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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的秘密(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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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的秘密(25)

殿內的聲音如雷貫耳,惶惶不安籠罩著所有人。

驚天動地的秘密宛若霹靂一樣擊中所有人的心,席上的大臣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的相互盯著看。

就連長公主也從面如止水,變成瞳孔放大的側頭看向無比鎮定的宣王。

宣王握著她的手始終沒有松開,從始至終神色自若。

這話不僅落實了段欞並非王室血統,還明晃晃的挑明了兩人的情。

只有伍宏捧腹大笑,笑意蔓延到他臉上的皺紋,被拉扯成一條條溝壑。

他斜眸,掃視眾人,“這樣的王室你們還願意追隨嗎?”

席上的諸位大臣,無心用膳,心提到嗓子眼。

他們是多少年的重臣,知道擠壓多年的腥風血雨要在今時今日要來臨。

到此時,每人都還謹言慎行,沒到最後一刻不敢以自己的性命為籌碼,隨意出口撥亂時局。

伍宏見眾人沒有反應有添了一把火,畢竟以大家共事多年,沒有充足的證據各位同僚是不會動搖。

“這位想必大家都不認識吧。”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這位容貌與長公主如出一轍的女人身上,她穿著並非西洲裝扮,一身鮮綠長裙,佩戴金鏈使鼻與頭紗鏈接。

“在下殤酒。”女人勾著紅唇開口,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是你們長公主的親生母親。”

此話一出,眾人楞住,瞠目結舌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

就連一旁看戲的蘇姬都震驚,任誰也不會把她與古塔中衣衫襤褸,一臉滄桑落魄的女人聯系在一起。

如此尊貴的身份還被囚禁在古塔,可見王室對她恨之入骨。

長公主閉了閉眼,像是做了很長的心理鬥爭後大聲呵斥,“放肆,本宮的母親早已逝世。”

殤酒不屑地冷哼,“你我如此相像,不是我懷胎十月落下的果,還能是什麽?”

“世間許多相似的人,難不成都是我母上。”

“這……阿欞,快和我回家吧,休得被王室中金銀迷花了眼,忘了我這個窮母親啊。”殤酒見不起作用,哭天抹淚的訴說,還不忘丟給她貪名圖利之罪。

長公主眼底滿是失望,指甲深深陷入在肉中,硬是憋著怒火。

沒說話的段言澤收起翹起的二郎腿,從層層玉階中走下,即便滿地血跡他依舊身長而立,氣宇軒昂,側旁有侍衛考慮他的安危想攔住,他也只是用扇子略微點點侍衛的手臂,示意無事。

“本王問你,一來你是如何被帶入宮?”

“是……伍宏大人見我有苦說不出來,菩薩心腸才帶我進宮。”殤酒看了一眼伍宏。

殤酒咬了咬嘴唇,她不能說王室把她關押起來,否則要扒出她刺殺先皇的往事,她更加不利。

段言澤淺淺一笑,沒有理會繼續問。

“二來,正如你說,既與長公主是母女關系,身為其母何以下如何狠毒之手。”

眾人順著他的話,目光看向長公主的側臉看去,光滑的臉蛋上一條長長的血痕直達下顎角。

“我……我是想給大家看她的真面目,急於求成不小心刮傷。”殤酒眼神飄忽。

“三來,西洲有難,長公主施粥、拜佛、節省用度和出街祈禱等,望百姓平安,望西洲富貴,就算非王室血統,那也是有功名的,而你身為親生母親,何其尊貴,有何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莫不是心虛還是……有所圖謀?”

段言澤這話不僅說出殤酒和伍宏的居心莫測,也道出長公主為西洲的付出,看似質問,實則說給的是殿內的大臣聽。

孰輕孰重,大臣們還是拎得清楚的。

殤酒頓時被堵的啞口無言,臣子們聽聞都低聲討論,對她指指點點,細小的聲音直鉆她的耳膜,她失心瘋似的大叫,“宣王都承認了,你在狡辯什麽!”

“無論她是誰,是否有血統,變換多少身份都是西洲王室的人,休得你置喙。”宣王沒有絲毫的畏懼,指出他們的罪名。“而你虐待幼童,私吞銀兩填稅,聯合外人對抗王室皆是板上釘釘之事。”

“我頂多算個貪官,不是什麽好東西也罷,但也比你們茍且強。”伍宏憤怒,無所顧忌的指著玉階上握著手的兩人。

蘇姬咂咂嘴,他自身混譚也想拉別人下水。

“你何止貪財啊,先把無家可歸的兒童殘忍殺害,再強搶王室給的補給和銀兩,去補上你兒子的大手筆的私人花銷。”宣王像是等著他這句話一樣。

段言澤前幾日已把事情來龍去脈摸索清楚,現在一刀刀的還給伍宏,“你的兒子在外花天酒地,享受富裕人生,西洲子民的孩子卻流離失所,性命堪憂。”

“試問這起災難要是諸位的孩子,碰到這樣的沒人性的官,誰又能安心,誰又能覺得你菩薩心腸。”段言澤打開扇子遮住胸口,凝起的狹長雙眸冒出不容拒絕的寒意,俯視眾人。

“吾等追隨王室!”

諸位大臣聽言,起身行禮表忠心。

荒謬之事一個接著一個,原本亂成一鍋粥的局勢,被兄弟二人三言兩語給大臣們挑明了一條出路,因此在他們的眼裏伍宏已是一具白骨。

蘇姬註意到首當其中的說此話的人,正是在她身後說般配的大臣。

她鞠躬時,側眸看了一眼這位會審時度勢的男人,劍眉星目,皮膚偏暗,緊扣的雙手看上去格外有力度。

也就餘光一瞥,馬上就被身邊的醋壇子拽了回來。

“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眼見局勢不利,伍宏瞧了一眼殤酒,殤酒立馬心領神會,事先備好的叛軍蜂擁而至,血腥味彌散到城墻內。

面對手足無措的王室,伍宏心有成竹,他贏定了。

殤酒五指弓起,泛白的指節團出層層法球,瞳孔處緊跟著渙散綠光,面部猙獰痛苦至極,但施法的動作依舊沒停,她在試圖灌輸更多靈力。

時祁擰眉,這是名為覆人術的禁術,它能把人數加倍,法力越大,倍數越多。

但會吞噬宿主血液,變得蒼老瘋癲。

伍宏本來就沒有多少兵,加上這種法術就不好說了。

不成想禁軍早準備好,他們脫下身上的鈴鐺服,露出藏好的戎裝,手中的拐杖一晃徒然變成一把鋒利的刀。

兩方兵戎相見,白刃無情地刺入脖頸,鮮血灑出。

宣王持劍保護長公主,段言澤手中的扇子霎時變成一把短劍,不留情的斬斷敵人的命脈。

蘇姬用時祁教會她保身的招數,在他身邊對付這些人綽綽有餘。

三人負責保護西洲重臣,免受傷害。

一變十,十變百,殤酒還想繼續施法,凝聚起更多的兵。

她胸腔翻滾,忽地吐了一口黑血,暈染了上乘的紅毯中,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一樣,用盡最後一口氣惡狠狠的說:“是你。”

女人雙眼瞪的極大,青筋暴起卻怎樣也使不上力,像一灘死肉重重倒在地上。

許久未見的阮昭身著玄衣出現在大殿上,他身影高大,擋著射來的光線,正巧細碎的光芒從他周身擴散開來,似俠客忽然從天而降,風姿卓然。

禾玉盈視線落在那抹墨色身影上,風塵布滿他消瘦的臉龐,皮膚變得黝黑,氣勢倒一點都沒減半分。

伍宏精心布置的局面,不料被反將一軍。

他果斷明哲保身,想先一步趁亂逃出去。

阮昭手疾眼快,飛出暗器劃破他的左腿,伍宏立即倒下,被禁軍活捉。

打鬥的人驟然消失,蘇姬對面的揮刀的侍衛變成一把沙石,撒落在她的眼前。

長公主被宣王護在懷中,臉上的劃痕不知何時,早已愈合,光潔的臉蛋在看不到的地方劃過一滴淚珠,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躺在血泊的女人。

“都結束了。”宣王撫著她的後背,看著殿內的打鬥終止。

廝殺聲停止,血漬一次次的洗抹紅毯,刀榮平息了一切紛爭。

*

不平靜的夜晚,只有置身於世外的人格外糊塗。

長公主並非王室血脈很早之前就有人懷疑,只不過先皇在世,誰也不敢。

段言毫又是一個狠角色,他江山和美人都想要,就算撕破顏面,他都不管不顧拼死護著段欞。

大臣們見王室也不能無後,長公主又的確愛民如子,一樁樁善事沒有丟下,這才同意。

於是,宣王寫詔書明曰,長公主病逝,等喪期一過再大婚。

此法欲蓋彌彰,兩全其美。

伍宏全部招了,當晚就在獄中自盡了。

他兒子所享受的錦衣玉華的生活赫然停止,一族流放邊境,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阮昭的雇主是長公主,本想把殤酒放出宮外安度一生,可世事難料,殤酒不懂珍惜,又派阮昭出宮將計就計,暗中毒殺殤酒。

最後,阮昭主動請纓處理赤魎女案子中留下的兒童,當然他拉上禾玉盈一起陪同,宣王準許了。

禾玉盈接到指令懵懵的,但時祁說不耽誤行程,阮昭期待的眼神望著她,也答應了。

時祁講完這些,蘇姬打了個響指,“我懂了,宣王是故意把河婆奶奶的消息放出去,讓伍宏露馬腳好一網打盡。”

“聰明!”時祁摸了摸她的耳朵。

“明天祈雨長公主就把靈石給我們?”

她要離開西洲了,再找到最後一塊靈石,就能離開時祁了。

“我們幫助王室清理外敵,有功。”時祁胸有成竹。

“太棒了!”

“不喜歡西洲?”

“沒有,和道長去哪都行。”蘇姬心虛的抱緊他的手臂,又用臉蹭了蹭他。

這一次的儀式很簡單,沒有取血,沒有祭品,甚至祭司都不在高臺上。

只有一口簡簡單單的大鍋,裏面燒著熱氣騰騰的水。

大臣們在臺下圍坐著,心中有疑卻又不敢多言,抱胸等待著雨水。

滿樹繁花盛開,陽光明朗,比前兩次更不像有雨的樣子。

諸位大臣沒有任何期待,背靠在椅子上,遠遠望去像是在曬太陽。

這場祈雨只有他們,連宣王和長公主都沒來,他們聽說這是白衣祭司專門安排的,定能感動雨神。

“慕容兄,你看得懂宣王和長公主這是合意嗎?”

名叫慕容辰的男人雙手抱拳,糾正他道,“是宣王和王後。”

慕容辰昨日沖在殿前殺敵,更重要的是他用“郎才女貌”形容宣王和長公主,當晚被宣王加賞,同僚們都不禁讚嘆在私下討論,年紀輕輕的小將軍卻城府深沈。

“是是是,王後殿下。也不知道有什麽比祈雨更重要的事情,留我們苦等。”

宣王也不知是什麽比祈雨更重要,稀裏糊塗被小太監拉著去更衣室。

等反應過來時,身上已著一襲大紅婚服,他漫步向自己的娘子走來。

段欞坐在床頭,頭戴屬於王後獨一無二的鳳冠,紅色綢緞在她身上如綻開的杜丹花瓣,高貴華麗。

“不是說好了之後再大婚嗎?”段言毫不解,卻壓不住嘴邊笑意。

“今天是吉日。”段欞笑,“咱們先走走流程,好不好。”

段言毫看到她的一瞬眼眸亮了亮,什麽都比不上段欞願意,他點了點頭答應。

“你今天好好看。”段言毫捧起她的側臉,眼底溢出愛意。

段欞壓住泛起的淚光,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就在這兒,你多看幾眼。”

回應她的是一個深吻,卻比任何時候都用溫柔。

他們的大婚也很簡略,到場的只有時祁和蘇姬。

蘇姬沒見過民間大婚,看著新人都穿大紅喜服,傻乎乎的問時祁:“我也喜歡穿紅色,那是不是我每天都大婚啊。”

時祁低眸看著她笑,“一生只有一次。”

兩人打趣完,等著宣王與王後入場。

“段言澤呢”段言毫看見他們就問段欞。

“他去送尤厘公主回國了。”

“祭司也來?那祈雨儀式誰來主持?”

“別操心了。”段欞主動拉過他的手,望了一眼朗朗晴天,“祭司能力大,就算不在場也不礙事。”

時祁拿著卷軸,在面前主持大婚儀式,面上也沾染喜色。

“一拜天地之靈氣,三生石上有姻緣,一鞠躬,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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