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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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江奪走的時候都沒來得及通知大明他們,鐘季剛說完話就讓江奪收拾東西起身跟著上車走了。

反正也沒書讀了,鐘季也實在是不想看江奪這十年如一日的這麽爛混下去了,不然都對不起他好兄弟江南。

所以他思考了好久,終於決定說要帶江奪出去見見世面,之後回來不管幹什麽好,都不該是現在這麽個混日子的過法。

走的急,江奪答應的也快,所以他也只是在微信上的小群裏通知了那幾個小跟班,去哪裏去幹什麽去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也就沒多說。反正跟著季叔走,哪裏都行,或者說只要不讀書,他做什麽都行。

一路北上,鐘季領著江奪去見了幾個人,只是第一面,江奪就能感受到對面幾個人的來路。

為首的是個平頭,個子比他還高,因為常年在太陽下工作,皮膚曬得很黑,但看起來很健康,鼻梁處有一道淺淺的刀疤印痕,不說話的時候整張臉都表現一副‘滾遠點,老子不好惹’的樣子,衣服下的肌肉線條噴薄而出,看著迷人又健碩。

“周平,這也是我當年過命的兄弟。”鐘季簡單地介紹。

江奪點點頭,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平叔’。

“叫哥!叔都把我叫老了,”周平捏了捏江奪的肩膀,感慨道,“沒想到南哥的兒子都長這麽大了。”

“是啊。”鐘季笑,“一晃都快成人了。”

當天他們幾個一起出去吃了晚飯,江奪向來嘴巴會說,在酒桌上一點也不尷尬地和大他一兩輪的人稱兄道弟。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鐘季說,“你幫我帶著他點。”

“包在兄弟身上。”周平說,“雖然我公司也不大,但他跟著多少還是能學一點東西出來。”

“人小鬼大,鬼主意多的很,”鐘季叮囑道,“你小心點,別被氣死了。”

周平哈哈大笑幾聲,舉杯和鐘季碰了碰杯。

周平當年自從出獄後就到處找身邊的人湊了二十來萬開了一家物流運輸公司,公司開的不大,但手底下包括這些年一直跟著他的兄弟,總共也接近有百來號人。

為了讓手下的兄弟也能養家糊口,他每天業務繁忙,到現在家也沒成,孩子也沒一個。

為了迎接江奪的到來,他還特意請清潔阿姨來把自己的兩居室裏裏外外地打掃了一遍,當晚就領著他回了家。

“地方有點小,別嫌棄。”周平說。

“平哥跟我講這話就太見外了,”江奪跟著他進了門,“您放心,我不是事兒逼。”

周平聽這話後回過頭來笑出了聲,“衛生間在那邊,毛巾什麽的我也剛買了新的給你,都在裏面口袋裏裝著呢。”

“好嘞,謝謝哥。”

“還缺什麽就和我講,到我這就跟在鐘季那一樣,別客套。”周平又說。

江奪嘴角弧度向上彎起,露出八顆標準的大白牙,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然後在沙發後面發現一個貓砂盆。

“欸?您還養貓了啊?”

“嗯,懶死了,天天趴陽臺那跟個大爺似的曬太陽。”周平說,“所以我喊他二大爺。”

“二大爺?”江奪重覆道,感覺有點好笑,他放下手裏的行李,起身往陽臺上走,果真在花壇那看見一只肥到像水漫延出來的橘貓。

“二大爺?”江奪蹲在他面前輕輕喊他。

橘貓睜開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生人,然後又懶散地閉上了眼。

“嘖。”江奪在貓頭上摸了摸,“不理人,挺拽啊。”

周平斜斜地倚在門框上,“它就那脾氣,也不怕生,但也懶得理你。”

江奪又摸了摸,然後起身,“挺好的,還養一只貓。”

周平讓開過路通道,“沒貓那不太安靜了嘛,又不像那幾個有家庭的,養只貓顯得我沒那麽孤獨。”

“怎麽不結婚?”江奪突然問。

周平聳聳肩,“結不了。”

江奪仿佛有一瞬間的透悟,‘結不了’是什麽意思。

“談過嗎?”江奪又問。

周平點頭,“談過。”

“男的?”江奪又問,這話也太直接了吧,他問出口後才後知後覺說錯了話。

周平犀利的目光帶著一點打量的意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走到他旁邊在他頭上輕敲了一下,“小心你二叔的巴掌,洗去。”

江奪撇嘴,翻出包裏帶的幾件衣服直接進了衛生間。

跟著周平做事開始沒有很難,一天到晚就是跟在他身邊,看周平和客戶溝通接洽,他呢就像個小助理一樣,負責端茶倒水,打印文件拿外賣這些亂七八糟的小事。

做了兩天後江奪就不樂意了,吵著周平帶他出去拉貨,或者做點有意義的正事,但是周平有他自己的想法,現在就是單純想磨磨這個人的性子,所以任江奪怎麽說他也沒改變自己的想法。

跟著整整做了三個月後,江奪才發現好像這些小事也不是不值得一做。在小事中跟著周平學了人情世故,看著他怎麽和別人圓滑地處理事情,江奪自己心裏好像漸漸有了譜。

“不鬧了?”周平一回家就直接脫掉了鞋往沙發上一躺。

“誰鬧了?”江奪不服氣道。

周平輕笑一聲,垂著的手往下順了把二大爺的毛,“既然消停了明兒就跟著我走一趟晉城。”

江奪眉梢一挑,眼睛都亮堂起來了,“真的嗎?”

“我騙你一未成年幹嘛?”周平閉眼仰著頭道,“話說你是不是要滿十八了?”

“已經十八了,成年了。”江奪說。

“糊鬼呢?記得你是下半年出生的。”周平說。

“上半年下半年的,反正都這一年。”江奪說。

“哪月的?”周平問。

“十二。”

“嗯,行。”周平表示記住了。

-

去晉城的路上江奪都興奮地不行,開車幾個小時過去一點困意也沒,一路上滿臉高興。

“到了先去酒店把東西放著,然後見我幾個朋友後再辦正事。”周平說。

江奪無異議,反正也是跟著周平走的。

兩人到了酒店後直接辦理了入住,江奪拿著房卡在手裏轉著,“還以為你會開一間房。”

“一間房兩大老爺們怎麽住?”周平笑。

“雙床啊。”江奪說。

周平哽了一下,“讓你一人住一間還不滿意了?”

江奪挑挑眉,“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沒大沒小的,進你的房間去。”周平先刷了房卡然後進門。

後面晚上周平帶著他去了一家私房菜館,包廂裏已經坐著好幾個人了,他一進去就先打了招呼,然後介紹給江奪認識了一下。

落座後江奪就只顧著吃了,畢竟他們說的工作內容他又聽不懂,他們的過去他又沒參與過,所以只能好好地吃一頓。

包廂門被敲響的時候他都沒註意到,只是聽見四周都靜了下來,紛紛望著門口,江奪奇怪地看著大家,然後跟著轉頭過去。

“是說好像聽見有熟人的聲音了呢,過來一看還真是。”

說話的人是個看不出年紀的男人,面容很柔善,說話的聲音也溫和。

“啊……咳咳……”周平旁邊的人突然嗆住了。

“是陳雙啊……你你也在這吃飯啊?”有人站起來問。

“嗯。”陳雙笑了一下,“倒是多年沒見了,不請我喝一杯?”

“這話說的,”那人沖旁邊招了招手,“拿杯子。”

江奪把臉轉回來,突然靠近周平,“這誰啊?”

周平顯然不在狀態,後面江奪又問了一遍他才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直接灌了下去,然後說了一句,“不熟。”

“來,好久不見了,大家敬雙兒一杯。”

話音一落,眾人舉杯,周平突然站起來,順手拉了一下江奪的後衣領子,“抱歉了各位,有點事兒,先走一步了。”

步子還沒邁出去,陳雙先開口了,“看來是我打擾到你的興致了。”

周平腳步頓住,回過頭來,“沒,真有事兒,下次,下次再……”

“還會有下次嗎?”陳雙問,眼裏的情緒看不清,明明沒有一點殺傷力的眼睛盯起人來卻也會讓人全身發毛。

周平回頭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然後回到位置上,倒了一杯酒給自己,“這杯酒我幹了,你們吃的開心,我就先走一步了。”

一杯酒下肚,江奪跟著周平出了飯館。

“不說不熟嗎?”江奪問。

“是不熟。”周平揉了揉眉心。

“不熟怎麽跟討債的仇人似的?”江奪問。

周平好像苦笑了一下,“確實。”

確實是討債。

江奪看他不願多說,只好嘆了口氣,“現在去哪啊?”

“你吃飽了嗎?”周平問。

江奪點頭,剛剛就只顧著吃了。

周平打了個響指,“那陪我去喝點吧。”

江奪以為喝點好歹也是去街邊攤子上的燒烤店啊這種地方,邊吃邊喝,沒想到周平直接帶著他進了一家酒吧。

躁動的音樂震的江奪心裏發慌,“幹喝啊?”

周平笑了一下,“沒事,我酒量大的很。”

江奪有點沒話說,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

“你不喝?”周平問。

“我歇會兒,剛吃飽呢。”江奪說。

“你酒量多少?”周平問。

“想比比?”江奪挑眉。

“不比,明天還有正事要辦呢。”

“那問個屁。”

看見江奪瞬間耷拉的眉頭,周平笑道,“想比可以回去了再喝。”

江奪開了一瓶酒,往杯子裏倒了一杯。

卡座周圍有不少人跟著音樂熱舞,江奪看了一眼周圍,卻在靠角落的沙發上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舞臺燈光五顏六色的晃得人眼花,輻射出來的光忽明忽暗地照在那人白凈的臉上。

手裏的牌花式動作玩的飛起,對面的人戲謔地靠近他把一口煙霧噴在他的臉上。

仿佛有心靈感應似的,他突然擡頭,和江奪不敢置信的目光直接對視上了。

是徐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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