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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藏已暮,涼風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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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藏已暮,涼風悟我

“青梧,我真的不能跟你待在一個屋子裏嗎?”

初許眨巴著大眼睛跟在青梧後面,像個小尾巴一樣,怎麽甩也甩不掉。

他是真的喜歡青梧這間屋子...不是,想跟青梧一起休息,怎麽就是不同意呢?

門前無遮擋,修建在庭院過道之中。

花窗紋樣繁瑣,透過去一枝杏花滿樹,盈月當空時應當是一幅好景象。

也難怪初許如此想要這件屋子了。

走到門口之時,青梧突然停下,初許撞了個跌倒。

“哎呦,好痛啊。”他揉著自己的小屁股,剛剛那一下撞的不輕,他有些疼。

一陣風吹過,帶起初許淚眼汪汪的大眼睛。

青梧早已經進去了,只留給他一扇關閉的房門,裏面點上了燭火。

不讓進就不讓進嘛,幹嘛還關門呢。

初許撇撇嘴,拍著屁股站了起來,對著那扇門哼了一聲,一瘸一拐的朝著秋凰的屋子裏去了。

誰知道今夜這個樣子會不會下雨打雷啊,那麽大聲會吵到自己的。

才不是因為害怕呢!

而屋子裏面的青梧剛關上門,才好將壓制的法術撤銷。

原本清淡的表情消失,帶著克制。

腦中錯亂的記憶在重疊,如同用手指粗的鋼針在不斷敲擊著脆弱的頭骨。

振鳴聲嗡嗡,圍繞著整個頭,不斷作響。

雪空蕭條的身影在與殺戮交織,昆吾劍氣淩冽,那是誰?

帶著雪龍信物上的信件,字符在一個個跳動,穿梭在混亂的記憶當中。

終於,慢慢形成一行行句,那封三千年前至關重要的信,終得以窺見。

手不小心碰到桌上的茶杯,將它摔在了地上,清脆的響聲被雷鳴聲掩蓋,這寂靜的夜裏無人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雲卷雲舒之間是暖陽高照。

昨夜落了大雨,地面上都是水和白色的花瓣。雨珠掛在葉子上順著往下滴落,花枝顫抖,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秋凰和段清風早早便起來了,就連初許也在飯廳中用起了早膳,青梧卻是還沒醒。

“青梧往日都是最早一個起來的,怎麽現在我們都要吃完了她還沒出來?”

初許嘴裏塞著包子,是羊肉粉絲餡兒的,滑嫩新鮮的羊肉沒有膻味配合上一咬便斷的粉絲,湯汁鮮美多稠,吃上一口便飈了出來。

濺在他今早剛換上的為虎樣式的寶藍雲錦之上。一身狼狽,邋裏邋遢的。

秋凰剛轉過頭去便是一陣無語。

真不知道這他怎麽回事,以前還最愛幹凈呢。

“想來是昨夜雨大,青梧娘子未曾睡好吧。”嬤嬤往張月淺碗裏添著粥。

用的是今早剛買來的莧菜,深綠不枯,用來做菜粥最合適不過了。

自從張月淺病的越來越重,已經許久未曾坐在這廳堂裏吃過飯了。

之前連走兩步都要喘,今日卻是一口氣走到這兒的。

這青梧娘子的醫術還真是好,雖然有些疑慮為何好的這樣快,但昨夜常看的大夫來了也說是沒什麽大問題了,還真是奇跡。

也就不多計較些什麽了。

她伸手接過來那碗粥,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好好活下去那便要真的好好活下去,有平安陪著昨夜的抑郁過去了不少。

只是還是會想起來他,這是沒辦法忘記的。

段清風放下碗,看了看外邊的時辰,心裏掂量著。

“已經是這個時辰了那也不好再耽擱,秋凰...阿姐,若不然去看一眼?”

他說著,看向秋凰。

雖說在外的身份是姐弟,但終歸是大了些,初許倒是可以去,但這叫起床如此親密的事情還是不適合的。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總有些不安。

“那不若老身去一趟,喚青梧娘子。”眼瞧著段清風有些擔憂的樣子,嬤嬤主動開口,看了一眼張月淺。

秋凰擡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太陽。

她倒是不擔心青梧出什麽事情,畢竟實力擺在那裏加上他們在這汴京城無親無故的,誰會來害她?

正討論著,青梧便總回廊走了進來。

眾人目光紛落在她身上,有些許不自在。

“怎麽了?”她擡眸,看向他們。

“你太久沒起來,有人以為你出事了,準備去找你呢。”秋凰站了起來到她身邊,無所謂的笑了笑。

青梧無語,誰能傷的了她?

不過是因為昨夜....想到昨夜,她的眼神暗了暗。

小插曲過去的很快,青梧等人才吃了個早膳便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了。

臨走之時,段清風在與嬤嬤寒暄,而青梧則是被張月淺帶到一處說起了話。

“我知姑娘不是凡人。”張月淺的聲音還是那般柔弱,但已經少了許多虛弱,聽著有了些精氣神。

青梧聽到這話,摩挲的手指一停,面色淡淡的看向她,示意繼續說下去。

張月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誤會了,但她覺得這位娘子應該不是普通人。

若是普通人怎能召喚青霧呢?那小小的藥丸是憑空變出來的。

哪個普通人,有能力做到呢?

連這汴京城最好的民間大夫都曾說她無藥可醫,那藥丸卻能讓她心中郁結下去了一半。

“小女子力量微弱,但若是娘子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定到竭力而為。”她微微俯身,語氣誠懇。

青梧聽的出來,她說的是真的,是真的想要幫助她。

也沒再多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便轉身離去了。

前面是早已經聊完的段清風他們。

衣袂飄飄,不慌不忙的步伐是隨性慵懶的,又帶了點不可言說的威壓。

“張娘子跟你說什麽?還要單獨說。”秋凰問著,是真的有些好奇。

段清風也假裝不在意的豎起耳朵,也想要聽聽。

“沒什麽。”她說著,便繼續向前走。

巷子外面是熱鬧的街市,人來人往之間帶來了煙火氣息。

青梧與平日裏沒什麽不同,但是又有什麽不一樣。

她好似有什麽心思,話題並不在這上面。

段清風敏銳的捕捉到不對勁,但是又不知道用什麽樣的理由去詢問。

“秋凰上神可曾覺得青梧戰神有些許不對勁?”他斟酌著語氣,拉住想要到處亂跑的初許,開口問道。

秋凰鼓了鼓腮幫子,轉頭看向他:“你也這麽覺得?不知道這一晚發生了什麽,放寬心吧。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說出口了。”

她安慰著段清風,再看看一直往前走的青梧,也不能說什麽,只能跟著往前走。

而另一邊走在前面的青梧心緒卻是不在這裏。

昨天夜裏,她的頭疼來的猝不及防,跟之前在歸墟的感覺一樣,只是不知道是什麽引起的。

那封信.....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抿了抿唇。

她一直想不起來的那封來自雪空失蹤之前的最後一封信,現在她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了。

不過寥寥幾句,卻能讓當時的自己如此失控。

酒痕在衣,墜歡莫拾。

混沌同宗,一脈相承。

四方天地,盡在歸墟。

萬物生,方的人間樂,蒼生之命付諸於天。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跟著去調查混沌,所以開頭第一句便是讓她忘記他們的情誼,安心待在白玉京。可那時候的自己,怎麽會真的如此安靜待著呢?

比起安穩的守護,她更想一開始便叫禍患鏟除。

這才是她一劍斬混沌的原因。

不僅僅是為了雪空,更是為了蒼生安穩,才去了混沌尋找其中的辦法。

天神天魔,相生相克,一定會有辦法能讓天神生,天魔落。

但自己貌似並沒有在混沌當中找到答案。

她走著,街上人摩肩擦踵,遠處手中拿著糖葫蘆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的朝著這邊跑來,不小心與她撞在了一起。

這一撞打斷了思緒,卻莫名的有些熟悉。

青梧回過神,將那女孩扶起。

糖葫蘆落在地上,被人踩了個稀碎。

黏膩的糖衣粘在過往人的腳底,那女孩一瞧見便哭了起來。抽抽搭搭的也沒有大哭。

“姐姐,我的糖葫蘆掉了。”那她拉住青梧的衣角,傷心的哭著。

一張軟萌的小臉掛上紅,滿是惹人愛。

青梧拉著她到了人少的地方,站定看向那女孩。

“那我再給你買一個?”她別扭且溫柔的說著,小心安撫著女孩的情緒。

女孩擡起頭,淚痕掛滿了整張小臉。

“真的嗎?”她吸了吸鼻子,還有哭腔。

青梧生硬的說了個嗯字,將吆喝著的糖葫蘆攔下,買了一串。

“給。別哭了,快去找你阿娘吧。”

女孩接過糖葫蘆破泣為笑,洋溢著快樂。

“謝謝姐姐。”說完,噠噠噠的跑向在另一邊擺攤的父母。

青梧看著這一幕,站立著,手不自覺捏緊。

這樣的一幕,好生熟悉。

當年她與雪空總愛下凡來,四處閑逛也比在天上開會好。

“青梧,你可要走快些,不然就找不到我了。”

他笑的開朗,倒著往後走,一個不註意便撞到了拿著果子吃的小女孩。

那時的自己還曾哄笑他,他也不惱,笑吟吟的蹲下,從背後又變了兩個果子出來,在女孩要哭出來之前及時哄住了她。

等女孩離去,他還驕傲的看向自己,想讓自己誇他。

遠處初許跟著跑了過來,與當年轉身離去的孩童身影重疊,將她帶回了現實。

我走的很快,可還是找不到你。

一滴淚滑落,砸在衣領之上,很快消失不見,連帶著剛才的一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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