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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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因為大家莫名的火氣,前夜存在兩人間難得的溫情也跟著瞬間煙消雲散,屋內的氣氛一下驟降到零點。

是挺久沒打架了,江奪想。

擡眼對視上徐戎的那一刻,對方的拳頭已經往他的臉上招呼了。

江奪嘴裏的煙直接吐掉,跟著就右拳還了回去,徐戎有一瞬間感覺自己的下巴已經脫臼了,還好,那只是假象。

還是這個味兒,即便相隔了三年多,江奪出拳打在臉上還是會讓他一如既往地感慨自己牙口好。

身體的記憶實在是太敏感了,徐戎都已經能按著之前上十年打架的頻率和招數猜到江奪下一步會往他身上哪裏招呼了。

兩手拽著江奪的衣領往下一扯,緊跟著他提膝沖著江奪的腹部就是一頂,江奪輕呼出聲,忍著腹部泛起來的疼痛,擡頭笑道,“三年,小看你了啊。”

“三年,”徐戎說,“不然,你以為我怎麽能活下來?”

江奪趁其不備直接一腳飛踹出去,臥室裏的椅子直接被徐戎撞倒在地,江奪撲上來坐在徐戎的身上,一只胳膊死死地卡在徐戎的脖子處,語氣懶散道,“三年,那哥更是不可能退步的。”

徐戎的腿掙紮了兩下,卻被江奪兩腿緊夾,手也被他一只手死死地按住。

“就他媽知道你是欠收拾了。”江奪看著身下不斷折騰的人道,手還趁機狠狠地往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誰收拾誰還不知道呢。”徐戎皺著眉,冷哼出聲。

不等江奪立刻反應過來,徐戎已經開始強硬地扭轉他自己的胳膊。

“你他媽會脫臼的!”江奪的手下意識一松,也就是這個時候,徐戎一只手得了空,局勢瞬間天翻地覆,江奪被他一拳推開,倒地瞬間就被徐戎壓在身下。

兩只掙紮的手被徐戎眼疾手快地摸到倒在地上椅背上的皮帶給麻溜綁上。

“你他媽的!”江奪瞪大眼睛,話都來不及說完。

徐戎發覺了,江奪打架向來是毫無章法,全靠蠻力輸出。哪怕現在只是單純地想把他的兩只手綁上,都得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強固定住不讓他掙脫開。

“這他媽是什麽?”江奪氣憤道,“你他媽在玩什麽?!!”

徐戎費勁地把皮帶打了個死結,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三天,你要是逮的到我,我就回來給你打工。”

“徐戎!”江奪盯著他,“你他媽的!腦子裏成天裝的是屎嗎!”

“江奪,”徐戎伸出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上讓他瞬間噤聲,“我讓你看看,我究竟跑不跑的掉。”

“誰他媽要和你玩你追我趕的游戲?!”江奪不爽道。

“沒叫你玩啊,”徐戎的眼睛頗為無辜地眨了眨,彎起嘴角,“你大可不必來抓我。”

說完,徐戎起身,又找到另外一條皮帶,把江奪的兩條腿也綁在一起了。

“徐戎!你完了!你他媽給我等著!”江奪掙紮了兩下,“這他媽公平嗎?!”

“本來就不公平,”徐戎說,“你一個想讓我給你打一輩子工的人也他媽好意思和我說公平?”

江奪,“……。”

全部捆綁完畢後,徐戎好心情地拍了拍掌,然後往前一跨,直接坐在江奪的肚子上。江奪看著他,徐戎拿起他的手機按亮屏幕,然後給他看了一眼,小聲說道,“現在是6月17日,淩晨兩點零三十六分。”

“徐戎。”

徐戎起身,翻出那疊江奪不要的錢,然後抽出幾張來往自己兜裏一塞。

“犟種,說還給你就是還了。”徐戎說。

“徐戎!”

在走到房門口的時候江奪又著急地喊了他一聲,雖然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著急,也許又知道,只是還沒那麽清楚,或者不願意承認,但他總覺得,也許徐戎這次一走,他就真的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一想到這裏,他心裏就慌的難受。

“江奪,”徐戎回頭沖他笑了一下,“只要我想跑,你就逮不到我。”

腳步聲響起,開門聲響起,然後‘啪嗒’一聲關門落鎖,四周歸於平靜。

江奪在這麽靜的臥室突然沒來由地心慌,著急,他努力挪動著自己,往床邊用力挪,然後坐起來,又費力地站起來,往床上那個手機旁倒下去。

費力地用嘴咬著把手機翻了個面,然後又用下巴去夠解鎖,輸錯四遍密碼都快把他輸崩潰了,最後腦子裏重新轉了一圈,他試著輸入最後幾個數字,然後成功解鎖,立馬撥通了大明的電話號碼。

-

寧城的老縣城與記憶力的相比變得要富裕了,三米寬的黃土地被油柏路所取代,兩旁種植了叫不出名字的綠植,就連當年那個破敗的汽車站也重新翻修,停車場占地面積比之前擴大了兩倍不止。

司機一腳剎車穩穩停住,車上的人提著自己的行李物品陸續下車,徐戎最後一個起身,他從江奪家裏出來的急,什麽行李都沒帶,兩手空空地下車,然後環視了一圈周圍。

變化太大了,周圍人的方言他都已經完全聽不懂了。

隨著人流一起上了臺階出了車站,徐戎在旁邊的小賣鋪裏拿了一包煙。

“多少錢?”徐戎問。

“八塊。”大爺拿著把大蒲扇在面前扇風,“聽口音小夥子不是本地人?”

徐戎點頭又搖頭,“有火嗎大爺?”

大爺扔給他一把打火機,“務工回來的?”

徐戎點燃一根煙,懶得多做解釋,淡淡地回應一聲,“嗯。”

後面他又找大爺換了點零錢,在門口伸手攔了個車,模糊地說了一個地址後司機就已經驅動車輛走了。

下車後入眼的是一排排居民區,樓還是十年前那個老樓,門口坐著一堆老太太大爺在打麻將,聊天,帶小孩。

徐戎眼睛往上擡了擡,一共六樓,他家在五樓。

沒管眾人打量這個陌生面孔的視線,他直接穿過熱鬧的人群,然後進了樓道間,擡腳上樓。

樓梯扶手還是那種木質的,上面沒什麽灰,應該是小孩喜歡從上面刷著扶手下來,衣服全把灰給蹭完了。

站在502的門口,徐戎的心砰砰砰跳地飛快,明知家裏已經沒人了,他還是會有點緊張。

但是比起緊張,他更有點不知所措。

也許……

隔壁房門突然有人開門出來,看見他‘咦~’了一聲。

“找人啊?”旁邊的大媽抱著她孫子關上了門。

徐戎搖頭,“嗯。”

“搖頭是找人還是不是找人啊?”大媽不解,抱著她的孫子上下顛了顛,然後繞開他邊下樓邊說,“他們一家昨天剛回老家避暑去了,過兩天才回來。”

“他們?”徐戎小聲地重覆道,原來這戶不僅是沒人了,還換人了。

說不出來什麽感受,傷心的好像早就傷心完了,現在身處在這個地方,舌尖都開始泛著苦。

家沒了,父母沒了,就連他們的墓地也不知道在哪,徐戎盯著面前緊閉著的門腦子裏空空的,突然也不知道這次回來的意義又在哪裏。

找的到找不到又能怎樣,還不是只剩他一個人了。

徐戎閉上眼,耳邊是樓下小孩打鬧的聲音,還有大爺們的手搓麻將聲,和十多年前並無兩樣,就這樣吧,他想。

-

“寧城吧好像,”鐘季倒了杯茶,“你問這個幹嘛?”

“我問問。”江奪說,“那他為啥老在一個地方作案??”

“那邊小縣城多,地方又偏,年輕人基本都出去務工,留守孩子只能被爺爺奶奶看著,加上那個年代那邊警力也不夠,沒辦法的。”鐘季嘆了口氣,然後看著江奪發呆的樣子,“我說你到底問這幹嘛?”

“就問問啊,”江奪回過神來,“我好奇不行嘛?”

“那你好奇的還挺多,”鐘季說,“但凡你把這個好奇勁兒用學習上,當年高考也不至於……”

“啊?什麽啊?”江奪假裝沒聽清,小拇指撓了撓耳朵,“您說要吃餡兒餅啊?好,我這就叫大明順路給您帶來。”

“你小子!一提學習就給我插科打諢。”

“走了二叔,下回再來喝茶。”江奪笑著說完就已經倒退著跑出了門。

沿著街道走了一圈,這裏的變化太大,有很多地方都跟記憶裏對不上號。

在官方的政策下拆了建建了拆,土氣的張燈結彩,鄉鎮CBD晚上還有屬於這裏特有的一派祥和。

今天按時間算是第三天,徐戎身上沒表沒手機,他逛完一圈街道後已經十一二點了,鎮上就這點好,到點人們就直接入睡了,街上都看不見啥活動的人。

肚子咕嚕了兩聲,徐戎看著四周早已關掉的店鋪,沒什麽目的,也不知道方向地往前走。

眼睛一百米處有一家亮著的面館,牌匾上亮著炫彩的藍光。

徐戎看不清字,朝那邊穩穩地走去。

到面館去中間還隔著一條大馬路,雖然是在鎮子上,路上也沒車,但他還是遵守著交通規則,等待著屬於他通行的綠燈。

十九秒。

徐戎蹲下身系了個鞋帶,起身錯愕地與對街的人四眼相對。

江奪在馬路對岸沖著他頗為囂張地豎起右手中指。

這還沒完,徐戎看見那根修長的中指更是頗為挑釁地朝他勾了勾,示意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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