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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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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國

時祁和蘇姬是戌時到的客棧,聽說北邊常戰火紛飛,還想著滿街全是因戰爭流離而失所的災民,但北冥國卻異常繁華,眼前花影繽紛,人們舉杯聲觥籌交錯,一派祥和。

他們所住的客棧是人流量最大的,也就是在這兒他能得到更多關於靈石的信息,他把自己要尋找的靈石告訴蘇姬了,但沒詳說是何原因來尋。

時祁還沒緩過神,正想對策,一溜煙蘇姬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眼見客棧沒有蘇姬的影子,正犯愁時看到一張桌子上的一整盤葡萄,被桌下的小狐貍爪子拿的一個一個消失。

時祁一時語塞,為了吃都顯出原形了。

他就這麽盯著她把一盤葡萄全部塞到自己嘴裏,只留個葡萄莖在盤中,被她吃得幹幹凈凈,見蘇姬要起身,時祁上前一把拎著她的脖子準備上二樓。

蘇姬一驚,正要反抗。

“噓,等會兒我給你買。”時祁不想太招搖。

蘇姬是真的很討厭被抓著,想快速掙脫他,只聽後面滄桑的一聲,“公子,這還有一盤拿去給它吃吧。”

時祁轉身,正是剛才被蘇姬偷吃了一盤葡萄的老人,老人根根銀發似初雪盤落在兩側,眉慈目善,深邃眼窩藏不住眼底的善意,遍布的皺紋一道道被歲月劃過的痕跡。

“多謝,不用了。”時祁朝她點點頭,客氣地回絕。

蘇姬正想上前接住,卻一頭被時祁按住頭擋住視野,心情更不好白了他一眼,狐貍心裏煩躁,晶瑩剔透的葡萄誒,吃到嘴裏甜津津,口齒生香回味無窮的葡萄都不要?

老人坐下註視他們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轉角才撚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

時祁還是給她叫了一盤葡萄,讓她吃,然後站在窗前,打開窗幔,視線向下望向燈火通明處,似是有意無意問她,“你覺得怎麽樣。”

“葡萄好甜。”蘇姬砸吧著嘴,很認真的說道。

時祁:“……”

“不是問你葡萄,北冥國怎麽樣的。”時祁認真解釋道。

“感覺這個地方很安寧啊,沒有像和田鎮的古怪。”

時祁也覺得這個地方太過寧靜,可越是平常就越不尋常,四方石往往藏在更深的地方。

蘇姬吃完葡萄已經變回人畜無害的少女模樣,跟著時祁看看這兩間房,時祁似乎擔心她第一次住客棧給她細心地介紹。

她的房間一開門就是時祁的房間,這種設計真的安全麽,蘇姬不免疑慮,她是說擔心時祁的安全。

這幾天相處來看,時祁除了個捉妖師的身份令人寒顫,其餘的與她比起來安全無比。

他長的好看幹幹凈凈,身子也香,與其讓別的妖精染指,不如近水樓臺先得月。

“你有沒有聽我講話。”時祁冷不丁地問她。

突然打斷她的“采花大計”,蘇姬立馬嚴肅起來急忙點頭。

時祁知道她沒聽,看著一床的被子,忽地想起什麽似的,“不是冷麽,這麽厚的被子夠暖和了。”

蘇姬嘴裏小聲嘟囔著,“被子哪有你懷裏暖和。”

“你說什麽?”時祁是真沒聽見。

“沒……沒什麽。”蘇姬擺手。

時祁也沒再理會,招呼她下樓用飯。

他們坐在一個離中心不遠的桌子上,聽著望臺的賣家熱場。

“今日,我們滿香坊猜燈謎,各位只要猜對均有獎賞啊!”

臺下一陣歡呼,包括小狐貍也跟著喊。

時祁問她,“你會猜燈謎?”

“你會!”蘇姬指他,沒皮沒臉的說道。

“……”

望臺上的明晃晃的燈籠擺放出來,每個做功樣樣絕品,制燈師精雕細琢的油彩,被中間燈芯照耀地清楚透亮,兩旁的燈穗璀璨奪目,似有星落繁光淋上。

聽著賣家一個一個給大家念,“除夕來日蛤逢春。”

“麥。”時祁最先說出來。

他聲音不大不小的,但出口後,周圍聲音此起彼伏,時祁就是圖個熱鬧,獎賞估計大家都有吧。

比猜對答案更高興的是蘇姬。

“我猜對了,猜對你會!”蘇姬很久沒看到這麽熱鬧的場景了。

時祁出了青雲臺很少再有此時的心境,也跟著笑了笑。

蘇姬不懂這些,只和大家一起歡呼,之後他們就沒在註意望臺上的動靜,小狐貍專註品嘗桌上的人間美味,一會兒就失了興趣,時祁還在觀察著周圍的異象。

“半橋底下逐行舟。”臺上還在繼續。

周圍人熱情依舊不減,經過思考等出的答案總是特別激動,“家!”

就這一聲把快要睡著的蘇姬驚醒了。

迷迷糊糊地模仿這聲兒,“家?”

“想家了?”時祁看蘇姬惆悵的眼神,驀然覺得心底一軟,“等出了北冥國你……”

“不是,加蜂蜜吃會不會好吃一點。”蘇姬拿著手裏的青葡萄問。

時祁:“……”

他該死的同理心。

“嘻嘻,我開玩笑的。”蘇姬不再戲弄他開始認真說:“記憶後我就在空山谷的狐貍洞住著,我都沒有見過我的家人,聽黃鸝鳥說在這裏的都是……被遺棄的。”

看時祁沈默不語,蘇姬雖然只和他相處很短,也能看得出來他內心很重感情,不想讓氣氛過於溫情,她又加了句,“其實我也很幸福啊,在空山谷有一群朋友。”

“所以,你下山就不想尋找你的家人麽?”時祁抓住重點。

蘇姬沒想到他會這麽問,無奈繼續演下去,“想……想啊。”

她不想過於談論自己,因為她的下山只想貪圖時祁的丹藥,別無此求。

於是,蘇姬反問他,“那你的家人呢?”

“他們……很久之前就不在了。”

過去許久了,時祁說出這話時很平靜。

蘇姬:“……”

她恨她這張狐貍嘴,哪壺不開她提哪壺,這下好了反過來安慰他。

“但你有我啊。”哄弄一下得了,她哪有這麽多心思和他暢聊人生,狐貍要困死了好麽。

對蘇姬來說就是一個句平常話,氣氛都到這兒了,不說一句暖心話未免缺少眼力價。

她說話根本不走心,可時祁的眼神中竟有一瞬動容。

等等,她沒看錯吧,時祁這是什麽眼神。

蘇姬實感討厭突如其來的煽情,只想趕快開溜,“有點困了,那我……我先上樓了。”

時祁又倒了一杯茶,像是在斟酌什麽,長長的睫毛低垂,猶如羽毛顫動,臺上流光閃過,照耀著他的明眸,似一潭水擱置許久,多一分惆悵,惹人憐惜。

*

時祁一夜沒怎麽睡,望臺的猜燈謎結束後就是歌舞了,被蘇姬勾起的回憶乏的不行,便上樓休息了,還沒睡踏實就聽到小狐貍怯手怯腳地出去了,清晨又裝模作樣的回來睡覺。

時祁看著已經變回人形的蘇姬問她,“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瞎跑去了?”

蘇姬沒有打算瞞著他,“對啊,我看到了一個妖。”

“哪個”

“就是昨天在最前面領舞的舞女。”

時祁也註意到了,她妖氣不似蘇姬一樣重,應該是修為極高的,時祁心中一震,這樣的妖修煉時間長到已經看過世間生生世世了,不會心中乏味麽。

許多妖不老不死的話,如果積德行善是可以飛升成仙的,這對他們來說是莫大的好事,但這樣留在人間遲遲不走的,想必……

時祁問:“你看出她有什麽問題麽。”

“不曾。”蘇姬搖頭,“她叫花奚,是個牽牛花精。她人可好呢,知道我們狐貍一族身上的味……嗯,給我了一瓶香料,你聞聞我香不香。”

蘇姬把香囊舉到他跟前,“怎麽樣,香不。”

時祁傾身點點頭,是一種濃烈的花香近聞還有些刺鼻。

“所以我身上真的有味道麽?”蘇姬臉一下垮下來,說著還往自己身上嗅了嗅。

時祁:“……”

其實蘇姬沒味道,她一直說狐族總是有一股狐貍的味兒,時祁自己沒聞到任何味道,可能他也只見過她這一只狐貍吧。

“明明沒有啊。”她怎麽嗅都嗅不出來,蘇姬放下香包,領著自己的袖口再次湊到時祁的面前,“你仔細聞聞。”

忽而湊過來,時祁心頭微顫,又拒絕不了那雙無辜的雙眼,上前聞了下剛要開口肯定,只見蘇姬又貼近他一分。

“可是道長身上全是香香的。”蘇姬又想起縮在他懷裏的時候,全然是時祁的香氣包裹著她。

狐貍生性難以掩藏,見時祁也不抗拒,蘇姬理所當然地往他身上貼。

還未貼到他,只感覺冰涼的指尖輕觸她的額頭,把她向外推。

時祁用手抵住她,試圖與蘇姬拉開距離,自己倒退兩步,身子向後移,匆匆走出房間。

沒讓她占到自己半分便宜。

蘇姬見自己被拒絕,也不在意,望著時祁紅著的耳朵,臉還很沈地大步走出房間,似乎有點兒得意洋洋之勢。

直到那抹白衣消失,才自顧自地抱怨,“什麽都香,就是脾氣臭……”

而後,二人各忙各的,蘇姬對一切都好奇,在滿香坊逛到大概午時多,才下去找時祁用飯。

吃飯時,花奚還刻意過來和他們寒暄,提著茶壺向他們問好,往二人淺淺的茶杯中倒了少許的水。

與昨日的遠遠相觀比起,她換回平日的素服,青絲如墨從耳後順下直到細腰處,其餘發絲用簪子精致盤起,沒有一點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顯得雙眸細長,眼尾隱隱上翹神色內斂,淡紫色的水波紋裝飾袖口,領口微敞露出光潤的肌膚,走來時攜來一陣沁人心腑的香甜氣。

花奚專給蘇姬帶她沒見過的各樣吃食,還不忘調侃時祁,“道長,我是純良的妖,還請道長明鑒。”

她直達眼底刻意的善意太過了,過多的友善就是正大光明的圖謀。

時祁朝她點頭,隨即又收回視線落在一旁埋頭苦吃,完全不在意的蘇姬身上。

蘇姬貪吃,似乎要把花奚帶得甜食都嘗個遍,像個小松鼠似的全塞滿嘴。

時祁把她手邊的茶水又遞進一些,輕叱道:“吃慢點。”

花奚見時祁如此也不生氣,反倒向他們敘說北冥國的景象。

喝了一口水舒服多了,蘇姬拍拍手把餅渣清理幹凈。

“你們這裏好繁華啊。”蘇姬顯然把時祁的話聽進去了,想套花奚的話。

“其實也是有戰爭的,但我們心誠就沒有啊。”

“心誠?”蘇姬疑問。

時祁身子微動,側耳聽她們講話。

“從這裏出去向北,有個石神廟我們常去祭拜,就是因為心誠百年來才能擁有繁華景象。”花奚想了想,“要不,一會兒帶你們去看看吧。”

蘇姬望向一旁的時祁征得同意,時祁微微點頭答應下來。

花奚見他倆吃的差不多了,不再給添茶,溫柔地說:“好,我在前面給你們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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