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蘭篇

“梅蘭，”杜笙從噩夢中驚坐起來，滿頭大汗，握緊旁邊梅蘭的手，她還在睡覺，許是這幾天累壞了，怪他。

承蒙不棄，願執子之手，可窗外已經沒有喜鵲的啼叫。

今日見到有予之，生氣勃勃便是那樣，得知可與梅蘭再見，可他的運氣太壞，小時候便是人人嫌棄的掃把星，克死自己的母親。杜笙拒絕了對方的請求。

若梅蘭有下輩子因選一個好人家，無災無難，無病無痛，享子女福氣，不像現在被他困住。

梅蘭皺著眉頭，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緊緊拽住杜笙的衣袖，他心疼地安撫地拍打，嘴裏哼唱童謠。

黑夜過去總會是白天，可杜笙沒有，梅蘭是他暗淡無光的生活打進來的一束光。

杜笙看著外面天邊泛起魚肚，覺得自己精神頭不錯，出去走走，把被子掖好，寵溺地看著梅蘭，讓她睡個懶覺吧。

還沒有天亮，在拐彎處，杜笙聽到下人在議論。

“夫人與老爺茍合，你說少爺知道嗎？”

“不知道，好大一頂綠帽子。”

嘲笑的聲音穿透杜笙的耳膜，他感覺兩眼發黑，胸悶氣短，捂著帕子吐出一口血。

他們說的是梅蘭，她與父親，杜笙扶著墻站不住，父親不是良配，是他逼死了母親。

杜笙回到寢室，看著梅蘭把被子掀起，想要把她推醒。

“怎麽了，杜笙？”梅蘭揉了揉眼睛，睡眼朦朧地看著杜笙。

“你與父親茍合？”杜笙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質問梅蘭他到底做錯了什麽，當初放她走的什麽，為什麽不離去，現在卻要來羞辱他。

整日昏暗的環境沒有拉開窗簾，沒有點蠟燭，他甚至看不到梅蘭的表情，只知道她不停地哭。

杜笙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那會兒還在掙紮的梅蘭手不在抓著他，感覺她在死咬著嘴唇，不想發出一點聲音。

杜笙抹掉她的眼淚，在耳邊說：“這是你欠我的。”他一直是一個陰暗的人，長期的環境沒有把他培養成一個正人君子，帶著面具的臉迎笑是他的日常。

本以為梅蘭會是不一樣的，與那些人不一樣，可沒有，現在的感覺和小時候他撿到的一只流浪貓，悉心照顧，可還是跟著別人跑了。杜笙就看著那只貓在別人退邊討好，他沒有怪它，因為他也是這樣。

可那是梅蘭，是他小心翼翼怕走了的人，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讓她走時，杜笙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如果她走，就打斷腿鎖在家裏，可表面仍是溫和無害的樣子，他長得很有欺騙性，杜笙總喜歡裝哭逗梅蘭。

這下梅蘭走不了了，這下她永遠不會離開，她會愧疚。

可許久沒動的梅蘭，撫摸著他的臉，然後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撫去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眼淚，輕聲地說話，好像怕讓杜笙更憤怒，“我沒有。”

杜笙曉得，可還是聽到下人議論，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杜笙都不敢想，要是真的該怎麽辦，他要殺了父親，這樣梅蘭就是他一個人的了，可梅蘭就會知道他是殘忍的人。

“我知道。”杜笙小聲地回，“我嚇到你了。”

杜笙慌了，想起來點燈看看，梅蘭卻緊緊抱著杜笙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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