話。陸安亦這種反應卻讓他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不是應該表一番忠心,拍胸脯保證好好做沈總交待的事,早日哄沈延章將財產交出來,好早點離開這裏嗎?

她怎麽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陸安亦卻催他把食材放下,轉身關上了大門。

高伯已經背主,一個小人,她不屑與之周旋。

陸安亦將食材提到廚房,打開一看,抽了抽嘴角。

對於沈延章每餐吃什麽這樣的小事,沈賢才應該不會事無巨細的囑咐,那麽就應該是高伯幹的了。

滿滿一袋的速凍餃子丸子,連顆鮮雞蛋都沒有。

陸安亦氣得拿起手機一通操作猛如虎,花五百大洋的配送費叫了份外送。

反正花別人的錢,她半點不心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外送小哥就到了。

他得了陸安亦的叮囑,並沒有上正門叫門,而是繞到旁邊的鐵柵欄處給她打電話。

陸安亦很快取了貨進來,足足四大袋子,吃的用的什麽都有。她淡定地將它們放到準備好的拖車上,一口氣拖進大房子裏。

在她雙腳都踏進室內時,喜慶的系統聲又響起:[滴!到賬500元。]

只是買,還沒有做給沈延章吃,只給五百很合理。最少配送費已經回本了。

等再做個正餐,這趟購物所有的費用就都收回來了,說不定還有的賺。

陸安亦美滋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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