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孕22周

關燈
孕22周

遲鈍的人很容易後知後覺地生氣,又或是莫名其妙就被對方牽著走。

再加上懷孕,體內激素不穩定,凡煙只覺得情緒來得沖動,起伏不定。

忽然就對東雲澈養在陽臺的一墻多肉不順眼。

凡煙把東雲澈屯放的營養土倒在大盆裏,又狠狠扯下數十株多肉的葉子,洩憤似的插在土中。

東雲澈外出回來後,就看見一墻的多肉,變成一地的多肉……葉子,橫七豎八地躺在黑土地上。

還有嘟著肚子坐在小凳子上的凡煙先生。

東雲澈識趣地把臉埋在凡煙脖子上,略帶鼻聲說:“老婆,我能跪下嗎?”

凡煙想了一堆話來質問東雲澈,要沖對方生氣,要懟回去。

卻在見到罪魁禍首後,軟了心腸,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他不是個愛計較的人,性子又隨和。

接下來的日子,東雲澈總是很乖巧,凡煙往東,人家絕不看西,凡煙想罵人,人家態度絕對端正。

搞得凡煙都要忘記自己為什麽要生氣,甚至會反思是自個兒太小題大做。

躺在床上,凡煙拍拍肚子:“奇寶,踢兩下。”

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寶寶互動,人家寶寶也是要睡覺的,只會時不時翻轉兩下,給個聲響。

經過幾個月的思想鬥爭,凡煙已經能夠完全接受這個小家夥,甚至開始期待他的到來。

也是期盼早日卸貨。

原本班裏的活動凡煙是不願參加的,卻挨不住班委輪流勸說,必須全員出席。

於是乎,他也成了出游的一份子。一方面考慮到不把衣服掀起來,是發現不了他的肚子;另一方面是因為最近的東雲澈黏人黏得緊,凡煙就是不想如對方所願。

他們去班游的地點不遠,就在隔壁市看看海,也游玩一些景點。

凡煙原以為自己會挺開心的,身邊坐著的都是曾經關系最好的舍友們,一起打鬧,說說笑笑。

如今卻從心裏生出些間隙,他總覺得心裏空空的。

翻開手機,還停留在凡煙與東雲澈的聊天頁面。

半個夏天:東雲澈你好吵啊。

雲不白:噢T^T對不起。

一股子力氣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很不得勁。

舍友和老四在聊最近的作業,老二和老三還在琢磨畢業實驗,大家並不閑也都願意聚一塊。

凡煙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以前,他是最優秀的傾聽者,話不多,卻能夠適時給予對方需要的回應。

但是現在,他只覺得心裏空空的,聽不進其他人的話。

目光所及,是被速度落下的叢叢灌木。

“凡煙,你有心事?”舍長悄咪咪湊到耳邊。

沒有什麽事情呀,能有何事呢。凡煙這麽反問自己。

笑一笑也就算是回應了。

一行人下車後來到民宿,打算幾個人擠一間房,更有氛圍。

晚上還能玩玩狼人殺。

沒想到的是,凡煙與舍長被安排到混合宿舍,也就是說有幾位女生及兩位男生需要湊一間房。

他們當然想避嫌,反而是女生不介意,這就不好再推辭了。

原本還是不咋樂意與男生混宿的女孩子們,知道是他們兩人後,就暗自熱鬧起來。

放下行李,一行人先換上泳衣到海邊游泳,凡煙編了個理由就沒有下海,更沒有脫掉上衣。

他覺得自己就好像在沙灘上玩泥巴的小朋友,一會兒看看海,看看人群,一會兒看看沙灘,看看玩具。

“不介意我坐旁邊吧?”是住在同一個宿舍的女生。

凡煙略微搖頭以示自便。

對方剛坐下,隨著海風吹來的還有淡淡的花香。

她主動找話題與凡煙聊天,淡粉色的蕾絲泳衣,隨著主人的動作而靈動起來。

要說不清楚對方的來意,凡煙也是真裝不下去,他知道,但選擇沈默,不戳穿是成年人之間的社交。

這女生就像鐵了心要與凡煙親近,哪怕凡煙一直不下水,她也是陪著,還笑得無比燦爛。

晚飯時刻,她混在凡煙舍友中,歡聲笑語,就好像他們一直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因為有女生的加入,這群男生酒喝得更加起勁了,唯有凡煙是滴酒不沾。

房間內也充斥著淡淡的香水味混著沐浴露與酒香。

隔壁的男生宿舍待在混合宿舍裏一起玩游戲,十來個人最是熱鬧,一人一句就有聊不完的話題。

原本不寬敞的房間仿佛也擁擠許多,或許只是因為那女生挨著凡煙。

明眼人都知道對方是什麽意圖,只有凡煙還在假裝不知情。

他只想安靜地度過一晚,明天下午就回校了,他與對方不會有更多交集。

他想悄悄與其他男生換房睡,卻被拒絕了。

凡煙一時間也只好接受現狀,說到底只要自己不越界,他們之間就不會有事。

這麽想來,凡煙也不願意考慮太多了,折騰了一天,雖然沒做什麽,但是四個多月的身孕讓他很疲憊。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更不清楚有人抱著他。

對方的身體很暖,有淡淡的茶香味,凡煙忍不住湊近。

一雙厚實的手將凡煙抱起,悄無聲息地離開民宿。

待凡煙醒來時,已是晌午。

陽光透過白紗,投在床單上,無比柔和。

待他看見坐在床頭的東雲澈時,緣由似乎都已知曉。

凡煙不緊不慢地接過東雲澈遞來的半碗粥水,身子暖和起來。

“昨晚到的?”他握著空碗,看著原本應該在家的東雲澈。

“不是。”東雲澈回答得很幹脆,“早上。”

“今早?”凡煙心裏只有這麽一個答案,耳邊卻傳來東雲澈的聲音,“昨天。”

是與凡煙一起到了這裏。

“她是你喜歡的類型?”東雲澈沒有明說對方是誰,卻也只能是昨晚的女生。

如此直接的問題,凡煙猜不透自己為什麽不願意直接告訴東雲澈,自己內心的想法。

只感覺心瞬間涼了,也有了情緒。

凡煙幾乎面無表情地說:“你覺得呢?”

東雲澈沒有回話,而是拿走了凡煙手中的空碗。

仿佛剛剛兩人之間並未有過任何交流。

凡煙快速抹掉眼淚,藏起心裏的想法,掩蓋住情緒。

假裝東雲澈並未偷偷監視了他一天,假裝自己不在意,說服自己他們不過是奉子成婚。

信任與否不重要,理解與否,尊重與否也不值得在意。

好像這才是他們應該有的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