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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序雲暮,寒酥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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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序雲暮,寒酥憶我

秋凰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著:“就是聽下面的人隨便說說,也沒問出個所以然。”

她倒是有些好奇是什麽貨物,來了這邊塞總不能什麽都不去看看便離開吧?

誰知道下一次過來,還是不是這個王朝了。

代代相傳,王朝更疊。

這歷史這麽悠久,留下的痕跡會越來越多的。

她藏不住事情,有點興趣的想法展示在臉上,青梧很快明白她想幹什麽。

“等會兒下去問問吧,掌櫃的應該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

段清風見他們這麽說有些欲言又止。

他大概猜想到那些人說的貨是什麽了。

應該是拍賣在邊疆擼來的西方女子或者是大宋的貌美女子。

與大宋女子的淡妝濃抹總相宜不同,西方女子熱烈,身材高挑且五官深邃。

但在邊界很常見,能讓人覺得稀奇的好貨,應該是大宋的嬌娘子了,在這裏可是很少見。

青梧察覺到什麽,看著段清風微微失神的樣子。

“怎麽了?”說完,她頓了頓,好似想到了什麽,“之前我說要收你為徒,如今安穩,不如就挑今日拜師吧。”

前幾日一直奔波,沒時間行拜師禮,今日正好空閑,那便完成吧。

這樣也算是給他一個交代,戰神的徒弟說出去四海八荒都要敬仰的。

他剛回過神準備告知她二人自己心中猜想,陡然聽到後面的拜師禮,表情有些凝固。

“青梧戰神乃是天人,若是收我一介凡人,怕是會惹上爭議吧?”他說著,有些期待青梧點頭。

他大抵是知道為什麽自己不想拜在青梧身下的。

那點旖旎的心思若是沾上了師徒情,便成了齷齪。

自己沒奢望過什麽,只是默默的想著,甚至連夢裏都不敢與青梧親近。

這師徒情,是他先不配了。

秋凰換了只手撐頭,看著他們二人像是在踢皮球。

“這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見青梧一面都是奢望,更別說做徒弟了,這是何等光耀的事情,幹嘛推脫啊?”

她說著,有些明白段清風為什麽會推辭了。

大概就像是德高望重的皇帝,突然要傳位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乞丐,還是沒有任何關系的那種。

要換她是這樣,想來也會覺得惶恐吧。

秋凰便沒往那方面想著,只是單純覺得段清風可能是自卑了。

青梧手指摩挲著茶杯,低垂著眼。

良久,她才開口。

“你若是不願意,那便算了吧。”

說完,她便起身,準備下去讓秋凰問問那勞什子貨物在什麽地方,也好去瞧一瞧。

段清風一時拿不準,青梧到底生氣了沒有。

看向秋凰的眼神裏帶了點猶豫,他抿唇,手指微微收緊。

秋凰跟著起身,她已經走了出去。

“放心,青梧沒怪你,她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難過。”秋凰拍拍他的肩膀,還得墊腳拍。

這一番安慰的話說下來,段清風心中有些悵然失落又有些歡喜。

青梧戰神,當真是不在意自己,只有不在乎才會這樣吧?

他心裏這麽想,面上卻是扯出一抹笑給秋凰。

等人都走遠了,他才將握緊的拳頭松開,閉眼再睜開時又是那個溫潤的清風公子,跟著下了樓。

“掌櫃的,剛剛那兩個人說的貨,是什麽?”秋凰站定,敲了敲櫃臺。

青梧站在她身後,冷漠的看著。

說是冷漠也不是,只是單純的對周圍都沒有興趣。

那掌櫃的看著這兩位,眼神不經意掃過後面剛好看到下來的段清風。

也就是說現在客房裏只有那個小孩子在睡覺。

眼睛咕嚕咕嚕的轉著,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身旁的小廝心領神會,趕忙往樓上跑去,邊跑還邊喊著:“二樓雅琴號房打掃!二樓雅琴號房打掃!”

而青梧他們便是住在雅琴房旁邊的天字一號,這是要幹嘛很明確了。

“小娘子說的是黃三和曹珂這兩混子?”

掌櫃的壓低聲音問著。

這兩個人,曹珂倒是不用怕,雖說也掠搶,但在也算還有道德和良心。

邊塞本就沒有多少人管著,連朝廷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太管。

黃三可不一樣,這人可是沒有道德的,據說還跟上面的人有瓜葛,不然也不會犯那麽多事也沒被抓了。

當初街角的王寡婦剛死了丈夫,他便登門辱了王寡婦。

如果不是她肚子裏還有丈夫的遺腹子,想來如今已經去了。

這些年來他殺的人可不算少,也有好幾個是無辜的,只是因著他心情不好便殺了。

所以大家對於黃三向來是有些避諱的。

秋凰也不知道那二人叫什麽,只是自己當時唯一交談過的應當是被瞧見了,是他倆沒錯了。

她點點頭,表示沒錯,讓掌櫃的繼續說下去。

“他們說的貨在西市,那兒混亂的很,有賣人的,也有賣獸的。我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哪種貨,但若是二位娘子想去看看,最好還是帶上身側這位郎君,以免出些什麽事情。”掌櫃說著,一半是真誠一半是詭計。

三個人都走了,就剩下一個小娃娃,他們到時候可以多拿一點。

這樣想著,他假裝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樓上。

“哦~”秋凰說著,抱了個拳,“那便多謝掌櫃的了。”

她說完,看了看青梧,隨後一起走出去了。

段清風緊隨其後。

“上一次這般閑逛還是在上一次。那個時候好似才是周或者夏?都有些記不清了。”秋凰說著,有些感慨。

時間過的太快,若不是回溯太過麻煩,她是真的想回去再來體驗一番,即使任何結局都不會有所改變。

青梧點點頭,眼神落在這充滿野性淳樸的街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大概是曾經一起來過的朋友吧。

她還記得,若水還未曾見過這盛大的王朝,便走了,她心心念念的便是一個蒼生。

不只是她,是他們所有人。

用他們的命換來這天下的安寧,是極好極好的事情,只是世道安寧卻不公正。

耳邊又想起來那一句,“要匡扶世道公正。”

匡扶世道公正,公正?

她突兀的頓住腳步,一些碎片在腦海中穿梭。

自己的所作所為,旁人為何會如此信任自己能給出公道。

在這一刻,平凡而普通的一刻,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想起來了自己的初心。

自己,本就是公正的啊。

原來如此,原來答案一直在自己身邊,如句芒所言又如蓐收所言。

自己知道,但不願意知道。

當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之時,自己從未想過抓住,直到今日。

秋凰和她並排走著,這麽一停下自然也跟著停下了,有些不明所以。

跟身後的段清風對視一眼,也不是很明白她為何突然停下。

身後人多繁雜,若是她一直停在中間也不是個事兒。

這樣想著,秋凰鼓了鼓腮幫子,看向段清風,眼神示意他上前說話。

真是有事的時候便找他,沒事的時候不找他。

“青梧戰神?”段清風收到秋凰的眼神,咳嗽了一聲,喊了遍青梧。

瞧著她沒有反應便又喊了一遍。

這一次她回過神了。

繼續往前走著,也沒對剛才的突然走神做個解釋。

段清風沒問,秋凰便問出了口:“你剛剛在想什麽?如此入神。”

身側的攤販吆喝的聲音很大,與旁邊鋪子的在做競爭,臉連著脖子都是紅的,滿頭都是汗。

只是為了能討個生活。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說著,眼神看向前方。

段清風跟在身後走著,後面的衣擺被人拉了拉。

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乞丐。

臉太臟看不出是男是女,只能看到一雙清澈的大眼睛。

“哥哥,可以施舍一下嗎?一點點就好,我妹妹生病了需要錢。”

段清風看著,將他拉到了一邊,隨後蹲了下來。

“你妹妹在何處?可需要我幫忙?”他溫柔的說著,安撫前面有些害怕的小乞丐。

他看著段清風,有些結結巴巴的,“不,不用了哥哥,我可以自己帶妹妹去看的。”

小乞丐有些怯懦的樣子觸動了他的心,想來是不想麻煩吧。

從懷中掏出錢袋子,往裏面拿了幾塊銀子和一小顆金豆子。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對於乞丐來說。

想了想,他又拿出幾塊交子,讓小乞丐交錢的時候給這個零碎的,以免那多錢在他身上會被人覬覦,從而傷害他。

人心叵測,他很早便明白了,所以考慮的也周到些。

小乞丐雖小,但也在這鬧市之中混跡了那麽久,自然知道這位大哥哥的用意是什麽,小嘴囁嚅著:“謝謝哥哥。”

段清風搖搖頭,“無礙,快去吧,早一點去你妹妹便早一點好。”

小乞丐重重的鞠了個躬,轉身朝著巷子裏跑去了,很快消失不見。

段清風看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

回頭時,青梧和秋凰已經不見了身影,想來已經往前去到西市了。

他想著,跟街邊的老板包了一份烤羊肉,準備帶回去給初許吃。

隨後問著西市的方向,準備跟著過去。

“郎君要去西市?可是也去看那水中芙蓉的?”小販壓低聲音問著。

眼底流露出羨慕,讓段清風有些迷茫。

水中芙蓉?

難道就是那兩個所說的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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