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偶遇舊識

關燈
偶遇舊識

拍攝很順利,孫怡清不介意素顏上鏡,在攝像機下洗漱,打底口紅眼線,簡單折騰了一下,錄制收拾行李、拉行李準備出門的鏡頭——至少在鏡頭外是這樣的。

真實的情況是,孫怡清提早兩個小時起床,做晨起瑜伽,補水護膚,打理好頭發,去衛生間洗漱時,為了防止鏡子穿幫,只有一個攝影大哥跟拍,其他人全部浩浩蕩蕩的堆在門外。

因為這個場景只拍很短一會,不用沈浸感,節目組沒有在她家裏費功夫布置隱藏攝像頭,全是上門的長槍大炮。

收拾東西就更不用說了,孫怡清對著鏡頭自言自語,自我介紹,周圍圍了一圈工作人員,仿佛在看現場直播。鏡頭一挪開拍下個場景,王姐就帶著工作人員過去幫她搞造型,討論後邊流程要去哪拍什麽。

片場比這人還多,孫怡清習慣這種註視,又沒有劇本,大抵還是挺自在的,只是心裏默默為兩個素人默哀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受得了。

畢竟即使往後拍攝,旅游都是在戶外,沒辦法提前布置攝像,都是攝影大哥手持,一水的工作人員圍觀。不過室內場景都還好,現在為了綜藝更有代入感,攝像頭都埋在各種奇怪地方,一眼找不著,也就不感覺別扭。

拎東西下樓,拍了個出場,司機大哥來幫她搬行李上車,孫怡清鉆進商務車裏奔向機場。

一個攝影師一個貼身的專屬導演跟她上車,繼續錄素材,其他人都結束工作散了。

車上錄制,無非說一下對節目的期待,女導演把四位男嘉賓的資料給她,“孫姐,猜一下哪個是你這次旅行的綁定嘉賓。”

“呀,這麽早就開始猜啊,我以為到了地方見人才選呢。”孫怡清接過冊子,“讓開我看看都是誰。”

資料冊沒有給圖片,只給了四位男嘉賓的剪影,旁邊附上每個人的資料。資料寫的比較籠統,大概是職業、身高、體重、有什麽愛好,理想型是什麽樣子。當然,理想型這一欄,大家都很圓滑的寫了類似綁定誰誰就是理想型之類的。

孫怡清一一翻過去。

男的愛好怎麽除了健身就是打籃球啊。她汗顏,難道男性都覺得自己這樣很有吸引力?她可不喜歡一身臭汗的石墩子。

兩個藝人,兩個是不同行業的企業高管,有一個相當高,一米九,體重比較輕,孫怡清猜他可能是藝人中的一個,估計是個模特之類的,應該會好看。

如果一定要跟一個男性綁定旅行,她情願綁個好看點的。

根據資料,在四位男嘉賓中挑出一個比較心儀的對象,孫怡清拿出來,在鏡頭面前先說其他人肯定高學歷,腦子聰明,然後再說不過自己膚淺,比較喜歡高個的,把他個頭誇了一下,扯了一些幻想是高個帥哥之類的期待,結束。

離機場還有一段距離,沒有其他錄制要求了,她靠在椅背上瞇了會。

本來都打算好了,在飛機上睡一覺,上飛機卻正巧碰到夏潯,居然跟她同班飛機。孫怡清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又帶著口罩,有點沒認出來,還是夏潯主動跟她打招呼,擺擺手,“清姐?”

“啊!怎麽是你。”孫怡清看一眼座位,跟她沒在一起,跟旁邊人商量一下座次換到她旁邊,“你怎麽還喊我清姐,要了命了。”夏潯彎彎眼笑說不行嗎,孫怡清連連擺手,“折煞了折煞了,這要被狗仔錄下來我口碑又得崩壞,明天熱搜就是孫怡清耍大牌。”

“幹嘛呀,跟我耍大牌嗎。”

“對呀怎麽啦,不能跟你耍大牌?”

孫怡清邊回邊想這算不算墨菲定律,她前幾天才聊起夏潯,今天就忽然這麽巧的見面了。本來她都在她世界裏消失久的快泛黃了。

孫怡清問她最近怎麽樣,夏潯說還好吧,“這兩年好過多了,這不準備去試電影呢,也算是種新鮮的體驗吧,人生一帆風順也容易失去奮鬥動力不是。”

她看的開,孫怡清沒再多聊,轉而說了點最近有趣的。

夏潯是個很好的聽眾,不玩手機,聚精會神聽她講話,時不時還接茬,“真的嗎?”“然後呢?”,表情相當認真,評論幾句。

孫怡清跟她講的興致高漲,直到飛機起飛,轟鳴聲巨大才作罷。口渴不說,倒是把自己給講清醒了,她翻來覆去,沒困意了。

夏潯問她這次出去幹嘛,孫怡清說錄節目,夏潯問什麽類型的節目,孫怡清猶豫了一會,“就是戀愛類的旅游慢綜。”

“那我等著看看。”夏潯驚訝,“你才什麽年紀啊,都上戀綜了?”

“我三十二了都,不小了。”

別提戀綜了,她離人生既定路程圓滿就剩生子和死亡了。

夏潯上下打量她,感嘆,“還以為你剛出來那會呢,時間過得真快。”

孫怡清笑,“主要是我們太久沒見了,一直沒機會見。”

夏潯覆出剛好趕上她事業騰飛,不是在劇組就是準備參加訪談節目,餘下時間實在懶得不想出門,簾子一拉睡得昏天黑地。

而且夏潯出來之後爭議非常大,幾乎每個帶她名字底下都是吵架,她怕連累周圍人站隊,很少找她,在孫怡清印象裏,她只在前幾年為夏潯的電影轉發過一次,然後在她關愛兒童的公益中宣傳過一次,其他幾乎無交集。

至於當時被沒被罵,孫怡清已經記不清了。反正嘛,她自己風評就不咋的,不過是兩個人罵還是三個人罵的區別,孫怡清很少看黑評,感覺影響心情。

比起自己常年無休止的被黑,夏潯跟時黎讓她更欽佩和羨慕。時黎是那種幸福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小孩,永遠開心、自信、樂觀,因為家庭美滿,事業順遂,幾乎沒太接觸過娛樂圈的黑暗面,沒被潛規則,她也很少在乎黑評,今天看完不開心一下就過去了。

孫怡清因此羨慕她。時黎是那種不記仇的小孩,能開玩笑,從不自卑,前一天他們還在吵架,一覺過去已經開開心心挽著出去吃烤肉了。

她在外界人設就是那種傻白甜的小白花,孫怡清也確實覺得她很符合,就是傻白甜,聰明的傻白甜。

傻不是真傻,是天真。

或許因為她人設發自內心又討喜,討厭她的比例不高,主要是他們這同一批差不多年齡、領域相近的粉絲在掐架。後來轉到電影圈,但其實大熒幕上沒有什麽女性主導的角色,時黎雖然手握兩座影後獎杯,仍不可避免的,在大部分商業電影中漸漸淪為花瓶。

或許是因為事業一帆風順,時黎事業心的確不強,對評價更不在意。

反正她既不缺愛,不需要從別人身上尋找認同感,也不差事業,獎杯在手,好壞風評不影響她接戲。

其實孫怡清想過很多次,在戀愛當初他們吵架的時候就想過,如果她不是這個性格——如果跟時黎一樣,他們會不會少一點別扭,婚姻能持續的更長一點?時黎只是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對她,捏了捏她的臉,“哪有什麽如果。我喜歡你,當然也喜歡你的性格啊。”

“如果你不是這個性格,和我一樣,說不定我還不喜歡你呢,更別提什麽談戀愛了——我以前可沒想過我會喜歡女生,跟女生在一起,所以沒有什麽如果。”

夏潯在飛機上要了餐食,孫怡清也覺得有點餓,想到時候拍攝不知道多久放飯,克制的只要了份水果。

夏潯隨口問,“你不吃呀?這家航空飛機餐做的還挺好吃的。”

“下飛機就去錄節目了。”

夏潯哦了一聲,繼續吃飯,孫怡清一個周沒吃好了,直勾勾盯著,眼睛裏都要往外淌口水,看她吃得香,忍不住酸裏酸氣,“你都不用減肥的呀?不是要拍電影嗎。”

說完她就覺得自己明知故問。果然夏潯笑笑說,“在減肥呀,減肥又不是辟谷,正常吃飯也沒事。”她還強調,“上年紀減肥確實難了,我最近還辦了卡在健身房運動,這才瘦下來一點,要年輕那會咋可能這麽拼命。”

孫怡清心裏默默流下兩條面條淚。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比人氣死人。

夏潯是她見過老天最賞臉吃演員這碗飯的了,臉小且不長肉,骨相幾乎稱的上驚為天人,皮相同樣算極品美女,當年橫行娛樂圈,縱然現在年紀大了也完全掛的住皮肉,不顯老態,跟年輕時沒太兩樣。骨架偏小,但不是那種瘦小型的,上鏡頭身比肩寬剛合適,身高一米七出頭,在當年算是高個了,往那一站自帶氣場,肉還都往該長的地方長。

在現在這個女明星為體重卷生卷死的年代,也就她把進健身房運動說成“拼命”。

下面夏潯繼續說,“不過這次角色好像需要挺瘦,挺憔悴,不是吃好喝好那種,我估計下了飛機就得被拉去挨餓,趁他們管不了我趕緊多吃兩口。”

孫怡清總算好受點。

天道有輪回啊!沒想到夏潯有天也會為電影試鏡挨餓。孫怡清暗爽一把,又為她惋惜。連夏潯這種影響力幾乎劃時代的明星,最好花期過去,也同樣再不覆當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