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孕31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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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31周

“凡煙!好久不見啊!”眼前只見染了一頭紅發的人,是宿舍的老幺蘇瑾明在打招呼,“有沒有想我?”

他說著略微油膩的話,做著粗魯的事,並順勢一巴掌拍上凡煙的屁股。

凡煙一楞,真痛呀,一下子就想起以前在宿舍打打鬧鬧的日子。

蘇瑾明之所以叫老幺不是因為他在宿舍中年齡最小,而是他最幼稚,最直接的體現是蘇瑾明所有的內褲都帶有卡通圖案,無一例外。

他們身後的聲音很嘈雜,有幾人從教學樓的電梯出來,定睛一看全是熟悉的臉蛋。

難得宿舍人齊,原本計劃交完作業要去泳池下餃子的蘇瑾明也把行程取消了。

一行人硬是要陪凡煙去找導師交作業,然後眼巴巴地等老師放人。

他們的眼神看起來太清澈又懂事了。

老師很難不會做,也是凡煙夠優秀,他便稍作指點就讓凡煙跟他們走了。

說起導師,自然少不了聊畢業論文。他們已經快是大四的人了,畢業實驗自然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但也有讓人操心的崽。

老四就是個不著調的,喜歡玩各類游戲,熱衷於參加活動,對自己的實驗也不上心。他還無心中把實驗室的電閘拉下來,導致老師和師兄師姐的實驗材料無一幸免,全部歸西。

這位導師又是出了名的脾氣好,楞是沒罵出臟話。

但任誰聽了都血壓高,老四都快被舍友的口水沫子淹沒了。

他們聊著學業,聊著宿舍發生的事情。

上個月,苑區頂樓的某個宿舍有人吸煙,煙沒完全熄滅,在舍友去飯堂吃飯時燒了起來,等隔壁宿舍發現火情報警時已經於事無補,整個宿舍被燒得精光,很是可怕。

這件事凡煙也聽東雲澈說過,整個宿舍損失至少十萬。很難想象那位吸煙的同學現在的精神狀態。

而在今天早上,另外一棟宿舍樓,有個大二的女生從七樓跳下來。

因為是早上七點多,是同學們出門去上課的時間,所以很多同學都看到了現場。

為此,輔導員老師、宿管老師都忙碌得不可開交,不單單要聯系領導處理,安撫家長,也要給學生做心理幹預。

這其中具體什麽情況,沒有官方消息,但少不了人心惶惶,女孩子們都不敢回宿舍休息,學校也因此進行了緊急處理和安排。

隨著時間的發酵,有人猜測是為情所困,猜測這位女生懷孕了,而對象是社會人士,有家庭但是不想負責。

簡單聊到這裏,凡煙和舍友們是一片沈寂,死者已逝,不應再多議論。

這時候,老四註意到了凡煙的變化。以往萬年都是穿白衣黑褲的凡煙,今天穿的卻是一身黑,衣服寬厚有質感,褲子休閑有垂感,“老夏,你走暗黑風了?”

其他人聞言,也齊刷刷看向凡煙,別說,還真能隱藏在暗夜中。

“你不也變黑了嗎?”舍長華祥接趣道,“老幺還是紅毛呢。”

老二搭了句:“還不允許土包子變潮哥了?”大夥樂呵起來。

凡煙的腦子裏快速地找舍友的變化,卻只能想到自己的肚子。

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尤其在蘇瑾明想拉上大夥一起去游泳的時候,幸好舍長和老二帶頭拒絕了。

與舍友相處間,凡煙持續的心虛中。

這時候,老四又來了句:“凡煙!你們實驗室說你談戀愛了?真的假的?你不會其實是因為女人才搬出宿舍的吧!叛徒!”

該來的還是來的,之前種下的種子,今天得給個結果了。

凡煙既然選擇告訴同門,自然也清楚會傳到舍友耳中,他回應:“談是談了,還見不得人。”

此起彼伏的臥靠聲。

老四覺得既然凡煙都這麽說了,可能就是玩玩的,或許很快就分手了,確實不好問太多。

“老夏,要註意安全,懷孕有風險開車需謹慎。”蘇瑾明一副很懂的模樣。

但是,在這裏有誰能比凡煙懂呢,他笑了笑:“放心,不會出人命的。”

又是此起彼伏的臥靠聲。

舍長提議一起吃個飯,大三也快結束了。大家要找工作的四處奔波,想保研的得準備保研,要考研的得奮戰考研,之後就沒那麽多時間聚一塊。

凡煙同意了,爾後悄悄給東雲澈發了信息,讓他晚點再來接自己回去。

小年輕大多愛不健康的飲食,比如燒烤。他們對燒烤攤的要求還挺高,得是大排檔的,又得有大風扇,這燒烤碳味還得夠濃,老板要夠騷氣。

凡煙不敢茍同,也不敢多吃,啃著根肉腸墊肚子,但孕晚期是真的餓。

他們點的燒烤在老板的極限烹飪下,半小時內全部上齊,與此同時還多了幾份外賣,酸菜魚、白灼蝦、壽司、手抓餅、養生粥等。

“老板,這上錯了吧?我們沒點這些。”

老板是個花臂猛男,人看起來兇得很,說起話來卻很溫柔:“多的菜是那個……那個凡煙的小媳婦點的,給過錢了哈。”

這時候還能不齊刷刷看向凡煙嗎,他也不知情呀,他該看向誰,假裝知情:“是啊,他請客,說要給你們個驚喜哈哈。”

是東雲澈幹得出的事。

老四起哄道:“呦~這小媳婦還怪體貼的。”

老幺看熱鬧不嫌事大:“老夏還說小媳婦見不得人,小心回去跪搓衣板噢~”

他們已經默認凡煙在跟女朋友同居了。

吵鬧聲中,凡煙偷偷拿出手機,點開那綠色的軟件。

半個夏天:你怎麽知道的?

雲不白:回頭看看。

不遠處的停車位上是那臺熟悉的小黑車,東雲澈像個傻逼似的大晚上戴著墨鏡,凡煙都被氣笑了。

半個夏天:你先回去。

雲不白:我不。

半個夏天:乖。

雲不白:就不。

半個夏天:小媳婦應該在家乖乖等著。

雲不白:是老公!

凡煙想了想,晚上回去讓東雲澈跪搓衣板吧,也就不再看信息。

這個飯局持續了兩個小時,年輕人的戰鬥力很強,已經把KTV安排上了,但是凡煙的身體肯定受不了包廂的吵鬧,男生們也不多煽情,知道凡煙的情況,便爽快地放人回去了。

不用說,這東小媳婦肯定在外邊等著。

凡煙沒有察覺,自己去找東雲澈時,笑得多好看。

見到你,心悅你,奔向你。

東雲澈早早拉開車門,扶凡煙坐下後又遞了一瓶檸檬水給他去去膩。

“想去哪裏嗎?還是回家?”東雲澈開車的樣子很帥,手指慵懶地搭在方向盤上。

凡煙也懶洋洋的坐著:“想吹吹風。”

“遵命。”

盛夏的夜裏悶熱的空氣被速度劃破一道口子,裹著雨水氣息的風吹著逆風的人,涼涼的觸感很是舒服。

他們把車停在江邊,月光下江面似明鏡,照出人心的不安,音響裏傳出電臺的聲音。

凡煙的嗓音讓這夜晚顫抖:“東雲澈,我害怕了。”

此刻,是揪著的兩顆心,顫顫巍巍地觸碰。

東雲澈試圖用懷抱安撫戀人,“我會陪著我們凡煙的,害怕也好,難過也沒關系,我會一直守著你。”

“不用去考慮太多,如果你沒法控制不去想象,也請一定告訴我,讓我陪著你,好嗎?”東雲澈的聲音是極境的柔和。

孕31周,距離許醫生說的預產期,還有幾天。

沒有人能責怪凡煙的擔憂和恐慌。

人一輩子總會做錯事情,哪怕只有一件也可能走向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最近的幾天,凡煙會在半夜抽筋,睡眠不好,精神自然不夠。

隨著寶寶的長大,哪怕凡煙懷孕至今只胖了十斤,也還是會出現恥骨痛和腰痛。

而這十斤的重量,是在東雲澈的監督下維持的,也因為男子本身的皮下脂肪比女子難積累,凡煙才能在懷孕時增重不多。

一直以來,東雲澈在探究著孕期中他能做的事情,每一件他都有寫在本子上,凡煙偷偷看過本子。

為了減輕凡煙的痛苦,東雲澈還專門報班學了按摩的手法,也請了有名的營養師來幫助度過困難的時期,凡煙這疼痛才漸漸緩解。

但是,哪怕東雲澈已經做得很好了,凡煙在整個孕期還是遭了不少罪。

孕育生命哪有簡單的呢?

妊娠紋、高血壓、骨頭疼、肥胖等一系列問題會折磨著孕婦(夫),知道了、了解後最終還是選擇直面生育的恐懼,這才是有選擇權。

只不過凡煙的選擇權來的太晚了,他只能被動接受,但也因為愛人而願意接受生育,期待奇寶的到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沒來由地難過,甚至牽扯出了畏懼。

凡煙認為自己應該高興才對,他有一位有擔當的、愛他的丈夫,也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態可以調整得更好,孕期也快要結束了。

他只是無法忽視此刻的心情,更無法形容,是緊張,是膽怯,是不舍,是期待。

我們等一個花開,亦期盼結出圓滿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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